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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UCARD 2004-7-16 01:38

  在这个社会,一个女人如果年满三十岁,就肯定摆脱不了老姑娘的帽子了。美姝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得到,虚度了几个月,不,几乎是两年的时光。留在准备跨入三十岁的美姝面前的,只有被翻看得脏兮兮的两部剧本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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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毕业的时候,承宇从cds的正式会员升级为资深会员,在此之前,他一直协助美姝工作。cds参加世界电影短片节的几部作品都是他翻译的,cds在汉城主办亚洲大学生电影短片节的时候是他做的口译。美姝去加拿大温哥华参加独立电影短片节的时候,他寸步不离,使美姝能够顺利与人交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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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一直在美姝的身边工作,但从来没有让美姝感到过不方便。无论美姝的感情如何,承宇已经把美姝当成了自己不变的爱。像英恩对承宇那样,承宇真心希望美姝的梦想能够实现,因为那会给美姝带来幸福。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依然不计后果地燃烧自己的热情,这恐怕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特权。为了使美姝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承宇不遗余力地提供了最真诚、有效的帮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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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一毕业,承宇就辞去了cds企划的工作,也不参加聚会了。对于承宇来说,时刻要面对美姝离开之后留下的空荡荡的位子,是一件无法承受的事情。承宇选择了休学,去军队服兵役了。复员之后,他拿出一年时间,一个人背着行囊周游了十几个国家,然后重新回到学校,1993年春天从经济学系毕业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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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从来就没有忘记过美姝。大学毕业之后,承宇有意识地在谈到美姝时去掉了名字后面的“前辈”。现在,同样作为社会人,承宇不再把美姝当成前辈,而是当做自己所爱的特别的女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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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没有进大企业工作,而是选择了电台。大学四年级时,他看到mbc招聘调频广播制作人的广告,就去参加考试,很轻松地过了三关。他流利的英语口语、敏锐的音乐感觉以及渊博的音乐知识,令有着二十年音乐节目主持经验的考官连声惊叹。当然,承宇俊秀的面孔、正直的形象和坦荡而谦和的表情、自信的行动也都是最终面试时考官给他打了高分的原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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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总共录取了两名新闻节目主持人和四名音乐节目制作人,在这六个人当中,承宇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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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是fm电台创办以来最快当上制作人的人,而且还是电台的招牌节目《午夜流行世界》的制作人,该节目在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一点钟的黄金时间播放。承宇被选中的消息一传出,整个电台一片混乱。虽然这件事的起因是由于原来负责的制作人因个人原因辞职了,但怎么能把这个深夜招牌节目交给一个新手呢?人们对此议论纷纷。实际上,只要这些人见过承宇一次,就绝不会怀疑他的能力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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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流行世界》的主持人不是专业人士,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歌星。前任制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已经从事电台工作达十三年之久了,却根本无法控制天马行空惯了的主持人,因此,很多好事的人不免要猜测年纪轻轻的承宇将会遭受什么样的羞辱了,甚至有人下了赌注,要看看第一次广播时承宇会犯多大的错误,主持人会给他多大的难堪,因为作为歌手红遍全国的主持人根本天不怕地不怕,曾宣言说“想开除我就开除了试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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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事实证明,这些全都是杞人忧天。一看到承宇,主持人就像对待老朋友一样,首先伸出手跟他握手,甚至邀请他一起去喝酒。那些好事者如果知道了这种情况,就该马上明白自己打的赌和磨的牙是多么可笑的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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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的信<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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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你的思念总是那么细微,诸如你背后的夕阳西下微风轻拂,但若有一天,你彷徨于无边苦痛中时,我会用这些深埋心中的细微小事呼唤你。——选自黄东奎《快乐的信》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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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UCARD 2004-7-16 01:38

菊花香(第六节——第十节)

第六节:冰封的日子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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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璀璨的东西消逝得也最快。虽然爱情是光辉灿烂的,但只有那些对待爱情像对待黄铜器一样耐心细致地擦拭的人才能嗅出这种光辉余韵中的香味。七年过去了。电影短片拍摄结束后承宇和美姝在海边的初吻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br>
  美姝1989年2月毕业之后进了忠武路一家电影公司,在纷繁复杂的宣传现场工作了约一年后当上了助理导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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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美姝花了十个月的时间完成的低预算独立影片因种种原因没能在电影院上映,直接就做成录像带销售了。这令美姝深切地感受到了电影界的重重关卡。<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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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经过深思熟虑,在心里确定了一个很清晰的脉络,打算首先亲自动笔写出一部兼具大众性和艺术性的剧本,吸引到资本之后组织拍摄队伍,自己做导演,一炮打响,杀进电影界。于是,她于1992年初从家里搬出来,租了一间房子蜇居起来,潜心写剧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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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些战胜自我的艰难日子里,美姝连cds资深会员的聚会也不去参加。那段时间,有两次爱情好像涨潮一样来到,又像退潮一样离开了。两个男人都是美姝在自己的圈子里遇到的,都是具有强烈的热情、不断战胜自己的人,正是美姝喜欢的那种类型。但与美姝所追求的热烈不同,他们反而在寻求一个安逸的休息地。两段关系都在很短的时间内结束了,一个是男人首先提出分手,另一个则是美姝先离开的。对于美姝来说,陷入一个男人的世界,倒不如埋头干自己的工作更舒心。她认为把自己的时间和感情耗在一个男人身上是很愚蠢的事情,所以,决心选择一个人生活,哪怕因此而不得不忍受心灵的孤独和寂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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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的日子或阳光明媚的日子,煮咖啡的时候或打开窗户的时候,美姝偶尔会想起承宇来:这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肯定毕业了,不知道在做什么。但仅此而已,美姝从来也没有刻意去打听承宇的消息。在美姝的心中,承宇依然只是一个有才能、为人好的英俊后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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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一月一次带着做饭的用品来看美姝,每次都拿着一些男人的照片,希望说服女儿去相亲,这已经成了固定节目了。在美姝二十九岁之前,妈妈一直不停地拿照片来,但美姝从来没有动摇过,因为对于美姝来说,结婚就意味着放弃电影事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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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弟弟在美国计算机界占据了一席之地,叔叔在美国的事业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功,美姝父母也跟着移民去了美国。家里人都劝美姝一起走,但美姝坚决留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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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年美姝就三十岁了。三十岁让女人明白,放弃是安逸的代名词。适当地放弃一些自己的梦想,生活就会变得更舒适,这个年龄的女人很自然地就能学会这种妥协的技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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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美姝一点儿也不肯放弃自己的雄心,剧本改了一遍又一遍,常常通宵达旦地修改。美姝清楚地知道,在忠武路的电影界,如果剧本没有很高的大众性和艺术性,不能让任何人看了都忍不住感叹其奇思妙想,都认为兼具思想深度和感情深度的话,就根本拿不出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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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脚步慢慢近了,在一年半的隐居生活之后,美姝完成了两部足以吸引国内顶级电影公司的剧本,一部是拨动年轻人心弦的感情情节剧,另一部是绝妙地描绘了剑侠生涯的武侠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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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从六月中旬开始怀揣这两部电影剧本重新回到忠武路。一直企盼能使人们大吃一惊刮目相看的她,一次又一次地递上剧本,结果那些电影资本家们只是说:“还可以。”“还是再等等吧,现在不是合适的机会。”“挺有意思的,我们一起再看看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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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里的电影是艺术,但社会上的电影就完全是机会和资本明争暗斗的、由媒体操纵的一个巨大的商品。投资价值是由市场决定的,在电影开拍之前,早就做好了关于观众人数的预期和分析。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像电影界这样的地方,一部电影投入几十亿,而有关的议论也同样众多和复杂。美姝不停地去见电影公司的人,慢慢地,她觉得厌倦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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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制作出的商品虽然比其他商品受到的关注多一些,但没有一个投资者肯高喊着“就是它了!好!马上开拍!”掏钱买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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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UCARD 2004-7-16 01:39

