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龙枪-新时代巨龙系列-大战乱前夜

ALUCARD 2004-7-24 00:00

第十八章阿里亚坎栖息地 
 
 
帕林凝神于魔法，希望借此使自己来到一千英里外的阿里亚坎栖息地，现在他正在威莱斯塔内。 
 
“等待！”随着一声轻柔、含糊的话语，他开始施法，不停地发出咒语，阴影法师走进室内。“我敢肯定塔奇西斯会出现在洞内，我冒险和你一起去。” 
 
帕林眯着眼，看着这个阴暗的身影。“如果你说得对，附近应该会有龙出没。肯定也有塔奇西斯骑士了。那也许更危险。” 
 
这位戴有兜帽的阴影点点头。“我研究龙比你研究的时间长，梅耶尔。近观是我研究的终极点。” 
 
“终极点。”帕林轻轻一笑，又停下来，不敢确定阴影法师是认真的，还是只开了一个玩笑。 
 
“此外，一段时间内，我也不会离开这座塔，”法师又补充说，“你也许需要帮手。” 
 
“我无异议。” 
 
帕林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达拉玛戒就自己的婚姻戒旁。 
 
阴影法师走近帕林，看着他的脸。“以前你从未用这样一件古老而威力无比的魔品施法吧？”他问道。 
 
“已用许多次了，”帕林回答，“我随身携带此物已许多年了，但才用过一阵子。” 
 
“那么我们上路吧？” 
 
“欢迎你作伴。”帕林一下想到乌莎，并发誓只要一开始研究阿里亚坎栖息地，就与她联系。几天了，他也没和她说说话，因为自己一直专注于研究之中。他希望阴影法师是对的，希望找见一些证据，证明女神要返回克莱恩的洞穴。那么帕林就把自己的同伴和他们积攒的魔品送到那里，他一起在考虑有可能使用这些魔品摧毁盘踞在山上的黑暗女王和龙，即使牺牲他们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他想，如果可以使塔奇西斯离开克莱恩，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损失。“准备好了？” 
 
阴影法师微微点点头。 
 
帕林再次凝神于魔咒，于达拉玛戒之上。他从戒指中吸取能量，魔法立刻施展，带领他们离开威莱斯塔内那座高高在上的房子。塔内的石板在他们脚下消失，一瞬之间，两位法师已站在奈拉卡中心地带一座山坡崎岖不平的石路上。 
 
“不是这个洞穴。”阴影法师说。 
 
帕林摇摇头。“是的，但我们离它很近了。我不希望出现在一片鬼魅恶魔之中，我们最好观察一下。” 
 
“照你说的做，”阴影法师说，“这边，梅耶尔。” 
 
帕林沿山坡走着。现在正是傍晚，桔色的阳光染在岩石上，温暖了他的肌肤。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似乎比塔内的甜美许多，毫无研究魔法时所散发出的粉尘和烟气。他在塔内已住得太久了。 
 
他听见阴影法师在身后轻声咕哝，感到自己的皮肤一阵刺痛，意识到他正使用隐身魔咒使两人不现身。帕林认为这个预防措施无所谓，因为龙肯定不需要看见入侵者才得知他们也靠近了，龙的感官十分敏锐，当然，帕林也承认不现身更明智，起码驻守在山上的塔奇西斯骑士看不见他们。 
 
“你对于阿里亚坎了解多少？”阴影法师耳语道。 
 
“他是个邪恶的人，但是也讲一些荣誉，他容忍性强。” 
 
阴影法师点点头。“被他的敌人，索兰姆尼亚骑士监禁许多年。” 
 
“他从中学到许多。” 
 
“是的，毫无疑问，其中一些知识致使他建立了塔奇西斯骑士。” 
 
帕林点点头。他说：“我想凯骜斯战争后，黑暗女王的许多残余骑士退到这里，这里就以此命名，因为这座城曾属于塔奇西斯。” 
 
“她建立了奈拉卡城？” 
 
“是这么说的。更确切地说，她促成它的建立，传说她把一块肯瑞特的伊斯塔神庙基石放下，就变成了一座宏大的楼宇，在这里，她召集自己的队伍，因此渐渐演变成既庞大又阴森的一座城市。”“城内的任何人为之效力，”阴影法师说，“她会回到阿里亚坎栖息地。塔长却认为不会这样。我们将会让他明白他判断有误。” 
 
两人又默默地沿着小路走着。就像大多数乡下景观：贫瘠、荒凉、崎岖而且陡峭。交错纵横在地面上的山脉之间是干涸、细窄的壑谷。火山遍布其中，对于红龙和蓝龙来说，这个时候气候十分适宜，帕林知道这里肯定会有他们出没。 
 
在日落前不久，两人到达了山洞的入口处。它就像一个宽而深的疤痕，大到足以让龙出入，当这两位法师走到路尽头时，注意到烟从三个寨子中袅袅升起。阴影法师运用魔法，肯定了他们的猜疑：塔奇西斯骑士们就驻扎在附近。 
 
“我们应该进入阿里亚坎栖息地再确定一次。”他对帕林说。“毕竟我们已走这么远了。” 
 
“毫无异议。”帕林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双手由于期待，由于担心山内会发生什么事而颤抖。他溜入洞内紧攀墙壁，皮肤一阵刺痛，才知道隐身符咒已失效。他想这里不需要隐身，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倾听着。只能听到咆哮的风，空气宁滞而干燥，他向前爬，借此安抚自己的紧张和手指的抖动。 
 
洞穴十分深，他越向里走，越暗。帕林想如果有菲丽尔的视觉力就好了。他看不见身后的阴影法师，但能感到他在那儿。 
 
帕林用左手引路，向目标走去，但十分慢。除了黑乎乎一片，看不见一切东西，也不想冒险受困。洞内的地面向下形成斜坡，有些地方十分陡，有些又蜿蜒曲折。他想象着自己正沿着几十年前阿里亚坎追循的线路向前行走，只不过，当时有海贝壳领他进入安全地区，而现今却没有海贝壳引领自己。这时，他怀疑这座山洞是否安全。 
 
他突然停下来，听到阴影法师就在身后。 
 
“梅耶尔？” 
 
“我看见了。” 
 
上面有一片柔和的灯光，呈浅灰色，摇拽着。帕林镇静一下，又向前，倾刻之后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巨大的房内——大到可以容纳几条龙。

ALUCARD 2004-7-24 00:00

火把淡淡的光线照在房内，一股神奇的魔力点燃了它们，却没有散发一丝烟气。 
 
“空的，”帕林低声说，走到房中央，检看地面。地面上是一层厚厚的尘土，明显留有一只小龙的痕迹。他跪在一只爪印旁，扫视对面的墙壁。“龙迹。你确定是对的。” 
 
“是的，梅耶尔。”阴影法师说。 
 
一只灼热的光球出现在帕林跪着的地方，灼灼的光烧焦了他的衣服和头发。 
 
帕林尖叫着，痛苦地扭动，同时，在冷静而富于逻辑思维的头脑中意识到如果自己不采取行动，立刻就会死去。他凝神于达托玛戒，尽力要摒弃这种痛苦——但是徒劳。他在尘土中翻滚，试图冷却自己，全身赤裸，伤痕累累，摇晃地站起来，喘吸着空气。他发现连呼吸都十分痛苦，肺也痛，他向四周张望，寻找阴影法师，可是怎么也看不穿这层黑暗。火球使他半瞎，难道这是龙呼出的另一种独特的气息？帕林迷惑不解，向后退到洞穴的墙壁边儿，一种魔咒？他扫了一眼仍燃烧的火把，毫无阴影法师的踪迹，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渴求冰冷，他怀疑达托玛戒是唯一可使自己不化为一片灰烬的东西。 
 
“梅耶尔，”是阴影法师的声音。 
 
透过黑蒙蒙的缝隙帕林什么也看不见。有个东西吸引他向上望去，室中央盘旋着阴影法师，完整无损的灰袍在身上摇曳，兜帽也抛在后面，脸上罩着一张闪着银光的面罩，隐藏了他的一切表情。宽大的袖子向上挽，露出戴有手套的双手。 
 
从阴影法师手指上发出数道光，像红、黄的萤烛形成的彩条射向他。 
 
帕林一下俯卧在地，滚到一边，感受上面的光散出的灼热。“你在干什么？”帕林说着，跳起来。他凝神于达托玛戒，集中魔力保护自己。 
 
“结束这愚蠢的行为吧，”这是冰冷的回答。“不要再试图阻止黑暗女王回来！死去吧，梅耶尔。”从这位衣着灰袍的法师手指上再次射出无数道光。 
 
这次，帕林没有回避，光击中他，让他体内一阵疼痛。 
 
“别这样！”帕林喘息着。 
 
“噢！我才开始，梅耶尔，”阴影法师嘲笑道，声音不再低弱，而是响亮地回荡在室内，既强烈又充满仇恨。对帕林来说，就像是另一人通过他的嘴说出的话。“由于相信我，相信塔奇西斯会回到这里，你失去很多。你让自己离开珍贵的威莱斯塔，离开所有的朋友和防御工具，也离开你本应该信赖的塔长。你知道，他是对的。在通向星星的窗口，黑暗女王会重获新生，要比你预料的早一点儿，三个星期，梅耶尔。从今晚算三个星期。你不能在那儿目睹这一切，太可惜了，可是，梅耶尔，你死去吧！你知道你自己帮助龙取胜利，现在，没有什么可以挑战龙之女神了。” 
 
“叛徒，”帕林啐了一口，在室内转一圈，“叛徒。” 
 
“我并没有叛变黑暗女王，梅耶尔，我是忠诚的，忠诚到可以花许多年与你和塔长在一起。和你一起工作，吃饭，听你讲妻子、儿女、子孙的故事，听你哀悼已死去的可怜的金月，听你讲述希望打败龙的愚蠢愿望，我赢得了你的信任，梅耶尔，你必须承认这一点。我甚至帮你反对小龙以获取你的信赖。你就是这样一个易于相信别人的傻瓜。 
 
“我参加了法师的最后秘密商议会，并帮你发现了许多年前的新魔法，因为红龙玛丽斯害怕白瑞尔的不断发展所构成威胁，所以，让你去战胜她的敌人，白瑞尔因此受困。” 
 
“为什么？”帕林叫道，差点就躲不开另一道电光，“为什么设置这样精心策划的计谋？” 
 
“派间谍是战争中必须的，梅耶尔，”阴影法师回答，“因为我成为你们当中一员，我熟悉你的一举一动，我可以报告你那些可怜的朋友去了哪儿——粗野的精灵菲丽尔，无礼的水手和他的聋子走狗——所有这些人。甚至你那亲密而甜美的妻子，以及饱受折磨的傀儡达蒙·格雷姆武夫。所有这些人，他们都死了，由于你经常让我知道他们在哪儿，现在他们都死了，由于你的帮助，他们都死了！”他的话语结束在一阵狂笑中，渐渐转为啜泣。 
 
“不！”帕林双手颤抖，一动不动地试图使自己冷静，然后，又凝神于另一种咒语和他手指上的指环。 
 
“死了，是的，”阴影法师接着说，又恢复了原样，“我的报告让伟大的红龙派小龙崽进入布略得山寻找他们。” 
 
“小龙崽失败了！” 
 
“他们本来就要失败，你这个蠢货！他们只是要让你的朋友们焦虑，并把你的朋友们马上驱逐走——象牛一样，梅耶尔。但是塔奇西斯骑士不会失败，他们封锁了科尔的港口，正等着你妻子和其他人，骑士们会统统杀了他们。” 
 
帕林不相信地摇摇头。“他们会突破封锁！我和他们联系了，他们突破你那该死的封锁！” 
 
“第一道封锁，梅耶尔。红龙让他们这样做，难道你不明白？就像你一样，红龙也想要海潮之王冠，她想要这古老的魔品，希望你的朋友们去摘取它，浓盐水没能为她实现这一愿望，但你的朋友们却成功了，玛丽斯肯定会高兴，你看，现在沿岸都驻守着黑暗骑士，等待他们归来。要比在阿克·科尔曼港口的还要多，红龙已告知将要享用佳肴的海龙离开迪墨那斯提。你知道，她可以运用魔力与所有龙王联系，你的朋友们死了，全都死了，海潮之王冠和埃力拳都将归她了。”阴影法师的手红似火炭，声音尖锐，“现在，你也将死去，梅耶尔。” 
 
从阴影法师的指尖发出红、白的光，如此之亮、之强烈，击碎了帕林头上方的岩石。岩石碎片像雨珠一般落在他疼痛不堪的身上，这时，他刚施完魔法。手中形成一只红色的盾牌，由达托玛戒产生的火焰盾牌像一面镜子一样可以反射。 
 
帕林举起盾，当一束束光线和碎石击在盾上，噼噼啪啪的火焰燃烧声充满了他所有的感觉，他大吼一声，就像一只龙在咆哮。两种魔咒产生的热使空气难以呼吸，“回去，”帕林低语道，凝神于他的火盾、指环和阴影法师，“回去。” 
 
一声刺耳的尖叫回荡在室内。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阴影法师是个女人！帕林勾起疼痛的脖子环顾自己的盾，看见那位衣着灰袍的法师吞没在从自己的盾反射的条条光线中。 
 
阴影法师扭动着，灰袍撕成碎片，银色面罩掉下来。碎石块和强烈的光柱打在脸上，接着，她又跌落在光柱下，重重地摔在洞内的地板上。火光中，扬起一阵沙尘。 
 
帕林放下盾，踉跄地离开墙边，跪在昔日的战友旁几英尺处，这个女人的胸部轻轻地起伏着，脸上布满水泡和伤痕。 
 
“为什么？”帕林爬到她那儿，低语道。 
 
“和龙在一起可以活着，”阴影法师喘息道。“我必须为红龙效力，她将是……她将是……”血从她开裂的嘴中流了出来。 
 
“不。”帕林说，站起来，踉跄地走到墙边，抓起一块石头，回到阴影法师那儿。她双眼血红，抽动的手指紧握着挂在脖颈处的一枚勋章。他在她头顶上举起石块，让它落下…… 
 
……石头砸在空地上。 
 
阴影法师消失在咒语之中，消失了。帕林跪下忍受着双重折磨——来自身体的刺痛和来自多年来曾认为是最可信赖的朋友的背叛。他的呜咽声轻轻地回荡在室内，为乌莎而祈祷。 
 
火把一只接一只地熄灭。帕林闭上眼，梦见达托玛戒在面前闪着微光，接着，在背下，他感到冰凉的石头路，他又回到了威莱斯塔。

ALUCARD 2004-7-24 00:00

第十九章罪恶集会 
 
 
太阳的余辉洒在通向星星的窗口这一片科尔高原上。整个地面都染上一层红铜色，既温暖又瑰丽。七条巨大的龙围坐一起，风化的巨石像巨人的牙齿一样洁白，一直向他们身后的天空延伸。龙庞大的身躯看起来像色彩斑澜的一座座大山，相邻两只则形成强烈的反差。 
 
玛丽斯坐在北极点，此地一块最锋锐的石头前。她的身后也耸起一块巨石：星星的窗口。两块矗立的巨石之间迷散着鬼魅的烟气，偶尔之间可以望见一丝光，似乎是远方的一颗星，但是，整个的烟雾掩盖了一切。 
 
玛丽斯的右边是一位新中尉，名叫赫丽丝的高大女人，左边坐着凯伦卓斯，她的同盟。他身上的鳞片在黄昏的阳光下闪出紫罗兰色的光，头微微低于玛丽斯。飓风坐在克莱恩风暴投下的阴影中，这位置正好显示他服从于蓝龙王。玛丽斯已清楚地表示，给予飓风参加这个仪式的荣誉，并且还有一项更大的荣誉：就在今晚，他将统领北方大荒原和帕兰萨斯。 
 
其他的中尉以及她选出的一些红龙准备给予观礼的荣誉的，与等候在高原脚下的野蛮人、小地精、大地精、食人魔以及类龙人构成的部队和塔奇西斯骑士们的武装。 
 
白龙格利德斯毫无怨言地忍受着由玛丽斯发出的灼热。他那双冷冰冰的蓝眼盯着玛丽斯，观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研究着她的表情。 
 
奥尼莎布莱特则仔细地看着红龙，同时，他的眼光也瞟向其它龙王，揣测着他们的心理。 
 
白瑞尔避开了玛丽斯的目光。 
 
每条龙的面前放着一堆财宝，有闪光的珠宝，它们曾为安塞隆地区最富有的人家所有，有与能量一起脉动的魔品，还有牺牲了几个兵卒才得到的宝物。 
 
格利德斯的礼品正放在这堆财宝的上面：一只半月形的白金盾，据说这是由努林塔瑞为一个喜爱教士所铸。盾的边上镶有闪烁的星星，据说是由女神之月的碎片中获取并锤入盾中的。 
 
白瑞尔的礼物是一只真正的祭祀用品。它含有一个盘状的臼和雕有水晶杵，据说由戚雷施过魔法。传说中，许多年前女神曾在几外世纪以前把这个精雕细琢的宝石赠予了一位无私者埃尔达人。如果使用恰当，它可以治愈任何一种病，包括衰老。臼和杵就放在闪闪发光的盾上，据称是矮人国王们使用的盾。 
 
奥尼莎布莱特本来得到过一件古老的魔品，是雕刻细腻的长剑，名为精灵荣誉之剑。除此之外，这只黑龙还提供许多小魔品，事实上，她拿出了自己所拥有的任何魔品，以及在自己疆域中从小龙手中攫取的各种魔品。她知道，在新的女龙神的旗帜下，自己能搜集更多的魔品。 
 
凯伦卓斯的贡品最显吉祥，据说是为了纪念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这两枚由著名的信仰疗法医师，金月曾配戴的信仰勋章。放在这堆宝物上，可以开启任何锁头的水晶钥匙在落日下闪出桔色光辉。最大的贡品，修玛的长枪，就放在巨大的蓝龙身边，他费尽力才把它送到这里，一只爪子至今红肿还带有伤。 
 
“当夜空降临，满月高挂，暴风乌云骤起，我将升入神届。”玛丽斯开口说，“夜晚将预示着一位新女神诞生在克莱恩，这片国土上唯一的女神。我将引领你们奔向你们只有在梦中之才见得到的伟大。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拥有全部的克莱恩。” 
 
“玛丽斯。”格利德斯盯着她，说道。这条白龙一弓身。 
 
“黑暗女王。”其他龙附声说。 
 
“众星将目睹我的重获新生，”她继续说，“众星将目睹一个新世纪的产生。龙的世纪！人们即将死去！” 
 
　※※※ 
 
在这片高原的山脚下，吉尔塞那斯拿出一把刀，“我相信你可以挥舞这件武器，达蒙，比我用的好。” 
 
瑞格双眉紧锁，张开嘴说些什么，可是当看见达蒙摇头的时候，又马上闭嘴不说了。 
 
“我宁愿不用那件特别的武器，”达蒙回答，又拍了拍挂在大腿上的长剑，“我用这个。” 
 
“我也想用一把剑，”吉尔塞那斯补充说，“瑞格？” 
 
这位水手很快接过这把刀，一把弯刀已挂在他左边，至少有十二把匕首从胸前交错的鞘中插着，他的黑靴中露出一些刀柄头。“我宁愿使用史东的龙枪，”他看着达蒙说。“不幸的是，它和铁砧号一起同没了。”喘口气，他又补充道，“如果我们能在这次搏杀之后还活着的话，我打算取回那支枪。” 
 
