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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左月 2007-8-13 12:30

卡米拉 作者 乔瑟夫·协利丹·雷·法纽

序章  
  
〈女吸血鬼·卡米拉〉(CARMILLA)是英国怪异小说作家乔瑟夫·协利丹·雷·法纽在一八七二年所发表的怪异小说。  
雷·法纽于一八一四年出生于爱尔兰的达布尔。父亲是基督教会的司祭,母亲是拥有学者、艺术家等诸多头衔的名人。

孩提时代的雷.法纽,身体十分孱弱,且略带神经质。喜欢独自一个人绘画,或从奶妈那儿听一些古老的故事。后来,父亲辗转调到爱尔兰各地的教会。对雷.法纽而言,听当地老人或农民说一些当地的民间传闻,乃是最大的乐事!

尤其是一些可怕怪物的故事,或一些古宅的神奇传说,更是深深吸引着他。

终于,雷.法纽进入了达布尔大学学习历史,阅读许多有关幽灵、魔女、吸血鬼等的研究书籍。  
当时的达布尔大学发行〈达布尔大学〉月刊,雷.法纽于廿二岁时,在该杂志上发表了〈幽灵与接骨师〉的短篇小说。

其后,他还陆续发表了很多作品,渐渐地展现了他怪异作家的才能。

卅一岁时,与美丽的女子苏珊结婚,育有子女各两人。

但是,结婚十五年后,苏珊过世。在悲伤之余,雷.法纽产生厌世之感,于是,自己独居于达布尔市内安静场所的大住宅里,埋首写小说。

十年后,发表了十五篇长篇小说,成为英国最著名的怪异作家。

雷.法纽喜欢利用半夜写作。在黄昏休憩后,半夜起身,于书房中点燃蜡烛,在烛光下振笔疾书,直到天明,才又进入梦乡。

但是,从他过世前的两、三年开始,就无法熟睡了,只要一躺在床上,合上眼睛,就会做一些可怕的梦。

以往,出现于作品中的幽灵、怪物或一些神奇的事件,全都会出现于梦中,干扰着雷.法纽。而且,梦的最后一定会出现固定的结局,那就是老旧住宅会从头顶上罩下来。因此,雷.法纽不敢让自己睡着。结果,身体一天天的衰弱,最后,只好与主治医生商量。然而,却找不到能够去除恶梦的治疗法。

一八七三年二月七日,雷.法纽因为心脏麻痹,在五十八岁时离开世间。等到主治医生赶来看到他死去的那一张脸时,不禁说道:“那栋古老的住宅终于崩陷,杀了这位大作家!”
  
难道是雷.法纽所描写的幽灵或怪物在梦中报复作者吗?不管如何,这的确是很像怪异作家的死法。

他留下的作品中,有十五篇长篇小说、八十篇短篇小说。长篇小说中的〈塞拉斯叔叔〉、〈墓畔之家〉、〈瓦尔达之手〉,是怪异小说的杰作,至今仍受读者们的欢迎。短篇小说中,像〈绿茶〉或〈女吸血鬼.卡米拉〉等,都十分著名的。

尤其是〈女吸血鬼.卡米拉〉,是以女性的口吻欣说关于女吸血充故事的优秀作品,堪称是吸血鬼小说的名作。其美丽与恐怖,是其它作品所无法匹敌的。

在雷.法纽死去二十四年佺的一八九七年,同样是爱尔兰的作家,布拉姆.斯特卡发表了〈吸血儿.德拉丘拉〉的作品。  
爱尔兰这个国家是经常会出现怪异小说的土地。所谓“怪异小说”是与当地的民俗和传说有密切的关连。

在很久以前,吸血鬼的传说始于罗马尼亚与南斯拉夫,之后遍传欧洲各地。以此为基础,世界各国也开始出现吸血鬼小说。

直到二十世纪,美国仍然发表了许多吸血鬼小说,甚至隔几年就有一些吸血鬼电影出现,一九九四年由好莱坞英俊小生,汤姆克鲁斯所主演的〈夜访吸血鬼〉又一次造成轰动,也风靡了全世界的影迷眼光,吸血鬼的魅力是历久不衰的……

怪异小说(恐怖小说)是小说的故乡,推理小说与SF(科幻小说)也都是由怪异小说所衍生出来的。

希望各位在阅读怪异小说的同时,也能体会出小说原本的乐趣!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0

第一章:乘坐马车前来的少女

婴儿房的幽灵  
   
你们好--  
我的名字叫“罗拉”。  
出生在奥地利的司奇里亚。  
你们知道吗?司奇里亚是一个景色十分优美而宁静的地方,有很多古老的城堡,其中之一就是我的家。  
我家的城堡,是在森林围绕着的小山丘之上。

城堡外的护城河,有白色的天鹅悠游于河上,白色的莲花如梦幻般地盛开于河中。

通过护城河上的吊桥,可以看到有许多窗户的城堡、塔、教堂高高耸立着。

在门前的斜坡上,有杂树林,贯穿其下的小河川上方.架着一条拱桥。

从城门人口往左右望去,右边有绵延二十五公里的森林,左边也有绵延二十二公里的森林。

往左手边走去,距离最近的村落约有十一公里;右边最近的村落,也有五公里。

右边的村落是一个贫穷的村落。昔日华丽堂皇的教堂,如今已经荒废了,而杂草丛生的墓地上,也仅剩卡伦司塔因家的纳骨塔孤伶伶地耸立着。

此外,森林中还有昔日卡伦司塔因家人所居住的城堡,同样已经荒废了,而成为一个宁静的小村落。

我们的邻居--就是距离我们最近的城堡,就在右手边三十二公里处。

那是司皮耶尔德鲁夫将军居住的城堡,与我们交往频繁。

我的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当地人。但是,我已经不太记得母亲的样子了,因为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逝世了。

身为独生女的我,自然被父亲视为掌上明珠,而备受宠爱。

我跟着一位温柔的家庭教师培洛敦夫人上课学习,以弥补丧母之痛。

在我长大以后,回溯以往的记忆,浮现在我脑海中的竟是培洛敦夫人温柔的脸庞,而不是母亲的容颜。

还有一位名为拉芬婷的女性家庭教师,她比培洛敦夫人年轻许多,在我长大以后,才来到城堡。

在城堡中,还有数名男女仆人,但是我不再一一介绍。

父亲为了我,经常在城堡中开宴会。这时,就会有两、三个与我年龄相仿的朋友来到城里,顿时显得热闹非凡。

但是,可能因为这地方根荒凉,因此流传着一些荒唐怪诞的传说;就连我也曾遇到过不可思议的事情。

还记得那是我六岁以前的事。有一次,在我睡到夜半时分时,突然清醒过来,发现守候的佣人和奶妈都不在身旁。  
我在二楼的婴儿房中,觉得非常寂寞,而开始啜泣起来。

这时,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知在甚么时候,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站在床边,凝视着我。

后来,她的双手伸到棉被下,跪在地板上。

在我看着她的时候,我已经停止了哭泣,她用双手一边温柔地抚摸着我,一边钻上床来,躺在我的身边,笑着抱住我。

因此,我感到很安心,不久之后,就熟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我觉得胸口好像被针刺中了似地,吓得我惊醒过来。

“妳在效甚么?”