第七节:银冬里的盛夏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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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3年12月11日<br>
  美姝开着台灯坐在桌子旁敲键盘,突然感到肚子饿了,可能晚饭吃得太早了,肚子空空的。她看了看桌上的闹钟,晚上十点五十一分。调到静音的电视上,一群小丑扮成鸭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下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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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的美姝素面朝天,秀发在脑后胡乱扎成马尾,穿着宽松的运动裤,完全是一副居家打扮。她走进厨房,打开壁橱门,方便面和面包都没有了,再看看冰箱,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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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的东西有……方便面、面包,咖啡也没了,还要买牙膏,纸巾也是必需的,美姝一边掏出外套口袋里的钱包,一边想了一下所需的物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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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像个家庭主妇一样套上件毛衣,穿着拖鞋就去了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拿起便利店门口的黄色购物筐,美姝开始挑选自己需要的东西。看一下面包的保质期,放到筐里,辛拉面、三洋拉面、盒装方便面各拿两个,放到筐里,突然,美姝取东西的手停住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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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利店内播放着fm电台的广播,主持人好几遍提到一个自己非常耳熟的名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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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天开始,指挥《午夜流行世界》的制作人换了,换成了金承宇制作。我本来想请金制作亲自问候一下各位热心收听我们节目的听众的,但……哈哈哈,金制作说我主持得太好了,他实在没有勇气站出来。于是我就请金承宇制作挑选一首歌,作为就职纪念曲,结果金制作选中了这首helen reddy的《你是我的世界》。之所以挑选这首歌,应该是有什么缘由的吧,但我问他时,他却只是笑,不肯回答。好,下面就请各位听众欣赏这首有着一段故事的感人歌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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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听到“金承宇”这个名字的时候,美姝还想不会这么巧吧。等听到《你是我的世界》的曲名时,美姝就感觉像是被谁打了一记闷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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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歌就是承宇斜躺在有一棵高大松树的沙滩上用大海一样碧蓝的音色为美姝唱过的那首。肯定是承宇!美姝突然笑出声来,拿着购物筐走向柜台的时候还忍不住连连摇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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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歌唱得好,居然就当上音乐节目的制作了!曾经听说他退出了cds,还以为学经济专业的他早就成了某大公司的职员了呢。不管怎么说,他确实凭自己的实力找到了自己的位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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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带着一点微妙、一点快活的心情回到自己的小屋,打开收音机,调到fm频道,一边听着,一边煮好方便面,就着泡菜,呼呼吹着气吃着热气腾腾的面条。<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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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第一次广播,索性一直听完吧,就算是祝愿他越办越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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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想起了自己的中学时代,那时如果没有fm音乐广播的话,简直不能学习,常常开着收音机,直到深夜。上大学以后,录像机取代了收音机的位置,很久很久都没有听fm音乐节目了。美姝一边听着与午夜气氛丝丝入扣的抒情摇滚歌曲,一边勤奋地敲击着电脑键盘,继续加工剧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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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凌晨一点的时候,那位最近深受年轻一代喜爱、而实际上声音不见得有多好的主持人留下了联络地址和传真号码,请听众把有趣的故事和听后感寄给他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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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觉得这个节目既然是承宇负责的,应该会很有意思,于是在电脑上敲下了《午夜流行世界》的传真号码,打算以后找个机会,像中学时寄明信片那样,作为一个听众点播一两首歌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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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前那个海边的夏天悄悄地浮现在美姝的脑海中,她想起承宇的脸和他突如其来的行动。那些纯真的时光?不,更恰当地说,是壮志凌云、野心勃勃、热情奋斗的青涩而豪迈的时光。美姝双手托腮,一动不动地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她脸上的表情变换着,不时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或发出轻声叹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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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微笑的表情似乎在说:“活在这个世界上居然会碰上这么有趣的事!”但一会儿工夫,她就重新回到剧本上,快速地修改起主人公的台词来,她的眼神也变得非常严肃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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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您能做个决定,我已经照您的意思改动了主人公的性格了。上次您看了剧本之后不还说正合您的口味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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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已经是新一年二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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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UCARD 2004-7-16 01:39

  “我也想拍一部李导演的作品呀。剧本确实无可指责,但不是还有日程安排的问题嘛。我不是告诉过你上周刚确定了一部作品的开拍日程了吗?李导演不也看过那个剧本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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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说那个警匪片吗?就是金振洙导演在公开征集的时候挖出来的那部吗?您不是说不拍了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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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事情突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我们开了几次企划会,结果所有人都说那个本子不错,很可能会创造很高的票房纪录。大家都这么说,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同意了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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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突然感到很生气。这位电影公司的老板曾经说过,只要按他的意思改动主人公的性格,就肯拿出钱来照她的想法组织演员和拍摄队伍,现在竟然完全变卦了。虽然自己遇到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她真的觉得实在太过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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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似乎马上就要被气得全身发抖了,这从她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那位老板瞥了美姝一眼,手摸着下巴,毫无诚意地说:“等等看吧。你拿着好的作品,有什么可着急的?我觉得李导演的东西可以明年用。明年肯定没问题了,明年我们无论如何都先从你的东西开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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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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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这段时间你再把好的想法补充到剧本里,做到最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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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虽然这位老板曾经对美姝的剧本垂涎三尺,但现在,对于坐在面前的老板和电影公司来说,美姝花了两年多时间改过无数次的剧本已经是明日黄花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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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个时候,美姝也该起身告辞了,然而,残酷的现实生活令弱者在强者面前只能弯下腰来,美姝已经三十岁了,再也不想跟远在美国的父母要生活费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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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社长!您愿不愿意先把我的剧本买下来?我会少收导演费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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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电影界的事你又不是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李导演你也知道,一旦开拍一部电影,简直就是花钱如流水了。这次拍片子,又没有大企业的赞助,我现在已经伤透脑筋了,正在考虑银行贷款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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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已经忍无可忍了。这时候,如果一口痰吐过去,转身就走,当然很解气,但要是那么做的话,就等于宣告从此不在忠武路电影界拍电影了,而且美姝还只不过是个拍过一部电影、不为人知的无名导演而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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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年吧!拍一部出彩的,拿到戛纳去!明白了吗?明白了吧,李导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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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这些话对美姝来说如同耳旁吹过的风,她站起来走出宾馆的咖啡厅,紧紧咬住嘴唇,真想倒满一大扎啤杯的烧酒,咕咚咕咚一口喝光,然后大声地喊叫,把喉咙喊破。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来,美姝强忍住,好似拿什么东西摁住眼球一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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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站在人行横道上等放行信号,绿灯亮了,她走过马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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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后面,承宇小心翼翼地跟着她。承宇刚才正好也在那个咖啡厅跟人见面,他发现了面色沉重的美姝。真的是很久没见了,但承宇从美姝的表情上看出她遇到不顺心的事了,所以无法快活地站到美姝面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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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跟美姝保持一定距离,跟着她,打算找机会假装跟美姝不期而遇。美姝到简易售货亭买香烟,正翻着钱包的时候,承宇慢慢走过去,把一张五千韩元的纸币递进半圆形的窗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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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UCARD 2004-7-16 01:39