“用弹弓打击龙，根本不起作用。”布莉斯特边说，边拿出瑞格的一对匕首，“可是，我认为这些东西也管用不了多少。” 
 
费昂娜、古罗勒、薇隆娜和乌莎装备好剑和盾，所有这些武器都是由帕林提供的，他从威莱斯塔的魔物收藏处借来这些武器，所有的刀刃上都留有魔力，尽管并不如这把刀所发射的魔力那样巨大，可是，它们至少可以刺穿龙厚厚而尖硬的皮甲。 
 
法师从头到脚趾都是伤，毛发全无，看上去比五十岁要老许多。但是，双眼仍闪着坚强的目光，达托玛戒在手指上也闪闪发光，他本打算把乌莎送到威莱斯塔内，可是，对于一个未接受过武士训练和不会施法的人来说，那里却无处容身。当看到她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和紧闭的下巴时——也就是当讲述了阿里亚坎栖息地所发生的事之时——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送走她。今天，他们俩将同生共死，她曾在后深渊魔城亲临过凯骜斯战争，她怎能不参加决定克莱恩命运的这场战役呢？ 
 
帕林希望乌林也加入其中，自从那天乌林和金龙一起离开塔，他就再也没和自己的儿子联系了。可是，他知道一支由好龙组成的军队正向这里挺进，不久将会来到这里的上空，索兰姆尼亚骑士肯定是骑在银龙上的。也许乌林会在他们中间。 
 
菲丽尔头戴海潮之王冠，告诉帕林自己不需要其他武器。她曾用这只王冠击沉几艘塔奇西斯骑士的船只，因为这些船只试图阻止他们在巴力佛港口附近登陆，她还要继续使用这只王冠下咒。杰士伯拿着埃力拳，没有人和他争夺这一武器。 
 
西瓦娜和吉尔塞那斯提供了有关龙集会以及高原四周驻扎的军队的消息，西瓦娜向他们保证有些好龙正在赶来的路上，她个人认为这些龙会誓死阻止塔奇西斯返回克莱恩。 
 
“这无异于自杀，”吉尔塞那斯把法师拉到一边，小声说。“单是这里的军队就多到让我们无法对付，更别提五条龙王和两条中尉，而且塔奇西斯也将赶来。自杀，我的朋友。” 
 
帕林点点头，向其他人打个手势，看着妻子凝视的目光，“他们也明白这一点，”他说，“但是不想……” 
 
“……就等于拱手把整个克莱恩让给龙统治。我明白，这确实也像自杀。”吉尔塞那斯说，“我和西瓦娜一等太阳落下，就飞向天空，在你们攀上高原之时，充当警哨。” 
 
“如果我们不能……” 
 
吉尔塞那斯手指触摸着剑柄头，“那么，我和西瓦娜就会展开这场撕杀。”接着，他语气更柔和地补充道：“比我们预计的更早和金月的灵魂在一起。”他和法师紧握双手，片刻之后，西瓦娜和吉尔塞那斯不见了。 
 
这一小队人也开始沿着山脚边的小径向山脉致高处挺进。当快接近时，布莉斯特烦躁不安。“塔奇西斯骑士，”她咕哝着，“黑黑的一片。我的手指开始刺痛。真不想见一什么大地精、小地精、食人魔和类龙人，也许西瓦娜和吉尔塞那斯在周围侦察时，也注意到这点。谁知道还有什么等在那儿？我们怎样才能过去？还要走吗？” 
 
“当然。”帕林回答，大拇指顶住达托玛戒。 
 
马上，他们装扮成塔奇西斯骑士，高大而似人。即使愤怒的双爪爬在地面，吸着空气，也不得不穿上一身黑盔甲。唯一可以泄露他们身份的线索是头盔下飘出的头发的颜色。

ALUCARD 2004-7-24 07:39

第一章暴风雨之后 
 
 
疼痛迅速渗入到龙王的爪子里，进而渗入到他整个庞大的蓝身躯中。 
 
他疼得嘶嘶作响，咀咒道：“该死的长枪！”他向后甩了甩长有角的大脑袋，张开自己的大嘴，向高空的厚云层喷出一道闪电。天空立即发出隆隆的雷声。接着就下起了雨，刚开始只是连绵的小雨，随后就积聚成瓢泼大雨。夜晚不时被闪电照亮。闪电手舞足蹈地跃到他长满深蓝色鳞片的背上，这在过去通常会给他带来愉快的感觉。风猛烈地哀号着，雨亲热地锤击着他的厚皮。然而，无论是风也好，雨也罢，都不足以减轻他的痛苦。 
 
他每振动一下他的巨翼，每向前跃一英里，那曾经烧伤过他的有力的长枪就继续灼烧着他。自他从被他杀死的英雄们那里取到这根长枪开始，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带着它。他不愿放开它，也不愿让他的伙伴裂缝替他背着长枪，因为他想长枪身上的正义无疑也会伤害裂缝，长枪会烧毁一切邪恶的东西。 
 
凯伦卓斯一手紧握着长枪——修玛之长枪，那是法师帕林·梅耶尔和他可怜的朋友们费尽千辛万苦才从统治着南亚苟斯的白色巨龙的寒冷王国里重新得回来的。凯伦卓斯的一只爪子上钩着金月的勋章，这枚勋章上也充满正义的力量，但其力量却不如长枪强大。他的另一只爪子小心翼翼地抓住裂缝，裂缝的脖子上也挂着一枚勋章，看起来几乎和金月的一模一样。这三样都是梦想时代的手工艺品，龙已经全部拥有了。在他的窝里还有一件工艺品，那是一个水晶钥匙圈。他记得裂缝说过：“四件就够了”。 
 
“长枪充满神的魔力，所以他才能把你伤得这么厉害。”这个灰皮肤的哈尊人在大风中高声道，“长枪就是为杀龙而造的。”这个小小的人已经被雨淋湿透，头顶又已经秃了，看起来就像刚用光滑的粘土雕出来的。此刻，他伸长他的秃头，观察着龙发亮的眼睛，“这根长枪是这三件工艺品中最强大最有力的，它当然也比塔奇西斯骑士为你得来的水晶钥匙更有力量。” 
 
凯伦卓斯想，长枪是最强有力的，也是让人最痛苦的。他咆哮着，想把痛苦置于脑后，却是徒劳。长枪能做的不仅是让他感到不舒服，它还可以在他身上留下道道伤痕，但它却无法杀死他。即使它刺入他的身体，也杀不死他，因为他毕竟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是克莱恩少数几条令人生畏的龙中的一个。他还要用这根伤害过他的可恶的长枪、连同其他三件工艺品一起，去开启灰城的大门。 
 
他多年前在黑暗女王部队里的伴侣奇蒂拉的灵魂正在灰城那片黑暗的土地上徘徊，他要在那里捕获她的灵魂，就像他当初诱捕这根长枪一样，然后他要把她带回克莱恩。四件工艺品应该够了。 
 
然而，首先他还得为她的灵魂造一个新的躯体。 
 
他曾经有过一个蓝色的小龙崽，强健、优雅、而又完美，那是从他珍贵的眼泪中孕育出来的。但是，当帕林和他的同谋在北方大荒原的沙漠里毁掉他心爱的窝时，他们无意中把这个蓝色的小龙崽、连同其他的几十个一起杀掉了。不到一个小时前，他杀死了帕林和他的同伴，这多少让他觉得有点安慰。要是他的复仇心理没有那么强（这是他心底潜在的人性冲动），他就会早些预见到这一点，把杀死他们作为一件礼物献给奇蒂拉。她在生时曾饱受帕林的父亲卡拉蒙·梅耶尔和叔叔雷斯林·梅耶尔的折磨。梅耶尔一家在她活着时折磨她，现在她死了，他们还在缠住她。 
 
曾经有一段时间，帕林和他的同伴对蓝龙凯伦卓斯是很有用的。龙在他们中间安插了一个间谍，那是一个惯于溜须拍马的人，他设法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学者。在这个假学者的建议之下，法师们聚在一起，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龙聚得了这些工艺品。 
 
他们把这些工艺品放在雪尔海岛内的一片平地上，该岛离光明城堡不远。那个假学者建议法师们砸碎那些工艺品，并宣称它们被砸碎时释放出来的能量可以提高整个世界的法术。法师们完全没有想到整个事件都只是一个圈套，龙时刻戒备着，打算偷走他们的宝物。 
 
法师们对龙来说已经没有用了。等帕林和他的同伴们认识到蓝色龙王已使他们走投无路时，已经为时太晚。在蓝龙凯伦卓斯杀死他们的同时，裂缝也杀死了那个喜欢拍马的间谍，以防泄密。然而，凯伦卓斯事先却不知道握着这该死的长枪会是如此痛苦。但是，如果他能把奇蒂拉迎回克莱恩，那么让他承受再大的痛苦他都会觉得是值得的。她必须回来，完完整整地回来。在很久以前，当她是他的伴侣的时候，出于对她的忠诚和敬仰，凯伦卓斯曾对她起誓说要保卫她的安全。后来有一天，她从他身边走失时被杀害了。悲伤的凯伦卓斯四处寻找她的灵魂，后来终于在灰城找到了。他得遵守他的誓言，要把她从那片遥远的土地上解救出来。帕林和他的朋友们都已死去，现在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而且，红龙玛丽斯·崔克斯和其他的龙王们都没有把他要做的事放在心上。他和奇蒂拉不久就要团聚了。然而此刻，凯伦卓斯还得先一路忍受这该死的疼痛，回到他的窝里去。 
 
　※※※ 
 
“凯伦卓斯以为我们已经死了。”瑞格道。这位黑皮肤的水手抬起头，眼睛望着蓝色的巨龙消失的方向。他把手指插到头发里，宽慰地舒了口气。 
 
“我当然也希望他这样想。否则，他一定会回来再试的。我可不希望他再试。”提高了嗓音说话的是布莉斯特，一个中年坎德人。她正轻快地走向水手。“不，再也不要试了。”她扭曲的手指正忙着，一只手拉着杰士伯的衣袖，另一只手不停地拨弄着她的黄辫子。“如果他确实回来了，又再试的话，我想他肯定会成功的。我现在居然还活着，还能呼吸，真让人吃惊。他真是一条巨龙，我从未看过这么大的龙。你看到他的牙齿没有？那么大的牙齿。”她突然停下来，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怎么逃脱死亡的？” 
 
“是帕林救了我们。”瑞格回答道。 
 
“哦。你刚才做了什么？”布莉斯特把注意力转向帕林·梅耶尔。 
 
法师帕林·梅耶尔把眼前的一缕灰白的长发拂开，轻声道：“我施了一道符咒。”他已经没有力气大声说话了。他曲着背，倚在瑞格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点时刻的法术耗去了他最后的能量。他是克莱恩最强大的法师，也是深渊魔城里的雷夫特战争中仅有的几个幸存者之一。但是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力量，非常虚弱。他的精神像他的沾满泥泞的外衣和撕破的护腿一样，刚刚遭受过蹂躏。 
 
“这符咒真让人吃惊，”布莉斯特道，“真有效。你说是吗，杰士伯？” 
 
矮人杰士伯紧按着肋骨，点头以示同意。他的厚嘴唇喘了口气。虽然由于有菲丽尔的精心护理，达蒙加诸在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在渐渐愈合，但是矮人再也回复不到从前。他的肺部已被刺穿。过去，他能自己施魔法来治愈自己，但现在他再也没有能力来重施这种魔法。他的信仰随金月一同死去，随之消失的还有他自我愈合的能力。他朝布莉斯特微微一笑。 
 
“这符咒真令人吃惊，杰士伯也这样想。它给人的印象真深。”她咯咯地笑道，“你把我们都变成隐形人？” 
 
“不全对。”帕林回答道。 
 
“你悄悄把我们带到其他地方？” 
 
“也不全对。” 
 
“那你到底怎么做的？” 
 
“有几分钟的时间，我把我们伪装起来，让我们跟周围的风景混在一起。然后，我再在离我们藏身不远处施法术造出我们的幻影。凯伦卓斯杀死了幻影。幸运的是，他似乎走得很匆忙，没有检查一下幻影是生是死。如果他再多停留片刻，他就会嗅出我们在哪。” 
 
“哦，那你是怎么造出幻影来的？”这个坎德人继续问道。 
 
“这并不重要。”杰士伯插嘴道。他转回头看了看他的聋朋友半食人魔古罗勒。为了让古罗勒听懂别人说的话，最近才加入到他们中间的年轻的索兰姆尼亚骑士费昂娜正用基本的手势语给他翻译。矮人又转向布莉斯特，顺手抓掉粘在他棕红色头发上的一块泥巴，道：“这一点都不重要。布莉斯特，重要的是……” 
 
“难道帕林不能施法术找到达蒙吗？我真想跟着达蒙去看看他为什么会发疯般伤了杰士伯，又杀了金月。我们能够……” 
 
水手把一只手按在坎德人的头顶上，让他不再盯着帕林，接着说道：“我们能做的就是杀死达蒙。因为他，肖恩才会死。现在，他又直接杀死了金月。他还几乎杀死了杰士伯。而且，他还把我的船弄沉了。” 
 
“佛林特铁砧号。”杰士伯低声道。好几个月前，矮人买了这艘心爱的船。这艘船载着他们从雪尔海来到遥远的北方帕兰萨斯，又把他们载回去。它是他们的交通工具，也是他们的家。 
 
“在达蒙再伤人之前，我们应该杀死他。”瑞格最后道。水手做了一个手势，让剩下的人都聚拢来。他们是：卡岗那斯提精灵菲丽尔，古罗勒和他的狼愤怒，费昂娜，吉尔赛那斯——这是他们从塔奇西斯骑士的一个堡垒里救出的一个瘦长精灵，还有帕林的儿子乌林。 
 
两条龙——金黄的桑莱斯和银白的西瓦娜在他们头顶上盘旋。这两条龙曾载着吉尔赛那斯去雪儿海，还曾分散凯伦卓斯的注意力，以帮助帕林施符咒。他们和他们所载的人刚从龙岛回来，他们赶去通知岛上的好龙，告知他们安塞隆所发生的事情。

ALUCARD 2004-7-24 07:39

龙枪-新时代巨龙系列-大战乱前夜

大战乱前夜   
 
序章宗族精神 
 
 
达蒙·格雷姆武夫握在手中的那把剑结构很简单，却非常漂亮，斧头般的剑锋固定在长长的磨光木柄上，剑锋略略弯曲，宛如一抹微笑，微微发着银光。达蒙牢牢地握住这把剑，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金月。 
 
“我的信仰会保护我的。”金月一边喃喃低语，一边往后退，试图拉开她和那把剑的距离。只要再多片刻，达蒙就会意识到这是个多么大的错误。金月用手指触摸着脖子上的勋章，那勋章象征着已逝的女神米莎凯，也代表着她对女神永恒的忠诚。“达蒙，同龙战斗吧，你会打败她的……” 
 
房间里除了她在说话外，还有其他人的声音——矮人杰士伯，她钟爱的、多年的学生，还有菲丽尔的，布莉斯特的，瑞格的，大声叫嚷、辩护与恳求、愤怒的话语、怀疑的言词，所有这些都指向达蒙·格雷姆武夫——指向那个头发金黄、目光敏锐的高个男人。他们都想止住他，拦住他手中的剑，然而，达蒙什么都听不见，控制了他心智的红龙将所有的话语都挡开去，达蒙已不受自己的意志控制。他只听从内心深处龙的声音，向金月走过去。 
 
金月也已听不见这些话，她全神贯注于自己的思想：“我的信仰会保护我的，我的信仰……不！” 
 
杰士伯突然跳到达蒙跟前，想要救走金月。达蒙把剑一转，刺中了杰士伯。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剑已抽回，剑锋因矮人的血而发红。 
 
“杰士伯。”金月低声叫道。 
 
那把剑在空中停了片刻，只是飞逝而过的一瞬，只是心脏跳动的刹那，然后它就已致命地刺向这个有名的医治者和长枪英雄金月。 
 
金月又坚定地说了一遍：“我的信仰会保护我的。”然后，那把剑就刺入了她的身体。她感觉到了金属的冰凉，令她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痛。她的视野里只有剑锋闪过的光芒，然后，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达蒙和她朋友们的声音都已远去，她的生命也正在逝去。 
 
她从克莱恩往下坠落。 
 
黑暗正吞噬着她，她触摸着黑暗，如同触摸着绒布，竟有一丝舒适的感觉。她知道，这就是死亡了。她不怕死，从来就没有怕过。几年前，死亡曾卷去了她的丈夫，她的一个女儿，还带走了她珍爱的朋友坦尼斯和泰索何夫、佛林特，也带走了杰士伯？她希望能在死亡里再次见到他们每个人。 
 
黑暗像一个温柔的小丑拥抱了她一会儿，又退去了。当黑暗转为木炭般的灰白时，它松了松拥抱她的手，却没有放开她。紧接着她周围的世界越变越亮，直至最后被白雾所笼罩。看不见驻足的地面，也看不见墙壁，视野里只剩无尽的雾霭。她在黑暗的拥抱里彷徨，显得那么孤寂，然而她知道，他就在她的身边，陪伴着她。 
 
“河风。”她吐出这个词，尽管她的嘴唇一动不动，她是在用她的心在念着这个词。她能清晰地听到它，还能听到来自他的回应。 
 
“亲爱的，”他魔术般地出现在她面前，看起来依然如他们第一次相见时那样年轻，那般强壮。他就站在她的面前，依然是棕褐色的皮肤，依然深黑的眼睛，环抱着她的手臂也依然那般强壮有力，他的黑发正在无形的风中飞舞着。 
 
“河风，我的丈夫，我是多么地思念你。”金月紧紧地抓住他，嗅着他身上的体香，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大脑：他如何在父亲为难的目光中向她求婚；他们在长枪战争中一起经历过的令人振奋的险情；他们别离后的时光；当然还有他的死亡。即使在他因帮助坎德人反抗红色龙王玛丽斯·崔克斯而被杀死后，她依然能感觉到他就和她在一起，并且已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我也是多么想你。”河风回答道。“没有了你，我就不再完整。” 
 
“我们又在一起了，”她满足地道。“我们又都变得完整了，永远完整了。” 
 
“永远完整了。”他盯着她，她还像几十年前那样，充满希望，富有生命力，闪闪发光的皮肤，金黄色的头发上满是羽毛和奎苏部落的念珠。“是的，永远。但是永远还未来到，我们还得等待永远。金月，你不能呆在这儿。你必须回去。” 
 
“回去？回到哪里去？克莱恩？还是光明城堡里？我不明白。” 
 
“你还没有到死的时候，你必须回去。菲丽尔，那个卡岗那斯提精灵会医好你的。” 
 
“我还没有到死的时候？” 
 
“是的，还没有。”他摇了摇头。“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亲爱的。我们还得等一段时间，永远才会到来。” 
 
“我可不这样认为，我的丈夫。” 
 
“金月……” 
 
“我已经80多岁了，在克莱恩呆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很少有人能像我这样幸运，能活这么久。我已经活够了。” 
 