我大声叫了起来。

这女人一边凝视着我,一边滑向地板,就此消失在床下了。

这时,我才知道害伯,放声大叫,哇哇大哭起来。

奶妈、仆人、女管家慌忙跑到婴儿房来。  
“好可怕……好可怕!有一个好奇怪的女人啊……”  
我一边哭着,一边叫着。  
奶妈等一行人对我说

“不要害怕!”

“妳只是做了一场梦!”

“对呀!不必担心的!”

“没甚么!”  
但是,我看到她们也都被吓得花容失色。  
奶妈一行人看看床下,又看看桌子底下,然后又打开窗户瞧一瞧。  
这时,女管家低声对奶妈说道  
“妳看,这床凹陷的部分还暖烘烘地呢!似乎有人睡过呢!”  
她们一边安慰着我,一边搜寻,但是当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这天晚上,她们一直守候在我身边,但是我却害怕得睡不着了。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1

恐怖的回忆
到了中午,我仍然害怕万分,以致不敢独自待在房中。

父亲来到我的床边,询问奶妈昨晚发生的事情。奶妈娓娓道来时,他觉得很有趣似地笑了起来,然后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妳一定是做梦了,因为做梦而觉得胸口被剌。妳瞧,妳并没有受伤呀!所以根本不必害怕。”

然后,他亲吻了我。

但是,我无法感到安心。

昨晚,那名女子的到来绝对不是一个梦境,因此我非常害怕。

这时,年轻的女仆说道:“小姐,我曾经来看过妳,可能那时候正好妳在做梦,头脑一片茫然,所以不认得是我了。”  
“是呀!是呀!”

奶妈也在一旁帮腔说道。

不论大人们如何哄骗我,我就是不相信。

这一天,身材高大,穿着黑袍的神父来到我们家。神父在聆听奶妈与女管家叙述事情的始末以后,温柔地对我说道:“不要担心,神会保佑妳的。现在,我们一起来祈祷吧!”

神父和奶妈等人跪在地板上。

我则跪在床上。大家一起祈祷。

“主啊!请保护我们。”

现在,我仍清楚地记得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在那儿持续着冗长祈祷的神父的白发,以及他那张慈祥的脸庞。

从这天开始,直到我十四岁为上,每天晚上都有一个女仆待在婴儿房中陪伴着我。

然而,看见女幽灵的打击,仍令我余悸犹存。我变得非常神经质。

一点点小事也会令我害怕得哭泣起来,使奶妈们感到非常烦恼。

后来,连医生都请来了。那是个脸色苍白的老人,细长的脸上遗留有天花的疤痕,戴着一顶茶色的假发。

我并不喜欢这个医生,因为我不喜欢吃药。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2

将军的信  

后来,女幽灵不再出现在我的房里。在我长大成人,成为婷婷玉立的少女以后,我也不再害怕幽灵了。

在迎向十八岁夏天的傍晚,父亲带着找到城堡前美丽的森林去散步。我们在溪流中戏水,享受田野之乐。

父亲一边走,一边对我说:“明天司皮耶尔德鲁夫将军可能不能来了。”

住在降近城堡的司皮耶尔德鲁夫将军,本来打算在明天到我们的城堡中来停留两、三个星期。  
根据他的来信,将军说他要带他的侄女贝达.兰菲尔德前来。

虽然未曾谋面,但是从来信可知,兰菲尔德小姐是一位和我年龄相仿的美丽女孩。

对于没有朋友的我而言,当然非常期待将军的到来。

因此,在他们即将到来的前一天,才知道他们要延期,我自然感到非常失望。

“那么,他们甚么时候会来呢?”我询问道。

“大概接下来的两个月都不能来了吧?可能会在秋天才来。不过,我想还好妳尚未认识贝达。”父亲这么说着一些奇怪的话。

“为什么?”

“可怜的贝达……好像死了。”

“啊!”

我吓了一跳!在六、七个星期前,将军在信上曾谈及兰菲尔德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但是,从他来信的内容,我丝毫感觉不到兰菲尔德濒临死亡边缘。

“哪!这是将军刚寄来的信。将军深受打击,真是可怜哪……你看一看吧!”

父亲递给我一封信。

这时,夕阳已经沉落在森林的另一边。流经城堡之旁的河川,在夕阳的映照下,穿越桥下,流入高大茂密的树林中。

在高大的菩提树下,我和父亲一起坐在长椅上,看着将军的来信。

信中的内容如下--
  
--我竟然失去了在这世界上我最心爱的人。贝达会遭此不幸,是我始料未及的事。  
在他死后,我才知道真相,原来我们是遭到恶魔的诅咒了。可是,我竟然没有及早察觉这一点,我实在是非常愚蠢。  
现在,我只能感谢神,没有让贝达在痛苦中死去。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疾病是多么可怕,就这样毫无苦痛地死去。对她而言,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将会在有生之年,锲而不舍地找出夺去贝达生命的怪物,并毁灭它。希望你们能鼓励我完戍这个愿望。  
目前,我没有任何线索。  
因此,我无法把详情告知你们。

但是,等我心中的伤痛稍微抚平以后,我就要开始着手调查怪物了。我打算到维也纳去。

再过两个月就是秋天了,等见面时再详谈。

就此搁笔,希望你和你心爱的女儿罗拉都幸福健康。
  
这就是将军所写的信。

我看了两次,但是并不了解他信上到底在写些甚么。总之,知悉贝达的死讯,使我的眼泪又不禁夺眶而出。

夕阳已经西沉,四周笼罩着暮色。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2

旅行马车  

我们走过一公里半的森林,来到城堡前的道路。这时,月亮已经在夜空中升起了。家庭教师培格敦夫人与拉芬婷正在吊桥处欣赏月色呢!

在我们眼前,是一片森林空地,左边是羊肠小道,右边则是拱桥,有高塔、有低地。在暮色中,炊烟袅袅升起,明月映照在水中。

这里十分宁静,呈现如诗如画的景象。

培洛敦夫人和拉芬婷正谈论着月亮。

“真是好美的月亮啊!看着月亮,便忆起许多美好的回忆呢!”

每一次,培洛敦夫人都会这么说,而拉芬婷则喜欢把所有事物都染上神秘的色彩。

“月亮可以高挂在天空,因为它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会把人推入梦幻中,深深吸引着疯子或神经质的人呢!”

拉芬婷这么说着,边开始诉说有关自己侄子的事。

“我的侄子是商船的船真。在某一个满月的夜晚,仰躺在甲板上,在月光笼罩下,在那儿打盹。后来,梦见一个奇怪的老婆婆咬了他的脸。他因而惊醒过来,发现半边的脸都麻痹了,到现在都还没好呢!”