  “请给我十张彩票,要五百元一张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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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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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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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承宇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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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这么巧!居然在这儿遇到了!真是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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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摇着头笑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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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穿着合身的西装,跟他高挑的个子和白净英俊的脸正相配。美姝虽然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内心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赞叹:承宇真的长成了一个美男子啊!她高兴地伸出手去,承宇快活地握住美姝的手,晃了几下。美姝看到了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一长条的彩票,似乎感到很可笑,用下巴指了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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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仪表堂堂的样子,非得买彩票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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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我梦见自己进猪圈了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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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猪了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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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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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肯定没戏,一张都中不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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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人一半刮刮看,要是中了就买酒喝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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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确实心情好多了。承宇总是能让人开心起来,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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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一边接过承宇递给她用来刮彩票的硬币,一边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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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刮出两千万的话,难道都拿来喝酒不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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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得由刮出来的人决定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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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刮出来的话,我就都留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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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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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刮着刮着突然停下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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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等一下……你从一开始就没对我用敬语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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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是社会人了,就别去计较这些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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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就算是那样,前辈也还是前辈呀!别惹我生气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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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又不是什么一日水兵终身水兵……哎,我一个都没中!美姝你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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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美姝?这……要搁以前,我第一回合就叫你粉身碎骨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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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你用起军事用语来比我这个当过兵的人还熟练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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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出来一个五千块的……又出来一个五百块的。哈!白赚了五千五百块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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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嗬,说话算话啊,那是我们的公共资金。不是说两千万以下就全用来喝酒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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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拿这点儿?我可没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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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啊!走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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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UCARD 2004-7-16 01:39

  两个人已经六年没有见面了。同样生活在汉城的天空下,电影和流行音乐又同属文化圈,他们居然一次都没见过面,可以说是很神奇了。一路走着去找喝酒的地方时,美姝似乎又回到从前,用力击打着承宇的胳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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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再也不许用非敬语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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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现在开始,就算是打死我也要用。在军队里我学到的惟一的东西就是宁死不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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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看来你是去了个了不起的地方呀。特种兵,还是水兵?”<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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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是,是一个更厉害的地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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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那样的地方吗?保安司?安全部?情报机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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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国土……防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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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卫?我的天!伟大的cds还从来都没出过去‘防卫’的男人呢!你是第一个!真丢人!离我远点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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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cds?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特种部队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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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难道不是吗?s不就是soldier(战士)的缩写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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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一刻也不停地聊着,笑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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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虽然表面上好似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但心里如同翻江倒海。她……她居然在自己的身边说着、笑着!六年间自己一个人多少次想像过这样的情景啊!承宇平时根本就不买彩票,刚才他把纸币递过去的时候,手微微抖着,因为感情激荡的内心如同炸药不断爆炸一样。为了见面之后从一开始就使用非敬语,他一个人对着镜子不知练习了多少次!承宇之所以不惜被指责为无礼而坚持使用非敬语,是因为他想首先超越语言的障碍。语言中蕴含着社会习俗,使人们之间的距离和上下秩序在一定程度上保持稳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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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大学时,承宇一直很有礼貌地称呼美姝为“美姝前辈”,他担心在社会上与美姝重逢的时候,自己不自觉地又加上“前辈”的称呼,或美姝用非敬语,自己用敬语,以致重新恢复大学时严格的辈分关系。因此,尽管美姝警告他“不许用非敬语!”,他还是在不惹恼美姝的前提下坚持用了。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使美姝成为自己的爱人,为了使美姝把自己当做一个男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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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有人要问,你为什么爱这个女人爱得这么深呢?作为三十岁的女人来说,她确实挺漂亮,但性格过于天马行空了。或许还有人会问,过了三十岁的女人还算是女人吗?你宝贝似的藏在心中、战战兢兢不知如何对待的就是这个女人吗?你说喜欢苗条的女人,可是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们,也是因为这个女人吗?这实在令人费解,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如果有人对承宇提出上述问题的话,恐怕承宇真的无法做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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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要一想起她来,就似触动了心里最敏感的部位。除了这个女人,无论是谁都不行。如果能跟美姝一起生活,哪怕只有几天,我情愿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承宇想要大声呼喊:这难道不就是爱情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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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承……承宇!静……静岚还没……来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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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喝醉了,她趴在承宇背上,伸直了胳膊,嘴里唠叨着,像梦话,也像醉话。

ALUCARD 2004-7-16 01:40

  “没来。静岚前辈刚才不是打电话说来不了了吗!她在值班,刚想出来一会儿,恰好一个病人因交通事故需要急救。你忘了吗?你醒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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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背着美姝去打出租车,走到车道边,举起手来。已经过了凌晨两点了,暮冬的街道冷冷清清的,出租车飞驰而过。偶尔有车停下来,马上被那些独自一人行动比较敏捷的酒客抢先占领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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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开始放心畅饮是从跟静岚第一次通话之后,因为静岚说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可以出来。但等到十点半,静岚又打来了电话,承宇接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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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很高兴,非常想见你,本来已经找了一个人替我值几小时的班……嗯……她来是来了,但突然一下子来了两个急救病人。今天不行了,无论如何都抽不出时间了。我不上班的时候一定约个时间见见面吧。美姝怎么样了?……醉得很厉害?她跟你好长时间不见了,可能想起以前当cds会长的时候吧。反正……她的情况不太好。美姝因为相信你,才喝了那么多,怎么办呢?恐怕只能拜托你了。真不好意思,替我好好照顾美姝一次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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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岚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他们喝酒的地方距静岚工作的医院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但美姝已经酩酊大醉了,根本不可能带着她去找静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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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好不容易打到一辆车,半扶半抱着美姝坐了进去。美姝根本坐不稳,即使承宇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还是一会儿就软绵绵地滑到前面坐位的靠背上或倒向对面。承宇索性把手搁在美姝的额头上,把她的头固定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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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喝了两瓶洋酒,美姝比承宇干得更快,喝成这个样子也是理所当然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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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承宇的个人情况,诸如做什么工作、在哪儿住、是否结婚了、有没有女朋友等等,美姝一概不问,承宇也是一样。两个人只是开着杂七杂八的玩笑,都打心眼里觉得开心,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酒也越喝越有兴致。静岚跟美姝说好一定会来之后,美姝喝酒的速度明显加快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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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你喝得太快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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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酒这东西不就是为了喝醉才喝的嘛!嘻嘻,静岚会照顾我的,她是这方面的专家,无论我醉得多厉害,她都知道怎么对付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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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岚前辈还没结婚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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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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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话题对美姝来说好像触动了雷管一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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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孩子,怎么拿这么老套的问题来烦我!你们这些男人呀,平白无故地拿女人的年龄说三道四,这是我最受不了的。为什么要结婚?结婚对谁好?你们这些男人,应该坦白点儿。女人没有男人也能活,但你们这些男人,大部分没有女人连几天也坚持不下去。你们有什么可狂妄的?经济能力?嘘——难道女人就没有这个能力吗?都是你们这些雄性动物,把经济大权夺到手,就趾高气扬地大呼小叫,说什么‘你们就在家里做做饭看看孩子’罢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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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很快喝醉了,一度忘记了的愤怒开始爆发出来,因为那个在宾馆咖啡厅里见过的无人性的社长,承宇也被她骂得狗血喷头,仅仅因为他也是个男人。