他用手指轻触她的脸颊，他的灵魂仍像他活着时那样热情、那样充满活力。“但是克莱恩仍然需要你，亲爱的。” 
 
“那么是谁或是什么力量来决定这一切？我已经死了，河风，难道不是吗？” 
 
“死？是的。然而……这很难解释清楚。”他又开口了。“如果你快一点，还来得及。菲丽尔能够……”他还想往下说，但她打断了他的话。 
 
“我承认我从未设想过以这种方式死去，我从未想过达蒙本人会杀死我。我原以为他有足够的意志去抵抗占据他心头的野兽。” 
 
“玛丽斯·崔克斯。” 
 
金月点点头，道：“她通过他腿上的鳞片控制住了他。我原来确信他能够战胜这一切的，我原以为他能够领导人们起来和龙王们作斗争。河风，是我亲自把他挑选出来的。好几个月前，当他跪在最后的英雄之墓前时，我就选择了他。我观察过他，然而我却错……” 
 
河风回答道：“事情并不总是以我们期待的方式出现。” 
 
“是的。” 
 
“其他人还需要你的帮助。” 
 
“没有了我，他们——帕林，瑞格，布莉斯特，菲丽尔……也可以将这项事业进行下去。” 
 
“他们需要你。”河风的语气很坚定。“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完成。那些龙……” 
 
“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的？难道众神并没有真的死去？他们还在对你说话？他们……” 
 
“你不该在今天死去，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你现在也只能知道这么多。另一个人注定要死。” 
 
“另一个人会死？不是我？” 
 
河风的双唇渐渐合拢，只留下一道缝隙。他做了一个手势，薄雾便散开了。他们正在光明城堡的上空徘徊——他们像幽灵一样，没有人能看到他们，城堡里房间内的地板上满是鲜血——金月的，杰士伯的，瑞格的。矮人受伤很重，已经是奄奄一息，但是他还是紧紧抱住金月的身体，哭泣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相信她已死去。 
 
“我会想念他们的。”她低声道。她的手指向矮人伸过去。 
 
“还有时间，亲爱的，回到他们中间去吧，让那个卡岗那斯提精灵帮你，然后再去救杰士伯，快点。” 
 
“让菲丽尔去救杰士伯吧。” 
 
河风和金月能依稀分辨出盘旋在空中的各种声音和话语——悲伤的话是对金月和杰士伯说的，恶毒的言词则是对达蒙说的，还有诸如“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之类惊恐的话语，也有说要报仇的。 
 
“这不是达蒙的错。”金月道，“他们得明白这一点，最终他们会明白的。” 
 
“他们中的一个人会死去。”河风重复道，“你不会死，不会的，达蒙并没打算杀你。” 
 
“这不是达蒙的错，那条龙……他腿上的鳞片……不是我，那又是谁会死呢？” 
 
河风摇了摇头。 
 
“谁？”她坚持道。 
 
“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你得回去。”河风的语气很坚定，却透出几分哀伤，“我保证我们还会在一起的，这一刻不久就会到来。而且，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 
 
“你就在我呼吸的空气中？” 
 
“是的。” 
 
“不，这还不够。”金月歪着头，向天花板漂过去，一直漂过圆屋顶，河风跟随着她。他们身下的城堡里激烈的争论仍清晰可辩。河风申辩的理由消失在这些争论中，他们俩再一次被薄雾包围。“亲爱的，我不打算回去了。我只想向前——走向神灵们注定要去的地方，到那里去看看坦尼斯，泰索何夫，去看看亲爱的佛林特，还有我的女儿布莱特丹以及我的母亲，也许最终还能在那里和我的父亲言归于好。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才能和他们、和你团聚。” 
 
“我也希望如此，”河风说道，“但是神却不是这样安排的，我们还得考虑强大的龙。” 
 
“安塞隆一直都有龙。”她用手指掩住他的嘴唇，把他拉过去，道：“亲爱的河风，克莱恩不再需要我这个老妇人了，我也不再需要克莱恩，我只需要你。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从此要永远在一起，永远成为一体。一个老妇人对反抗龙的斗争不会有多大作用。” 
 
“金月，多一个人总会有用的。”

ALUCARD 2004-7-24 07:42

为了引起水手的注意，菲丽尔清了清嗓子，道：“瑞格，……”一阵微风吹动了她搅成一团的金棕色的头发，散乱在脸上。“我们得找到达蒙，帮助他战胜他身上鳞片的魔法。我们必须有信仰……”“信仰？”杰士伯抬头看了看她，凝视着她晒黑的脸上的橡树叶刺纹，他微红的脸变得非常冷酷。“他杀死了金月。我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为她哀痛，也还没有时间好好地埋葬她。她向我们宣讲着信仰，灌输着宽恕。但是现在，我却没有了信仰，也失去了宽恕。现在我和瑞格站在一边。” 
 
菲丽尔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杰士伯，我也很生气，也许我将来也不能宽恕他。但我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得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发生的一切很明显，”瑞格插嘴道，“他告诉我们他曾经是一个塔奇西斯骑士，我敢打赌他现在仍然是。他愚弄了我们，就像那个学者愚弄我们去收集那些该死的手工艺品一样。现在，船没了，金月没了，修玛的长枪也没了。” 
 
“勋章也没了。金月的勋章，是我得到的第二枚……”杰士伯极力忍住抽泣，道，“她去世后我从她手里取到的。现在两枚勋章都没了，都到了龙的手中。” 
 
水手道：“现在我们的工艺品只剩君主的权杖了。”他把权杖拿出来。它是木头做的，虽然上面饰有珠宝，但看起来更像一根狼牙棒。 
 
“埃力拳，”菲丽尔轻声低语，“帕拉丁的拳头。” 
 
“这么糟的一根权杖能有什么用呢？”布莉斯特一边抬头望着法师，一边问道，“我们只有这一件工艺品，根本无法提高整个世界的法术。” 
 
“那个学者骗我们为龙收集工艺品，”帕林道，“龙肯定有重要的原因，才会想要古代的法术。也许我们该集中精力寻找其他的古代工艺品。我们至少可以不让那些工艺品为龙所得，也许还能阻止塔奇西斯女王回到这个世界。” 
 
“父亲，格利德斯——冰霜——宣称塔奇西斯女王就快要在这个世界上复活了。”乌林道。这个年轻的梅耶尔看起来就像二十年前的帕林。他向盘旋在上空的金龙和白龙做了一个手势，道，“桑莱斯和西瓦娜可以证实白色龙王鼓吹的一切。塔奇西斯女王就快复活了。” 
 
布莉斯特睁大眼睛，道：“那么我们要到哪里去寻够古代法术来阻挡塔奇西斯女王的复活呢？”“我们先去找达拉玛魔戒，”帕林道，“它在威莱斯塔里，塔长说他愿意把魔戒给我。但是，只有当我们知道怎样使用魔戒，并且当我们不再遭受凯伦卓斯的攻击、完全安全时，他才会给我。” 
 
乌林嗤之以鼻，道：“安全！那得要多长时间！你能否说服他、告诉他那个魔戒对我们有多么重要？” 
 
帕林想了一会儿，然后对他的儿子点点头，道：“可以，我想我能做到。” 
 
布莉斯特指着瑞格手中的武器，道：“连同埃力拳，我们就有两件工艺品了。” 
 
“我还知道第三件——海潮之王冠，”帕林最后道，“它在迪墨那斯提族精灵的王国，那是一群海精灵，离我们这里很远。” 
 
“那我们最好现在就出发。”坎德人道。 
 
“等一会儿。”瑞格阴沉着脸，摇了摇头，道，“我完全赞成要和龙、甚至是和黑暗女王斗争到底。但是同时我们还得维护正义。我是指达蒙。” 
 
“瑞格！”菲丽尔请求道。 
 
“我们不能任由他拿着那把古怪的剑到处游荡、逍遥法外。更不用说，也许他还会伤害其他人。”水手的眼睛变得阴沉了。 
 
“瑞格！”那个卡岗那斯提精灵瞪着他。 
 
“够了。”帕林从瑞格身边走开，道，“争论根本就无济于事。无论怎样做，我们都无法复仇。但是我们的确需要找到达蒙。” 
 
水手得意地龇牙咧嘴。 
 
“我们得找到他，是因为我们需要他的武器。”法师道。 
 
“他的武器？”瑞格的脸又沉下来。 
 
“他的那把剑削铁如泥，一定也是件手工艺品，也许它和修玛的长枪一样强大有力。”帕林回答道。“甚至还要有力。”他又轻轻补充道。 
 
“既要收集工艺品，又要找达蒙，我们怎样同时做这两件事呢？”布莉斯特问道。 
 
“布莉斯特，我需要你的帮助。”法师对坎德人道，“你和我组成一组，前往威莱斯塔，我的妻子乌莎在那里等着我。我们将利用塔里的能源去寻找达蒙。” 
 
“与此同时，我们去寻找王冠。”菲丽尔兴奋地道。 
 
“好极了。但是没有船，我们怎样离开这座岛呢？难道游过去吗？”水手道。他把权杖塞进腰带，藏起来，然后注视着西方。天太黑了，看不到雪尔海海滩。 
 
“我们的救星在那儿。”吉尔赛那斯指着盘旋在上空的两条龙，道。“我们将把你们带到奥尼莎布莱特的王国的边缘。从那里开始……” 
 
“让我来猜。从那里开始我们得靠自己。”瑞格嘟哝道。 
 
吉尔赛那斯点点头。精灵用不着解释，大家都知道，龙们不愿冒险进入一个龙王的王国，至少是不愿进入他们不熟悉的龙王的王国。 
 
在这个聚会的一角，费昂娜平抬着双肩。尽管古罗勒高耸在她的上方，但是她看起来还是那么高大，像她们索兰姆尼亚骑士家族的银盘子上不驯服的鹰一样令人生畏。当她尽力为古罗勒解释要发生什么时，她的装有甲壳的手指不停地在空中比划着。 
 
半食人魔古罗勒浓眉紧锁，陷入了沉思。他抬头望着那两条龙，费力地咽着口水。 
 
　※※※ 
 
黎明就要到来，天空微微发亮，整个世界一片沉寂。乌莎从威莱斯塔里的一扇窗户向外凝视。她拉紧外袍，裹紧她瘦弱的躯体。她在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担忧。 
 
布莉斯特正在沉睡。几个小时前，帕林也是一到达这里就睡着了。她希望他能睡久一点，以便能恢复体力。 
 
她也很累了，但她却睡不着。她的脑子里满是帕林告诉她的有关埃力拳的事情。她曾和帕林、杰士伯以及菲丽尔一道去奎灵那斯提族精灵的深林寻找这个拳头。但是在寻找拳头最危险的阶段，她却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当他们被一群多疑的精灵抓住时，为了证明她的丈夫和其他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权杖，为了证实他们不是绿色龙王的间谍，她自愿作为人质留下来和精灵们呆在一起。在她和精灵们呆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件事情，和权杖有关的一件事。她极力想记起这件事。也许这件事能帮助他们去和龙对抗。

ALUCARD 2004-7-24 07:42

第二章邪恶的聚会 
 
 
曾经是克莱恩上空的风暴，而此刻，他懒散地伸开四肢躺在窝边晒太阳，悠闲地望着自己的爪子。修玛的长枪在他的厚皮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瘢痕。尽管温暖的阳光照得他很舒服，稍稍减轻了他的痛苦，但他的伤口仍在悸动着。争夺工艺品的战争已经过去几个星期了，如果他的伤口能愈合的话，早该愈合了。他带着这可恶的长枪飞越了几百英里，一直飞回到北方大荒原。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切了。 
 
凯伦卓斯知道他能够忍受长枪带给他的痛苦——这痛苦是他为让奇蒂拉的灵魂复活所付出的小小代价，这痛苦也是他轻松战胜伟大的帕林·梅耶尔的永恒纪念。他的心在暗自发笑。向奇蒂拉讲述他的胜利将是一件多么甜蜜的事，当然，如果当时她能在现场分享他的胜利，他就会觉得更幸福了。 
 
“用不了多久，我们又可以成为伴侣了。”他轻轻咆哮道，“我永远不会让你再死一次了。” 
 
他把那四件工艺品和无数魔力较小的珍宝一起放在他的地下洞穴里。最近，他在重新建造他的洞穴时挖出了这些珍宝。当梅耶尔和其同伴把他的洞穴弄塌时，他的几十个小龙崽被困其中，奄奄一息，最后像闪电般爆炸，在洞底最深处的墙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龙在重新建造他的洞穴时，又多造了一些新房间。这些房间是为他将要创造的新的小龙崽准备的，当然更重要的是为奇蒂拉准备的。 
 
奇蒂拉对这座殿堂一定会满意的。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受伤的爪子插到沙里去，眼睛注视着面前似乎望不到边的大片空旷的土地，除了偶尔有几株仙人掌，土地上空无一物。她一定会满意的，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 
 
一个影子穿过沙地，暂时挡住了阳光。凯伦卓斯把奇蒂拉抛到脑后，认出来人是他的中尉“飓风”。这条略小一点的龙在龙王面前几码处就开始滑行、着陆，然后再慢慢向前。 
 
“你想让我来帮你。”飓风嘶嘶地道。这条小一点的蓝龙以头触地，以示对龙王的尊敬。 
 
凯伦卓斯看着中尉的眼睛——这双眼睛在同达蒙·格雷姆武夫的战斗中失明了。他停了一会儿，回答道：“跟我来，飓风。我们到里边去谈。” 
 
两条巨龙走进龙王的殿堂。最大的房间都几乎容不下他们俩。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从地面的烟囱里溅入的几点零星的光投射到一面墙壁上。 
 
“裂缝！”凯伦卓斯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整个殿堂都在振动。砂土透过天花板的缝隙漏下来，弄脏了放在房子正中间的四件工艺品，也溅了正专注地望着它们的那个哈尊人一身。小仙裂缝往后退了几步。 
 
“这些宝物不是你可以玩的。”巨龙咆哮道。 
 
“我又没有去摸它们，我的通道大门的主人。”哈尊人回答道。他的身子抖了抖，把沙土抖下去。“我只不过是瞧瞧，靠近一点瞧瞧。凯伦卓斯，我们该用它们了，现在就用。我们不能再等了，否则，玛丽斯也许会发现这些宝物，把它们据为己有，那样一来，我们就失去机会了。飓风终于来了。我们呆在灰城期间，他可以替你看管你的王国。今晚我们就该把它们带出去。我们可以一起……” 
 
凯伦卓斯雷鸣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小仙，我们在敢打开灰城的门之前，还有几件事情要做。” 
 
“对，首先得为奇蒂拉挑选一个躯体。”裂缝这个阴险的小人摸了摸光溜溜的头皮，道，“我们去灰城时飓风可以做这件事。你先教他怎么培育小龙崽。他可以挑一个出来，有那么多可供他挑。”“在我们前往灰城之前，我得确信我们已准备好一个完美的小龙崽。我来挑盛它的器皿。” 
 
“很好。那么，你需要挑多长时间？”裂缝大胆地往下问道。 
 
“飓风会在下面培育小龙崽。他还必须多找几个雌龙来产卵。待时机成熟时，我会从中挑选一个最合适的。” 
 
那条小一点的蓝龙慢慢向小仙裂缝靠拢，他的鼻孔一颤一颤地嗅着裂缝的气味。小蓝龙竖起脑袋，继续用鼻子嗅着，还张起耳朵聆听——自从他失明后，他的耳朵很快就代替了他的双眼。他听到远处的洞穴里传来呲呲的声音，这声音刚开始虽然只和裂缝的心跳声一样大，但他可以肯定那是脚踩在石头地板上发出的啪嗒声。过了一会儿，那声音越来越大，凯伦卓斯和裂缝也停下来听。 
 
两只像夜晚一样漆黑的巨蝎正匆匆地向前跑。他们的眼睛一眨不眨，发出恶毒的光；他们的蝎螯一张一合，噼啪作响。 
 
他们齐声道：“你要要要我我们做什什什么？”他们的声音很奇怪，向流动的沙发处的嘶嘶声。从他们貌似爪子的脚到蜷成一团有毒的尾巴尖上，他们站起来比一个人还要高。他们坚硬的、裂开来的身体又长又厚，在微弱的光里像打湿的石头一样发出亮光。 
 
“在我离开的时候，你们要守卫我的殿堂。”凯伦卓斯吩咐道。“你们还要保证不让任何小龙崽碰这些东西，”他指着长枪、两个勋章和水晶钥匙，道，“听明白没有？” 
 
“明明明白，主主主人。”他们回答道。然后，他们又呲呲地经过龙的身边，朝他们殿堂门口的岗位走过去。 
 
“离开？”裂缝问道，“你打算到哪里去？哪里？” 
 
凯伦卓斯眯缝着眼睛，道：“我去哪里与你无关，小仙。” 
 
龙王又转向飓风，道：“玛丽斯希望我到时出现。我不想因为拒绝她而让她怀疑我的计划，所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走多久，我还没打定主意。在这段时间里……” 
 
“我会培育你的小龙崽。”小蓝龙抢先道。 
 
凯伦卓斯转过身，沿着通向洞外沙漠的隧道向上滑行。飓风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谨慎地保持着距离。 
 
“东边有一些野蛮人的村庄，”当他们回到沙漠上时，凯伦卓斯向他建议道，“我袭击过他们，掳走了他们最强壮的武士。我从他们身上造出洞里的那些小龙崽。你要小心点，村子里留下的武士们也许会来寻找他们丢失的弟兄。” 
 
“我很乐意去杀死每一个不请自来的人，他们对我不构成任何威胁。” 
 
“小心点好，不要低估了他们。”龙王道，“把我召去的玛丽斯·崔克斯从不害怕任何人，其他的龙王也都如此，但我比他们更了解人类。” 
 
“我知道。”小蓝龙闭上他的瞎眼睛，道，“有人曾经对付过我，一个我曾称之为伙伴和朋友的人。我永远都不会低估人类了。” 
 
他使劲吸了一口气，转向东方。“还有那个小仙，”飓风又补充道，“我在培育小龙崽时，能否把你的那些宝物、那些工艺品托付给他？” 
 
“不行，”龙王回答道，“我也不会小看他，他可能比人还可怕。但在此刻，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危险。而且，我已经采取了措施保护那些工艺品。“ 
 
蓝色的龙王转向天空，他的巨翼掀起的一阵沙雨席卷了飓风，并继续向那两个站在殿堂门口一动不动守卫着的巨蝎卷去。 
 
在殿堂深处，裂缝正拖着脚向工艺品走去。“凯伦卓斯，克莱恩上空的风暴；凯伦卓斯，通道大门的主人；凯伦卓斯，他应该称自己为‘拖拖拉拉的人’。他想等着去开灰城的大门。等，等，等，“裂缝咕哝道，“时间对龙来说是……。强大无比的凯伦卓斯将会发现他的等会怎样让他付出代价。我离开灰城已经有很多年了，再也不愿等了。我原来想我会需要他的帮助才能打开灰城的大门，我肯定这样想过。但是现在有了修玛的长枪，这根长枪蕴含有如此大的力量，也许我现在根本就不需要那个拖拖拉拉地人的帮助了。” 
 