过了一会儿,拉芬婷又指着城堡的正面说道“你看,窗户正闪烁着银光,就好像一只看不到的手为了招呼妖精客人,而在房间里点灯似地。”

我沉浸在家庭教师的谈话中。

这时,父亲开口说道

“今天晚上,我的心情很不安宁,觉得好像自己遭遇到不幸似地。可能是因为看了将军的信吧!”

这时,突然传来了马车声。在森林间的道路上,由四匹马拉着的旅行马车出现了。马车的前后,各有两个男子骑在马上。

可能是身分尊贵的人外出旅行吧!

我们惊讶地望着这一幕,而在前头的两个人已经越过了拱桥,朝这儿奔驰过来。

接着,当马车要越过拱桥时,不知道马匹是否受到了甚么东西的惊吓,在前面的马匹突然弹跳起来。

结果,拉马车的四匹马全都弹跳了起来。马车穿过先前的两匹马,朝着我们所站立的方向,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进城的吊桥处,路旁有一棵很大的菩提树,还有石头做的十字架耸立在那儿。

马似乎因为看到了十字架而受到惊吓,所以才弹跳起来。马车一边的车轮穿过菩提树根,卡在菩提树上。

“哇!”

马车中传来了尖锐的叫声。

我不禁以双手遮住眼睛,蒙着脸。

“啊!”

家庭教师们也不禁大叫起来。

“铿锵!”

只听到可怕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2

黑色衣服的贵妇人  

我偷偷地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四周引起了大骚动。四匹马倒在地上,马车也倾倒下来,一边的车轮不断在空中旋转着。

男子们极力地想要扶正马车。这时,从马车中爬出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

接着,男子们从马车里把一个少女扛了出来,她似乎已经昏倒了。

父亲走到贵妇人身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呀?真可怜!还是先到我们的城堡里休息一下吧!”

但是,贵妇人对父亲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很担心地察看着躺在河堤旁的少女。

我走到她的身边,看到少女的年龄和我差不多。

她似乎已经昏了过去,气息奄奄。

“我具有一些医学知识。”

父亲一边这么说,一边以手握住少女的手腕,测量其脉搏。

“虽然有点混乱,但还是很清晰,不要紧的。”

“谢谢!我是这位女孩的母亲。”贵妇人举起双手,仰望天空,说出感谢的话。

贵妇人的年纪似乎已经很大了,皮肤晶莹剔透,非常白皙,拥有清晰的轮廓。她在年轻时,一定是一位大美人。

她穿着黑色礼服,与她修长的身材非常相称,但是却予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急着赶路,却遇到这种灾难,真是令人束手无策。看样子,我的女儿必须安置在某个地方才可以。距离这里最近的村落,不知道还有多远?可是,想到今后这三个月之内,要把女儿安置在这陌生的地方,我就--”

贵妇人有点悲伤地说道。

我拉拉父亲的长袖,在他耳遑附耳说道:“爸爸,能不能让这女孩住在城里呢?”

“我也这么想。”

父亲点点头,对少女的母亲说道:“夫人,如果您愿意,请将令媛交给我的女儿和家庭教师培洛敦夫人,我们会负责照顾她的。”

“哎呀!这么一来,岂不是太麻烦您了!怎么好意思打扰呢?”

“啊!这没甚么。如果妳愿意把令媛交给我们照顾,我才应该感谢妳呢!我女儿一直期待着的客人遭遇了不幸,而没有前来,令她感到很失望。如果令媛能留在城堡中,对我的女儿而言,因为她们年龄相仿,城里一定会热闹起来。前面的村落非常荒凉,而且那里也没有可以安置令媛的旅馆。而且刚刚还听您说,您要急着赶路,因此今晚您必须安顿好令嗳。而这附近能够安心地安置您的女儿之处,除了我的城堡以外,大概也没有其它地方了。”

父亲很热心地建议着。

终于,马车又恢复了原状,马也变得温驯了,配上了僵绳。

幸好马车没有故障,马匹也没有受伤。

贵妇人看了一眼昏倒中的女儿,眼中闪烁着光芒。

不久之后,贵妇人将父亲请到较远的地方,对他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片刻以后,贵妇人蹲在躺卧河堤旁的少女身边,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些甚么,亲吻她,然后急急忙忙地钻进马车。

马车的门“砰”地关上,马车夫也跳上了马车。骑士们骑在马上,马鞭一挥,马的脚踢着大地,旅行马车瞬时就钻进了森林中了。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3

神经质的客人  

马蹄声和车轮的声响渐去渐远,四周又恢复了夜晚的宁静。

这时,少女张开了眼睛。  
由于我的脸侧向另一边,因此她似乎没有看到我,而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四周。

“妈妈在哪里?”她以甜美的声音问道。

“小姐,别担心,已经不要紧了。”培洛敦夫人温柔地对她说道。

“这是甚么地方?怎么没看到马车?我的妈妈在哪里?”少女追问着。

培洛敦夫人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告知少女。

这时,少女终于想起了马车翻覆,而自己也昏倒的事情了。

幸好她的母亲和仆人们都没有受伤,少女感到很高兴。但是,想到自己被留下来,而且母亲要在三个月后才来接她,不禁悲从中来,开始啜泣起来。

我非常同情她,想到她身边去安慰她。但是,拉芬婷却拉若我的手臂说道:“小姐,妳不要待在她的身边,她现在很脆弱,妳还是让她发泄一下较好。”

那么,先把她带到城堡里,让她躺在床上,我再找个机会和她打招呼吧!我心里只好这么想。

父亲命令仆人骑马去请在十里外的医生,之后又叫人赶紧为这不速之客准备寝室。

不久之后,少女站了起来,在培洛敦夫人的搀扶下,慢慢地走过了吊桥,进入城堡的大门。

大厅中,聚集着前来迎接的仆人。进入厅堂后,少女首先被送进了客房休息。

这一天晚上,我们在客厅里一边喝着茶,一边谈论今天傍晚所发生的事情。

墙上挂着许多穿着昔日服装的人物,还有狩猎、庆典等大型绘画。

“客人躺在序上,似乎无法熟睡,我留下两个仆人陪她。”培格敦夫人向大家报告。

听到这个消息,我按捺不住地问道

“她到底是谁?你有没有问清楚啊?”

