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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天 我自己的神话(第五、六卷)

第十一章


还有两天就是千年华旦了,天京城所有的官驿中现在都是人满为患,进进出出的全是各地来天京参礼的大小官员。华龙有句俗话:“不到天京,不知道自己的官小。”平日里在地方上也算是“位高权重”的官员们,现在甚至有的需要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住,不过对此谁都没有怨言,更不会有人傻到自己拿钱去外面住客店。先不说整个天京城甚至几乎已经找不到一间可以住人的人家,而且虽然包黑子现在远在圣京,但是监察司的其他人可也不是吃闲饭的,每年被他们捉住把柄的倒霉蛋,最少也要以百来计算。华龙王朝所倡导的“吏治清廉”,可不是说说而已,当官的俸禄虽然丰厚,但是如果出了事所遭到的惩罚,和他的官职则正好成反比,你的官越大,判的罪就越重。

这几天,整个天京城最热闹的不是皇城,更不是各国使节居住的府第,而是玄武门外的演武场。由于“扬威赛”的正式比赛只有一天时间,之前的预赛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除了象邵野这样的有重量级人物的推举的参赛者,以及那些公认的世家豪门派出的代表之外,来自全国各地多如牛毛的参赛者,要先在这里进行多次的淘汰,只有真正有实力的强者才能从中脱颖而出,获得在“扬威赛”上露脸的机会。每年华龙的武举,都要吸引至少数千名怀着一腔抱负而来的热血青年,如今这个史无前例的“扬威赛”,以官方三天前的统计,报名参加的人数就超过了十万。占地百倾的演武场上,每天至少要同时进行百场以上的比试,从早到晚,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就是最热闹的集市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华龙江湖中最为流行的刀法之一,就是欧阳水涟的对手现在所施展的“五虎断门刀”了,就连那些走江湖卖把式的一般也能耍上一套。在一般的高手眼里,这样的刀法实在是不值一提,倒不是说这刀法本身破绽百出,而是会用这刀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在刀上有些造诣的人,光听对手挥刀时候带起的风声就能知道他用的是哪招,接下来应该如何变化,自己需要怎么做就可以将对方击败。

但是现在的欧阳水涟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同样的“五虎断门刀法”,在自己的对手手中使出来,招数还是那些招数,变化还是那些变化,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偏偏又令自己遇到了自参赛以来最大的威胁。几天来连续的十七场比试,已经令欧阳水涟的体力下降了很多,虽然他出刀还是那么迅速有力,但是疲劳的感觉已经不可避免地涌上了心头。按说自己的对手同样也是经过了十七场残酷的淘汰赛才和自己交手的,可是欧阳水涟从这个孔武有力的小个子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疲态来。

欧阳水涟心中涌起斗志,将顽强的对手给自己带来的无力感压了下来。彭天虎,“五虎断门”彭家新一代当中的杰出弟子,平平无奇的五虎断门刀法在他手中不但保持了狠辣的风格,更多了几丝诡异,就是输给了他,自己也并不丢人。但是欧阳水涟必须赢,因为他是欧阳世家的代表,是落日马场的希望!经过法希德部落的袭击,落日马场已经是元气大伤,家道中落,人才凋零。马场的精英,在抵御沙驼人的进攻的时候伤亡惨重,不得不以关闭多处分号的代价来维持圣域平原上的总部重建工作。好在当时的王天因为月琪姐妹的缘故,对欧阳家很是照顾,在东城外特地开辟了一块土地供他们重建家园,在青龙队的羽翼之下,到也不虞再被人突袭。但是落日马场已经不复往日的声名是不争的事实,因此欧阳水涟才来到天京参加扬威赛,他要用自己的胜利告诉世人,欧阳家还是原来的欧阳家,落日马场头上的太阳不会真的落下去!

彭天虎的攻势越来越盛,一刀快过一刀,欧阳水涟正在步步后退,看上去好象快要抵挡不住对方凌厉的进攻。相对于居于关外圣域草原的欧阳家来说,彭家的名气显然要更大一些,赛前人们所私自设立的赌局当中,也是看好彭天虎的人居多。看到对手快要坚持不住了,彭天虎更是将所有的力气都用了出来,想要尽快击败这个自己遇到过的最强对手。今天是预赛的最后一天,这场胜出的话,自己就能参加后天的扬威赛了,休息的时间只有明天一天而已,想到今后要面对那些养精蓄锐的种子选手,他就不能将过多的力气消耗在这里。

同样的想法也存在在欧阳水涟的心中,所以他一直采取了“拖”的战略,不与对方正面冲突,更多的是游斗纠缠。自己所施展的一直是几路小巧轻灵的刀法,比起彭天虎的五虎断门刀法来耗费的力气要小,而且修习的武功对人是会有一定影响的,以狠辣著称的五虎断门刀法,肯定会造成彭天虎的脾气要比自己急一点。本来他的内力就要比自己弱上一点,当他的气力跟不上自己故意保持的快节奏的时候,才是自己动用全力的最好时机。不然的话,就算能赢了他,一是要耗费太多的力气,还有就是彭家的人可是有名的悍不畏死,万一他孤注一掷要拼个鱼死网破的话,他伤了倒不要紧,可是预赛有着严格的规定,不得致对手于死地,就算是重伤对手获了胜,也将被取消继续比赛的资格。

每组比赛,都是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擂台上举行,落下擂台算输,在不好伤害对手的情况下,大多数的胜负都是靠着将对手击落或者逼下擂台决出的。现在欧阳水涟就故意给了彭天虎这样一个机会,逐渐退到了擂台的角落上。彭天虎看到胜利在望,大喝一声,手中的刀在面前虚空直劈,为猛的气势逼迫欧阳水涟退到了擂台的最边缘,在刀落到了胸口高度的时候却突然变砍为刺,诡异地刺向欧阳水涟的胸口。这是他自创的一招,当对手在自己以砍劈为主的五虎断门刀面前疲于应付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经常能够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四周观战的人们立刻嘈杂起来,有的人已经叫起好来。