ALUCARD 2004-7-16 01:40

  “哎呀,美姝!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从事女权运动了?你说得对,我国在男女平等方面确实还有待提高,你用的词虽然有点儿过,倒是实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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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倒是做好了忏悔的准备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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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只要你让我做,我就做。要是能让你开心的话,我马上就可以做,哪怕是去找那些坏男人,把眼睛瞪在头顶上的那些家伙的下巴打飞,然后高呼‘女性万岁!’或高喊‘呀!要是你再敢瞧不起女性的话就要你的命!’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去揍那边那个胖子,怎么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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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你真是!这件事就算了吧!现在……只有一件事我一定要搞清楚,其他的都无所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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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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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用手指着承宇的脸,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说话也有点儿吐字不清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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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家伙!真气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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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怎么啦?为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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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势利眼吗?不……不是吧?那……你……对前辈实行区别对待吗?嗯?你叫静岚前辈,可是叫我什么呢?……美姝?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叫我美姝!美姝!我们又不是什么校园情侣,你……怎么能对我直呼其名呢?因为我好欺负吗?嗯?到底为什么有这种差别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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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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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瞧!你不回答?你……真的要惹火我吗?你就不能明明白白地回答我吗?你……今天什么都好,就是你从一开始就不用敬语,让我听着不顺耳。快点儿,快叫‘前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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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承宇自始至终不肯答应她的这个要求,而是调转话头,为给美姝解气而说了三十多分钟的废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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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让出租车等一下,自己跑进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帮助消化的酸奶和解渴的饮料。解酒药已经装在他的口袋里了,美姝酩酊大醉的时候,他出去在附近的药店买了对付醉酒的药和头痛药、恢复疲劳的饮料和胃药等。上大学时,如果美姝喝了太多酒,第二天早上肯定会头痛和胃疼的,每次美姝都要吃酸奶和头痛药,承宇把这些事记得一清二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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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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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片落叶飘过窗前有红有黄的秋叶我看见你的唇留着夏日吻过的迹痕我看见你的手在太阳下晒得黝黑那是我牵过的手你走以后日子变得漫长不久我又会听到那古老的冬日歌谣我是如此思念你我的恋人在这秋叶飘落时——autumn leaves<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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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ve mongtong的歌,是在美姝的梦中飘扬的旋律。<br>&nbsp;<br>

ALUCARD 2004-7-16 01:40

第八节:银白杨、秋天、爱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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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美姝!”<br>
  承宇把美姝放到床上,轻轻晃动,美姝依然昏睡不醒。承宇背着美姝乘宾馆电梯的时候,她咳了几声,吐了。美姝的衣领处和承宇西装的肩背部都有呕吐物留下的痕迹。<br>
<br>
  承宇低头看着美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过了一会儿,他替她脱掉外衣,弄湿了毛巾 <br>
<br>
,小心翼翼地给她擦了几把脸,帮她把散乱的头发拢了拢,又洗了几次毛巾,轻轻按摩她的双眼、鼻子和嘴唇。不管怎么说,美姝喝得确实太多了,她心里好像燃烧着一团火,脸也红红的,额头甚至有点儿烫。<br>
<br>
 <br>
<br>
  这可真糟糕!<br>
<br>
  承宇神情严肃,焦急万分,看了看手表,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于是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双手握住美姝的一只手,目不转睛地盯着熟睡的美姝的脸。他现在特别后悔在美姝闹着要点第二瓶洋酒时没拦住她。<br>
<br>
  你不要痛,心和身体都不要。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想你,想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我每天不知多少次拿起话筒,每次又都在犹豫中放下。为什么……为什么……让我那么想你?我相信总会有你我相见的这一天的,因为有着这种信念,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气。美姝……你好像还是不能理解我。<br>
<br>
  承宇抬起抚摸美姝手背的右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眼眶,忍住了眼里那滴似乎马上就要滴下来了的泪。一旦这第一滴泪流出来,其余的眼泪恐怕就会像决堤的江水那样奔涌而出了。<br>
<br>
  是啊……坦白地说,我也不明白你的什么地方这么吸引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这么舍命地爱你,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我的爱远远超越了这种不明白。美姝,现在……向我敞开你的心扉吧!……似乎你现在仍然因为我们是前后辈关系而拒绝我成为你的男人,也不肯让自己成为我的女人……可是,从今天起,再也不要这样折磨我了!<br>
<br>
  我能对你负责,我能给你幸福,只要你能接受我的爱,什么大三岁,什么前辈后辈,全都见鬼去吧!我……我爱你的一切,从你的脚尖到你的每一缕头发,都让我爱得神魂颠倒,不能自拔!<br>
<br>
  第一次吻你的那一天,不,嗅到你头发里散发出菊花香的那一天,我已经预感到并认定了你就是我的心上人……但如果你依然因为什么理由不肯接受我,我决心相信命运的安排,一直等下去,等到我们重新像今天这样不期而遇。至少在我听到你跟什么男人结婚了,生了可爱的孩子,幸福地生活着的消息之前是决不会放弃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很消极,像个傻瓜?我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我这种傻瓜——在结局出现之前一直等待的人。事实上……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个女孩子喜欢我,她叫英恩……就像我对你的感情一样,她对我也是那样。一想起英恩来,我就觉得抱歉和心疼,可能我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从英恩身上学到的,或者可能因为她为我受了那么多的苦,所以我就要为你受同样多的苦,作为报应。我说起英恩来,你不高兴吗?但我爱的只有你,我的爱是永不改变的。<br>
<br>
  承宇低头看着美姝,情不自禁地说着这些话,一面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拂过美姝的头发和面颊,又双手捧起美姝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br>
<br>
  这时,美姝稍微有点儿清醒了,紧闭的双眼艰难地睁了睁,又微微合拢,朦胧中看到了用双手握着自己的手、忧虑地看着自己的承宇。<br>
<br>
  承宇的手指拂过自己的头发,是那样的深情;抚摸自己的面颊,是那样的轻柔……那手热乎乎的,似在抚慰自己疲倦的心灵。美姝从来不曾感受过这么温情的抚摸,从这抚摸中,她感觉到了承宇心中涌动着的爱情。但紧接着种种顾虑掠过心头,美姝皱起眉,翻过身去,背对着承宇,手很自然地从承宇的手中抽了出来。<br>
<br>
  承宇替美姝把毯子拉到肩部盖好,然后把大灯关了,只开着一盏台灯,拿起双人床上的另一床毯子,走到沙发跟前坐下,盖上毯子,身体靠在沙发背上。