“她非常美!我从来没看过这么美丽的女孩。虽然她很年轻,但是却很乖巧,是个好孩子。”培洛敦夫人这么回答。  
“真的很美呢!”拉芬婷也表示同意。

“而且,我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甜美无比--”培洛敦夫人对她赞不绝口。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3

相貌不扬的随从  

这时,拉芬婷似乎突然想起甚么似地说道

“哦!先前那些男子走下马车的时候,马车里还有一位女性。不过,她只是从车窗往外看而已--那个女人头上罩着头巾,是个黑人。从马车的车窗看着贵妇人母女的情形,脸上却流露出恶意的微笑,一边点着头。”

“而且,那些男随从看起来似乎都其貌不扬。”培洛敦夫人皱着眉说道。

“是呀!为甚么专挑一些面貌丑陋的男仆呢?与其说是贵妇人的随从,还不如说是好像俘虏贵妇人的森林盗贼似地。不过,他们却是很能干的男子,整个骚动事件,很快就平静了。”这是父亲所说的话。
    “不只是相貌丑陋,而且大家仿佛都是旅途困顿,脸上都缺乏了生气。我总是觉得很奇怪?等到明天这位小姐恢复元气以后,我再询问她好了。”

培洛敦夫人这么说时,父亲侧着头在那儿思索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似乎知道些甚么,因此在家庭教师离席时,我悄悄地问父亲:“穿黑衣服的妇人在出发以前,对父亲说些甚么呢?”

“说她的女儿--这位小姐身体不好,而且又有点神经质。她十分担心我们在照顾她时,会为我们带来麻烦。她并没有特别的疾病发作,也没有产生幻觉的表现,可能是有点别扭吧!”

我不好意思去问人家这件事,但感觉有点奇怪!可能是太匆忙了吧!也许有甚么急事,要做长途旅行。把自己的女儿寄放在人家家中三个月,竟然连自己的身分、姓名,以及要去哪里都不告知。看她们的态度,似乎真的有重大事情要办似地。听到那位妇人那么说,我感到有点担心。这位女孩寄放在我们这里,不知道是否会给我们带来困扰。

父亲看起来有点不安,但是我却非常高兴。我真的好想和那位少女说话。  
像我这样的心情,对于长期居住在热闹城镇的人而言,应该是无法了解的。

医生在半夜一点钟时才抵达。父亲立即把他请到客房,为少女进行诊察。然后,再把他请到客厅。

“这位小姐已经躺在床上了。脉搏稳定,脸色良好,身体也没有受伤。只是因为这一次的打击而使她昏倒。想要看她的话,就去吧!”

得到医生的许可以后,我连忙要仆人去问那名少女,看我是否能去探视她。

仆人立刻就回来了,说她也很想见我。

于是,我立即去看她。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3

十二年前的脸  

今晚的客人住在城堡中最美丽的房间,当成病房,似乎有点太浪费了。

墙上挂着壁毯,其中的一幅是埃及艳后把毒蛇抱在胸前的图画。

此外,还有金色的雕刻与色彩鲜艳的装饰,予人炫目之感。

烛光映照着坐在床上的少女。她拥有纤细的身材,正穿着绣有花瓣的丝织家居服。

我来到她的床边,轻轻地向她颔首示意。

“啊!”

这时,我大叫着后退了两、三步。

这是怎么回事?

在孩提时代,半夜出现在我婴儿房中的美丽女人的脸庞那张又美又司怕的脸,再次出现在我眼前了。

而且,和当时一样,带着那既美丽又可怕且悲伤的表情。

但是,在看到我以后,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她凝视着我,然后说道:“真是不可思议啊!”

少女调整气息,继续说道:“我在十二年前做梦时,曾在梦中看到妳,真是令我难忘的一张脸。”

“真是不可思议的事呀!”  
我也很惊讶地把事情告诉她:“十二年前,我也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看到了妳。这张脸即使我想忘,也忘不了。从那时候开始,妳就经常出现在我眼前。”

说着,我的身体不禁在那儿颤抖着。

少女微笑的脸庞露出了酒涡,眼中闪耀着光辉,说道:“妳说得真好。对妳而言,实在是令人同情而又意想不到的事。对我而言,却是无上的光荣。”

这时,我终于忘记了十二年前的恐惧,觉得有一股怀念与喜悦之感充满了胸中,我情不自禁地拉着少女的手。

少女也把她的手覆盖在我的手上,紧握着我的手。我们互相凝视着对方,脸上露出了微笑;玫瑰色的脸庞上,绽放着青春之美。

我爬上了床,坐在少女身边。少女一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手,一边说道:“真是不可思议呀!十二年前,我们两人都还是孩子。现在就好像当时一样,妳看着我,我看着妳。当时我六岁,虽然我甚么也不知道,但是从睡梦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那是四周都是黑色墙壁的奇怪房间,那里没有门,也没有窗户。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我在房间里走着,看着。到现在,我仍记得开叉的铁烛台,那个样子真是奇怪。当我打算走到窗边时,却钻到了床下,听到对面传来哭泣的声音。我跪在那儿,抬头看着床--妳就在那儿。是的,的确是妳,就是我现在看着的妳。美丽的金发,大大的绿色眼眸--连嘴唇也完全一样。我被妳那神奇的美所吸引,于是上了床抱着妳,就这么一起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哇’听到这叫声,我清醒了。妳正坐在床上,拚命地叫着。我吓了一跳,跳到地上,就这样昏倒了。当我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婴儿房。从那一次以后,我就忘不了妳这一张脸。真的,并不是相似的第三者,妳就是我十二年前看过的那个人。”

接着,我也诉说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梦境。

然后,少女再次对我微笑,并巳对我说:“如果妳不是长得这么美,我一定会很怕妳呢!觉得我们十二年前曾见过面,这真是件很奇妙的事。我想,一定是因为我们在孩提时代曾经是朋友。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朋友。但是,现在我找到真正的朋友了。”

不知怎地,我深深地被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女所吸引。

虽然我想要反抗,但是却无法抵挡少女的美与她那难以言喻的魅力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4

美丽的少女  

看到少女似乎面有倦意,于是我说道:“我想,妳还是先休息吧!医生说,今天晚上最好有个仆人来照顾妳,现在我就去准备。挑一个温和、灵巧的仆人,一定会对妳有帮助的。”

“妳真是太亲切了!不过,不必这么麻烦,这样就可以了。如果有人在我的房间里,我反而会睡不着。实际上,我们家在深夜时,曾有强盗闯入,杀了两名仆人。从此以后,每到夜晚时,我就独自锁在房间里,紧闭门扉。也许,妳会认为我太过任性了,但是我已经养成了独睡的习惯。请妳原谅我。”

少女抱着我,在我耳边说道:“晚安,虽然我很想继续与妳谈天疸这是不行的。晚安了,明天我们再见。不可以一大早就来哦!因为我喜欢睡懒觉。”

少女悄悄地躺在床上,头枕绣枕,用美丽的眼睛凝视着我,再次温柔地对我说:“晚安!”