欧阳水涟也没有料到他会使出这么一招来,不过到达了天品境界的他并没有象彭天虎预料的那样被迫跳下擂台,却是突然清啸一声,整个身体拔地而起,跃上了半空。就在彭天虎的刀化直刺为上撩的时候,欧阳水涟手中的斩马刀已经化作数条刀光搂头劈下,到了现在,他才真正使出了欧阳家世代相传的绝学“落日披风刀”。斩马刀少有人在步战中使用,多为马上骑兵佩带,刀口不但锋利,更有无数细小的锯齿,使的砍杀时的威力倍增。在欧阳水涟内力的全力催动下,那些锯齿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响声,一柄普通的斩马刀,声势丝毫不比那些所谓的神兵利器弱。欧阳水涟劈过去的几刀都是虚招,因为速度太快,看上去仿佛是同时几柄刀一起劈过去一样。但是当彭天虎作出反应的时候,他的斩马刀就会同时作出相应的变化,对方最不好防备的那一刀将化虚为实。可惜今天不是烈日当空,不然的话再加上刀身反射的阳光,这样的虚虚实实,又带着慑人心志的啸鸣的刀法,才是“落日披风刀”的真谛。

不过对于低估了欧阳水涟的彭天虎来说,这样的一刀已经足够了。虽然说彭天虎的反应并不慢,上撩的鬼头刀立刻变成了格架,将几道幻影挡了下来,但是他没有挡住的那道幻影立刻变成了实招,在他的身体进行躲避的同时,已经在他的肩头划过。欧阳水涟的身体落地,立刻反手将斩马刀收在肘后,拱手道:“彭兄承让了。”同时暗中运转真气,化解强行在最后关头改变斩马刀的方向所带来的内息不畅。

彭天虎歪头看着肩膀处的那道衣服破口,露出黯然的神色,他知道欧阳水涟是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话可就不是光划破自己的衣服,以他的身手,摘掉自己的一条手臂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他将自己的鬼头刀收了起来,抬头看着欧阳水涟:“落日披风刀果然名不虚传,多谢欧阳兄手下留情。彭某学艺不精,当回去勤学苦练,日后再请教高明!”说完,他跳下了擂台,从人群自动让开的道路中走了出去。到了今天,在各个擂台上交手的都是绝对的高手,欧阳家的威名毕竟还在,败在欧阳水涟的手上,虽然不能算是件光荣的事情,但是起码也还是可以接受的。实际上,能够挨到今天的人,就足以在江湖上扬名了。十万以上的参赛者,最后也只有百人能够通过预选而已,再和那五十名种子选手以及外国使节中的五十名好手角逐明天的扬威赛。

“本场——落日马场——欧阳水涟——胜!”听着场外判官的声音,欧阳水涟的嘴角泛起一丝几乎不被人发现的微笑。虽然这样的比试并不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但是交手双方比的并不只是武力,更要比心智,比意志,对于自己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每一次胜利,所能够带来的提升都不只是自己的自信心,更有平日里自己练功所学不到的东西。能够击败彭天虎,不但今后的扬威赛,就是落日马场的重新崛起,自己也看到了更大的希望……

前世的黄土高原,实际上是由于人们对大自然的过度破坏而造成的,这不,今世的西安城附近,就不是前世的一片土黄,就连这个被人废弃了的窑洞,都被接近半人高的杂草遮掩了起来。白秀真正蹲在窑洞里,将水壶中的水喂给李贞英。两天以来,一直是她在照顾着不能自理生活的李贞英。尽管这个人是将自己害到如今地步的罪魁祸首之一,但是白秀真现在的心中却生不出一点对她的恨意来。在她的眼里,李贞英仿佛就是前世里自己所救助过的那些生灵,她的心境仿佛回到了前世的那个救死扶伤的观音菩萨一样,充满了怜悯地看着李贞英有些费力地将水一口口吞咽下去。

李贞英被王天所伤的不只是四肢的骨头,全身的经脉甚至脑后的那根只有转世灵体才有的灵脉都被王天毁的乱七八糟,除非有拥有神灵般的力量的人来救她,不然的话就算是当今最著名的医生华佗来了,也只能保证她最多象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无论是武功还是仙术,她是不要指望再修炼回原来的水平了。现在的她,格外地脆弱,喝着白秀真喂过来的水,眼泪不由得又落了下来。

“别哭了,你的伤会好的。”不知为什么,白秀真就是看不得她哭,看着她的惨状,自己的眼睛都有点湿润了。她忘记了李贞英本应该是自己的仇人才对,轻轻地抓住她的手,开动灵窍,将自己的灵力输送了过去。象李贞英这样重的伤,已经不是普通的医治方法能够奏效的了,尤其是经脉方面,就是前世人类的科技最发达的时候,也不过是从古人那里继承了有关的人体经络的知识而已,甚至还没有什么仪器能够将那些流转着神奇的真气的经络真正发现。能够治好李贞英的方法,只有用灵力重塑这一条路。但是就是治好当时月琪脸上的烫伤,那时候的王天全力以赴仍然留下了一道弯钩似的轻疤。白秀真虽然要比那时的王天强上一些,不过对于李贞英如此严重的伤势,她的这点灵力连杯水车薪都谈不上。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只好李贞英的话,恐怕王天都不在其列,只有隐瞒起真实身份的邵大师或者那神秘的精灵族了。

“白姐姐,”李贞英含着泪说道,“不必为我浪费灵力了,我根本就是咎由自取。我不是为了自己的伤而哭,而是想起了自己以前所做的事情。白姐姐,我对不起你啊……”白秀真勉强笑了笑:“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你还是安心养伤吧。”“白姐姐,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可能完全恢复了。贞英真的没想到到了现在你居然还会对我这么好,一想起以前的事情,我就……我就恨不得你现在打我骂我,心中还能好受点。”李贞英看着白秀真,轻轻地说道,“白姐姐,你知道贞英原来是怎么想的么?”