ALUCARD 2004-7-16 01:40

  听不到承宇的声息后,美姝小心地把承宇握过的手贴到脸颊上,她感到承宇温柔的手指传到自己的脸上的微热似乎还留在那里。<br>
<br>
  这孩子现在真的打定主意把我……把我当成一个女人了。原来那晚他在海边说的那些话,什么会像高大的松树一样,一直等待……是……是在向我表明他爱我的坚强意志!哦,这是一个固执的家伙!不管你怎么样,我可不接受比自己小的男人。跟像弟弟一样的男人谈恋爱?不可能!就算别人可以,就算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时,我也会说:“那又怎么样?不挺好吗。”可是轮到自己头上,我可不能接受。那种情况我连想都没想过,居然要我承认和接受,简直是开玩笑!<br>
<br>
  当然,我承认,承宇确实是一个能给女人带来幸福的非常优秀的男人。……幸福?在目前我的这种情况下,目前我的这个年龄,这真是一个令人落泪的词。每当看到生了可爱的孩子,推着婴儿车出门招着手接送丈夫上下班的女人,自己的眼泪就会涌出来。曾经摇着头说过那种生活烦死人的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法完全变了,这可真是我的悲哀…………如果,我跟承宇一起……生活……不行,我可没有那种自信,根本不可能!<br>
<br>
  美姝快速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闭着眼睛。酒劲敲锣打鼓气势汹汹地从脚尖升上来,她又重新睡过去了,睡梦中看到了一棵树,无论站在哪里都光彩夺目的高大的树。是不是承宇轻轻抚摸美姝面颊的时候,这棵树就在美姝的心里扎根了呢?<br>
<br>
  把自己的根也扎到他的心里去不行吗?这真的比死还要难受吗?承宇具有很多值得女人爱的优点,但……为什么自己要说不行呢?在后辈当中,最招人喜欢的就是承宇,但为什么一说到爱,自己就总是踌躇和后退呢?到底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恐惧过爱,但这一次,分明就是恐惧。或许自己很怕拥有像承宇这么优秀的男人吧。<br>
<br>
  在梦中,美姝靠着她梦见的那棵树坐着,低头看着打湿自己脚尖的江水,不停地自言自语着。打湿了脚尖的江水带过来的是哀愁,高远的天空留给人们的是孤独和苦涩。<br>
<br>
  我所感到的那种恐惧中到底隐藏着什么呢?梦境逐渐变得暗淡,夜幕降临了。<br>
<br>
  在夕阳的余辉中,一颗颗星星闪烁起来了,好像书写在五线谱上的音符一样,奏出优美的旋律。不知不觉中空气里弥漫起一种气息,变化一点一点地发生了。女人伸长了脖子,翘首企盼着什么,她的心随着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飞舞,好似男人淡淡的烟草气味伴着男人的气息,幽幽随风而来。<br>
<br>
  落叶飘零,清风吹拂,夕阳西下。美姝低垂着头,已不再是一个激情奔放的女人,她变成了一个少女,在梦中幽幽哭泣,因为树叶全落了,因为夜深了,因为他没有来。是啊,这是一个梦,就由着她在这梦中哭个痛快吧!早上打开门出去时,不会有人知道昨晚的一切,连她自己也不知道。<br>
<br>
  船歌<br>
<br>
  只要你拂过我的心,<br>
<br>
  只要你的唇贴到我的胸口,<br>
<br>
  你纤柔的唇,你雪白的牙齿,<br>
<br>
  似红箭的你的舌,<br>
<br>
  只要拂过我遍布伤痕的心跳的地方,<br>
<br>
  你哭的声音,<br>
<br>
  随风飘进海边我的心中,<br>
<br>
  我的心就会发出黑暗的声音,<br>
<br>
  发出睡梦中火车滚滚的车轮声,<br>
<br>
  如同荡漾的水波,<br>
<br>
  如同渗入叶子里的秋意,<br>
<br>
  如同鲜血,<br>
<br>
  发出燃烧天空的璀璨火花的声音,<br>
<br>
  像梦像枝条或像雨,<br>
<br>
  或像冷清渡口的汽笛声<br>
<br>
  响起,<br>
<br>
  若你随风飘进海边我的心里,<br>
<br>
  似白色幽灵,<br>
<br>
  在泡沫边际,<br>
<br>
  在风之中央。<br>
<br>
  ——巴勃罗·聂鲁达的《船歌》<br>&nbsp;<br>

ALUCARD 2004-7-16 01:41

第九节 求婚 <br>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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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以后,美姝一直躲着承宇。承宇打过来两次电话,美姝都借口自己太忙,没有时间。<br>
  到第三次时,承宇好像喝了酒,听到美姝的借口后,他勃然大怒,脱口而出:“你要是总这样的话,我就去跟别的女人结婚了!电话两头沉默了很长时间。<br>
<br>
  “哦,是吗?你说的话中数这句顺耳。”美姝首先打破了沉默,“这么想就对了。大学时也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哭着闹着要跟你吧?个子又高,长相又好,出身也不错,还有才气,为人也好,简直是十全十美呀!即使现在,围着你转的女孩子也多得很吧。别太挑剔了,要结婚就赶快结吧,你现在不正是结婚的好年龄嘛。”<br>
<br>
  “那我真的结了?”<br>
<br>
  “好!你结婚以后我马上就见你。上次欠了你那么多酒债,这次你要喝多少,我就买多少给你。所以呀,你尽快吧!”<br>
<br>
  “唉!跟你真是说不通。到底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呢?”<br>
<br>
  “这个嘛,就是不行。你怎么敢盯上我呢?做事情该有分寸的嘛!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怎么可以盯上三十岁的女人呢!”<br>
<br>
  听完美姝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承宇才扑哧笑出声来,似乎刚反应过来。美姝也笑了,虽然他耍赖似的说了那些话,但最后那句“多保重!”的祝福听起来像平时一样情深意重。<br>
<br>
  放下电话以后,美姝打开窗户,外面在下雨。这家伙真让人放心不下。说要结婚?哎呀,看样子他这下子决心摊牌了,居然敢用那种话来威胁我!时代真是不一样了,像弟弟一样的孩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真叫人又好气又好笑。<br>
<br>
  窗外,汉城雨夜的天空下,似有谁在哭泣,美姝间或发出一声干咳。<br>
<br>
  1994年8月17日<br>
<br>
  从跟承宇一起喝得酩酊大醉的那天开始,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每天晚上美姝都按时收听承宇制作的音乐节目。节目时间共两个小时,一个小时播放制作人选择的歌曲,另一个小时则从听众寄来的信或明信片、传真中选出一些来,播放他们点播的歌曲。<br>
<br>
  虽然《午夜流行世界》中从来都没有出现承宇的声音,但选取的歌曲和听众的故事都带着他独有的味道,那些沁人心脾的故事和音乐,都是干干净净的,透着一种幽幽的蓝色,明净、悲伤又隐含着美丽和微笑。<br>
<br>
  从不期而遇一起刮彩票的那天起,美姝发现承宇每天都给自己发送一个信息——在交给主持人的故事中偷偷放入一个写给自己的东西。<br>
<br>
  《可爱的酒鬼》、《海边沙滩上》、《给知道加拿大温哥华橡树酒吧的人》、《来自迷路的孩子凯撒》、《不可一世的女导演,快诞生吧》、《想你,cds前任会长!请回答》、《给朋友是妇产科医生的三十岁女人》……看了这些题目,只有美姝才能猜出发信人是谁。