他把他的小手放在勋章上方一英尺的地方，去感受它们产生的魔力，那感觉真舒服。“不。既然这些工艺品已经落入我的手中，也许我再也不需要凯伦卓斯了。”他把手指移到水晶钥匙上面，感受着水晶的冰凉和光滑，还有为魔法所迷惑的刺痛。他的手指停留在最小的钥匙上几英寸的地方，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任何锁。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神秘的感觉。 
 
“不，我当然不会再等了。我必须设法回去。我要自己去打碎这些宝物，借助它们释放的能量去打开灰城的大门。如果我自己做不了，我可以骗白龙格利德斯或者大绿龙去替我做。克莱恩上空的风暴会很生气，但他却追不上我了。他再也没有工艺品可以去毁，再也没法实施他的计划。我将会安全地呆在家里，他就会束手无策，让可怜的、迷失的奇蒂拉一个人在灰城游荡。” 
 
这个阴险的人咯咯地笑着，把手指伸向修玛的长枪。他能感觉到长枪向空中释放的能量激起的剧烈震荡。“我见过长枪烧伤凯伦卓斯，”他低声道，“它不会烧伤我的。我又没有龙王坏。不，我不坏，一点都不坏，我只是想回家。曾经拥有这根长枪的人们却没有感受到它的力量，真是遗憾。”他的手慢慢靠近长枪的柄。“真遗憾。这样一根……啊！”他的手象是伸进了煮沸的油中，汹涌的能量灼伤了他。一浪接一浪的能量闯入他矮小的身躯，刺激着他，使得他唧唧叫着，在地上直打滚。 
 
这个黑色的哈尊人无法自制地颤抖着，透过烟雾望着自己烧焦的皮肤。“凯伦卓斯……在这些宝物上施了咒语……来保护它们。他根本就不信任我。”他喘了口气，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在空中，凯伦卓斯正朝东南部玛丽斯·崔克斯的王国飞去。夕阳的余辉把他的沙漠染成红色。“不，”凯伦卓斯喃喃地道，“这个小仙还远远够不上是威胁。”

ALUCARD 2004-7-24 07:42

这块被废弃的土地平坦而又温暖，还裂开了缝，就像一个已经干涸的河床。就在这块土地上，五条龙的爪子聚拢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圈。 
 
白色的龙王格利德斯极力掩饰炎热的环境给他带来的不适，眼睛直直地盯着远处的山脉——被火山包围的玛丽斯峰。人们称他为冰霜，他统治着冰雪覆盖的南亚苟斯。冰霜的鳞片很小，闪闪发亮，而且还象雪一样白。他的颈部看起来就像冰柱倒置所形成的一个光环，尾巴跟其他的龙相比显得既短又粗。 
 
红色的龙王有冰霜的两倍大，她盾形的鳞片像刚抽出的血一样红。两个巨角伸向空中，从她岩洞般的鼻孔里喷出的两道烟正蜿蜒上升。她扫了冰霜一眼，然后她黑色的双眼就开始游移，追随着凯伦卓斯。她的右边是另一条像猫一样蜷成一团的红龙，这条红龙看起来比白色龙王还要略小一点。 
 
凯伦卓斯在离那个圆圈约一英里处着陆。在他慢慢靠近时，他注视着另外两条龙。绿龙白瑞尔林斯瑞诺克斯坐在玛丽斯对面。她有着和她统治的深林一样的颜色——她的那片土地曾经被骄傲的奎灵那斯提族精灵控制着。白瑞尔两只窄窄的眼睛很锐利，也许她是在试图评价其他龙对蓝色龙王的反应。她的蛇一样的尾巴在她身后笔直地向外张开，缓缓地起伏着。白瑞尔朝蓝色龙王敷衍地点点头，然后便转向黑色龙王了。 
 
黑色龙王奥尼莎布莱特躺在白瑞尔和格利德斯中间。她的马一样的下颚里不断流出酸水，在她的爪子中间形成一座冒着水泡的小池塘。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像两弯油池闪闪发光，死死地盯着玛丽斯。两只眼睛黑漆漆的，连视网膜和瞳孔都分辨不出。她的粗壮的、富有光泽的角自她的窄小的脑袋后向外伸展。 
 
白瑞尔为了让色黑龙王高兴，不停地给她讲述她统治的精灵们的故事。但奥尼莎布莱特似乎对她的故事不感兴趣，玛丽斯吸引了黑色龙王的全部注意力。 
 
凯伦卓斯在白瑞尔和小红龙——玛丽斯的中尉弗诺中间坐下来，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玛丽斯是唯一一条比他大的龙。为了礼貌起见，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头低了低。他不愿让其他龙询问他的受伤情况，所以他把他受伤的爪子平放在地面上。他朝玛丽斯点点头。他是红色龙王认可的搭档，红龙公开追求着他。但红色龙王经常把目光投向冰霜，表明她对福洛斯特也不乏爱意。 
 
玛丽斯·崔克斯也向凯伦卓斯点点头，开口道：“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她洪亮的声音穿过这片干燥的土地，跟玛丽斯峰相撞，发出巨大的回响。“我们是最强大的龙，没有谁敢反抗我们。” 
 
“我们会制服所有的反抗，”白瑞尔嘶嘶地道，“我们统治着这片土地，也统治着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一切生物。” 
 
“没有谁敢向我们挑战。”奥尼莎布莱特道。她把一根爪子伸到她面前的酸水池里，池里的水就顺着爪子流到贫瘠的土地上。“没有人敢这样做，因为没有人可以做到。” 
 
冰霜补充道：“那些玩命尝试的人只会死得更快。” 
 
凯伦卓斯一直沉默着，听着其他龙王沾沾自喜地夸着海口，注视着格利德斯在这炎热的天气里轻轻地扭动着身体。 
 
“然而，我们的力量根本算不上什么。”玛丽斯又插进来道。她把脖子往上伸了伸，这样，她就耸立在其他龙王之上。他们正睁大眼睛听着她说话。“我们的力量跟就要复活的塔奇西斯女王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是的，塔奇西斯女王就要复活了。”冰霜大声嚷道。 
 
“什么时候？”奥尼莎布莱特问道。 
 
“在今年年底之前。”玛丽斯回答道。她低头瞧了瞧，看清凯伦卓斯还低着脑袋。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白瑞尔的话中带着恶意，“你知道什么神的旨意？” 
 
玛丽斯把下颚努力向上抬着，挤出一丝微笑。弗诺则站直身体，眼睛死死地盯着敢于提出这种问题的绿龙。 
 
“玛丽斯知道的，”冰霜道，“玛丽斯曾在龙族清洗之前教我们怎么获取力量，她曾引导我们去获取疆域。因为有了她，我们才当了王。如果我们中有谁知道塔奇西斯女王会回来，那这个人一定是玛丽斯·崔克斯。” 
 
绿龙把脑袋伸向一边，道：“我是靠自己的雄心壮志和自己的力量才当上王的。玛丽斯·崔克斯，你有什么力量是我没有的？是什么力量让你知道塔奇西斯女王会复活？” 
 
玛丽斯盯着绿龙看了一会儿，愉快地道：“也许用转世这个词更贴切些。” 
 
凯伦卓斯依然沉默着。他注意到冰霜和弗诺已经向红色龙王靠拢，而奥尼莎布莱特则小心地注视着白瑞尔。 
 
“转世？”绿龙嘶嘶地道。 
 
玛丽斯的鼻孔周围有火焰在闪烁着。她开口道：“白瑞尔林斯瑞诺克斯，一个新的塔奇西斯女王将会在克莱恩出现，这个新的塔奇西斯女王就是我。” 
 
“你这根本就是在亵渎神明！”白瑞尔大声嚷道。 
 
“现在根本没有神，当然也就无所谓亵渎神明。”红龙尖刻地回敬道。 
 
绿龙拱着背，道：“没有神，我们就用不着向任何人鞠躬，用不着为任何人服务。我们就是我们自己的主人——克莱恩的主人。我们只服从神明，也只尊重神明。玛丽斯·崔克斯，你不是神。” 
 
“你的神明们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连塔奇西斯女王也早已消失了。”玛丽斯继续道。她说话的时候，鼻孔周围的火焰也在继续往上升，空气变得更热。“白瑞尔，正如你所说的，我们现在都是主人。我们是克莱恩最强大的生物。而我，则是我们当中最最强大的。” 
 
“我承认你是力大无比，我们中任何一个都无法独自和你抗衡。但是，你不是神。” 
 
“到现在为止，我确实还不是神。” 
 
“将来永远也不会是。” 
 
“不，白瑞尔！” 
 
奥尼莎布莱特已向冰霜靠拢，他们两早已打破这个圆圈。此刻，他们正和玛丽斯及其副王站在同一条线上，一起对视着白瑞尔。而绿龙则正用眼角瞄着凯伦卓斯。 
 
蓝龙想，白瑞尔想知道我的立场。绿龙清楚我的力量，她在寻求我的支持。玛丽斯同样在等。看来她已经花时间和白龙、黑龙结成了联盟，她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工于心计。跟其他龙结成一体，别的龙就无法向她挑战。 
 
凯伦卓斯瞄了白瑞尔一眼，然后也加入到那条直线上，站在弗诺身边，一下就让小红龙显得更小。 
 
“我会在今年年底前上升到神的高度，”玛丽斯朝绿龙嘶嘶地道，“我会和天空一起上升，我的盟友们将是我的见证人。你会站在哪里？” 
 
白瑞尔把爪子插进光秃秃的地面，地面上顿时出现无数道裂痕。她看了一会儿裂缝，然后斜着脑袋迎着红龙的目光。“我会和你站在一起。”她最后道。 
 
“那你还可以活下去。”玛丽斯道。

ALUCARD 2004-7-24 07:43

第三章黑暗的领土 
 
 
“体面的人们过去住在这儿。”瑞格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柳木上，拍打着脸边嗡嗡的蚊子。他的黑皮肤因为出汗而闪闪发光。 
 
“你怎么知道的？”杰士伯问道。 
 
“几年前，我和肖恩在这儿停留过几天。”想起这段往事，他笑了，伸出手描绘着他们选作营地的一小块干地的轮廓。“就在这里，在托兰斯河的两岸曾经有一座城镇。很有趣。我记不清这块地方的名字了，但是这里的人们曾是那么的热情，那么勤劳。生活用品都很便宜，东西也都很不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把它慢慢吐出来。“我和肖恩在码头呆了一个晚上，那个码头就在那棵柏树边上。还有一个老人跟我们呆在一起，现在想来他肯定是他们的船主。我们和他谈了整整一个晚上，又和他一起看着太阳升起。他还让他们分享他用玫瑰酿造的淡啤酒。我过去从未喝过这样的酒，将来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尝到了。” 
 
当水手凝视着这片土地上剩下的一切时，他的眉头紧锁着。一块一块的木头到处都是，从尚未成熟的枝繁叶茂的灌木丛或从长有锯齿的厚草丛中伸出来。一块油漆过的牌子已经完全褪色，上面仅能辨认出“煮熟的牡蛎”的字样。牌子被固定在一棵苍白的已被勒死的无花果上。 
 
奥尼莎布莱特的沼泽吞没了整个城镇，也吞没了一眼望去所能看到的一切。曾经是新海的一部分，现在则变成了一片向北延伸的死水。水里长着厚厚的水草，看起来就像一块橄榄色的平原。许多地方都分不清陆地和水的界限。 
 
几天前，西瓦娜和桑莱斯载着他们飞过了新海中可以辨得清的部分，在新沼泽地的边上把他们放下来。水手本来希望这两条龙能载他们飞得更远一点，但是这两条龙不愿涉足奥尼莎布莱特的王国。然后，西瓦娜和桑莱斯就飞离了他们，再去把吉尔赛那斯和乌林载到威莱斯塔去。瑞格希望那两个法师和帕林能集中他们的智慧，找到达蒙的下落。 
 
“我饿了。”杰士伯在水手旁边，把一个皮袋子轻轻放在他的两条腿中间。袋子里装着埃力拳。杰士伯自告奋勇背着这个袋子。矮人仍在职揉他的肋骨，他喘着粗气，肚子很饿。报拍了拍肚皮，朝瑞格虚弱地一笑，然后打走了一个飞得离他太近、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的拇指大小的臭虫。他又粗又短的手指指着树干中透出的几点阳光。“到吃饭的时间了。” 
 
“你的肚皮马上就可以填饱了。”瑞格道，“菲丽尔就快回来了。我真希望她能带回点好吃的，千万不要只带肥肥的蜥蜴。我最讨厌蜥蜴肉。” 
 
矮人又拍了拍肚皮，笑道：“古罗勒、愤怒和她一起去的，也许狼能逮住一只野猪。我和古罗勒都喜欢吃野猪肉。” 
 
“你们不要说得这么具体，瑞格·马·克里尔和火炉主人，”费昂娜叫嚷道，“只要是肉，你们都喜欢。”这个索兰姆尼亚骑士正忙于挑选这个城镇中完整无损的遗留物品。她把一株大狸藻的叶子拨开，捡起一个已经腐烂的椅子，摇了摇头。她又拾起一个已经发霉的布娃娃，注视着她空空的眼眶，然后又把它放回到地上。 
 
费昂娜的脸和胳膊都因出汗而闪闪发光，她的一缕红色的卷毛贴着她高高的前额，其它的头发堆在头顶上，用一个从乌莎那儿借来的象牙梳子固定着。昨天，她取下了头盔，脱下了胳膊和腿上的金属铠甲，把它们放在一个帆布袋子里。尽管这些东西很重，但她还是不愿把它们丢掉。她也不愿完全屈服于炎热，把她胸部刻有荣誉骑士标志的银白色铠甲也脱掉。“即使是蜥蜴也比我们平时吃的食物更有营养，”她深思道，“我们得保存力量。” 
 
“在我眼里，平时的普通食物更好吃些。”瑞格嘟哝道，“虽然只是好吃一点点。蜥蜴，太有趣了。”索兰姆尼亚骑士离他们越来越远，继续搜寻着。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她。“顺便提一下，我的名字就是瑞格，记住没有？” 
 
“还有杰士伯。”矮人补充道，“从来没有人叫我火炉的主人。即使是我叔叔佛林特，也没人这样叫过他。” 
 
费昂娜回过头来对他们笑笑，又继续向前寻找。 
 
“到你想看的地方都去逛逛，但是你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瑞格对她大声道，“黑龙搬来前，所有理智的人们带着他们能带走的一切——他们的孩子、有价值的物品、还有备忘录搬走了。” 
 
“我只是在等着吃饭的同时四处看看，找点事儿做。我不能坐在那儿等。” 
 
“你喜欢她，对不对？”杰士伯朝瑞格眨眨眼，低声道，“从雪尔海起你就一直像鹰一样盯着她。”水手咕哝了一声。 
 
“这儿有东西，”费昂娜道，“泥土下有个硬硬的东西。” 
 
“她真勇敢。”矮人用手肘推了推瑞格，道，“在乌林看来，她既可爱又有礼貌，还很勇敢。他说冰霜在南亚苟斯袭击他们时，她没有逃跑。她站在自己的土地上，准备迎战，尽管迎战就几乎意味着死亡。她能驾驭她手中的剑，而且……” 
 
“但她是个骑士，”瑞格说话的声音很怪，矮人凝神听着。“达蒙曾经是、现在也还是一个塔奇西斯骑士。骑士们已经让我受够了。他们谈着荣誉，说的话却是那么肤浅。” 
 
“我敢打赌她一点都不肤浅。” 
 
“快看这里！”费昂娜的胳膊肘都已没入脏土中。只听地面传来咕嘟一声，她已用力拽出一个小木盒子。她咧嘴笑着，把盒子举起来给他们看。一群蚊子顿时云集在她的周围。 
 
费昂娜把蚊子赶开，拿着盒子朝瑞格和杰士伯走过来。盒子外箍着细铁丝，前面悬挂着一把小锁。盒子已经生锈，外面沾满泥巴。 
 
杰士伯捏紧鼻子，瑞格却马上对它产生了兴趣。费昂娜把盒子放在他们前面的地上，跪下双腿，抽出宝剑。“看来等下我得洗个澡了。”她说道。她胳膊上、手指上的泥土纷纷掉到她的剑柄上。她用剑尖刺向那把小锁，小锁马上滑落。 
 
瑞格把手伸向盒子，她却按住他的手，做着鬼脸道，“女士优先。而且，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把它挖出来的。我希望里面能有一本书或是其他文件来告诉我这个地方的居民的更多情况。也许它还能告诉我有关龙的一些事情。”她打开盒盖后皱了皱眉，盐水早已渗入盒子，打湿了盒子的边缘，毁掉了盒子的绒布衬里。她把盒子弄干，长长地叹了口气，拿起一长串大珍珠。她皱着眉头，又把它放回盒子。盒子里还有与之相配的手镯和耳环。 
 
“小心点，它很值钱的。”瑞格道。 
 
费昂娜耸了耸肩，道：“瑞格·马·克里尔，我对钱一点都不感兴趣。我挣到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了我的主人。” 
 
“那我来保存这些东西，”他一边这样建议一边就拿起了珍珠，“我们很快就会需要钱，我们现有的钱远远不够。要买衣服。我们现在都穿着我们仅有的衣服，而这些衣服穿不了多久。” 
 
“还要买食物。”矮人补充道。 
 
“如果我们知道了迪墨那斯提族精灵在哪里，我们还要租船去找他们。”瑞格继续道。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要假设我们能走出这片沼泽地，”杰士伯抬起头，望着挂满青苔和藤蔓的大树，补充道，“都要假设黑龙不会发现我们，都要假设……” 
 
“我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珠宝。”水手经过沉思后开口道。他一边从柳木上下来，一边把珍珠塞进他的裤兜里。“我们要看了才知道。我也可以自己来挖，反正这里还没有饭吃。”他把衬衫脱下来，挂在最矮的树枝上，再把他的剑靠树干放着。之后，他就在费昂娜发现盒子的脏地边开始挖起来。“和我们一起挖吧，杰士伯？” 
 
矮人摇了摇头。他盯着他的皮袋子，注意力全在那个埃力拳上。“菲丽尔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ALUCARD 2004-7-24 07:43

那个卡岗那斯提精灵现在离瑞格、杰士伯、费昂娜他们已经很远了。她深深地吸着气，慢慢吸入沼泽地上那令人心醉的香味。她光着脚穿行在枝繁叶茂的树丛中，像一只猫一样敏捷，没有绊倒过一跤，也没有把树叶弄得沙沙作响。她只是偶尔停下来闻一闻兰花的香味，或是瞧一会儿懒惰的昆虫。她的短皮外套改自乌林送给她的外衣。此刻，这件外套并没有妨碍她往前走。 
 
那个半食人魔跟在她的后面，保持着几码的距离。他不喜欢沼泽地的气味，但是他还是使劲地闻着。他也不喜欢树枝总是钩住他棕色的长发和他的爪子。 
 
失去听觉之后，古罗勒的其他感觉器官就变得非常灵敏。腐烂的食物，湿润的土地，核桃树上深红色花的浓浓的芬芳，藤蔓上挂着的小白花甜甜的香味，所有这些他都能注意到。他还注意到附近有一具动物的死尸，腐烂的尸体发出的刺鼻的臭味他是不会闻错的。 
 
但是他的鼻子却嗅不出每一棵树的矮树枝上缠绕着的丝带般的蛇，也闻不出在草丛覆盖的地面上蹦蹦跳跳的蜥蜴，但是他能嗅出他忠实的狼伙伴的愤怒。这匹长着红毛的狼一直跟在他的后面，竖着耳朵，头扭来扭去，它因为炎热不停地喘着气。这匹狼和菲丽尔都在聆听着，只有半食人魔什么也听不到。 
 