白秀真摇了摇头:“你还是先别说话了,你的身体……”“不,白姐姐!”李贞英忽然激动了起来,“我一定要说,等到了天京之后,无论皇上是什么态度,恐怕我们今后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如果这些话闷在心里,贞英就是作了鬼也不会瞑目的!”白秀真心中叹了口气,继续将灵力送了过去:“好吧,你说吧,我听着呢。”

“白姐姐,你知道么?我一直很嫉妒你,嫉妒你的本事,更嫉妒你的地位。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上,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你都是女子当中独一无二的异数。贞英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我要比你小,你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而且一定会比你做的更好。”李贞英望着白秀真,继续说道,“父王也是一直这样培养我的。道家要想推翻一直压在头上的佛门,你是一个必须除掉的障碍,在创世之前,针对你的计划就已经制定了。”

“白姐姐,我知道你不怪我,但是我自己不能不怪我自己,本来圣京在你的打理下,一切井井有条,以前的任何一个圣使,都没有你对华龙的贡献大。只有你来了之后,华龙人才能真正在圣京扬眉吐气,挺起腰板来做人。”白秀真听着,眼前却浮现出了王天的样子,摇头道:“这不是我的功劳,是王天……”“白姐姐,能够令桀骜不逊的齐天大圣甘心为华龙效力,难道不是你的功劳么?”李贞英苦笑道,“在这一点上,我嘴上一直都不承认,但是心中却很明了,比起你来,我还差的太多太多了。”

“男尊女卑,男尊女卑……”李贞英的嘴里反复念叨着,“凭什么男人就应该骑在女人头上?别看我是个郡主,还不是一样要受男人的控制?只有获得圣使的位置,才能摆脱一般女子的命运,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说实话,也许是因为贞英的年纪小,对于前世的那种神仙生活,并没有什么好感,倒真想痛痛快快地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世间活上一场,哪怕为此失去一切,贞英也是心甘情愿。什么佛门道教,骨子里还不是一样,贞英真的不想插手这样的纷争,做个凡人,要比神仙好多了。可是身为女人,在人间哪有自主的地位?所以贞英才会狠下心来,千方百计夺取你的地位。毕竟圣使只有一个,不将你推倒,贞英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白姐姐,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贞英的心中其实和你一样,都是想为华龙好,为天下好。哪怕是华龙被魔教控制了,恐怕他们也不可能不为天下百姓着想。只是贞英太自私了,明知道你比我要适合担当圣使,还是使出手段要将你拉下来。贞英实在是太向往圣使的位置了,只有成了圣使,才可以不必看男人的眼色行事,将心中的抱负真正实现出来。”李贞英叹了口气,“不过现在我是没希望了。白姐姐,我知道你我的心愿其实都差不多,到了天京后,我会将责任都弄过来。你还会是东方圣使,贞英的心愿,就拜托你代为实现了,一定要让华龙强大起来,更要让天下的男子都看看,我们女儿家不比他们差!”

白秀真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我不会是圣使了,就算是皇帝亲口恢复我的位置,我也不会再在这个位置上呆下去了……”“白姐姐!”听了她的话,李贞英惊叫道,挣扎着要坐起来。白秀真连忙将她按住:“不要动,不要动!你的伤……”“白姐姐,”李贞英还是挣扎着,“为什么啊?你这是为什么啊?”

“如果你想今后真的成个残废的话,那你尽管挣扎好了。”一个声音从窑洞外冷冷地传了进来,王天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又向着白秀真说道:“不要管她,既然她愿意自己废了自己,怎么劝也是没有用的。”听了王天的话,白秀真低下头蹲在那里,拼命扭着头,不敢看李贞英一眼。李贞英惨然说道:“白姐姐,我本来就已经废了,没有了武功,没有了仙术,就算其他的伤都好起来又有什么用呢?求求你,白姐姐,就算为了我,你也不要离开圣使的位置呀!求你了……”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王天冷哼道,“李靖虽然算不上什么人物,不过起码也是个天上的天王,人间的元帅,怎么生出来的女儿却是这么个窝囊废?”“我……”李贞英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也低下了头,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抬起头来,”王天说道,看到李贞英没有反应,于是喝道,“看着我!”李贞英一震,王天的话里带着不容她违背的威势,不由得抬头望着他,眼泪顺着面颊滑落。

“武功仙术就那么重要吗?”王天顺手将刚从外面搞来的饮食丢给了白秀真。大白天的施展仙术实在是太招摇了一点,所以说他们现在都是白天休息,夜间赶路,以现在的速度,明天就能够到达天京了。“你想一想,难道说只有这些才能体现一个人的价值吗?华龙开国元勋,十三太保,就是个个都是武艺超群?你要是想不通这一点,就算恢复了原来的能力一样还是个废物!”两女刚才的对话,都被王天听在了耳中,对于李贞英的看法,他多少有了些改变,不然的话也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听了王天的话,不但李贞英,就是白秀真都是一震。李贞英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眼前浮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指挥千军万马的文弱书生的模样。窑洞里面半晌没有人说话,到了最后沉默才终于被李贞英所打破:“大圣,贞英受教了!”现在的李贞英,虽然仍然是不能动弹,却仿佛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眼睛不再是空洞无神,王天可以从里面看到她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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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身为华龙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日理万机那是肯定的,尤其是现在,不但要针对情况的变化对“天威”计划做最后的调整,更要为明天开始的“扬威赛”操心,如果不是精力过人的龙御天,换个别人的话恐怕还真不容易应付。已经快到半夜了,忙了一天的龙御天现在自己沏了一杯浓茶,准备放松一下然后早点休息,明天的扬威赛,可是必须由自己亲自主持的。龙御天在处理公务的时候,除了必须接见的人之外,从来不会要任何太监宫女之类的人随伺在左右。在他的身上,一直还保持着当年行走江湖时的作风,根本看不出一个王公贵族应有的奢华。就连杯中的茶叶,都是路边的茶铺中随处可见的普通货色,不过这倒不是他有意节俭,华龙的皇帝就算再想叫人知道他是多么清廉,也没必要在这上面如此做作,实在是他的确喝惯了这口。一盏浓浓的粗茶,提神的效果并不比那些价格不菲的名茶次,相差的不过是味道而已,早年喝惯了这样的茶叶,龙御天对那些名茶反而不能适应了。