我们就此成为好朋友,因为两人在孩提时代,在梦中曾经见过与对方类似的脸庞而不感到陌生。

少女的美在白昼下看,依然不变。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5

第二章:热病的流行

命运之神  

我几乎被这位少女所有的一切,所吸引了。  
首先,来谈这位少女的身材。她非常高朓,身材修长,显得有点瘦。她的动作略为弛缓,但是看起来却不像是病人。  
脸部表情非常丰富,眼睛,鼻子,嘴巴非常美,拥有黝黑的眼睛,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拥有一头美丽的秀发,是金色杂茶褐色,披肩而蓬松的长发。

当她坐在椅子上和我聊天时,头发会自然垂下。

这时,我就会绕到少女的身台,朋双手捧起她的头发。这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惰。

在拨弄那又软又直的长发时,我真是陶醉其中。

但是,我也有不满的时候。从第一天晚上起,我虽然强烈地被少女所吸引,但是却产生一种排斥感。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我觉得她太不坦白了。我对于自己的事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她却没有把自己的身世告诉我。  
“我从妳这儿听到的事情,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哦!”

我对她这么说,要让她安心。但是,她只是面露微笑而已。

难道她无法对我敞开心扉吗?

难道她不相信像我这样的人吗?

少女的微笑中,带着一抹忧郁,我觉得那就像冰一样冷。  
结果,从少女的谈话中,我知道的只有以下三件事--  
一、名为卡米拉。
二、出自名门。
三、居住的国家在西边。
  
当卡米拉紧紧抱着我时,我却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而想要逃走。

但是,在卡米拉的热情拥抱下,我没有逃走的力气。卡米拉温柔的声音仿佛是在唱摇篮曲一般,使我不禁陶醉了。  
卡米拉放开我时,我才清醒过来。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5

少女的习惯  

随着日子的流逝,卡米拉奇怪的行为变得愈来愈严重了。

这时,她会一个小时不说话,紧紧握着我的手,一边楼着,一边握着,不断地凝视着我。

卡米拉的脸会渐渐发红发烫,胸口鼓涨,不断地喘着气。

她就像恋爱中的少女似地,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阻上她。

我也无法逃走,只好任她摆布。

卡米拉眼中闪耀着光辉,拉着我,用她那炽热的嘴唇一边舔我的脸颊和温热的脖子,以啜泣似的声音说道:“妳是我的,妳一定是我的,妳和我是相同的,永远、永远……”

说到这儿,卡米拉会推开颤抖的我,用一只手压着她的眼睛,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我曾经对她说:“妳是不是想起了哪一个妳喜欢的男人,而把我当成他呢?我不喜欢这样。”

这时,卡米拉就会松开我的手,把睑转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反复思索,仍然摸不着头绪。

那位贵妇人在上马车之前,也曾对父亲说过,卡蜜位是一个奇怪的女孩。

有时候,她又会表现得像个疯子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呢?

卡米拉的行为与其说是出自于同性之间的友情,还不如说是男人爱女人般激动的爱情,或是超乎其上。

在此之前,也有年轻男性前来参加城堡中的宴会,其中也有对我表达爱慕之意的人。

但是,没有人像卡米拉表现得如此积极,而又如此疯狂。

不过,卡米拉并非一直对我抱持着有如男性般的态度。

当她这些奇怪的行为销声匿迹时,她又会变成原先楚楚动人的样子。

因此,父亲、家庭教师与仆人根本不会想到卡米拉会出现有如男性般的态度。  
此外,卡米拉还有一个很奇怪的毛病,那就是她会睡得很晚。

通常,在下午一点钟以前,她是不会离开寝室的。

住在都市里的人,会觉得这并不值得感到奇怪。但是,对于生长在乡下的我而言,为甚么她会睡得这么晚,我真是觉得百思不解。

每一天早上,卡米拉都不吃早餐,只喝一杯巧克力,就和我一起去散步了。

我们在城堡附近转一圈,卡米拉就会觉得很累,而要回到城中,或是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休息。

也许,卡米拉生长在都市,因此脚力较弱吧!但是,她却很会说话,坐在长椅上,一恢复了元气,就会开始和我聊天了。

对于生为乡下人的我而言,她说话的方式实在无法模仿,说得非常巧妙。

从她的谈话中,我也可以了解到她的家庭、土地,以及孩提时代的生活等。

回想她的谈话,我想卡米拉的出生国应该是在很遥远的地方。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5

赞美歌的回忆  

有一天,我和卡米拉在散步途中,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

这时,有送葬行列通过,那是森林管理员的女儿的葬礼。

有时候,我也会遇到她;她是一位美丽的女孩,且是却突然病逝了。

森林管理员跟在棺木的后方,失去了唯一的女儿,令他伤心万分。他颓丧地走着。看到他的样子,我禁不住非常同情他。

在其身后,农人们两人并行地排戌一列,一边唱着送葬的赞美歌,一边走着。

悲伤地离开世间
迎向死亡之路
在黑暗中真有天堂存在的话
可以安慰死去的亡魂
通往另一个世界
勇敢前行主会保佑妳

当送葬行列通过我的身边时,我为了向死者表示敬意,立刻站了起来,和大家一起放声歌唱--  
主会给予荣耀
我们也会怀念妳

这时,卡米拉却紧捉住我的手臂,粗鲁地摇着我。

“怎么回事?”

我惊讶地问她时,卡米拉勉强挤出声音说道:“这是甚么调子?唱得荒腔走板地!”

“对不起!并不是调子荒腔走板,大家都很会唱呢!”

我感到有点生气,生怕送葬的人会听到卡米拉所说的话。于是,小声地责备卡米拉,然后又继续唱下去--  
让朋友与妳携平同行
在死亡中安静地沉睡
这时,卡蜜位又打扰我了。

“耳朵好痛啊!”  
卡米拉一边用手指堵住耳朵,一边说道:

“我们的宗教似乎不一棣。我最讨厌葬礼!怎么这么吵呢?为甚么你们要死?为甚么人类都要死?难道死是一种幸福吗?”

“任何人总会有蒙主宠召的时候,就像那个女孩一样--难道妳不知道那女孩今天要下葬吗?”

当我这么问时,卡米拉美丽的眼眸闪耀着光辉,咆哮似地回答我道:“我怎会去注意到那个女孩呢?她是谁家的女孩?是怎么死的?我并不知道呀!”

“两周以前,那女孩好像见到了幽灵。后来,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好,终于在昨天死去了--爸爸和牧师一起到墓地去了。”

“罗拉,不要说甚么幽灵之类的话,否则我晚上会睡不着哦!”

“热病似乎比幽灵更可怕呢!爸爸说,就是产生了幽灵般的幻觉,后来才罹患了热病。一个星期以前,养猪的年轻妇人也死去了。听说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觉得脖子好像被勒住似地,好像快窒息了。后来,突然变得没有元气,一个星期以前死去了。原本是生龙活虎的人,身体竟然变得如此孱弱,除了疫病或热病以外,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这讨厌的疾病最好不要流行。但是,我却觉得这疾病即将流行了。”

“总之,我最讨厌听赞美歌。听到那种奇怪的歌,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罗拉,坐下来,握住我的手--握紧一点再紧一点。”

我只好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我坐在卡米拉身边,紧握住她的手。

但是,卡米拉的样子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美丽的脸庞,霎时变成土色。

而且,紧咬着牙齿,双手握拳,全身发抖不已。

卡米拉似乎在害怕甚么似地,拼命挣扎着!