古罗勒真想知道这片土地听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他极力去想象小鸟和昆虫们的声音。几年前他还记得它们的声音，但现在这记忆已变得很模糊。也许以后他可以让菲丽尔给他描述一下森林的声音。 
 
古罗勒想，菲丽尔一定是被这片沼泽地迷住了。她一直在跟她经过的许多蛇和蜥蜴“说话”，这些蛇和蜥蜴用来吃都太小了。这个半食人魔甚至怀疑她既然如此沉迷于这片沼泽地，是不是已把达蒙对金月所做的一切都给忘了。古罗勒知道她很伤心，很迷惑。她只适合在这样的荒野上生活。在这里，她会更放松，更满足。他不禁想，她做他们的伙伴还能做多久？还有多长时间她就会因一片有吸引力的森林而决定离开他们这群人？ 
 
几天前，他和她一起打猎时，他们没有走这么远，也没有呆这么长时间。当然，她也没有和这么多的动物交谈。他们一出来就径直去找食物，没费多大力气就捕获了肥大的蜥蜴。昨天，他们走得稍远一些，精灵经常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最后他们才选定了一只有鳄鱼大小的巨型蜥蜴，追踪并捕获了它，拿它作了他们的晚宴。 
 
今天是最糟的一天，菲丽尔在各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走得离他们也越来越远。她的注意力越来越无法集中，不停地和鸟儿们、青蛙们说着话。半食人魔知道她这样做会开心些，但她这样子让他很担心。 
 
他暗下决心：该去找食物了。如果菲丽尔太专注于与动物们的谈话，那么他就只能让找食物的重担落在他一个人的肩头，好让她在她的白日梦里多停留一会儿。他从月桂树上摘了许多拳头大小的紫色水果，月桂树上长满了这种水果。这种水果很甜、汁又多，还很香。他想多摘些，这样今天的晚餐和明天的早餐就都有了着落。他知道这种水果没有毒，是可以吃的，因为他观察过小猴子，注意到猴子们把它们摘来吃。古罗勒把一片水果放进自己的嘴中，让果汁流进喉咙里。如果他找不到肉的话，吃水果也不错。他盯着地面，看有没有什么动物的脚印，不久前，他们发现了一只鹿，但它离他们太远，而且很快就跑开了。鹿肉一定很好吃，要是他能在那个卡岗那斯提精灵决定和鹿交朋友之前杀掉一只鹿就好了，她不会杀任何和她交谈过的动物。 
 
菲丽尔在前面停下来。古罗勒抬头一望，看到她正在研究一条大蟒蛇。她踮起脚跟，鼻子都碰到了那条蛇。蟒蛇缠绕在胡桃树的树枝上，看不清蛇有多长。这条蛇是深绿色的，跟树叶一样的颜色，背上有棕色的斑点。 
 
“菲丽尔？菲丽尔，小心点，这条蛇真够大的。”狼从他的腿边擦过去，跑到古罗勒的旁边，朝蛇大叫着。半食人魔伸手去拿拴在腰上的大钉子，他用沾满果汁的手指把钉子从皮带上取下来。“蛇肉正好当晚饭。”他朝前走了几步，举起他的武器。这时他突然看见菲丽尔的嘴唇在动，蛇也朝她不停地吐舌头。他停了一会儿，噘着嘴巴对她道：“你在跟蛇说话呢。看来这条蛇是做不成我们的晚餐啦。好吧，反正我也不喜欢吃蛇肉。” 
 
她对他点点头，用手示意让他离开。 
 
他猜想蛇一定也在回答她的问话。他观察了一会儿，看见她微笑着闭上眼睛，蛇伸出舌头舔着她的鼻子，他只得把他的武器又放回原处。“菲丽尔不愿我把蛇杀来做晚餐，”他告诉愤怒，“菲丽尔又交了一个新朋友。算了，反正我真正想吃的是鹿肉。”他走开去，继续寻找动物的脚印。 
 
“大蛇，”菲丽尔轻声道，“你看起来这么大，一定很老了，肯定也很聪明。” 
 
“我还不是很老，”他的回答是一阵嘶嘶声，那个卡岗那斯提精灵在心里把他的嘶嘶声翻译出来，“我没有这片沼泽地老，但要比沼泽地聪明。” 
 
菲丽尔伸出一只手，用指尖摸着蛇的脑袋。蛇皮很光滑，她的手指停留在蛇皮上，享受着一种舒服的感觉。蛇吐出舌头，盯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 
 
“这里从前不是沼泽地。”精灵嘶嘶地道，“我的朋友们说这里曾经是一个大平原，人们居住在周围的村子里。” 
 
“我是和这片沼泽地一起出生的。”蛇低下头道，“我属于这片沼泽地。我不知道其他任何地方，除了你我也不认识任何人。”那个卡岗那斯提族的精灵张开双手，把手伸到脸前，对蛇做着手势。蛇移过来，把脑袋靠在她的手掌上。它的头又宽又重，她用拇指触摸着它的下鄂，“我生存的那片土地被冰雪覆盖着，”菲丽尔告诉大蟒蛇，“那里很冷，白龙把那里全改了。那片土地自有它的美丽之处，但却比不上这里。” 
 
“一条龙统治着这片沼泽地，”蛇嘶嘶地道，“这片沼泽地是为她服务的，这里很美。” 
 
“那你呢？你也是为她服务的吗？” 
 
“她创造了这片沼泽地，她也创造了我。我是属于她的，正如这片沼泽地也属于她一样。” 
 
卡岗那斯提精灵再次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感受着光滑的蛇皮贴着她的手给她的带来的舒适感。“我想知道她是怎么创造这片沼地的的，”最后她又睁开眼睛，迎着蛇的注视，道，“你能告诉我吗，了不起的蛇？尽你所能告诉我？” 
 
蟒蛇又吐了吐舌头，把整个的身体都从树上移下来。它的身体就像一根粗粗的丝带。精灵猜它大概有二十多英尺长。她开始哼一首古老的精灵的歌曲，歌的调子很轻柔，节奏很快，就像溪水在不停地鼓泡。随着歌的旋律越变越复杂，菲丽尔让自己的感觉随着手臂流到手指，让自己的感觉渗入到蛇的身体，让这种感觉像蛇皮一样覆盖它的全身。有那么一刻，她通过蛇的眼睛来打量自己，打量着自己晒黑的脸上的刺纹——橡树叶形的刺纹象征秋天，红色的闪电形的刺纹则代表曾和她赛跑的狼群的速度。过了一会儿，蛇的眼睛移向了别处。她则开始注视一棵大橡胶树上又厚又宽的树叶。 
 
她的脑海里全是绿色，这绿色让她进入一种睡眠状态。绿色占据了她整个的大脑，然后又像黄油熔化般从她的大脑中退去。接着，一个黑色的影子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黑影似乎在呼吸着，它像蛇一样满身都是鳞片。

ALUCARD 2004-7-24 07:43

“龙。”她低声道。 
 
“奥尼莎布莱特，”蛇回答道。“这条龙称自己为奥尼莎布莱特，意思是黑暗。” 
 
“黑暗。”菲丽尔重复道。 
 
黑影略略缩小了一点，这样她就能辨认出曾经的平原上柔和的绿色所勾勒出的龙的轮廓。香味没有那么浓郁，整个地区也没有那么湿润。这让她想起了她成长的地方。“我的家。”她低声道。“这片沼泽地也可以成为你的家。”蛇对她说道。 
 
她想象中的黑龙闭上了眼睛，龙王周围淡绿色的平原也就变暗了。菲丽尔感觉到龙王和整片土地溶为了一体，感觉到龙统治着这片土地，哄着它，并像父母养育自己的子女那样养育着它。树林在龙的周围生长，像流水一样迅速覆盖了人们的农场和居住地。这些变化赶走了曾经愚蠢地想守住自己的家园的人们。平原上的野兽们成了土地的主人，它们不再害怕曾经猎捕它们的人们，而人现在则被龙和她的下属们捕杀着。 
 
曾经点缀了平原的柳树们存活了下来。现在它们已成为这片土地上一个庞大的群体：它们的根向外伸展，占领了曾经生长着小丛桦树和榆树的地方；它们的顶部形成一个厚厚的华盖，这个华盖成了鸟雀们的窝。柳树伞一般的枝条亲吻着池塘里的水。菲丽尔的目光追随着池里的水，池水把她的目光带向沼泽地，带向石灰岩层。 
 
树苗到处发芽，在一段短短的时间里就长成参天大树。你会认为那些耸入云天一百多英尺的大树已经很古老了，但实际上它们才有十年的树龄。而曾经被厚草覆盖的高一点的地面，现在很快长满了蕨、绿石楠和矮棕榈树。 
 
在这个卡岗那斯提精灵的想象里，整片土地越变越湿。深深的池塘变成了肮脏的沼泽，河水减慢了它的流速，被藤蔓和野草堵住了。鳄鱼在河岸上排成一线。曾经是那么诱人的呈水晶蓝的新海海湾，现在变成了一片灰绿。海湾的表面长满青苔，使海湾的颜色越变越暗。海湾底部生长的植物则透过青苔伸出水面。 
 
再也看不到任何新海东半部的迹象，这里只剩一大片一望无际的沼泽地。在这个卡岗那斯提族的精灵眼里，这片原始的沼泽地那么温暖，那么诱人。她让自己的感觉流遍自己的全身，沉醉在这片土地和对它的想象里。她告诫自己，就想那么一会儿。 
 
昆虫云集在黑暗的、臭味刺鼻的泥塘上空飞来飞去，鳄鱼在泥塘边上爬去爬来。刚开始鳄鱼还很小，但随着它们朝泥塘里越滑越深，它们就在渐渐长大。沼泽地上掠过的白鹭和苍鹭比菲丽尔想象的都要大、都要漂亮。龙的魔力，也是这片土地的魔力养育着所有的这一切，拥抱着这一切，也拥抱着菲丽尔。这片沼泽地拥抱着她，让她感到很舒服，就像母亲的手臂带给小孩的感觉一样。 
 
“这片沼泽地也可以成为我的家。”她低声道，“美丽的沼泽地……沼泽地。”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再呆一会儿。”她的胸部有点憋闷，她的呼吸变得困难，但她都不介意。她正和这片土地融成一体。 
 
“菲丽尔！”这叫声闯入了她的完美世界。“菲丽尔！” 
 
蛇已经从树上滑下来，整个地缠在这个卡岗那斯提精灵身上。古罗勒正朝蛇疯狂地抓着。半食人魔正责怪自己太聋了，听不到发生的一切，怪自己太不警觉，怪自己的注意力不集中，怪自己以为精灵一切都好。他走开了一会儿，去跟踪鹿的脚印了。愤怒咬着他的脚跟，把他拖回到菲丽尔面临的困境中。 
 
精灵没有和蛇搏斗。相反，她躺在地上，柔弱的身子被蛇越缠越紧。它的尾巴已经卷住了她的喉咙。古罗勒的大手朝蛇抓过去，但蛇实在太粗了。他的手几乎都握不住它。这条蛇有着强健的肌肉，比发狂的半食人魔还要强壮，它下定决心要把精灵压碎。 
 
愤怒咆哮着，狂吠着，不停地咬着蛇的身体。但是蛇太大了，狼一时之间无法把它咬成重伤。 
 
古罗勒拔出拴在腰间的大钉子，朝蛇打过去。愤怒正进攻蛇的头部，古罗勒也朝蛇的头部移过去。蛇的脑袋抬起来，露出一排牙齿。古罗勒拿着钉子朝蛇两眼中间的部位猛击。半食人魔一次又一次击打着蛇，他听不到蛇的嘶嘶声，听不到狼的咆哮声，也听不到蛇的颅骨破裂的啪嗒声。 
 
蛇死了很久之后，半食人魔的手臂还在上下挥舞着，猛敲着蛇。最后，他精疲力竭地放下大钉子，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然后，他一边把菲丽尔身上的蛇扒开，一边祈祷着。 
 
“菲丽尔一定会好起来的。”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模糊不清。“菲丽尔一定不会死的。” 
 
她的眼睛颤巍巍地睁开了。古罗勒把她抱起来，让她离死蛇远一点。“菲丽尔会好起来的，”古罗勒不停地重复道，“菲丽尔会好起来的。” 
 
她盯着古罗勒的脸，注视着他紧锁的眉头。她摇了摇脑袋，恢复了一点意识。她的思想又回到了这个没有了金月和肖恩的世界，回到了这个让达蒙·格雷姆武夫堕落的世界。她把下巴抵到胸口上。 
 
“我全好了，古罗勒。”尽管她知道他听不到她的声音，但是她还是这样对他说着。 
 
他一直抓着她的胳膊，直到他确信她自己能站起来才松手。狼把它的湿鼻子在她的腿上擦来擦去，给她传送力量。菲丽尔抬起头来，看到了古罗勒忧虑的双眼。然后，她把大拇指放在胸前，其他的手指张得很开。她微笑着，来回摇动着她的手指。这个手势表示她已经好了，但她的感觉却并不好。她的胸口还很闷，她的肋骨还在作痛，而且她从这片沼泽地上寻找到的满足感也没有了。 
 
古罗勒用手指着死蛇边鼓鼓囊囊的袋子，道：“晚餐已经够了。肉，水果，蛇，用不着再去打猎了，你也不用再跟蛇说话了。” 
 
她点点头，让他把她带到瑞格他们身边。 
 
　※※※ 
 
杰士伯看到食物时，刚开始很失望，但他很快发现水果很合他的口味，蛇肉也比蜥蜴的味道更鲜美。他吃了很多，填饱了肚子，之后又回到一根树干上，望着正在下山的夕阳。他听着菲丽尔谈论着沼泽地，讲述着她怎样看到了沼泽地的形成。 
 
瑞格不停地提问，古罗勒则用手势描述着他和蛇的搏斗，菲丽尔讲述着她的经历。费昂娜正保存着蛇皮，蛇皮可以制成很好的腰带。 
 
矮人把手一伸进他的皮袋子里，就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很大的皮带上的象牙扣环。这个扣环是瑞格在脏土里找到后扣在权杖上的。他把它拿出来，在微弱的光下欣赏着它上面点缀的珠宝。它弄得他的手指微微发痛。

ALUCARD 2004-7-24 07:44

第四章被偷走的思想 
 
 
“埃力拳。”乌莎轻声道。她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她穿过紧闭的门，走进法师们的书房。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最后在一幅画前停下来。这是她在差不多二十年前画的一幅杨柳图。画上，帕林坐在杨柳树下，膝间坐着小乌林。乌莎的手抚摸着画中树干上突出的涡纹，然后她的手在帕林的脸上停了一会儿，最后又往上去抚摸遮住了他的柳枝。 
 
埃尔达岛上的树跟画上的树很像，奎灵那斯提族精灵森林中的树跟画中的更像，只是森林中的杨柳树要大一些。在帕林、菲丽尔和杰士伯他们去寻找埃力拳、她和精灵们呆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她曾看见过那些树。此刻，菲丽尔和杰士伯是否也在一个类似的地方，也在一片被龙腐蚀的森林里？她闭上眼睛，再一次试图去回忆起什么。奎灵那斯提族精灵，森林，还有埃力拳。 
 
回忆。 
 
　※※※ 
 
乌莎目视着帕林离开，看见他、还有那个卡岗那斯提精灵和矮人渐渐隐入森林中。她的视野里全是绿色，这让她突然觉得空虚，感到恐惧。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能听到的只是她自己不安的呼吸声、她的心跳和微风吹拂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她周围高大的柳树上的小鸟们开始继续歌唱，花栗鼠和松鼠闲聊的声音也飘进她的耳朵。她斜靠在一棵山核桃的粗树干上，聆听着这片热带雨林里的无数声音，想借此来放松一下。如果此刻的状况改变一下，如果她的丈夫陪伴在她的身边，那么她就会享受、至少会欣赏和接受她周围的环境。然而，在此刻的情况之下，她感到很不舒服，觉得自己只是精灵们的森林里的一个入侵者。树枝折断时，她的心忍不住跳了一下。 
 
乌莎深深地吸着气，在心里呼唤着决心，责备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她在心底向已经离去的神灵们默默祈祷，祈祷她的丈夫会成功、会安全地回到她的身边，祈祷他会找到古代的节杖，祈祷她自己也会很安全，祈祷精灵们会认识到帕林和她都是诚实的人。 
 
实际上，乌莎的心里并没有她自愿留下来时所说的那样自信。她不知道帕林能否在精灵们允许的几个星期内找到他要寻找的东西，她也不能完全肯定权杖是否真的存在。也许，权杖只是某个老学者心中虚构的一个故事。 
 
然而，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她并非独自一人呆着。迫使她和帕林分开、不相信他们真的是梅耶尔夫妇的精灵们就在她的附近。 
 
虽然帕林和她告别时，精灵们离开了他们所处的那片空地，但她感觉得到精灵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俩，感受到被监视的令人不快的感觉。在乌莎的想象里，精灵弓箭手们手中的箭正瞄准她。她尽量表现得镇定和淡然，不愿精灵们因发现他们让她紧张不安而感到满足。她努力控制住自己，手指不再发抖，眼睛盯着前方。当她的身后突然有人开口说话时，她也没有退缩。 
 
“乌莎。”她的名字听起来就像吹拂的微风。说话的是一个雌精灵，她是精灵们的头。“你说你自己叫乌莎·梅耶尔。”她的语调带着嘲讽，听起来像是一声诅咒。“真的乌莎·梅耶尔尔不会闯进我们的森林。”说话的精灵悄无声息地走入这片空地，掠过她的身边。她们面前的灌木丛里有轻微的响动，暗示着里面埋伏有精灵弓箭手。 
 
“你是谁？”乌莎平静地问道。 
 
“你的主人。”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只赋予我们很小的权利，‘乌莎·梅耶尔’。我不会给你更多的权利。如果你认为我需要有一个名字，那你就为我造一个名字吧。在人类眼里，任何事物、任何人都需要一个标签。” 
 
乌莎叹息着道：“那我以后再也不会谈到你了。如果你真的这样希望，我会把你当成我的主人。仅此而已。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亲近和友谊。我想，这也是一种权利。” 
 
那个精灵微笑着道：“不管你真的是谁，‘乌莎·梅耶尔’，你的确很勇敢。我得承认这一点。你留在了这里，而你的丈夫却正走向他的毁灭。但是，你又很愚蠢，你的丈夫完全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在这之后，我就不得不决定该怎么处置你。你不能跟我们呆在一起。那么我该如何处置你呢？也许我该把你留给龙？” 
 
“帕林一定会成功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乌莎继续目视着前方。“他跟我一样，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帕林·梅耶尔一定会找到权杖的。” 
 
“埃力拳，”精灵回答道，“如果他不是真的帕林·梅耶尔，如果他又找到了拳头的话，那我们就会从他手中取走这个拳头。” 
 
乌莎想，这就是你们放他去的原因了，因为他可以为你们找到埃力拳。“他是真的帕林，”她大声重复道，“他会成功的。” 
 