所有的事情现在都算安排好了,就等明天的扬威赛开幕了。龙御天并没有叫人事先安排比赛的结果,虽然扬威赛是华龙输不起的一场赛事,那些异族肯定有在明天折华龙面子的打算和准备,但是龙御天对这些却并不担心。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民族的实力。他所需要的扬威赛,不是一场已经内定了冠军的闹剧,而是能够从中选拔出真正的优秀人材,同时又将华龙的天威真正展现给那些蛮夷之辈的竞争。人才济济的华龙,最令龙御天担忧的不是外患,而是没有外来的压力,导致内部的腐化,只有扬威赛这样的竞争,才能令人们总处在一种积极向上的心态中。只要真正奋发,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挡住华龙前进的脚步。

放眼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个民族能够和华龙人相提并论。北方的冰雪帝国的土地甚至比华龙还要大,但是他们的人口却只有华龙的十分之一不到,而且那里天寒地冻,环境恶劣,民智恐怕也就比他们的邻居半兽人高点有限;南方的天竺、波斯、沙驼,都算的上世界上的强大势力之一,但是无论科技文化,都还要比华龙差上一个档次;倒是那些西方人如果能够联合在一起的话,确实是个可以和华龙较一时之短长的忧虑,不过西方大陆国家众多,战火连绵,缺少一个稳步发展的环境,而且人口方面也还和华龙差了不少,按现在的势头,越往后华龙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就要拉的越大;至于其他的东瀛、爪洼、高丽之流,当天威计划实施成功之后,恐怕都将成为历史上的名词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龙御天的担忧是杞人忧天,今天的朝会中,的确已经出现了这样的苗头。那个朱熹所放的那些厥词,居然还得到了多数朝臣的赞同。什么“君为臣纲”,那如果赶上个昏君,整个华龙也要跟着他走下去?龙御天要的大臣,不是他那样的只会时不时冒些酸水,只知道歌功颂德、阿谀奉承的酸儒,而是魏征那样直言不讳,敢于和自己作对的真正忠臣,或者是朱天鹏那样卧薪尝胆,十年磨一剑的良将。瞧早上的情势,怎么就连李靖好象都受到朱熹的影响了?龙御天的心中对朱熹充满了厌恶,如果不是看在他妹妹,前任东方圣使朱玺的份上,恐怕自己早找个借口将他打发回乡下去了。圣京方面传来的消息说,朱玺已经死在了创世神殿的一场内乱之中,这虽然算是个噩耗,不过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起码自己在处理朱熹的时候,要少了很多顾虑。

龙御天随即又想到了圣京,想到了那道在李靖的大力赞同下,发去圣京要白秀真隐退的圣旨。天京和圣京之间路途遥远,消息传递不畅,除非是特别紧急需要动用飞鸽讯鹰的情报,不然的话那里发生的事情等到自己知晓的时候,已经成了过去的事情了。那个白秀真在自己的面前表现的十分出色,怎么她到了圣京之后却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先是青狼军和沙驼人一大一小的两场硬仗,然后是东城和其他三城以及神殿之间的冲突,差点酿成刀兵相见,到了后来连西方的什么龙族自由者联盟都插手了,居然一直打进了创世神殿,造成四位前任圣使全体死亡。

本来按照自己的授意,白秀真到达圣京之后应该保持和各个外族的良好关系,同时暗中逐渐加大华龙和他们之间的贸易才对,这些事情碍于太祖遗训,不能由自己直接下令,名义上独立的东方圣使却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但是她非但不那么做,反而有段时间甚至断绝了东城和其他各族之间的一切来往?龙御天并不清楚当时圣京的微妙局势,更不知道被有意隐瞒下来的所谓创世神殿的“内乱”的真正内幕,只是在李靖经过刻意增减的报告之下将责任都放在了不能“体会圣意”的白秀真身上,于是才会要李贞英去接替她。当然,李靖的报告当中自然也少不了告王天的状,面对面的时候打不过,背后用软刀子捅人,可也是昔日天庭的神仙们的绝技之一。

想到王天,龙御天不禁发出一声冷哼,这个南宫世家的叛徒,在他看来不过是个浑水摸鱼之辈,仗着一身武功,挑起圣京的动乱,从中谋取好处,东城的那些和自己的意志相违背的动作,差不多都是在他的挑动下发生的。可惜他的运气好,居然从青龙队的大统领的位置上进一步登天,成了创世神殿的神卫统领。现在就是自己也不好拿他怎样了。龙御天对白秀真的怨恨倒有不少是从王天而来,一个背叛将自己养大的南宫世家的王天,居然还会得到她的信任,放手将东城的事物交给他,真不知道尹霜华是怎么教的她!