ALUCARD 2004-7-16 01:41

  大部分故事非常好笑,但贯串其中的是不变的爱情。<br>
<br>
  美姝大学四年级的时候,跟包括承宇在内的cds主要会员去加拿大参加了温哥华电影短片节。当时美姝和承宇曾在路上发现过一个迷路的七岁男孩,叫凯撒,他们带他找到了警察。“加拿大温哥华……”和“来自迷路的孩子……”等故事就是从回忆的匣子里翻出来的很久以前的事,然后用幽默的语言讲述出来。美姝一边听一边哈哈大笑,一下子怀念起跟承宇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来。<br>
<br>
  承宇通过电台发送的午夜信息总是给美姝带来很大的安慰。除了最近替一个公司改编剧本拿到一笔预付款之外,美姝没有任何进展,她的未来也看不到一点儿希望。<br>
<br>
  美姝的愿望是自己写剧本自己导演,搞出一部令电影界震惊的作品,她有这个自信。但事情一点儿进展都没有,美姝的剧本在抽屉里或在忠武路的壁橱里腐烂,美姝自己似乎也烂透了,像把汉城市中心变成了蒸笼的闷热天气一样。<br>
<br>
  美姝打开窗户,做了一杯冰咖啡,小口喝着,一边沉浸在收音机流出的音乐中,正在播放的是henry mancini的《月亮河》。<br>
<br>
  主持人突然惊呼起来:<br>
<br>
  “啊!有点奇怪?……似乎来了个特别的故事呀?真的哎,乍一看好像是求婚……信上说,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不是在听收音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发信人是……哈哈,真有趣!嗯,是‘刮彩票的男人’!收信人是‘打了九次电话也不肯见我一次的女人’。这位朋友好像就是每天都用不同的名字写故事来点播歌曲的那位朋友……既然说刮彩票的,那就是游手好闲的人吧?现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女人会去见一个游手好闲的人了。收信人、发信人的名字都有点儿滑稽,但他们之间的故事如此深情,实在少见,或许也是因此而被制作人选中的吧。下面我就为大家念一下他们的故事。<br>
<br>
  散发着菊花香的人啊,<br>
<br>
  我每天都因为对你的思念而存在,今天是,昨天是,前天也是。我每天都在你家附近徘徊,就这样度过每一天。天天都一直等呀等,直到你出现,转眼已经三个月过去了。<br>
<br>
  别人可能会问我,你傻呀,闲得没事做吗?或许你也会这么说。可是,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是活着的,我一个人的时候,就连最耀眼的太阳也失去了色彩。在你家附近徘徊七八个小时才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一般都是你在家里工作,为了买必需品才穿着拖鞋出来的时候,也有你外出要去什么地方的时候。<br>
<br>
  每到这种时候,我马上像傻瓜一样躲起来。只要能见到你,我已经被幸福包围了,可以心满意足地回去了。我不再站到你面前或不再打电话,不是因为我对你的爱不够,而是担心会给你造成负担。就是现在这一刻,我依然很担心这篇文字会不会给你造成负担。<br>
<br>
  我感激你,喜欢你,爱你!爱你!爱你!<br>
<br>
  我泪流不止,<br>
<br>
  散发着菊花香的人啊,<br>
<br>
  请接纳我的心吧!<br>
<br>
  请跟我结婚吧!

ALUCARD 2004-7-16 01:41

  我已经迷失在你的香气中,听不见,也看不见。八年来,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惟一的女人。你的漫不经心对我来说是难耐的折磨,但我依然能忍受,哪怕再等十年,二十年……然而,我之所以这么匆忙地表白我的心,是因为我相信自己可以帮助你,哪怕只是一点点。<br>
<br>
  你有不懈追求的事业,有热情,有能力,但我相信,两个人的力量合在一起,一定能比你一个人更快实现你的梦想。因为,我对你的工作,包括你工作时的样子都无限热爱。拜托了!请把我当成一个男人,接纳我吧!你现在是不是在听收音机呢,还是已经入睡了,抑或是在勤奋地工作?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但我相信我真诚的心你一定会接收到的。如果你到我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吻过你的海边,看到那棵高大的松树,你就会明白,从那时开始,我的心已经永远留在那里了。<br>
<br>
  我的爱不会因任何人而动摇,我的爱也绝不会转移。因为,我是一棵树,只有扎根在你那里才能活下去。<br>
<br>
  散发着菊花香的人啊,<br>
<br>
  跟我结婚吧!<br>
<br>
  听着广播,美姝好像触了电一样发起抖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再也不能否认了,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br>
<br>
  啊……承宇就是我的另一半哪!<br>
<br>
  啊,他,真的是我丢失的另一半啊!<br>
<br>
  这么长时间,他从未改变过,一直都是那么真诚。他不就是穿越亿万年来到我面前的我命中注定的男人吗?只是比我晚了三年到达,而这点时间,在永恒的时间长河里也不过是霎那而已。<br>
<br>
  美姝感到双腿无力,瘫坐在地上,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无处可逃了,而是因为一直欺骗自己,现在已经疲倦了。从现在开始自己要朝着他走来的方向迎上去,跟他面对面。<br>
<br>
  虽然决心已定,美姝的心中还是有两股力量在交战,又经历了无数次犹豫和颤抖。<br>
<br>
  美姝整夜都无法入睡,天一亮,就开车朝着江陵方向出发了。这是为了确认“如果你看到海边那棵高大的松树的话,你就会明白,从那时开始,我的心已经永远留在那里了”那句话。<br>
<br>
  不到四个小时,美姝就站在镜浦台旁边的沙滩上了。虽然是旅游旺季,但因为时间还早,而且也不是很出名的地方,人并不多。海上生出的雾气只吞没了防波堤那边的帐篷,蓝色的大海依然如故,在红色太阳下面铺出一条水平线,平静地躺在那里。<br>
<br>
  美姝揣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走近承宇说的那颗松树。<br>
<br>
  一人合抱的松树树干上刻着醒目的几个字:<br>
<br>
  “美姝!爱你!永远!”<br>
<br>
  美姝的手指拂过那些字迹。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让他吃那么多苦呢?真正重要的不是年龄,也不是什么前辈后辈的差别,而是他是男人,我是女人,我们彼此深深相爱。我真的好傻!

ALUCARD 2004-7-16 01:42

  美姝心痛不已,双手捧住胸口,踉跄着走向沙滩。第一次跟承宇接吻的那一天,cds一行天一亮就朝着江陵车站出发了。承宇剥掉松树厚厚的皮,打着手电筒,在树干上整齐地刻下这么多字,肯定跟松树斗争了一整个晚上。可是在回汉城的火车上,美姝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他一眼。对了,当时承宇似乎故意想引起她的注意,曾跟成浩前辈挽着胳膊开玩笑。想到这些,美姝不禁深吸一口气,失声痛哭起来。<br>
<br>
  美姝面对着大海静静地坐了几个小时,此时此刻,朝着承宇迎上去的美姝,已经完全是一个女人了。<br>
<br>
  那天下午四点钟,美姝走进邮局,动笔开始写一封信,是要寄到《午夜流行世界》的信。开始写了“承宇”,又加上了一个“君”字,变成“承宇君”,后来又去掉了,还是写了“承宇”,然后又加了上去,最后还是擦掉了。美姝这才发现,简单的一个称呼里隐含着那么多的感情,她对此感到非常吃惊。犹豫了很长时间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当的称呼。<br>
<br>
  《午夜流行世界》的制作人:<br>
<br>
  我是一名听众,听到了十七日晚节目里的求婚故事。我就是故事中的女人。请您转告“刮彩票的男人”:我已经接纳他作为我的男人了。我现在在有松树的海边,您一跟他联系上,就请告诉他来这个地方,我在这里等他。拜托了。<br>
<br>
  散发着菊花香味的女子里<br>
<br>
  玫瑰<br>
<br>
  有人说,爱是一条河<br>
<br>
  吞没了柔软的芦苇地<br>
<br>
  有人说,爱是一把刀<br>
<br>
  让灵魂滴血<br>
<br>
  有人说,爱是饥饿<br>
<br>
  痛苦的渴求永不止歇<br>
<br>
  我说,爱是一朵花<br>
<br>
  而你,就是惟一的种子<br>
<br>
  害怕离别的心<br>
<br>
  学不会翩翩起舞<br>
<br>
  担心醒来的梦<br>
<br>
  不能抓得住机会<br>
<br>
  不懂给予的人<br>
<br>
  也不见得会得到<br>
<br>
  害怕逝去的灵魂<br>
<br>
  永远学不会生活<br>
<br>
  当夜太寂寞<br>
<br>
  而路太漫长<br>
<br>
  当你觉得爱只为<br>
<br>
  幸运和强壮的人准备<br>
<br>
  请别忘了,冬天<br>
<br>
  积雪下深埋的种子<br>
<br>
  在太阳的光芒照耀下<br>
<br>
  春来化为玫瑰<br>
<br>
  ——the rose<br>
<br>
  bette midler的歌,是美姝为承宇唱的第一首歌。<br>&nbsp;