或是她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以免失态吧!

“扶着我!紧紧扶着我!再过一会儿赞美歌快要远去了。”

正如她所说的,送葬的行列渐去渐远,赞美歌已经渐渐听不到了,而卡米拉的发作现象也终于停止下来。  
不久之后,我们朝着城堡走去。

在这期间,卡米拉似乎要逗我高兴似地,不断和我说话。

难道令卡米拉的母亲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情吗?卡米拉非常神经质,神经紧绷时,是否就会产生这种剧烈的发作现象呢?

后来,我又再一次看到卡米拉发作的情形。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6

驼背的旅行艺人  

富时,我和卡米拉正由客厅细长的窗户看着外面。

一位男子走过吊桥,来到了城堡的中庭。那是我认识的一位旅游艺人,一年两次来到城堡,为我们带来欢乐。

旅游艺人的身体有缺陷,是个驼背的男子,留着黑色的胡须。他笑的时候,咧着大嘴,露出白色的牙齿。

他穿着红黑相间的皮质服装,松垮垮地绑着带子或绳子而且上面挂着很多道具。
  
旅游艺人终于来到了中庭,脱下形状奇怪的帽子,高挂起来,然后重复进行着又可笑又奇怪的鞠躬礼,大声地打招呼。胡乱地说若法语和德语,由于掺杂着说,因此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甚么。

打过招呼以后,旅游艺人拿出胡琴来,很有劲地开始弹奏着,用他那破锣嗓子唱着歌,并已做出有趣的动作。

我看到了,不禁笑了起来。

不知道旅游艺人是否因为听到了我的笑声,他一边笑着,一边朝我和卡米拉所站的窗户下方走过来。

“啊!小姐们,你们要看甚么样的表演呀?请告诉我吧!不要看我这身打扮怪异,在这世界上所有的奇技与珍艺,没有能难倒我的。”

旅游艺人不断炫耀自己的技艺以后,抬头看着我们说道:“不过,小姐们,妳们有没有驱魔的护身符呢?我听说这地方的森林有吸人血的怪物在徘徊呢!住在这里真是可怜哪!听说有人遭遇魔爪,而丧失生命。不过,小姐们,这里有驱魔的牌子。只要有了它,就不要紧了。在夜里,把这护身符缝在枕头上,即使妖怪来了,也可以安心。”

这个牌子是用细长的皮制造的,上面写着像咒语一般的文字和图腾。

“请给我一个。”

卡米拉买了一个,我也买了一个。

“不愧是聪明的小姐。”

旅游艺人一边看着我们,一边对我们说着奉承的话。

然后,他打开了皮箱,里面装满着各种金属道具。

“啊!小姐们,请看看我这些东西,这其中还有拔牙的道具哦!”

这时,狗又汪汪地开始吠叫着。  
“啊!狗儿呀!你实在太吵闹了。你这么吠叫,小姐们怎么听得到我说的话呢?”

旅游艺人一边咒骂着狗,一边说道:“啊!小姐们!在左手边的那位小姐……”

旅游艺人抬头看着卡米拉说道:“小姐,你的牙齿好尖啊!又长又细,尖端家针一样尖锐。这和妳可爱的脸庞不相称哦!如果妳愿意,我这里有锉刀、剪刀和钳子,让我把妳的牙齿修成圆圆的、可爱的形状好吗?啊呀!啊呀!看看妳那不高兴的样子,我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而让妳觉得很刺耳呢?”

的确,卡米拉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不悦,离开了那个窗边,坐在旅游艺人看不到的椅子上,对我说道:“罗拉,那个旅游艺人真是太冒失、大无礼了。难道妳的父亲就让他这么放肆吗?如果是我的父亲,他会把这么无礼的男子绑在树上,用马鞭抽打他,再用火把将他烧得体无完肤呢!”

卡宾拉气得一边颤抖着身体,一边说道。我真害怕她的病又发作了,但是幸好并未如此,她又渐渐地平静下来。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6

妖怪的传说  

这一天晚上,父亲很颓丧地回来了。

“啊呀!爸爸,你的脸色真难看呀!”

我这么说时,父亲叹了一口气,说道:“又有罹患怪病的人出顼了。”

那是居住在距离城堡一公里半的父亲的领土上,一个年轻农夫的妹妹,她所罹患的病与森林管理员女儿的病一样。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奇怪的东西攻击,渐渐地身体就变得孱弱了。

“虽然我认为这是热病,但是农民却很迷信,认为是妖怪在作祟,非常害怕。”

“也许,真的是妖怪在作祟也说不定。”我这么说。

“为什么?”  
“也许,这妖怪已经进入城堡中了。”

“妳这孩子,尽在说一些傻话!哪里有甚么妖怪?这世上的一切全都是来自于神的旨意,这疾病可能也是神的旨意所造成的。”

信仰心极强的父亲,一点都不相信妖怪的力量。

“也许是吧!我认为万物都是由‘自然’的力量所造成的。我们不都是在‘自然’的命令下,才能够生存吗?这妖怪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如果因为妖怪而罹患疾病,也不值得奇怪呀!”卡米拉反驳父亲的说法。

“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医生会来,我要询问他对于这疾病有何感想。”

父亲平静地这么说。但是卡米拉还是以嘲讽的语气说道:“我看,医生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难道妳以前罹患过这样的疾病吗?”我惊讶地问她。

“是啊!非常严重呢!”卡米拉点点头。

“甚么时候?”

“很久以前。只是身体非常倦怠,看起来不像得了其它疾病。详细的情形我也不记得了……”

“那是妳小时候的事吗?”

卡米拉说道:“不要再说这件事了,我觉得很不舒服……”

说着,便用手臂揽住我的腰,急急忙忙地把我拖离父亲的房间。

父亲坐在窗边,看着文件。

我们到了客厅。

卡米拉全身颤抖地说道:“为甚么妳的父亲要说这些话呢?他是不是故意吓我们呢?”

“卡米拉,他并不想吓我们。我的父亲一向都是这么说话的。”

“你不害怕吗?”

“如果侵袭农民的疾病也会侵袭我们时,我当然会害怕。”

“妳怕死吗?”卡米拉凝视着我的眼睛问我。

“任何人都会怕死呀!”  
“当然,也许一个人孤独地死去是很可怕的事。但是,如果一对恋人--和所爱的人一起死,不也是共生了吗?女孩子活在这世界上,就好像毛毛虫一样夏天到时,会变成蝴蝶,在此之前,是毛毛虫。在隔壁书房的一本大书中就是这样写的。妳也应该去看看!”