龙御天又想到了当年在江湖中的相识,曾经的清心斋斋主,退隐多年,仍然占据着“天榜”的次席位置的闻春雨来。算起来她应该比自己高上半辈,但是机缘巧合之下,她和白小楼之间的事情当世之间还健在的知情者中也有了自己一个。这也是龙御天对于清心斋的弟子十分信任的原因之一,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来。对尹霜华他也有些了解,虽然不如闻春雨出色,但是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怎么现在这个白秀真却根本不象她的师父师祖?龙御天真想将那个白秀真叫人押到天京来,好好呵斥她一顿,替她们教训教训这个丢清心斋的脸的小辈。

这时,龙御天的身体还保持着舒适的坐姿,但是真气却已经迅速布满了全身。自己在御书房的时候是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外面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但是已经超越了天品境界的龙御天还是知道已经有人摸到了御书房的外面。“刺王杀驾么?”龙御天心中笑了笑,这可是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能够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来的人,就是整个华龙恐怕也只有那些“天榜”级别的老家伙了,究竟会是谁呢?龙御天的脑子里将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遇到的人物一一滤了一遍,做出了初步的判断,来人并不是自己见过的人,倒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中没有有如此能力的,只是无论哪个都不应该有这样的动机。“是不是‘圣战’计划的一部分?”他的心中这样猜测着,他对白秀真唯一满意的事情就是将那些异族的“圣战”计划打探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发现计划失败,他们又找了高手来刺杀自己。想到这里,他忽然王天也不那么可恨了,至少是他在暗中将那几个魔法傀儡拦了回去,还没有声张,起码在这件事情上他做的漂亮。

龙御天并没有叫人的意思,能够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来到这里,来人就肯定不是一般的侍卫能够料理的,没必要叫他们来送死。恐怕只有供奉堂里的那些老家伙或者李靖杨戬之流才能派上点用场,只要龙御天的脚尖一踩,精心设计的机关就会将消息传到供奉堂和御林军那里,只需片刻功夫,这里就将挤满了前来保驾的高手。不过龙御天丝毫没有触动机关的打算,登上皇位之后,自己就没有了和人动手的机会,敢和自己过过招的,就只有那几个老朋友了,但是既然不是真打,实在也没有那样做的必要。现在外面的神秘来客,却令龙御天的心头不禁有一丝激动,仿佛又回到了原来闯荡江湖的时候。无论来的是什么人,自己都有信心凭自己的力量维护自身的周全,还是等先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再让那些侍卫来“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好了。

“现在是冬天,外面很冷的。”龙御天轻轻地说道,他清楚外面的人在等待着自己松懈的机会,于是开口说道,“为什么不进来?”有这样的实力的人,自然多少是要顾及自己的脸面的,既然自己这样说了,他就没有再在外面等下去的必要了。果然,门开了,出乎龙御天的意料的是,凭自己感觉到的气息,来的人不只是一个,而是有三个之多。不过龙御天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看着手中的茶杯:“要不要来杯茶?”

看着泰然自若的龙御天,王天开口赞道:“不愧是当今的天子,现在还能够保持如此的镇定。”他放下被自己挟着的李贞英,和白秀真对望一眼,一齐躬身下去:“草民王天、白秀真,见过万岁。”这是王天要求白秀真这样做的,现在自己可是齐天大圣转世的身份,虽然说面前的是当今天子,但是今天本来就做好了和他撕破脸的准备,实在是没有必要象一般人一样三拜九叩。主人当年两次大闹天宫,自己虽然没有那样的本事,但是闹个人间的朝廷,也应该算是变相继承了主人的传统吧?

饶是龙御天的镇定功夫做的再好,现在仍然不免生出一丝诧异的神色,抬起头来:“王天?圣京的王天?”不用王天的回答,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站在这个貌不惊人的男子身边的,不是刚才自己还在心中责骂的白秀真还能是谁?他的视线刚落在李贞英的身上,李贞英已经苦笑道:“皇上,贞英有伤在身,请恕罪,不能向您见礼了。”听了王天的一番话之后,她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颓唐样子了,眼中甚至更多了几分自信和狡猾。虽然对王天对自己的指点十分感激,可是自己好容易得来的圣使位置可是被这个人弄下来的,更将自己的一身功夫给废了,圣使的位置可以还给白秀真,但是只要有机会的话,王天的仇她也是要报的,大不了到了最后也给他留条生路而已。她见龙御天注意到了自己,立刻将自己受伤说了出来,想在这上面做点文章。你个猴头再强,恐怕也应付不了守卫皇城的千军万马的吧?

可是龙御天现在对她好象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只是和王天的眼睛对望着,并没有表现出一个皇帝应有的威仪,反而带着一丝微笑:“怎么?是来这里兴师问罪的么?”他看到王天和两个圣使一起出现在这里,而且显然白秀真一切以王天马首是瞻,已经隐隐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虽然说他没有想到王天居然有这样大的胆子夜闯皇城,但是却因此生出了对王天的一丝赞赏。一个只知道见缝插针、浑水摸鱼的人,怎么会有如此的胆量呢?不论他怎么解释,自己为了现在的事情就算株连了他的九族,恐怕整个天下也没有人会为他喊冤。可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根本没有丝毫畏惧,只是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令他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王天并没有回答龙御天,而是忽然蹲了下来,看着李贞英。李贞英就感觉王天的眼神能够刺透自己的心灵一样,不由得心中有些发毛,想要躲避王天的眼神,却又根本没有力量哪怕是闭上眼睛。王天忽然笑了笑:“不要拿别人都当傻子,自作聪明是你最大的缺点。还是你将事情的经过讲给皇上听吧,只要你说的都是真话,也许我还有能让你恢复力量的方法。不然的话,就算是李靖也救不了你。”他的声音很平和,但是最后一句听在李贞英的耳中,那强大的信心却令她不禁毛骨悚然,这才发现自己还牢牢地掌握在王天的手里,根本没有翻本的机会:“王统领你放心,贞英一定不会有半句虚言……”

已经过了三更天了,可是龙御天却仍然丝毫没有睡意,凭着直觉,他知道李贞英讲的都是实话。如果圣京城的情况真的象她所说,那么白秀真不但无罪,反而是个大大的功臣。他头一次对李靖生出了少许埋怨,很多事情基本上和他告诉自己的一样,但是却都多少有着一些微小的出入,就是这些微妙的出入,令自己产生了对白秀真的错觉。他并没有怀疑李靖的忠诚,而是有了整顿情报传送系统的打算,有些重要的情报,哪怕是错上一个字,整个意义可能都要颠倒了。即将进行的“天威”计划当中,这方面的事情自己一定要特别注意。玉帝留在他脑海中的烙印,使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李靖。人的思想是最无法被别人控制的,能够做到这一点,恐怕也只有玉帝这样的主神才能做到了。