就在那棵高大的叶子宽宽的蕨旁边，乌莎看到了一张被遮住了一边的精灵的脸和他略略有些卷曲的耳朵。她满意地想，精灵毕竟不是隐形人。然后她噘起嘴唇。那个精灵弓箭手并不躲避她的目光，也许他还希望她能看见他，认为这会让她感到一种潜在的威胁。 
 
“他会成功吗？”那个雌精灵重复着她的话。“很难。”精灵从乌莎身边移开几步，又转回头面对着她，她的绿眼睛死死地盯着乌莎金黄色的双眼。“我们派出去的几十个人已经意识到要靠近权杖所在的那座古老的塔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我们的几十个人都失败了，他们三个——一个矮人、一个卡岗那斯提精灵和一个人又怎么会成功呢？” 
 
“帕林是——” 
 
“是什么？有什么不同？更有力量吗？如果他真的是帕林，那么他就是传说中克莱恩法力最高的法师了。但是真的帕林·梅耶尔不会只有一群乌合之众，他也不会闯入这些森林。那么，他到底是谁？你又是什么人？”精灵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满含嘲弄，似乎还带有一股催眠的力量。乌莎的目光无法移开。 
 
“他的确是帕林！他的确如传说中所说的那样，是克莱恩法力最高的法师。” 
 
“那么你的‘帕林’很有魔法？这整片森林都有魔法。我也有我自己的魔法，‘乌莎·梅耶尔尔’。真的，不久你就会发现这一点。我的魔法会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会告诉我你的朋友们到底想在这片森林里找什么。你的大脑会说出实情的。” 
 
乌莎突然感觉大脑中有一股力量在不停地往外拽。她摇摇头，试图摆脱这种感觉。然而，这股拉力却越来越强，她的四肢开始刺痛，她的头也开始悸动。她的双眼仍然圆睁着，直盯着精灵的眼睛，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在她们中间流去流来。 
 
精灵咯咯地笑道：“告诉我，‘乌莎·梅耶尔’。如果你真的是你自己所说的那个人，那么跟我讲讲深渊魔城，帕林曾在那儿跟凯骜斯作战。你应该知道整个故事。真的乌莎当时在那儿。” 
 
乌莎歪着头，感觉那股拉力变得更强了。“我们——帕林和我曾在深渊魔城。那里有龙群，还有凯骜斯。”四肢的刺痛让她很不舒服。她仿佛看到了深渊魔城的岩洞，仿佛又感受到了那里的炎热，仿佛又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那场战争……” 
 
“那只是那场战争的一部分。深渊魔城只是战场的一部分。在整个安塞隆，精灵们也在战斗着，并在那场战争中死去。坎德人、矮人们、还有其他许多生物也都如此。龙群都死了，恶龙当然该死，但是好龙也死了。据说参加战争的好龙要比恶龙多得多。加入到深渊魔城之战的龙或者骑士没有一个存活下来。”精灵顿了顿。“自深渊魔城之战后，连雷斯林·梅耶尔都消失了，”她最后道，“据说除了乌莎和帕林·梅耶尔，整个深渊魔城之战中没有任何其他生命幸存下来。” 
 
“因为凯骜斯，深渊魔城死了那么多的生命。他很庞大，像个巨人，击打着龙群，蹂躏所有的生命。” 
 
“那个所谓的生命之父？”精灵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里面带着一丝怜悯。“但是你为什么没有在深渊魔城死去呢，乌莎？”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幸免于难，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死。我当时以为我也会死。我不知道我们是如何逃脱死亡的。所有的生命都死了，龙也死了。我不知道……” 
 
“凯骜斯战争颠覆了安塞隆的权力制衡。如果参加了深渊魔城之战的好龙们能够存活下来，哪怕只有几条好龙能存活下来，向现在统治着我们的世界的龙王们挑战，这些龙王们的势力也不会变得这么强大。龙族清洗也就可能不会发生，绿龙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统治一切。过去在这片森林里还有青铜色和黄铜色的龙，他们都参加了那场战争，并在战争中死去了。现在，我们的森林失去了他们的保护，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白瑞尔进来了。” 
 
精灵此刻的声音变得很大，很苦涩，也很刺耳。她的声音在这片空地上回响着。“我不知道绿龙为什么会在这片土地上定居下来，改变这里的森林，奴役我的子民，把我们当作牛群一样任意宰割。男人们在他们的家人面前被屠杀，孩子们被绑架，被任意处置。我不知道为什么白瑞尔会先屠杀精灵，让一点魔力流进我的子民的血管，去创造更有魔力的生命。我并不关心这一切的为什么。我关心的是她还在这里，我关心是每一天我的子民们和我是否还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帕林会帮助你的子民，”乌莎反驳道。“他救过所有的奎灵那斯提族精灵。如果没有他，更多的精灵会死在白瑞尔的手下。在深渊魔城，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挽救克莱恩的所有生命。现在他又在冒险了。你一定要有信仰，你该从我的记忆里认识到……”

ALUCARD 2004-7-24 07:44

精灵离她很近，乌莎能够闻到她的呼吸的甜味，那甜味就象春天挂在树叶上的雨水一样。“我相信他确实是帕林，正如我此刻相信你是他的妻子一样，乌莎。你的话告诉我很多有关你丈夫的情况，但是我现在对你还一无所知。你到底是谁？你是怎样和帕林·梅耶尔走到一起的？你为什么能从深渊魔城之战中幸存下来？” 
 
精灵的眼睛睁得更大，里面带着诱哄，带着恳求，似乎想诱出乌莎更多的回忆。 
 
在精灵忽闪的双眼里，乌莎的过去又活了过来。深渊魔城的幻像渐渐退去，奎灵那斯提族精灵的森林也已消失，各种各样的树——松柏、杨柳、橡树以及在夏天生长的许多树现在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蓝色的海水从她们身边退去，砂土在她们的脚下开始向外延伸。 
 
“家。”乌莎低声道。在远处，透过一排一排的杨柳，她看到了埃尔达岛上居民的住所。尽管这些住所都已消失，但岛上的居民们却曾经在这些住所里躲了很长时间。“这是一个秘密的地方。”她同精灵争辩道，“你没有权利闯进来。” 
 
“你现在已闯入我们的森林，这让我有权利去探寻你的秘密。”精灵回答道，“集中精神，乌莎。再让我多看一点。” 
 
精灵似乎是一个公开地观察者，乌莎只能无助地望着自己的记忆在她们俩面前展开。埃尔达岛上的人没有任何伪装，他们的身材漂亮、完美。他们在自己的家周围走来走去，干着一些日常的杂事。 
 
“看来你是某个埃尔达人的孩子。”当乌莎的目光追随着某个埃尔达人时，精灵这样说道。那个叫做保护者的高个男人曾经把她养大。“用人类的语言来说，你很漂亮。在岛上的这些人眼里，你却很平常，只是一个不幸的、谦虚的孩子。” 
 
“不，”乌莎说道，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伤感。“我不是埃尔达人的后代。” 
 
“那你怎么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呢？” 
 
乌莎伤心地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雷斯林……” 
 
精灵的眉毛跳动了一下，道：“继续往下说。” 
 
“雷斯林告诉我我是在那里出生的，我的父母亲当然也是死在那里。但他没有告诉我我的父母亲怎样来到那个岛。他们是乘船去的，还是……，这并不重要。雷斯林对我说，埃尔达收养了我。”“你的父母亲是从哪儿来的？” 
 
乌莎抿紧嘴唇，道：“埃尔达岛人什么也没说，但他们真的把我照顾得很好。” 
 
精灵评论道：“的确如此，在你身上有他们的影子，这也许是因为你跟他们在那个秘密的岛上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我的身上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也许是你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埃尔达人和雷斯林也都没有告诉过你，但是我却能感觉得到。你的眼睛，你的头发，你的青春，你身上的确有些与众不同之处。但是……，你还是继续往下说吧。”乌莎极力想遏止自己想要回忆更多过去事情的欲望，但这只能是徒劳。在心跳的瞬间，她和精灵目睹了年轻的乌莎在埃尔达人中走来走去，向埃尔达人学习，渐渐成长，但无论怎样乌莎都显得和收养她的人群完全不一样。 
 
“后来他们把你打发走了。”精灵的语气很平淡。那个叫做保护者的埃尔达人把一个有着金黄色眼睛、温柔的年轻少女带到岸边停泊的一条小船边，把她推上船，朝她挥手告别。然后，船就顺水往下漂。乌莎坐在船上，双手紧握着埃尔达人给她的一个袋子，就好像紧握着埃尔达人把她抚养成人的记忆。 
 
在同一天，船到达了帕兰萨斯海岸。乌莎仍然紧握着那个袋子，爬上码头，欣赏着这个居住着人的城市里的景象和声音。那些最初的奇妙的印象像一阵强风一样再一次从她眼前掠过。在短短的一瞬间，乌莎注意到精灵也和她一样被眼前的幻想所吸引，她的表情里带着好奇和兴奋。 
 
接着，几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年轻的乌莎的人生道路开始和帕林的交织在一起。乌莎在这一刻苏醒过来，她的心脏因兴奋而激烈地跳动，她的脸也变得绯红。她的心底涌动着各种情感和希望，而这些情感她不愿和精灵分享。她记起了她最初跟帕林和她遇到的其他人讲述的有关她自己的所有故事，她记起了泰索何夫·柏伏特是如何因她的金黄色眼睛而认定她是雷斯林的女儿。当时，她没有纠正他的错误，让他相信了他所认为的事实。 
 
在那个时候，只要她的新朋友们能够接纳她，愿意帮助她驱走寂寞，她愿意让他们知道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时间在慢慢流走，她发现自己和雷斯林、帕林站在一片空地上，希望能跟当时还很年轻的帕林讲清楚她和他的叔叔没有任何关系。她本来可以在那个时候承认她对他的感情，本来可以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他也有着和她相似的感情。当时，她是那么害怕再也见不到帕林，害怕他会死去，害怕他们之间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来得及说明。 
 
有人把帕林送到反抗凯骜斯的战争进行得正激烈的深渊魔城。年轻的梅耶尔马上就卷进了一道符咒，被送到另一个地方。她的眼睛也许是最后一次与他的目光相遇。然后，突然之间她就和雷斯林一起在往前走。 
 
她和精灵周围的世界就像一幅水彩画，颜色变化多端。石头砌成的塔尖和岩洞的墙壁出现在她们的眼前，起先是棕黄色，之后又成了桔红，最后又变成了灰白。空气突然变得很干燥。尽管乌莎残留的部分意识让她清楚她此刻还在奎灵那斯提族精灵森林，她的周围有树环绕，空气也很湿润，但她的记忆还是感受到了炎热，闻到了深渊魔城战争中硫磺的味道。精灵也感受到了这一切。她的眼睛注视着所有的一切，与此同时她的大脑继续从乌莎那里获取她的记忆。 
 
她们的头顶有影子飘过，他们是龙的传令官。乌莎和精灵在地上追赶着他们。许多龙和骑士们——索兰姆尼亚骑士和塔奇西斯骑士在一起。乌莎认出了远处帕林的堂兄史钢·布莱特布雷德。 
 
空气中满是战争的声音，人的尖叫声在空中回响着。到处是血和死亡，到处是受伤的龙和人，他们被压得扁扁的，像洋娃娃一样被丢弃。还有凯骜斯，难以用人类的语言来形容的庞然大物。 
 
这不可思议的情景让精灵感到迷惑。当乌莎认出在那个生命之父后面奔跑的充满活力的泰索何夫时，她不禁流下了眼泪。她看到她手中被劈成两半的灰宝石，记起了他们曾经把宝石托付给她。 
 
“去取一滴凯骜斯的血来涂在宝石上。”她记起道根·拉德哈姆这样说道。他们第一次取血的尝试失败了，但是泰索何夫又朝凯骜斯移过去，想作第二次尝试。 
 
帕林打开一本古书。那是一本很有魔力的大书。雷斯林告诉过他的侄子，该书里记载有克莱恩的一个最伟大的战争法师的法术。 
 
乌莎当时并没有完全理解这一切。在她的家里，她被保护得很好，战争在那里只是一个名词，龙则是一群看不见的生物。而现在，她离开家，一头扎进了这个世界。 
 
但是她相信道根的话，相信被劈开的灰宝石的力量。她也完全信任帕林·梅耶尔，对他，她已有了超越友谊的情感。她发现自己正为他祈祷。 
 
她注视着一个一个的词从帕林的嘴中飞出来，如此同时，她的眼角看到泰索何夫的匕首发出可怕的光芒，这光芒是帕林召唤来的力量，为的是使凯骜斯的眼睛变瞎。 
 
年轻的帕林刚念完咒语，一条被凯骜斯杀死的龙就从空中掉下来。龙的尾巴打在帕林身上，把他压倒在深渊魔城的地面上，使他失去了知觉。 
 
但是她还是保持着警觉，很高兴地看到泰索何夫的匕首刺进了凯骜斯的靴子，刺进了凯骜斯的厚皮里。匕首割着生命之父的躯体。 
 
匕首上沾了血。而她就呆在那儿，手里捧着劈开的宝石。他们需要的就是一滴殷红的血。一滴殷红的血掉进裂开的宝石里，只有一滴。然后，她用手合上了这两半裂开的宝石。 
 
她和帕林活了下来。怎样活下来的？她手中的灰宝石消失了，绿龙的森林再一次包围了她和精灵。 
 
“让你再一次想起这些不同寻常的经历，我很抱歉。”精灵简单地道，“你的经历里有一些你自己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乌莎感觉到咒语渐渐褪去。她眨了眨眼睛，双眼因睁得太久而有点干涩。她盯着精灵看了一会，又向四周望了望，看到有十几双眼睛在蕨和灌木丛里盯着她。难道精灵弓箭手们也一起经历了她在埃尔达岛上的故事、也一起经历了深渊魔城战争？难道他们也能看到她内心的思想？

ALUCARD 2004-7-24 07:44

乌莎低声道：“深渊魔城里死了这么多人。” 
 
“现在仍有很多人在死去，”精灵伤心地道。“我们称为绿龙的白瑞尔杀了我们的很多亲人。我们的人数跟几年前相比少了将近一半，这样一来，我们得花好几个世纪才能恢复，才能变得和过去那样强大。也许我们再也无法成为跟过去一样的强国了。” 
 
“但是，如果帕林能够找到权杖……” 
 
“如果，”精灵插嘴道，“帕林寻找的这个东西，这个权杖……埃力拳。”精灵停下来，盯着乌莎。“你的大脑告诉我你根本不能确定他能否找到权杖，你甚至不知道权杖是否真有魔力。” 
 
乌莎眯着双眼。难道精灵现在还能探测到我的思想？“我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帕林的想法和信念。” 
 
“哦，权杖其实是真的。它的真名叫埃力拳，是西瓦诺斯本人曾经挥动的一件极为古老的东西。据说奥拉特在它上面镶了珠宝，给它输送了魔力。如果我们有了这个权杖，也许我们真的能做点什么来阻止龙想做的事情。但是到目前为止，那些残忍的生物们一直阻挡着我们去拥有这件宝物。”“如果帕林能得到它，你不能把它从他手中抢去，据为己有！”乌莎第一次抬高声音和她的主人说话。“我们需要……” 
 
“如果他真能找到它，我不会把它抢走的。如果那个权杖还由塔长收藏着，我会觉得很高兴。谁也不知道那些残忍的东西会用它来对我们做什么。但是，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承诺。”精灵的眼睛发着光。乌莎感到很虚弱，她疲惫的大脑无法阻挡精灵继续对她的大脑施以魔法。“如果你的丈夫没有按他计划的那样去使用权杖，那么乌莎·梅耶尔，你得尽你所能保卫它的安全，直到最终把它交还给我们。为了这根权杖——这个埃力拳，如果有必要的话，你甚至要牺牲你的生命，因为对于克莱恩来说，这根权杖要比你珍贵得多，你明白没有？” 
 
乌莎低声道：“我发誓，我会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它的安全。”她顿了顿，然后又问道：“西瓦诺斯过去是用这根权杖做什么的？” 
 
“我会告诉你的，乌莎·梅耶尔。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精灵微笑着，只见她的嘴唇不断的动着，向乌莎讲诉着一切。 
 
乌莎极力想记住她讲的一切，把她的话藏在心底。 
 
“现在你来告诉我你们是怎样来到我们的森林来的吧。”精灵对她说。 
 
乌莎用手指按着太阳穴，想要驱走头痛，“好吧。”她踌躇着道。“一艘船带我们来到了这里。”“你们把那艘船叫什么？” 
 
“‘佛林特铁砧号’。杰士伯用他的佛林特叔叔给他的宝石买来这艘船后，给它取了这个名字。”“佛林特叔叔？” 
 
“佛林特·火炉，长枪英雄之一。” 
 
“是那个带有传奇色彩的矮人。”精灵翘起脑袋。“出了什么事，乌莎？” 
 
“我好像忘记了是什么事。也许是有关权杖的事，也许是我打算要说的什么事，也许是……” 
 
“那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想也是。” 
 
　※※※ 
 
“乌莎！”布莉斯特用手拽着她的衬衫，把她从幻想中惊醒。“你最好进来一下。那个阴影法师找到了达蒙的踪影，当然，他是在我的帮助下才找到的。” 
 
乌莎金黄色的眼睛朝坎德人微笑着。“好吧，”她轻声道，“我也想看一看。” 
 
在一张红桃木圆桌上放着一个大水晶碗，碗里盛满玫瑰色的水。墙上的烛台上整齐地插着十二根粗蜡烛，照出法师们严厉的面容。法师们正凝视着微微发光的水面。 
 
帕林坐在谜一般的、穿着一身灰衣的阴影法师身边。虽然梅耶尔一家已经和这个法师一起工作了很长时间，但是他们实际上对他或者是她知之甚少。他的长袍褶皱太多太大，看不出任何有关他的性别的线索。他的声音很柔和，而且还含糊不清，男人或者女人的声音都可以是这样。他们只知道阴影法师是从荒凉地里走出来的，只知道他拥有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法术和他愿意帮助最后的康可拉夫同白瑞尔作战。 
 
法师的另一边坐着帕林曾向她提过的塔长。实际上，塔长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他是大法师的化身，几十年前随着帕兰萨斯塔的倒塌而诞生。他和威莱斯塔是一体的。 
 
乌林也坐在那儿。乌莎观察着自己的儿子。近来，他和小金龙桑莱斯一起在学法术。小金龙现在肯定在塔内的某个地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男孩到处漫游和探险。乌林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回家看望他的妻子和孩子们，甚至没有和他们进行过任何形式的交流。看来他在以后的这段日子里也没有打算回家去看看。在她的眼里，他正在改变，变得比他的父亲还要对法术着迷。他让她想起了雷斯林。 
 
吉尔赛那斯站得离桌子远远的，他的瘦弱的精灵手臂搭在一个美丽的卡岗那斯提精灵的肩上。实际上，这个卡岗那斯提精灵并不是一个真的精灵，她是他的银龙伙伴西瓦娜。几十年前，他与她相遇，最后他承认他爱上了她。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那个卡岗那斯提族的精灵，有一张美丽动人的脸，但就乌莎所知，那只是一个假面具。 
 