ALUCARD 2004-7-16 01:42

第十节 睡在大海的怀抱里 <br>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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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原本已做好等一整个晚上的心理准备了。即使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的现场直播节目结束后,承宇马上就开车来这里,大概也得凌晨四五点钟到。但结果是,七点四十分,美姝在邮局里发完传真后刚过了三小时三十分,承宇就来了!<br>
  接到美姝传真的时候,承宇正在准备节目,他立刻找到人替班,之后一阵风似的跑出了电台。<br>
<br>
  太阳已经下山了,附近生鱼片店透出的灯光和天上的星光把海边照得朦朦胧胧的。美姝眺望着大海,抽着烟,陷入沉思中。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作为女人被爱着的那种心情……她正想把烟掐了的时候,身后传来石破天惊似的呼唤:<br>
<br>
  “美姝!”<br>
<br>
  承宇的声音好像一束光,穿透了黑暗。美姝一激灵,倏地回过头,只见承宇大张着双臂从大道上朝沙滩狂奔而来。美姝含笑站起身,盯着承宇姗姗迎上去,眼里噙着泪。他来了!这么快!简直像一阵旋风一样飞来了!美姝的双手背在身后,交叉握在一起,嘴翘着,脚步缓慢得像是有些迟疑,不难看出,她内心还是有些尴尬。这也难怪,要从指手画脚的女前辈转变为后辈的女人,还需要一点时间。<br>
<br>
  两人相距只有五米的时候,一起站住了。承宇似乎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气喘吁吁地问道:<br>
<br>
  “是真的吗?”<br>
<br>
  美姝含蓄地点了点头。<br>
<br>
  他“啊——”地大叫一声,跳起来,朝着栗色天空挥动拳头,好像要给老天爷一记重拳似的。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又问道:<br>
<br>
  “那……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恋人了?”<br>
<br>
  “是啊。”<br>
<br>
  “叫你美……美姝也可以吗?叫‘你’也可以吗?”<br>
<br>
  “嗯。”<br>
<br>
  “咿呀嗨!那么现在我也可以摸你了吗?”<br>
<br>
  “什么?”<br>
<br>
  “我……就是……我很想很想抚摸你!可以吗?一定要跟我说可以!”<br>
<br>
  “还没学会走你就想跑啦!”<br>
<br>
  “可以吧?我们是恋人了!是不是?”<br>
<br>
  “这个……有点儿……”<br>

ALUCARD 2004-7-16 01:42

  美姝的话还没有说完,承宇就在沙滩上跪下去,对美姝行起大礼来。美姝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说“喂!你干什么!快起来!”承宇就又像皮球一样弹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跳着只有原始人才会跳的舞蹈,在美姝的身边转起圈来,又用脚踢起沙子,翻滚着,闹个不停。<br>
<br>
  “咿呀啊!呜嗷呜嗷哇哇!啊嚓啦咖啪啦!呃哇哇哇萨萨!萨啦比啊呃啪啪!呜酷酷!呜喂喂,苏哇苏喂!”<br>
<br>
  真是又好笑,又令人吃惊。要搁在以前,美姝肯定会说:“你这孩子,疯了吗?还不给我好好坐着!”但现在,看着扯起嗓门大声喊叫着又蹦又跳的承宇,美姝全身心都被感动了。<br>
<br>
  据说非洲部落的男人们就是这样,一旦得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就发出怪声,把枪插在地上,像战士一样,像狮子一样凶猛地跳起舞来。这种行动的意思是说,这个女人是我的,谁也不许碰她,恶魔也绝不能靠近。<br>
<br>
  他怎么会高兴成这样呢……美姝第一次体验到一个人会因为另一个人而快活到这种程度。这个身高一米八的大个子,这个电台节目的制作人,现在好似在举行什么仪式,像一个少年一样,动用全身的每个细胞表现自己的快乐!<br>
<br>
  承宇在沙滩上转了几十圈,把沙子向四方撒去,就像求爱时不遗余力地向雌性炫耀自己力量的雄性动物一样。后来他呼呼地喘着粗气,走到一动不动的美姝身边,一把抱住了她。<br>
<br>
  “谢谢,美姝,真的谢谢你!”<br>
<br>
  “谢什么……倒是你,不去找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而是喜欢我,我才该说谢谢呢!”<br>
<br>
  “不是的,不是的……我一直担心抓不住你,不知多么……呃……”<br>
<br>
  似乎自己一个人坚持过来的日子变成了一把刀,刺痛了他内心深处,承宇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胳膊搂住美姝的脖子,咆哮般地痛哭起来。这是用言语、行动都无法淋漓表现的自狂喜中爆发出来的感慨。<br>
<br>
  对你来说,我居然是这么不可被取代的人,过去我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不,明明知道,却总是不假思索地轻轻一带而过。承宇,你一个人真的吃了很多苦!我错了!我再也不会那么做了。<br>
<br>
  被承宇的泪水和哭声感染了的美姝想到这里,跟承宇一起哭起来。像我这么没有女人味的、自由任性的女人有什么好的?你真是跟一般人不一样!搞得我都流泪了。一看到美姝的眼泪,承宇暴风雨般的欢喜泪水和痛哭就更加剧烈了。<br>
<br>
  “哎呀,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哭呢!你哭什么?”<br>
<br>
  “我?因为你哭了。”<br>
<br>
  “我嘛,是因为欢喜在心里像氢弹一样爆炸了,根本没法控制。”<br>
<br>
  “是吗?那就继续哭吧!现在我不哭了,静下心来听你说。”<br>
<br>
  “我也好了。现在已经像大海一样平静了。”