李贞英说完之后,御书房里没有人说话,一直这样保持着冷场。龙御天的面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王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他发令叫侍卫拿人,自己就必须保护好白秀真,带着她安然离开天京,先回到圣京的创世神殿,然后再折转去亚美利加找哈维的麻烦去。至于接下来的圣使人选,不管她是谁,都和自己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了,反正凭自己在神殿的身份,就算是龙御天也不能拿自己怎样。在“天威”中帮华龙的忙,就叫月琪她们以神使的身份配合新任的圣使好了。如果龙御天是个明白人,并且有足够的魄力的话,也许白秀真还真的能够回到圣使的位置上去也不一定。不过王天并不抱多大希望,泱泱华龙,再找一个有足够能力的女人并不是很难,如果真叫白秀真回去的话,那不是龙御天在自己抽自己的嘴巴?不用马上,只要龙御天能够在今后找机会为白秀真正名,就已经是很理想的结果了。

“是朕错了,”这是龙御天第一次在王天他们面前用这样的自称,“白秀真,你受委屈了。”一直没有做声的白秀真默默地跪了下去,御书房里就剩下了龙御天和王天两个站着的人。王天稍微向旁边让了让,听着龙御天的声音:“你不但没有错,还是我华龙的一个大大的功臣,圣京现在的局面,可以说都是你和王天开拓出来的。放心吧,我会还你一个公道的。李贞英的事情,的确不对,不过现在她也算是已经得到了惩罚,还请你见谅,不要将事情宣扬出去。”王天的心中不禁对龙御天竖起了大拇指,知错就改,能以天子的身份向一个女子道歉,神色又是那么自然,并没有丝毫的做作,就冲这一点,他的心胸就可见一斑。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制定出如此规模的“天威”计划来,这个龙御天,可要比前世的那些所谓的“明君”要高上太多了。

“扬威赛之后,我就会发出新的圣旨,你还是圣京的东方圣使,起来吧。”龙御天又将头转向了王天,嘴角带着一丝赞赏:“王天,道听途说果然不可信,说实话,听了你的事,我对你并没有好感,不过现在,我应该可以说是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了。看人我还是有点自信的,可惜啊,你不能兼任青龙队的大统领。杀吕纯阳,伤李贞英,我都不追究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没有你的话,恐怕我现在还蒙在鼓里,险些冤枉了白秀真。不要推辞,这是你应得的。”

“皇上,”白秀真忽然开口,抢过了话头,“秀真真的不想再当什么圣使了,还请您收回成命。”龙御天一愣:“为什么?”白秀真低着头:“秀真觉得好累,只想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再说您的圣旨是金口玉言,怎么能够轻易改动呢?岂不是被异族笑话?您能明白秀真是个什么样的人,秀真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天威当前,再次更换圣使难免会令圣京人心不稳,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我知道您是为秀真好,但是这样做实在是对大局不利。”“就算你不当圣使,不也一样得换人,一时之间,叫我去哪里再找一个深悉整个计划,又能力出众的人选代替?”“有,”白秀真抬起头来,却不是看着龙御天,而是冲着王天说道,“王统领,算是秀真最后一次求你,我知道你有办法将贞英妹妹治好的,圣京不可一日无主啊!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请你帮帮她吧,她真的是在为华龙着想啊!”

王天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没有马上回答她,良久,才对着一旁地上泣不成声的李贞英说道:“你要记住一件事情,不要再自作聪明,分清楚什么是轻什么是重。回到圣京之后,就做你该干的事情,听明白了吗?”李贞英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天:“你……你……”她对自己的前途怎么能够不考虑,听王天的意思,他不但同意自己做圣使,甚至还能将自己的伤治好,一时之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王天没有理她,而是转向了龙御天,“请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给她疗伤。”

龙御天笑了起来:“非常人自有非常的本事,我没看错你,王天。不过也不必急在这一时,你难道不想看看扬威赛么?天都快亮了,还是明天再说吧。”李贞英的伤势他虽然不是完全清楚,但是也能看出来不是一般人能够治的好的。他不知道王天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医治李贞英,但是肯定会是件费时费力的事情。王天并没有向自己讨赏的意思,但是自己却不能不赏他,普通的东西自然拿不出手,对王天这样的人来说,荣誉要比任何物质上的赏赐更好,更能令他接受。

没等王天开口,龙御天已经大声叫道:“来人!小桂子!”“皇上有何吩咐?”一个小太监很快从外面跑了进来,对于御书房里多出来的王天三人,他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只向着龙御天躬身问道。宫廷里的人,自然要有眼力架,清楚什么是自己该知道的,什么是自己不该知道的。“吩咐下去,在七位评判的身边再加两个位子,并且通报所有的人,创世神殿的神卫统领王天和前任东方圣使白秀真,将作为我亲自请来的客人,在扬威赛上观礼评判……”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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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终于到了华龙的千年华旦了,从昨晚起,整营的御林军就将皇城祈年殿前的广场彻底打扫了出来,按照事先的安排码放好了桌椅等物,将扬威赛的会场布置妥当。这片广场的面积足可以容纳一个万人队在上面进行一套华龙军伍的完整操练,不过在为龙御天以及那些重臣名将和各国的使节预留出位置之后,仍然不能完全接纳那些各地来京的大小官员,如果他们都来了,恐怕那些参赛的精英连动手的地方都不够了。扬威赛可不只是简单的比武,更有马战、轻功甚至水战等一系列需要较大场地的活动,好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将自己最擅长的强项展露在人们面前。因此,很多身份还不够高的官员只能酸溜溜地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上司同僚在御林军的指引下步入会场,眼红不已。