其实,当时的我并不了解卡米拉所说的话。

不久后,医生被请来了。那是以前就经常到城堡里来治病,具有高明医术的医生。

他已经六十岁了,但是打扮得很时髦,头发上擦着发油,脸刮得像南瓜一样干净。

父亲和医生离开了房间,边走在走廊上,边交谈着。

“真是令我感到惊讶,像你这么高明的医生,竟然也会说妖怪或龙之类的话。”

“的确!我是医生,治病是我的工作。但是,对于解开人类生与死的秘密,我却真能为力。关于生死的根本问题,人类毕竟是不了解的!”

由于两人是一边走一边交谈,因此我只听到这些话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6

第三章:半夜的怪物

伯爵夫人的肖像画  

  
有一天晚上,有一辆载货马车从格拉次驶来。那是表糊匠载着两箱装着许多画的箱子到这儿来。

格拉次城离此有二十二公里。

因此,当住在城镇的人到这儿来时,我们都会在大厅中包围这个人,听他说一些城镇发生的事。  
对于生长在都市的人而言,可能会无法了解,生活在寂寞的乡下,接待来自于都市的人,可真是一件大事。

裱糊匠是一个年轻、皮肤黝黑的男子,一边用着晚餐,一边告诉我们城镇中发生的奇怪又有趣的事。吃完饭以后,裱糊匠和他的助手拿着锤子、凿子、螺丝起子,来到了大厅。那里堆满了货物。

我们为了看货物,聚集在大厅中。

货物中几乎都是肖像画。那是亡母在嫁给父亲时,从匈牙利的娘家带来的东西。

长久以来,这些肖像画受到很大的损害,因此父亲把它们送到格拉次的裱糊店修理。

父亲开始检查画的编号,裱糊匠则一一地把画从箱子里拿出来。

不论这些画是否具有艺术价值,但是都是一些既古老而又珍贵的画。

有许多都是我初次见到的画。有的画因为长年沈积的霉灰,已经被染黑了,因此到底在画些甚么,我也不得而知。

父亲说道:“有一幅画我完全看不清,那是挂在大厅一角的一幅画,只能看到‘马希雅.卡伦司塔因’这名字与‘一六九八年’这年号而已,重要的画面已经全黑,看不清楚了。这幅画经过裱糊匠之手,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也记得这幅画,这是长宽四十五公分的正方形画,并没有装在画框中。

这幅画因为霉灰的侵蚀而变得漆黑,即使站在旁边仔细看,也不知道画的是甚么。

“就是这一幅!”

裱糊匠得意洋洋地拿出父亲与我正讨论的画。

一张美丽的画又再重现了。乍看之下,就像是卡米拉的肖像一样。

我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卡米拉,妳就在画里!看起来栩栩如生,在那儿笑着,好像在诉说些甚么。妳看,连喉咙上的黑痔都完全一样呢!”

“真的像是双胞胎似地。”

父亲一边说,一边很讶异地看着这张画,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知道和裱糊匠在说些甚么。

这幅画处理得实在太好了。裱糊匠本身也是懂得绘画的人,对于肖像画更是知之甚详;因此,连全黑的画的光和色都能加以复制。

我非常喜欢这幅画,因为这是和卡米拉一模一样的肖像画,因而具有神奇的力量,很自然地吸引我。

我询问父亲:“这幅画可以挂在我的房间里吗?”

“当然可以!既然妳这么喜欢,就送给妳吧!”

父亲一边笑着,一边点头这么说。

这时,卡米拉仍然坐在椅子上,以美丽的双眸凝视若我,好家乐不可支似地,脸上露出微笑。

我仔细地看着画。

“连角落上写的名字都看得很清楚呢!是用金色的文字所写的,不是‘马希雅’,而是‘马卡拉’。‘卡伦司塔因伯爵夫人马卡拉’,其上写着小小的头衔……其下写着‘一六九八年’。母亲来自于卡伦司塔因家,因此我也承袭她的血脉。”

这时,卡米拉开口说道:“我也是呀!具有卡伦司塔因家血统的人是否也住在其它地方呢?”

“不,好像一个人也不在了。以前,这地方发生内乱时,这家族的血脉就断绝了,而该城堡的遗迹就在距离这里的五公里处。”

“噢,是吗?”

卡米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大厅的门往外看。

“月光好美啊!罗拉,我们到庭院去散步吧!”

“是呀!今天晚上的夜色,就好像妳来到我们家的那天晚上一样。”

我也同意与她一起去散步。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7

苍白的脸  

我和卡米拉手挽着手,在庭院中散步。  
来到吊桥处,在月光的照耀下,美丽的夜景映入眼帘。  
卡宾拉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我来到这城堡,妳高兴吗?”

“当然高兴了,卡米拉。”

这是我的真心话。

“刚才,妳说希望把那幅与我长得相似的肖像画挂在妳房间,我真是很高兴呢!”

卡米拉用手环着我的腰,用力地抱着我,温柔地对我这么说;同时,把她美丽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卡米拉,妳真浪漫,很懂得赞美人呢!”

在我称赞她时,她默默地亲吻我的脖子。

“卡米拉,妳一定有过伟大的恋情吧!在这么美丽的夜晚,恋爱应该会开花结果。”

“罗拉,我不曾和任何人谈恋爱,而且以后也绝对不会的,除了妳以外。”

在月光映照下,卡米拉的美实在难以笔墨形容。

突然,卡米拉美丽的脸庞埋在我的脖子和头发中,像啜泣似地喘息着,用颤抖的手紧握着我的手。

柔软的脸颊不断地碰触我的脸颊,好像火一样发烫。  
“啊!罗拉,妳真是可爱,好可爱哦……”

她不断地如此喃喃自语,有如发烧的病人在说着梦话。

“罗拉,我是为妳而生,妳是为我而死。我是如此地爱妳呀!”

我突然推开了卡米拉。

卡米拉的脸上血色全无,是令人感觉很不舒服的苍白色,而且两眼中闪耀着光辉,一直凝视着我。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7

我的忠告  

但是,这种情形并没有持续很久。

卡米拉好像突然从梦中清醒似地,一边看着四周,一边说道:“外面好像有点凉,我觉得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卡米拉,妳觉得不舒服吗?你的脸色不太好,我想妳应该喝点酒,让身体温暖一些较好。”

“啊!是呀!不过,现在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即将接近玄关处时,卡米拉伫足回头看着我。

“我们再欣赏一下月色吧!就这样回去,未免太浪费了。”

“我无所谓。妳觉得怎么样?真的不要紧吗?如果这村庄流行的疾病传染给妳,那可就糟了。如果觉得身体不适,赶快请医生来诊察吧!一旦妳遭遇不幸,我就很难对妳的母亲交待。我会悲伤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父亲也会很着急。”

我担心卡米拉,因此对她提出忠告。

“谢谢妳,罗拉。大家对我都非常亲切,我很了解这一点。不过,已经不要紧了。我没有任何不适,只是身体有点虚弱,不能太过劳累。对我而言,走路是一件相当劳累的事。虽然我每次都要打起精神来散步,但是却会出现先前妳所见到的情形。不过,很快就会恢复了。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会好了。妳看,我的脸色不是好了吗?我现在不是很有元气了吗?”