这个房间里有一半人都带着神秘的色彩。乌莎也承认正如那个奎灵那斯提族精灵森林里的雌精灵所说的，她本人也有一点神秘。她到底从哪里来？她和帕林又要到哪里去？ 
 
“乌莎！别再白日做梦了！”布莉斯特把她拽到水晶碗边上。 
 
她盯着水晶碗的边缘，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起先，这影子看起来像是水面上的小波浪，后来她才看出这小波浪是卷毛，是达蒙的头发。她注视着他的脸，那么痛苦，却又是那么坚决。 
 
“他们需要我的帮助，因为我认识他最久。”坎德人喋喋不休地说道，“我是他们所知的认识他最久的人。我甚至比金月还要先认识他，而且……那个阴影法师问了我各种各样有关达蒙的问题。你再往下看看我曾经见过的他手臂上的疤痕，还有他的双眼、他说话的方式、他走路的姿势、他的一切的一切。他们的确是因为有我的帮助才找到他的。” 
 
水面渐渐发出绿光，树叶开始进入他们的视野。水面上浮现出达蒙因出汗而变得光滑的脸。水从树叶上滴下来，掉落到地上覆盖的青苔里。他的双脚在地上腐烂的树枝和泥坑里走得飞快。 
 
“他在那片沼泽地里，”帕林解释道，“他就在瑞格他们前面，而且走得很快。实际上，瑞格他们在沿着他的踪迹往前走，只是他们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要到哪里去？”乌莎从桌子边回过神来，问道。 
 
阴影法师的一只苍白的手在水面上移去移来，水面马上变得清澈。“他正走向一个古老的食人魔废墟，那里离我们很远。” 
 
“他是向玛丽斯·崔克斯走去。”布莉斯特暗示道。 
 
“她控制了他，成了他的主人。”阴影法师道。 
 
乌莎不禁在想：阴影法师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ALUCARD 2004-7-24 07:45

第五章黑色的思想 
 
 
“不！”尖叫声穿透了整片黑暗的沼泽地。“该死的，我再也不会听你的命令了。”达蒙·格雷姆武夫放下剑，跪倒在地上，把他颤抖的手掌握成杯状，紧贴在胸口。他不停地跳去跳来，缩着下巴，因愤怒而咬牙切齿。他的手看起来没有伤口，实际上却因与那把神秘的剑接触而伤得很重，火焰顺着他的手烧到他的手臂，再烧到他整个的身体。他的胸部已经烧伤了，他的头猛烈的摇着。“再也不会了。”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这眼泪是因为那些痛苦的记忆——他杀死了金月，杀死了杰士伯，还刺伤了布莉斯特、瑞格和菲丽尔。亲爱的菲丽尔，他现在已经永远失去她了。“你害得我失去了我的朋友，这等于让我失去了我的生命。” 
 
他的手摸到自己的大腿，腿上的护腿已经被割下。那块红色的鳞片在落日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金月曾经检查过这鳞片，试图帮助他摆脱这鳞片、摆脱龙的控制。达蒙的手摸到鳞片时，他的手指颤抖着，皮肤也变得通红。他的指甲从鳞片的一个扇形角边伸进去，使劲往外拽。他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痛，但是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继续往外拽着鳞片。血顺着他的腿流下来，流过他不停往外乱拽的手指。然而，鳞片还是一动不动，不肯妥协。 
 
“该死的玛丽斯！” 
 
他喘着气，侧身滚到一个泥坑里。“你害得我成了一个杀人犯，使我变得这么邪恶，连那把剑都要烧伤我。那把剑会烧毁一切邪恶的东西！”他抽泣着，盯着几英寸外平放在地上的剑。 
 
就在不久前，在微弱的阳光下，达蒙一感到红龙从他身体里撤退，就把剑扔在地上。早到的夜晚吞没了整片沼泽地。 
 
他是否真的已经成功地把龙从他的大脑里赶走？还是龙只是暂时撤退去处理其它事情？总之，龙离开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最后终于获得了自由。在这片看不到尽头的沼泽地里奔跑了一天又一天后，他终于获得了自由：在他杀死了金月之后，他终于获得了自由。金月这个克莱恩有名的医治者，是他曾在最后的英雄之墓外碰到过的那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曾经劝说他去参加反抗龙的伟大事业，就是这个女人曾经告诉他，说她曾经观察过他的心，发现他的心纯洁而又高贵。 
 
在铁砧号沉了之后，他终于获得了自由；在失去了菲丽尔之后，他终于获得了自由。 
 
自由？达蒙想，我再也无法回到雪尔海去。我再也没有脸回去见瑞格和菲丽尔。我是一个杀人犯，我甚至比杀人犯还要坏。我是一个叛徒，一个变节者，我杀死了我曾经称为朋友的一个老妇人和一个矮人。他闭上眼睛，听着周围昆虫的叫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他感觉双手的疼痛正在慢慢减轻。也许我还是该回去。他又在默想着。瑞格也许会杀了我，但那不是最坏的事，难道不是吗？那当然要比做龙的傀儡好。 
 
“我的确该死。”他低声道。“我杀死了金月，我的确该死。”一根树枝突然折断了，他睁开眼睛，却没有站起来。他的眼睛只看得见几英寸外的那把剑和渐渐来临的黎明的曙光。 
 
那把剑真是一件了不起的武器，一条黄铜色的龙救了他的命后给了这把剑。这把剑只愿让品行纯正的人佩带，所以龙一进入他的大脑，剑就开始烧伤他。从那一刻起，他也开始诅咒他自己。金月和杰士伯的血已在银白色的剑刃上凝固。他自己不愿把它擦干净，虽然这湿地方也许会代替他把它洗干净。这血迹可以时时提醒他他曾经作过的可憎的事情。 
 
他在想，我自己太软弱了，我的意志真的太薄弱了，我竟然让龙控制了我，让她强迫我去杀死她的敌人。在他在光明城堡里遇到金月之前，达蒙曾经设法抵挡过龙，至少他自己认为他曾经这样做过。他又在想：也许我一直都太软弱了，因此龙只是在等待适当的时机来控制住我。 
 
也许龙之所以能控制住我，是因为我的心灵早已败坏，是因为我还深陷在塔奇西斯骑士的泥坑里。也许我一直都在欺骗我自己。我跟菲丽尔和帕林在一起时，我只是把我自己阴暗的一面隐藏在心底，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好人。也许我心底潜藏的邪恶时刻都准备着向龙屈服，准备着去吸取正义的血。难道还有人比金月还正直吗？ 
 
“我真该死！” 
 
附近的树枝在沙沙作响，沼泽地深处有一只鸟儿正尖利的叫着。 
 
现在我该做什么？达蒙陷入了沉思。一直躺在这里，直到沼泽地上的某个野兽把我吃掉？还是回到塔奇西斯骑士们那儿去？他们会杀了我的：一个杂种骑士肯定会被处死。那么，我还有没有比死亡更好的归宿呢？ 
 
除了死，他还能做什么？他是否还能祈求朋友们的饶恕？ 
 
“菲丽尔……” 
 
昆虫们都安静下来，周围一片寂静。达蒙跪在地上，看着远处的影子。那儿有什么东西。沼泽地的地面跟低垂的树枝混在一起。黑色的树枝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堵几乎无法穿透的墙。树枝间滤过星星发出的点点微光，月亮从树枝形成的华盖的缝隙里往下偷窥。 
 
光线很弱，但已足以看清那几个越来越近的影子。一共有三个。 
 
“小龙崽。”达蒙低声道。 
 
他们呈黑色，看起来有点像人，肩膀上长着像蝙蝠一样的扇形翅膀。他们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拍打着翅膀，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们越来越近了。他们的嘴巴很像蜥蜴的嘴，里面塞满牙齿。他们的牙齿和眼睛是他们整个身体中唯一不是黑色的两个部位，两者都冒着黄光。 
 
随着他们越靠越近，他已经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气味。他们的身上带着沼泽地的气味——腐烂的食物和死水的恶臭。 
 
“人嗯——，”那个最大的动物开口道。他的嘴巴吐出这个词后又合上了，发着嘶嘶的声音。“我们为我们高贵的女王找到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会像我们一样成为一个龙崽，”另一个动物嘶嘶地道。“我们的女王奥尼莎布莱特会保佑他的。” 
 
他们开始把他包围起来。 
 
达蒙乘那些动物没有防备，大声笑起来。他发现自己在摆脱了红龙的控制后又落入了死亡的手中，这真是太好笑了。他开始认识到他永远都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了。他的罪过已经再也无法赎回。死亡成了唯一的解决办法，这是他应得的结果，也是一个比做小龙崽更好更恰当的归宿。他的笑声越来越大。 
 
“他是不是发疯了？”最大的动物问道。“他的活生生的躯体已经失去了神智？” 
 
“不，”达蒙边回答边吸了一口气，把手伸向他的那把剑。“我没疯，我只是该死。”他的手握着剑柄，剑柄很暖和，让他微微感到不适，却再也不会让他感到疼痛。它再也不会像龙控制住他时那样烧伤他了。 
 
“也许我还有希望。”达蒙低声道。“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话。”他挥舞着剑，用剑划了一个圆弧，逼着那三个动物往后退。“我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他大叫道。 
 
“那你只有死路一条。”那个最大的动物一边跃到上空避过剑锋，一边嘶嘶地道。 
 
达蒙拿着剑朝最近的小龙崽猛刺，充满魔力的剑刃刺破他的皮肤，继而深深地刺进它的心脏。那个动物哀号着倒下去，伤口喷出大量黑色的血。达蒙马上意识到那是酸水。当那个动物的血向周围喷射时，他本能地闭上眼睛。他的脸和手都被烫伤，差点把剑掉在地上。他感觉眼睛一阵刺痛。“你会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他的头顶上传来嘶嘶的声音。 
 
达蒙试图睁开眼睛，但溅到脸上的酸水像无数把滚烫的匕首刺着他。他闭着眼抽回剑，朝他想象中小龙崽所在的位置再一次发动进攻。就在他挥舞着剑时，一个小龙崽咬到了他的肩膀，小龙崽的爪子抓得很深。他能做的只是站在那里，极力忍住那种灼烧的痛苦。 
 
另一个小龙崽冲过来，抢走了他手中的剑。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穿透整片沼泽地而来。“火！”那个抢走了他的剑的小偷嚎叫着。 
 
达蒙听到小龙崽手中的剑掉到地上时发出的砰的一声。“剑！去烧毁邪恶的一切吧！”达蒙一边大声吼，一边和盘旋在他头顶的小龙崽搏斗。因为酸水的缘故，他仍然无法睁开双眼。他盲目地挥舞着拳头，碰到了小龙崽结实的手臂，想要抓紧它。虽然小龙崽鱼鳞状的皮太厚，一时打不伤它；虽然它的皮太光滑，无法抓牢，但是达蒙还是用他的拳头使劲捶打着小龙崽。 
 
小龙崽紧紧地抓住达蒙的双肩，拍打着翅膀，抓着他一起飞到沼泽地的上空。它猛烈的摇着他，与此同时，酸水不停地从它的下颚滴下来，滴到达蒙仰着的脸上。 
 
“我要让你摔得粉碎！”它诅咒道。“你一摔下去，你那脆弱的人骨头就会摔得粉碎，你的血就会渗透到我们的女王的沼泽地里。你杀死了我的兄弟，弄伤了我的同伴。没有你的喜欢，我们的女王照样会活得很好。” 
 
“不！不要杀死他！”达蒙身下的小龙崽大叫道。“奥尼莎布莱特会需要他的。他这么强壮，又这么坚决果断。龙王一定会为我们捉住的这个礼物而奖赏我们的！” 
 
“那就让她来处置他吧。”

ALUCARD 2004-7-24 07:45

小龙崽飞得低了一些，然后把他扔到一个泥坑里。柔软的湿地减缓了他下坠的冲击。他使劲吸着气，不停地眨着眼睛，想要把里面的酸水弄干净。他的视觉很模糊，但他总算能模糊地看东西了。周围的一切——绿色的树干和垂下的葡萄藤形成的帘子在他眼里都模糊不清，都是灰蒙蒙的。那把剑在那儿！它正闪着银光。在剑的旁边，一个小龙崽，一个像人的黑影正笨拙地往前移。 
 
达蒙咬紧牙关，朝剑猛冲过去。现在剑不会烧伤他了。他躺在那里，紧握着那把剑，聆听着，等待着。 
 
他头顶翅膀的轻拍声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向他靠近。达蒙在地上打了个滚，把剑举向空中，划着圆弧。 
 
剑锋把小龙崽劈开，几乎把它从胸到腰劈成两半。达蒙拿着剑迅速滚到一边去，以避开那个已严重受伤的小龙崽喷出的酸水。 
 
“我永远都不会当小龙崽的。”达蒙跟那个向前移的幸存者争论道。“我永远都不会为你们的黑龙王服务，而且我再也不会为其他任何龙服务！”那把剑被鲜血和臭水打湿了，他举着剑朝上空的小龙崽刺去时，剑差点从他手中滑落下来。 
 
“那你就得去死！” 
 
那个小龙崽向前猛冲，撞得达蒙向后退了几步，小龙崽身体的重量把他压倒在地上。小龙崽的酸水从它的嘴唇里一滴一滴流下来，滴到他的下巴上。 
 
那个小龙崽狂乱地道：“既然你杀死了我的弟兄们，你又不愿为奥尼莎布莱特服务，你就得去死。” 
 
我会死，但那是因为我杀死了金月和杰士伯。达蒙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 
 
你不会死的，另外有一个声音这样说道。这个声音是从达蒙的大脑里传来的。你必须打赢这个小龙崽。达蒙意识到红龙又回来了。“不！”他尖叫道。“我会跟你反抗到底！”他极力想把玛丽斯从他的大脑里赶出去。 
 
用我给你的力量去跟小龙崽搏斗！ 
 
“不！”但是，他的意志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的胳膊举起来，他的手向小龙崽的胸口移过去。他的四肢充满红龙赋予他的力量，迫使小龙崽往后退。他大腿上的肌肉隆起，迫使他站起来。他的双腿往前迈。他弯下腰，捡起被他丢弃的剑。他的手指一握住剑柄，那种灼烧的痛苦又回到他的身体里。他咧嘴笑着，这笑是玛丽斯逼出来的。达蒙的身体又朝剩下的那个小龙崽迈进。 
 
“我很安全，小子，因为你不会飞。而你就不安全了。你一定会死的，小子，你会死在奥尼莎布莱特的魔爪之下。我们的女王就要来了！”小龙崽拍动着翅膀，飞起来，在无花果的粗树枝间不断改变着飞行的角度。通过大脑的某个部位，达蒙注视着小龙崽越飞越高，沼泽地也越来越黑。后来，他听到树枝折断时发出的噼啪声，听到树被连根拔起。 
 
黑暗里传来阵阵食物腐烂时发出的恶臭，这恶臭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他走在奈卡拉战场上的阵亡者中间时那种无法驱散的气味。 
 
虽然红龙控制住了他，但是她无法阻止他的一些无意识的行为。他的手臂颤抖着，这恶心的臭味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黑色龙王会杀死你的！”天空中传来小龙崽的叫声。“也许她会让你一直为她服务，服侍她直到你的躯体枯萎，直到你死…” 
 
达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此刻，他屏住气，盯着墙壁一样的黑色巨影。黑色的巨影吐着气，眼睛一眨一眨，露出两颗巨大的黄眼珠。这黑色巨影也正盯着他看。 
 
达蒙想，这一定是奥尼莎布莱特，黑色龙王奥尼莎布莱特。达蒙知道，虽然他身上有玛丽斯赋予的非自然的力量，但是他还是无法抵挡住黑龙王的进攻。而且他还知道玛丽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黑色巨影靠得更近了，她呼出的气体很难闻，让达蒙的胃很难受。黑龙王的身躯是这样庞大，以至于达蒙的双眼都无法捕捉到她的整个身躯。我不会为你服务的。他的嘴唇极力想吐出这句话，这句会丢掉他性命的话。我不会做你的小龙崽。你把我杀了吧，龙！ 
 
“你不会杀他的，奥尼莎布莱特。”他的嘴唇最终却吐出了这样的话。这些话里没有加入任何人的语气，玛丽斯正在通过他说话。“他是我的傀儡，他给我带来了他的古老的武器。奥尼莎布莱特，看看他腿上的鳞片。那鳞片标志着他是属于我的。” 
 
“玛丽斯·崔克斯，”黑龙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她把视线往下移到达蒙的腿上，然后低下头对红色龙王尊敬地道：“我会保证他从我的土地上安全地通过。” 
 
不！达蒙的大脑在尖叫着。杀了我吧！死才是我该接受的命运。 
 
“我保证他再也不会干扰你创造下一代，奥尼莎布莱特。”玛丽斯继续道。 
 
红色龙王把自己的思想灌输到他的大脑里，继续对他训示着。 
 
你将要穿过奥尼莎布莱特的王国。她这样教导他。你要一直往东南方向走，一直走到有很多山脉的布略得的边界附近。在沼泽地边上有一些废墟，废墟里有一个叫布鲁克特的古老的半食人魔的村庄。有一队塔奇西斯骑士正往那儿赶去，他们都是我的骑士。我不会让他们杀掉你的，在你身上还留有骑士的影子。你将和他们一起到我的山峰去，在那里，你将交出你的宝剑，宝剑上将留有你的意志。 
 
　※※※ 
 
布鲁克特是一个临时围着一座塔搭建的村庄，这座塔由燧石和石灰石搭建而成，它已经破碎不堪，由两株大柏树支撑着。塔的顶部有一些尖角，参差不齐，看着象动物的尖牙齿。塔身上长满了开满花的葡萄藤。 
 
塔周围铺着鹅卵石的地上有一些粗制滥造的小屋，这些小屋是用竹子和茅草建的，有些小屋顶上的小房子里挂着蜥蜴皮。此外，还有一些用石头和木板盖的结实一点的房子，有一座大建筑物的门是用货车的底板做的。有些房子的墙上还有已经风化的字迹，这些字迹表明这些木板原是木箱。其中有一些字所用的语言连达蒙都看不懂。 
 
一个坎德人，一个矮人和一小群人正聚集在塔基边说话，一看到他走过来他们就停止讲话，盯着他看。他们这群人光着脚，头发蓬乱，穿着破烂的衣服。其中一个朝一个屋顶的小房子作了一下手势，一个雌矮人从小房子里走出来，迅速加入到那群人当中。她的手指滑向挂在腰带上的斧头。“来的是不是朋友？”她粗鲁地叫道。 
 
“来的是不是我们的朋友？”矮人又重复了一遍。坎德人走到她身边，伏在她耳边低声嘀咕着什么。 
 
达蒙极力想回答，想告诉他们他绝不是他们的朋友，他只是红龙的一个不是出于他本人意愿的奸细。他们应该避开他，或者杀死他。但是玛丽斯让他没法开口说话。 
 
“他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从一座石头木板房里传出一个声音。一个女人拉开挂在门口的一张兽皮，走出来。虽然沼泽地里非常热，但是她却穿戴着黑色的盔甲。她的胸铠正中心有一块刻有标志的颅骨，颅骨上有一株死亡百合，百合周围缠绕着一根长满刺的藤。百合上的红色光芒表明她是为玛丽斯·崔克斯服务的。她的黑色斗篷垂至膝下，用一个很昂贵的扣环固定着。斗篷肩部的军人饰品在上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欢迎你到布鲁克特来，达蒙·格雷姆武夫。” 
 