当冬日终于爬上皇城的城墙的时候,随着五百只“旱天雷”的同时炸响,无数的战鼓敲动了起来,四周守卫的所有战士同时发出整齐有致的呼喊:“光我华龙,耀我天威!光我华龙,耀我天威……”十声过后,他们又同时噤声,鼓手们也默契地同时收住鼓槌,会场上面一下子静了下来,但是人们的耳中仍然回荡着刚才那令人震撼的声音,再加上远处依然不绝回响着的余音,在场的所有华龙人心中的热血都被这精心设计的开场弄的沸腾了。这超过十万人的齐声呐喊,仿佛将人们带到了战场,一些没有见过如此宏大场面的小国使节甚至发起抖来。

龙御天满意地看着这样的局面,举办扬威赛的目的,就是要在精神上让那些番邦蛮国感觉到华龙的强大和不可战胜,从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所以他才会亲自设计了这样一个声势浩大的开场,先声夺人。他高高地坐在祈年殿前的回音壁前,在他的两侧,一边是一字排开坐的是几位华龙王朝现在在天京的最重要的文武官员,另一边则是那几位特地请来的在某方面拥有绝对权威的评判。其他的人都在两旁就座,显示出这些人身份的与众不同。广场太大了,只有在他们坐着的地方讲话,才能通过设计巧妙的回音壁将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当然,现在王天和白秀真也在万人的瞩目当中坐在这个位置上,但是两人的名气虽然不小,见过他们真容的人在华龙境内却是不多。有人认出了白秀真,消息传开产生了少许骚动,于是人们对她身边的那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的身份更感兴趣了,议论纷纷,却没有人能够猜出他的身份来。

评判当中最多的还是武林中人,“天榜”中的十大来了四个,分别是名列次席的清心斋前任斋主,公认的华龙女中第一高手闻春雨,第四的少林方丈心峦,第五的武当掌门青枫和第七的南宫世家家主南宫奋强,还有军方的代表李靖,玄学大师鬼谷子以及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却是武林中公认的权威人士的百晓生。不过百晓生这次并不完全是以武林中人的身份出场的,他的文采同样出众,更代表着广大的文人,而南宫奋强身上更多了个天下第一富豪的美名。这七个人,无论哪个在江湖中的地位都是无比尊崇,辈分更是没有几个能超过他们的。白秀真以圣使的身份还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但是她“隐退”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叫人猜不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王天究竟是何许人,则成了人们最大的疑惑。

王天和白秀真在评判当中坐的并不安稳,倒不是说他们在乎人们的指指点点,而是评判当中有着和他们关系微妙的人物。白秀真的师祖闻春雨就不用说了,王天可是从南宫世家“叛变”出来的,现在面对着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奋强,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然说自己的身份还没对外宣扬,可是这几个评判都已经得到了通报。看着向着自己微笑的南宫奋强,他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心中暗骂将自己推到这个尴尬境地的龙御天。南宫世家的根本就是在天京,他虽然有见南宫奋强的念头,但是却没想到会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

龙御天慢慢地站了起来,场下那些小声交头接耳的人们立刻恢复了肃静,显示出华龙天子的威仪。龙御天的眼睛环顾四周,扫视着每一个地方,良久,才开口说话。他并没有象人们想象的那样先说一番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然后宣布扬威赛的正式开始,而是一开口就令人们略微吃了一惊。他并没有直接切入主题,而是先说起了一些看起来和扬威赛的关系并不是很直接的消息:“昨晚接到张家口传来的战报,女真、契丹两族狼狈为奸,联合出动五十万精兵,星夜突袭张家口,妄图打开我华龙的门户,侵犯我大好河山。”人群立刻传出“嗡嗡”的声音,很多华龙人的脸上憋的通红,如果不是在现在的场合,恐怕早就破口大骂了。一些小国的使臣通过通译弄明白的龙御天的话,也不禁变了颜色。五十万啊,穷自己全国之力也拿不出这么多人马来,如果针对的是自己国家,恐怕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可是龙御天却是轻描淡写,好象在说着邻居家的孩子如何淘气一样,就这份气度,就是自己所万万没有想到的。

“亮德公公孙攒,仁德公袁绍,北平都护府杨继业三家兵马以及天煞将军龙元霸统率的屯田军,经过一夜血战,已将这些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击溃,杀萧天佑、完颜洪烈以下匪首百余人,俘完颜兀术、耶律楚材以下五十余,斩首十八万三千,俘敌七万。现贼寇已向兴安岭方向逃窜,我华龙军将士正在奋勇追剿,定要将这些敢犯我华龙天威者,全数诛除!”龙御天的话音刚落,人们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将刚才的御林军战士经过反复演练的开场呼喝完全比了下去。很多官员甚至顾不上礼仪,跳着脚蹦了起来。很快,人们的欢呼声逐渐成了一个声音,响彻天地:“犯我华龙天威者,虽远必诛!犯我华龙天威者,虽远必诛!犯我华龙天威者,虽远必诛……”除了那些面如土色的外国使臣,所有的人都加入了这一行列,甚至那些使团的通译也不例外。

龙御天的双手一举,会场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亮德公麾下战将赵云,身先士卒,力毙敌将银弹子等三十余人,格杀敌酋萧天佑,更曾在圣京取害我华龙子民之沙驼法希德部落酋长项上人头,有如此之猛将,实是我华龙之福。传旨,赏黄金万两,珠宝八斗,赐‘护国将军’之称号,加‘风云万户侯’。”龙御天解下手中宝剑:“当赵将军凯旋回朝,我当亲手将此剑佩于他,以示奖励。望我华龙广大将士以赵将军为楷模,奋勇杀敌,卫我大好河山,扬我天朝天威!”“万岁!”人们又是一阵欢呼,张家口的战报实际上在两天前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传到了龙御天的手里,但是龙御天一直故意将这消息压而不发,为的就是在今天取得轰动的效果。那些外国使节更是心中惊惧,那可是五十万大军啊,居然就在一夜之间灰飞湮灭了?还是未经宣战的突袭,那华龙究竟该有多少军队啊?