ALUCARD 2004-7-16 01:42

  大海……是啊,世上还有这种爱,像大海一样!说我的爱像天那么高,像地那么广,这也可以是真心话啊!霎那间,幸福感像涨潮的潮水一样激荡着美姝的胸膛。<br>
<br>
  “你肚子不饿吗?”<br>
<br>
  “不,一点儿也不。现在需要平静的,不是我的肚子,而是我的心。你肚子饿的话,我们就去吃点东西。要不就在这儿待会儿,然后去吃生鱼片。”<br>
<br>
  “好啊,就在这儿坐会儿再走吧。”<br>
<br>
  两个人面朝着黑灰色的大海并肩坐下,离哗啦啦的波涛稍微远了一点儿。承宇搂住美姝的肩,美姝把脸靠在承宇的胸上。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内心深处作为女人的那种感情。看来,当男人像个真正的男人的时候,当爱情最接近爱的真谛的时候,女人就变得更有女人味了。由此看来,爱情是那么的新奇,如同它的深沉。<br>
<br>
  但美姝还是没有完全摆脱内心的不安。这个男人的爱是不是也会最终沾染污秽呢?或许到一定时候,仅仅因为自己的不足就会使这个接近透明的男人的心变得污浊起来。了解一个人的过程通常也是一个逐渐失望的过程。进入爱情的那一刻,通常也是远离爱情的开端。尤其是结婚之后,面对琐碎的生活,失望和厌烦的情绪在瞬间就会把爱的香气驱赶得无影无踪。<br>
<br>
  如果承宇变成那样,美姝将会感到极度恐惧。爱情这东西,越是深沉,一旦失去,所带来的失落感和绝望也就越深。<br>
<br>
  “到底……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br>
<br>
  美姝一边点烟一边问道。听了美姝的问话,承宇也从美姝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点上火,深吸了一口,吐出蓝白色的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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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会提这种问题?这就好像是问松树你为什么是绿的,问太阳你为什么发热一样。就因为是你,必须是你,只有通过你,我的心中才能产生爱的感情,我也没办法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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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是……你要是对我失望的话怎么办?像我这么自私自利、冒冒失失、固执己见的女人也很少见呢。对此你不也很清楚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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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美姝你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不了解我的心的缘故。你知道吗,那天在这里吻过你之后,我走进了大海里。你肯定不知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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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知道,为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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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虽然只有一次,但的确吻了你,我感觉太幸福了,真想就那么死去。但结果没有死,不是因为我吝惜自己的生命,而是因为心里突然产生了希望,想到或许有一天,会发生像今天所发生的这些事,而且,我实在舍不得你,要是就那么死了,真的太冤枉了!”<br>

ALUCARD 2004-7-16 01:43

  “你真是个疯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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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喊你一声‘美姝’,最终还是没有实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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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那你现在简直掉进蜜罐里了,可以随便叫我的名字,一口一个‘美姝’‘美姝’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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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你这才算了解我的心了。最好不要把我对你的感情等同于一般意义上的爱情,要把我当做专为你出生的男人。去参加cds聚会的路上,在地铁里碰到你之后,我整整一个星期,滴水不沾,烧得像个火球,这你不知道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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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你那是生病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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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对了!说得对。你是让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惟一的药,如果没有你,我无法活下去。你现在明白了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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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了。但你为什么六年当中一次也没找过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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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怀着对神灵的信仰一天一天坚持下来的。我相信,如果有人给我带来这种烈火焚身一样的苦痛,那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如果神灵存在的话,我一定能跟你相见。如果能跟你分享爱情,哪怕随之而来的是再大的苦痛,我也甘心承受。这些想法在我的日记里处处可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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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那么说,我是神灵送来的神圣的女人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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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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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了!等你了解以后才发现,我其实是世上少见的彻头彻尾的俗人呢,那是不是马上就会七窍生烟了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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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人?嗯,这些无关紧要的,我就忍着点儿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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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简直是得寸进尺了!那样的话……要是我真的是神灵送来的女人,有一天神又要把我收回去怎么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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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有那种事,绝对不会!因为神灵是公平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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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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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然后很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着夜空的星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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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流星在夏天的夜空中闪耀着光芒划着抛物线消失了,那是一颗燃烧着的灿烂的星星。美姝用手指着星星,然后慢慢把手收到胸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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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那颗星,我突然想起一首歌,电影《玫瑰》里bette midler唱的那首《玫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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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首歌很完美地表现了爱情,是一首难得的好歌,称得上经典名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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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首悲伤的歌,甚至可以说是凄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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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是纯粹的,也是哀伤的,这是理所当然的嘛。但那首歌的歌词其实是对爱着的人们的鼓励和希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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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流行音乐专家的解释不同凡响!我来唱唱怎么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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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感谢了!”<br>

ALUCARD 2004-7-16 01:43

  美姝和承宇喝了美味的海鲜汤,吃了生鱼盖饭,还喝了烧酒。然后在沉沉黑夜的驱赶下,住进了紧靠海边、好似一只脚踏在海里的旅馆的三层。旅馆是一栋蓝色瓷砖覆盖的建筑物,几乎跟大海没有丝毫距离。在波涛不断冲击的坚硬的礁石上建起这样一座宾馆,真是一个奇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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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许闹事!警告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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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严厉地对承宇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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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问她要不要淋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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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洗吧。你呀,刚才在沙滩上跳得那么起劲,现在身上都是一股汗臭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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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是。今天好像一整天都在蹦着、跳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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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穿着条纹t恤衫,脖子上挂着毛巾,笑着进了淋浴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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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没有买到干的内衣,心里有些遗憾,他肯定被汗湿透了,但商店全都关门了。面对为男人的内衣担心的自己,美姝不由觉得有些陌生,暗自吃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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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涛的声音不停地传进来。白布窗帘的一角,画着可爱的贝壳。美姝拉开朝着大海方向的窗帘,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向着大海的整面墙都是玻璃的!透过玻璃,黑色的水平线和波涛起伏的海面,以及银色的月光,恰似一幅油画一样挂在那里。夜晚海上的水平线大概到美姝的胸部那么高。紧贴在窗户上,往左看得见远处白色的灯塔,往右则看得见挂满了集鱼灯的渔船好似海上飘浮的太阳一样在远处作业。灯塔永不止歇地向着黑沉沉的大海送出温暖的目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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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叼起一支烟。她从大学开始就是个烟鬼,但现在突然觉得烟味苦得难以忍受,抽了两三口之后,她就在烟灰缸里把烟掐灭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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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舒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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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真凉快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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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出来的承宇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穿着无袖的跨栏背心和棉布的休闲裤,裤腿挽到膝盖。他指着自己的裤子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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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穿内裤。嘻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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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拿你没办法,这有什么好炫耀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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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洗洗吧。这里有两个喷头,一个喷头里出来的是海水,是不是棒极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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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那我也得洗洗。”<br>

ALUCARD 2004-7-16 01:43

  美姝从衣柜里拿出轻薄干净的睡袍和干毛巾,走进浴室。承宇已经把t恤衫和内裤洗了,晾在晾衣台上。美姝从浴室里伸出头来,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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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把背心给我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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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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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我也要洗,就一起洗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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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这可让我怎么感谢你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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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别动什么坏心眼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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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和美姝洗完澡,并排躺在床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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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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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着?那肯定不是人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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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空调关了吧,有点儿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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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给你暖一暖,过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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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姝没说什么,把头枕到了承宇伸出来的胳膊上。能感觉得到他睡衣下面皮肤的温度,好像白净好看的额头上散发出来的清爽的热气。承宇把鼻子凑到美姝湿漉漉的头发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可能因为用海水洗过的缘故,散发出的是海草的味道,而不是菊花的香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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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用淡水冲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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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过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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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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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菊花香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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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有美人鱼鳞片的味道,还有裙带菜的味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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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在海边,所以才这样的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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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嘛。要是你的头发全部都是菊花的话,那可就太棒了。是不是?跟你很般配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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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是年纪大了,菊花岂不是全都凋谢了?哎,那可就不怎么样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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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每天用喷雾器喷水浇灌不就成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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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啦,你这个人!不拉上窗帘睡也没关系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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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怎么样?除了大海,没有别的,鱼能看得见我们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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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是,反正我们在三层。嘿嘿……这么躺着好像我们在渔港里一样。你看那边,水平线在那儿起伏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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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如果一个男人独自住进来,肯定会梦到美人鱼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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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涛汹涌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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