“那他肯定不是我们的朋友。”那个雌矮人闷闷不乐地咕哝道。 
 
达蒙听到自己说：“加兰将军。” 
 
她轻轻点点头，朝他走过去。六个骑士从门口起一直跟在她后面。“我们昨晚很晚才到达这里，”她说话的语气很傲慢。“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居然有两个同情索兰姆尼亚的间谍。我们在离开这里之前一定要把这两个人揪出来。”她噘起嘴唇，沉思着，研究着达蒙的脸。“或者也许……”她做了一个手势，两个骑士马上走到他的两侧，暗示他要跟他们进屋去。 
 
其中一个骑士对他低声道：“能有幸见到加兰将军，你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她本来在索拉丁附近征募半食人魔，现在就为了来和你见面，她停止了征募。” 
 
达蒙走进屋里，把剑靠墙放下。他让骑士们给他脱下被酸水烧坏的破衣服。“别碰那把剑。”玛丽斯通过他的口告诫其他人。 
 
他们端来一个盛满水的木碗。龙让他喝了个饱，然后，他开始洗手。他把双手放在水里，想以此来稍稍减轻剑给他带来的疼痛。他穿上骑士们拿来的衣服和盔甲时，听到他们在小声议论他腿上的鳞片。那身盔甲本来是为一个更高的人做的，穿在他身上不太合身。 
 
他憎恨这盔甲，也厌恶这骑士身份。他再次试图把玛丽斯从他的大脑里赶走，但玛丽斯很轻易就控制住了他。 
 
“他已经准备好了，加兰将军。”一个骑士道。 
 
她走进屋子，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她冷漠的双眼停留在他的脸上。拿她此刻的军衔来说，她是相当年轻的。达蒙猜想虽然她的脸上已经出现几道皱纹，她很可能还不到三十岁。后来，他再仔细看，发现那不是皱纹，而是小小的伤痕。她的表情很冷漠，嘴巴很小，似乎不习惯微笑。她的淡黄色头发比他的还要淡很多。达蒙早就听说过她：她是骑士中的高级官员之一。

ALUCARD 2004-7-24 07:45

“昨晚我们到这里后，我们盘问过这里的一些居民或者说是一些难民。”她开始发话了。“我们担心他们会……会和你一起做出什么来。结果，他们都没有听说过你。但是在我们盘问的过程中，他们中的一个人说出这里有索兰姆尼亚的间谍。你曾经和索兰姆尼亚骑士走得很近，是吗，达蒙·格雷姆武夫？” 
 
达蒙想：我是和一个索兰姆尼亚骑士走得很近，一个叫乔弗的老骑士。虽然我曾试图杀他，但他却救了我的命。那个索兰姆尼亚骑士把他从一个塔奇西斯骑士成功地改造过来，也许达蒙本人曾经也想这样改变。 
 
“也许你能帮我们找出索兰姆尼亚的间谍来，他们就在街道尽头的房子里。帮我们解决这个小麻烦吧。”加兰走近他，对他耳语道。“玛丽斯·崔克斯给我讲述过你和你的这把利剑的故事。她认为如果你能杀死几个索兰姆尼亚的间谍，你对她来说就更有用，就更加是一个可造之才。你不要总想反抗她，不要总想着逃跑。我们会让你彻底变成我们的人，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全神贯注去处理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这也是我为什么把这点小事留给你去做的原因。去，把他们杀了。” 
 
达蒙一旦再一次握住剑，他大脑里的某个隐秘处就又不得不开始忍受痛苦。他从加兰身边掠过，向那个临时搭建的村庄大踏步地走过去，双眼直盯着道路尽头那所房子的门口。 
 
达蒙的黑色盔甲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铠甲外垂下来的外衣被压平过，上面看不见一丝褶皱，也没有一根松了的丝线。白色的百合花很鲜艳，红龙的小鳞片看起来像是闪闪发光的花瓣。龙强迫他朝那座房子走去。 
 
“喂，你为什么不和其他骑士们一起退到你们的房子里面去？” 
 
达蒙往下望了望，看到一个坎德人，这正是他早先见过的那个和雌精灵耳语的坎德人。 
 
“大概是其他骑士把你给踢出来了吧？如果他们真的把你踢出来了，你现在就不应该穿着这身龌龊的黑铠甲。你要么就穿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要么就什么铠甲都别穿，这样看起来会好些。”坎德人厌恶地皱了皱他的小鼻子。“你是不是做错过什么？而这错事就是你被赶出来、一个人呆在外面的原因？你可以给我讲讲嘛，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而且今天我没什么事情可做，正好可以听听别人说话。” 
 
达蒙根本不理会这个一直找他说话的坎德人。 
 
“喂，你的这把剑很漂亮，让我看一眼好吗？” 
 
玛丽斯强迫达蒙开口道：“不，你不能看我的剑。” 
 
“那你的头盔呢？让我看一眼吧！也许那头盔戴在我头上更合适。” 
 
达蒙皱了皱眉。玛丽斯·崔克斯对这个小人儿已经没有耐心了。她正在考虑让达蒙把他给杀了。 
 
“你火气这么大，到底要到哪里去？” 
 
达蒙恶毒地朝他看了一眼。 
 
“这片古老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我很清楚的，我一直都在这里。布鲁克特周围有很多更有趣的东西，我可以带你去看。” 
 
龙让达蒙停住脚步，他慢慢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该有任何朋友。”龙竟然让他的嘴唇说出这样的话，这让他很是吃惊。“凡是我的朋友都可能会死。” 
 
那个坎德人后退了一步。“我又没有真的打算跟你做朋友，”他说话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愤怒。然后他抬高嗓子，几乎是大声吼道，“这附近的绝大多数人早已有了许多自己的朋友。” 
 
“你说什么？” 
 
“你是一个塔奇西斯骑士，”坎德人再一次皱了皱他的小鼻子，大声道，“人们从来都不会真正喜欢塔奇西斯骑士，难道不是吗？” 
 
“往后退。”当达蒙感觉到龙把剑转到另一只手上时，他对坎德人建议道。“你只是想预先通知里面的人，现在你要做的都已经做了。” 
 
“你认为我是在通知别人？”坎德人说话的声音显示他似乎真的很吃惊。他有点坐立不安。“你真的认为我是在通知其他人？“ 
 
龙借助达蒙的声音轻轻诅咒了一声。门是锁着的，达蒙从木头的缝隙里看到他们用木棒把门加固了。龙伸屈着达蒙手臂上的肌肉，之后他使劲一拉。门脱离它的铰链，倒下来，达蒙毫不费力就把门一手抛开。 
 
“那好吧，我承认你也许是对的，我是在给其他人发警告。”坎德人继续道。他突然从挂在腰间的剑鞘里拔出一把弯曲的小匕首，朝达蒙的大腿后面猛刺。“我是在给我的同伴们发警告！”坎德人大声道。 
 
腿上的伤口和手上的灼伤像是在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痛，但是龙却强迫他不去理会它们。他迅速扫了一眼房里这八个武装起来的人，然后又转向那个坎德人。“快离开这里！”他咬紧牙齿，诅咒道。“龙会让我杀了你们的！” 
 
“我可没看见什么龙！”坎德人大嚷道。“我只看见一个讨厌的塔奇西斯骑士！”那个坎德人毫不妥协，又拿着他的匕首刺过来。 
 
达蒙把拳头捏成球状，朝坎德人的头部击过去。他的这一拳打得很重，至少可以把他打晕，甚至还可能把他打死了。坎德人倒在地上，达蒙大脑里的龙似乎对他很满意。 
 
“这狗杂种骑士杀了小陶斯拉托！”那八个人中的一个边叫边挥舞着一根矛。“抓住他！” 
 
那八个人一起向前冲过来。其中四个人手执简陋的矛，四个人握着剑。握剑的人中有两个看着格外与众不同，达蒙的思维聚集在这两个人身上。他们两个的衣着跟其他人完全一样，他随后意识到是他们的眼睛不同寻常。那两双眼睛毫不畏惧，死死地盯着他。 
 
他感觉到龙让他停止往下思考，感觉到她强迫自己的双唇挤出一丝微笑。 
 
“我们的人数远远超过你，塔奇西斯杂种骑士。你还是投降吧！”那两个人中稍高的那个狂叫道。如此同时，他示意其他人拿着武器别动。 
 
达蒙大脑里的某个隐蔽处想：他真勇敢。达蒙的心向已逝的众神们祈祷：别让我去杀他们！让他们杀死我吧！让我扔掉手中这该死的剑吧！他的双眼与那个勇敢人的目光相遇了。 
 
“让我向你们投降？”达蒙听到自己这样说。龙迫使他举起了剑。与此同时，达蒙朝其中一个索兰姆尼亚的间谍狠踢了一脚。那个索兰姆尼亚间谍倒在地上，手中的矛也飞了出去。达蒙又握着剑朝另一个执矛的人刺过去。剑把那人手中的矛击开，然后又挡住了另一个人的进攻。达蒙感觉到玛丽斯正饶有兴致地欣赏这幅情景。 
 
“天啦！”一个村民大叫道。“那把剑居然削铁如泥！” 
 
“它还可以把你削成两半。”龙通过达蒙的口说道。有过无数次战斗经验的他条件反射般躲过了一根掷过来的矛，他又转到右边，避开了另一把向他刺来的剑。让我扔掉手中的剑吧！ 
 
又一个武士冲过来，冲到他的剑下，用自己的一把宽剑朝他猛刺。达蒙握着剑往下刺，把敌人的武器削成两半。那个索兰姆尼亚的同情者立刻往后跳。达蒙和龙都已明白他此刻的敌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们不可能打败他。 
 
“你们赶快逃走吧！”达蒙一稍稍挣开龙的控制，就对他们大叫道。“乘我还没有杀死你们，你们赶快跑吧！”他满意地注视着其中四个人调回头向房子后面跑去。当他向前走了几步，对剩下的人以示威胁时，他们也向同样的地方跑过去。 
 
因为龙赋予的魔力，他能看到他们拔掉几块已松动的木板，拔出一条通道，然后一个接一个沿着通道挤出去。还有一个武士持剑保护他们撤退。达蒙打量着这个武士的双眼，只见他的眼睛毫不畏惧地告诉他他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快跑！”达蒙朝他狂叫。达蒙看了看那个索兰姆尼亚，又看了看他自己的手指。他的指关节惨白惨白，而且已经着火。让我把这把剑丢掉吧！他使劲全身力气祈祷着。让我把…… 
 
那个武士缩着身子往前移，他抽回手中的剑，接着又向达蒙狂乱地挥舞着。达蒙在一瞬间拿剑往下刺，剑刺穿了那个武士的肌肉，刺穿了他的骨头，还砍下了他握剑的手臂。那个武士一声不吭地抓住自己的残臂，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达蒙走开几步，以免他的血溅到自己身上。 
 
这时，达蒙听到身后传来低语声，那是好奇的村民们聚在这里交谈的声音。在这些声音里，他听道了加兰将军严厉的声音。 
 
“你这肮脏的骑士！”那个受伤的法师叫嚷道。“你杀了我吧！” 
 
“你该听到他的话了，”加兰将军对他说道。她就站在他身后几英尺的地方。“去把他杀了。”

ALUCARD 2004-7-24 07:46

第六章阴暗的未来 
 
 
“你想杀死他，是吗？” 
 
瑞格耸耸肩，道：“费昂娜，有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有一部分我认为他该对肖恩的死负责。那条杀了她的龙……不管怎样，那条龙过去和他是一体的。还有被他们杀死的金月。我怎么能不去想为她们报仇呢？” 
 
年轻的索兰姆尼亚骑士盯着瑞格的黑眼睛，道：“那么另一部分你是怎么想的呢？” 
 
他们两坐在柳木上，一边守护着他们熟睡的同伴，一边压低声音说着话。矮人本想跟他轮流守，但水手拒绝了他的好意，他希望杰士伯能尽量多休息一会儿。在古罗勒说了发生在菲丽尔和蛇身上的事情后，瑞格不再放心让那个卡岗那斯提精灵一个人出去。也许她会一个人溜开，在沼泽地里给自己建一个家；也许她会把一条饥饿的鳄鱼错当成一条友好的鳄鱼。古罗勒和他的狼一直守到几小时前的黄昏。费昂娜自己决定和水手一起守。 
 
“另一部分我？”瑞格轻轻笑了。“另一部分我只想在达蒙给我们讲清他为什么进攻我们和杀死金月之后拧断他的脖子。也许帕林是对的，该负责任的是那鳞片，而不是他。但是帕林也可能会错，法师们不可能永远都正确。我曾经差点喜欢上达蒙，有时甚至还很钦佩他。我想……也许……有一小部分我还希望他能改邪归正。” 
 
塔长在太阳下山后不久跟他们联系上了。他就像一个幽灵一样魔术般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营地中间，对他们说已经找到了达蒙·格雷姆武夫和他的剑的下落。达蒙正前往一个叫布鲁克特的半食人魔的废墟。吉尔赛那斯和西瓦娜本来提出要跟踪他，但是他们计算了一下他们俩要走的路后，发现瑞格和其他人若按原路走，就无需绕路，因而就可以在小银龙前面到达。 
 
布鲁克特外延伸的是布略得山脉，那个半食人魔的废墟就在巴新隘口附近。在以某种方式对付达蒙之后，他们就得穿过科尔山脉，然后在海岸边租一艘船，乘船前往迪墨那斯提族精灵居住的地方。塔长说他正努力找出水底精灵王国的准确位置。“希望我们到达科尔时你就会找到精灵王国的准确位置。”瑞格对他说道，“我不希望我们穿越沼泽地的行程会一无所获。” 
 
“我们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费昂娜道。她伸手拂去她的胸铠上的泥土。“要是我们有机会找到他，我们就得走比我们来时更远的路程。你认为火炉的主人能做到吗？”“杰士伯很顽强，他能成功的。倒是你……你该考虑丢掉你的盔甲。”瑞格建议道。他指着那个装有她盔甲的其他部分的帆布袋子。“它太重了，背着它走的话，一天要多走几个小时，这只会让你累得更快。我们不能再因这些金属而耽误时间了。” 
 
“我已经背着它走了这么远了，我并不在乎每天背着它多走几个小时。” 
 
“如果你这么说就算了。” 
 
“而且，这身盔甲是我身份的一部分，最重要的部分。” 
 
瑞格还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南方传来的声音让他住了口。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像马的鼻息声。不管它是什么声音，反正那声音是越来越近了。他把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拔出剑，示意费昂娜留在原地别动。他走进树林里，没有注意到她一直跟在他后面。 
 
树叶形成的华盖很厚，他们只能看清前面几英尺远的地方。他们每向前走一码，那声音就变得更清晰一点。水手慢慢向前移动着，用脚在面前的地上探路。 
 
当他们看见前面有一片空地时，他们还只离开营地约一百码左右。克莱恩独有的苍白的月亮照在一个青苔覆盖的小池塘上，池塘周围有六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小龙崽。”瑞格对费昂娜耳语道。“黑色的小龙崽。” 
 
这个年轻的索兰姆尼亚骑士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们。在她听瑞格和菲丽尔描述几个月前他们无意中闯入北方大荒原中凯伦卓斯的窝里与小龙崽的战斗时，她曾听到过一点有关小龙崽的情况。现在，她发现他们的描述一点都不准确。此刻，在克莱恩月光的照射下，那些小龙崽看着有说不出的恐怖。 
 
其中的三个小龙崽有着人的身形，还有跟蝙蝠一样的翅膀，翅膀尖擦到了蕨的顶部。它们的嘴巴像马嘴，外面满是黑色的小鳞片。这些鳞片比它们身上其他部位的鳞片都要大，在月光下发着黑光。它们的眼睛和牙齿都呈黄色，爪子卷曲着，又长又尖。鳞片从它们的头部一直伸到它们蛇一样的细尾巴，形成一道细脊梁。 
 
月光太暗了，看不清其他三个是否长得和这三个一样。它们发出的声音毫无规则，根本不是什么语言。那些声音似乎更容易让人想起猪的哼哼声。 
 
当月光照在另外三个小龙崽身上时，瑞格和费昂娜看清它们跟它们的同伴很不一样。有一个也长了翅膀，但是它的翅膀不平，呈扇形，而且很短，只有从肩部延伸到腰部这么长。它的头更像人的脑袋，而不是像马头，下颚上长着向上伸的长角。它的胳膊很短，在本该是胳膊肘的地方长着奇形怪状的爪子；它的尾巴很粗，像一把叉子。 
 
剩下的两个最大，有八英尺高。它们的皮肤看起来像皮革，虽然在它们的肩上长有畸形的瘤，但是它们身上没有鳞片，也没有翅膀。它们的整个身体呈黑色，没有任何部位发光。头跟身体相比显得太大，长嘴巴里长着满口弯弯曲曲、参差不齐的牙齿，使得整个嘴巴无法完全闭拢。一线口水从有着最长嘴巴的小龙崽的嘴里流出来，哧哧地流到蕨里。瑞格想，这一定就是酸水。它们的胳膊跟它们的身体相比显得太长。它们让水手想起了他年轻时在雾岛上见过的那些懂得一点点英语的印度人。 
 
“好好好，喝水吧。”那个领头的小龙崽嘶嘶地道。“喝吧，但是要快点。我们今晚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那两个像猿猴的小龙崽走进浅水里，瑞格的眼睛看着看着突然瞪得很大。它们的胳膊上居然没有长爪子，它们的胳膊像蛇的毒牙一样在这滩死水里贪婪地喝着水。 
 
瑞格的手指伸向他的剑。这些野兽看起来很邪恶，它们实际上也一定就像他曾与之搏斗的蓝色小龙崽一样邪恶。为了不让它们再把恐怖带给其他人，他知道他们该杀死它们。他们该……他咧了一下嘴，示意费昂娜折回去。 
 
他们从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观察这三个小龙崽和另外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看着它们喝了个够后朝西走去。 
 
“我们也许可以靠突袭来杀死它们。”在她确信它们已经走远后，她低声道。“这些可怕的怪物。” 
 
“我们也许能做到，”瑞格平静地回答道。他在心底对自己说，也许我们真的该这么做。他大声道：“但是在那片空地上还有三个人，我得对他们负责。而且，我们还有优先要考虑的事情：达蒙，他的剑，还有迪墨那斯提族精灵的王冠。我不能因我的冒险而危及我们的使命。”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他又补充道：瑞格·马·克里尔，你的确变了。但我不知道这改变是好事还是坏事。 
 
　※※※ 
 
当愤怒背上的毛发竖起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那匹狼的耳朵平放着，嘴唇弯曲着，它的爪子不安地刨着地。 
 
古罗勒最先发现他的动物伙伴的不安。他朝瑞格做了个手势，用手指了指他的狼。这个半食人魔把手握成杯状，伸到空中舀了一下，再把手缩回到鼻子边，深深地吸着气。 
 
“狼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瑞格道。 
 
“我也闻到了，”菲丽尔低声道。“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我从未想过这里会有什么东西闻着是对劲的。”杰士伯道。 
 
费昂娜抽出剑，走到瑞格身边。瑞格一直领导着他们这一小群人朝塔长所说的他们正在寻找的食人魔废墟走去。他们至少还要走一天才能到达那废墟。 
 
“我打算到前面去侦察一下。”瑞格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