的确如此,看着充满天气,在那儿说话的卡米拉,我不禁放心了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7

爱的牺牲  

我们回到了客厅。

我喝了咖啡和巧克力,但是卡米拉甚么也没喝。

不过,看来她的心情似乎已经好转了。因此,我不再担心。

不久之后,培洛敦夫人和拉芬婷出现了,所以我们四个人一起玩扑克牌。后来,父亲也来喝茶。

玩了一会儿,卡米拉坐在沙发上休息。父亲坐在她的身边问道:“妳的母亲有没有写信给妳呢?”

“没有!”

“我想写封信给妳的母亲,但是却不知道该寄到哪里去?”

“她现在还在旅行途中……”

卡米拉不知该如何应对,想了想又说道:“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身体已经痊愈了,而你们也很亲切地招待我,我不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想,明天请您为我雇一辆马车,我想去找母亲。也许,她因为有事而在某个地方耽搁了。虽然我不知道她在甚么地方,但是我却知道她的目的地。”

“卡米拉,妳不可以有这么草率的打算。”

父亲大声地这么说,让我吓了一跳。

“三个月以后,妳的母亲就会回到这儿来。在这期间,妳必须住在我们这里。在妳的母亲还没有来接妳以前,我是不会让妳走的。而目,这附近的村落在流行奇怪的病。我只希望与妳的母亲尽快联络上,谈一谈如何照顾你……既然妳的母亲把妳交给我,那么我就必须全权负责,所以我绝对不会让妳独自去旅行的。”

“谢谢您,您这么体贴细心,我真不知该如何向您致谢。从我出生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度过这么快乐的日子。您像我的父亲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而罗拉对我也非常好……我觉得自己有如置身于梦境一般。”

卡米拉所说的话,似乎深深地打动了父亲。

“如果妳愿意,随时都可以住在这城里。”  
父亲面带笑容地说道。

终于,我陪着卡米拉回到她的房间。

当卡米拉正在做就寝的准备时,我开始和她聊天。

“妳是不是有一些事情没有坦白地告诉我呢?”

我询问她时,她回头看着我,笑着说道:“罗拉,妳对我而言,是最珍爱的人。妳想知道的事惰,我全都想告诉妳。但是,我曾经发过誓,而且是非常严厉的誓言。因此,有一些事我不能告诉妳。也许妳会认为我是无情而又自私的女子,但是爱本身就是自私的。愈热烈的爱,愈是自私。妳不知道吧?你会爱我,并且和我一起死。否则,妳就会憎恨我。但是,虽然妳憎恨我,也会和我在一起;即使憎恨我,也会和我一起死。死了以后,也会持续憎恨我。妳和我拥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我下能告诉妳所有的事惰,全都是因为发誓的绿故。希望妳能了解。”

卡米拉的话我听不懂,但是我也放弃了追问她的念头,而改变了话题。

“卡米拉,妳参加过舞会吗?”

“参加过啊!”

“你还记得初次参加的舞会吗?”

“几乎已经忘记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瞧妳说话的样子,像个老太婆似地。”

我不禁笑了出来。卡米拉受到我的影响,也笑着说道:“如果真要回忆,也不会想不出来的。第一次的舞会……那些男孩子众星拱月般地把我捧得像女工一般。但是,有一天晚上,我的幸福好像被摧毁了似地。我像是躺在床上,被杀死了一般,这儿受了很严重的伤呢……”

卡米拉一边按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说道:“后来,我就判若两人了。”

“好像死去一样吗?”

“是呀!真是好残酷的恋爱啊!是不可思议的恋爱。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失去生命的。恋爱与牺牲是一体的,牺牲会附带着鲜血。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好了,我要睡觉了。我觉得好想睡啊!在就寝以前,一定要锁上门。”

卡米拉把双手埋在蓬松的头发中,一边的脸颊枕在枕头上,脸上露出谜样的笑容,眼中闪耀着光辉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赶紧离开了卡米拉的房间。

上杉左月 2007-8-13 12:38

梦中恶灵  

有时候,我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卡米拉是否会祈祷呢?)

我从来没有看过卡米拉跪着祈祷。

早上,她总昱在我们做完礼拜以后才起床。

晚上,当我们聚集在大厅,进行“夜晚的祈祷”时,她就躲进自己的房中。

究竟原因何在呢?为甚么她从不祈祷呢?

不过,从她的谈话中,得知她曾接受洗礼,是个基督徒。

卡米拉从来不会主动说明宗教的问题,因此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我却不想去质问卡米拉。最近,我已经被卡米拉带坏了。

晚上就寝时,我也像卡米拉一样,养成了锁上寝室房门的习惯。

而且,在上床以前,为了确认是否有奇怪的人躲在房中,会将整个房间检查一遍。

此外,整个晚上会在寝室里点一根蜡烛。这是自孩提时代起就有的习惯。

照理而言,这么小心谨慎,应该睡得很好。但是,唯有梦能在任何戒备森严的地方自由出入,即使是高明的锁匠,也无法阻止梦的进入。  
这一天晚上,我做了怪梦。

虽然的确睡着了,但是却能够看清房中的一切。

房间有点暗,床边有东西在动……

刚开始时,我并不知道那到底是甚么东西。

渐渐地就看得清楚了,是一只全黑的动物,好像大怪猫似地。

这只猛兽身长约五呎,到处移动着。在壁炉前,有趣的身子来回晃动着。

我想叫,却发不出声音来,只是不断发抖。

怪物的动作会来愈迅速了。而且,整个房间也变得更加阴暗了。  
后来,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只有怪物的眼睛闪闪发亮。

怪物跳上床,两只大眼凑近我的脸。

突然,我觉得胸口好像被尖锐的东西刺中似地,感觉两根五公分长的针,钉住了我的胸口一般!

“呀!”

我大叫着,跳了起来。

这时,在床的右遑出现一个女人,在烛光的照耀下,站在那儿。

这女人穿着黑色蓬松的衣服,长发披肩,像石膏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让人感觉不到她是有生命的。

这女人凝视着我,慢慢移动着,朝门的方向接近。

这时,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女人走了出去。

我松了一口气,觉得身体总算能够活动了,头也开始可以发挥作用了。

先前发生的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起初,也许是做梦。

但是,清醒以后,我清楚地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这绝对不是梦。  
“一定是卡米拉在恶作剧,因为我忘了锁上门。”

我如此暗忖着,于是从床上跳了下来,朝门的方向走过去。

但是,发生了甚么事呢?就像平常一样,门是由内反锁着,而目上了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那女人并没有打开门锁,就走了进来而且,刚刚就在我眼前,无声无息地从上了锁的门走了出去。

我害怕得失去了打开门的勇气。

我跳回床上,用棉被蒙着头,不断地发抖,直到天明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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