龙御天的话并没有说完:“仁德公袁绍之子袁尚,不负乃父英名,第一个杀入贼军丛中,浴血力战,生擒敌酋完颜兀术,赏!”人们又是一阵欢呼。“天煞将军龙元霸,孤身冲破千人护卫,击杀敌酋完颜洪烈,赏!”“北平都护府将领杨宗保,率众冲破敌阵,枪挑敌酋大旄,赏!”“仁德公麾下偏将鞠义,擒敌酋耶律楚材,赏!”“亮德公麾下战将严纲,陷入重围,受伤大小三十余处,仍浴血奋战,赏!”……龙御天每说出一个人的功绩,人们就是一阵欢呼,仿佛那是在说自己一样。不但皇城,整个天京城都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充斥着。

“龙骧将军杨戬何在?”龙御天忽然叫道。身穿全副戎装的杨戬从座次上站了起来,来到台前单膝跪倒:“末将在!”“将契丹、女真两族使臣拿下!”“是!”杨戬站起身来,一声令下,立刻有身着黑色玄铁战甲的玄甲天兵冲进各国使节就座的地方,将几个栗若寒蝉的倒霉家伙揪了出来。龙御天笑道:“就凭你们也敢打我华龙天朝的主意?来人,给我推下去……”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人已经从坐席当中冲了出来,扑倒在台前,大声疾呼:“皇上,不可啊,万万不可啊!”正是当今翰林院的首席大学士,前任东方圣使的哥哥朱熹。

龙御天心中有些不快:“为什么?”“皇上啊,我华龙乃泱泱大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如果将这几个人杀了,恐怕会叫别人耻笑我华龙没有气度。契丹女真乃是小患,我天朝天兵一至,自然会平定,皇上您息怒啊,万一因此伤了龙体,那可是我华龙之祸,更是千万黎民百姓之灾啊!”龙御天不怒反笑,心说这可是你自找的,并没有回答他,而是一指评判席,忽然开口道:“你们可知道这两人是谁?”

看到龙御天指着的是自己,王天和白秀真只得站了起来。“也许大家还不清楚他们的身份,我来给你们介绍。她,就是圣京的东方圣使,清心斋的得意弟子,白秀真。他,是原来的圣京东城青龙队大统领,现在的创世神殿神卫统领,王天!”龙御天不容朱熹说话,立刻接着说道,“圣京孤悬化外,不在我华龙管辖范围之内。你们可知道那里的华龙百姓曾经受了多大的苦?正是因为那些异族人不知道我华龙的真实力量,才使他们生出我华龙软弱可欺的心思。如果没有他们两个和伏波将军后人的青狼军,恐怕现在的圣京东城早就被沙驼人占了!”

“对付这些欺善怕恶之辈,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将他们狠狠地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叫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白圣使和王统领就是这样做的,你们可以去现在的圣京看看,还有没有人敢拈我华龙人的虎须?就是因为两位立下了如此之大的功劳,我才会亲自修书,将他们请到这里来,作为特邀贵宾,参加此次的扬威赛。我华龙缺少的不是力量,而是他们这种敢于抗争的精神,那些异族人凭什么小看我们,还不是因为我们对外一直保持什么‘以和为贵’?两位贵宾的所作所为,为我们提了醒,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怕一只沉睡不醒的老虎,但是谁都会躲着一头四处寻觅食物的豹子。我华龙不是豹子,更不是老虎,华龙是龙,是一条应该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龙!”

“皇上,”不知道朱熹究竟犯了什么毛病,仍然在挑着龙御天的刺,“圣京所发生的一系列针对我华龙百姓的事件,正是自白秀真就任之后才愈演愈烈,无论如何,这个责任白秀真也逃不掉。而这个王天更是曾经背叛抚育他长大的南宫世家,其所作所为,实是令人所不啻,怎么又能配得到如此的待遇?再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杀了这几个人本来也算不得什么,但是要因此遭到异族蛮邦的耻笑,实在有损我华龙的威望。倒不如将他们放回去,通过他们将我华龙的天威传布四方,感化蛮夷,令他们敬服,诚心归顺。以德服人,可要比妄动刀兵造成生灵涂炭更应天和啊。皇上,您可要三思啊!”

“哈哈哈哈,”龙御天还没开口,评判席上的南宫奋强却突然笑了起来,“朱大学士怎么管起了我南宫家的事情来了?这事情怎么说我也应该比你清楚吧?当日王天脱离南宫家,加入青龙队,可是得到了我的亲口同意的,怎么谈的上‘背叛’二字?他本来就是我南宫家这一代的最出色的弟子,如果不是看到圣京的华龙百姓的苦难,我又怎么会舍得将他放走,来为那里的百姓做点实事呢?主要是我不想我南宫家因此得罪异族人,导致生意上面受到不应有的损失,因此才没有将事情的真相透露出来。可是现在你这么说,实在是冤枉了王天,凭他所做过的事情,完全应该得到今天的奖赏。奋强不才,却是实在不能再忍受这个强加在他头上的污点。再说现在我也想通了,只要我华龙强大了,别人抢着和我们作生意还来不及,有什么好怕的?现在我就以南宫世家家主的身份告之天下,王天虽然不姓南宫,名义上也离开了南宫家,但是无论是南宫家的任何弟子,今后见其都要以长老之礼待之,南宫家的所有分号,只要王天有需要,无论金额寡众,任凭他随意取用。我还会捐出百万两白银,用于圣京东城的建设和青龙队的日常应用,这么为我华龙争气,我南宫家怎么也要表示一点心意。”说完,他坐了下来,带着笑意看着说不出话来的王天,眼中全是勉励嘉许的意思。

龙御天笑道:“奋强兄的豪爽大方,实在令御天佩服,更难得的是这一颗为国为民的心。”按照龙家的传统,他并没有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江湖朋友的身份称赞南宫奋强。他又转向朱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最近圣京发生的异族针对我华龙百姓的事件,难道说都是刚到圣京的白秀真惹来的?就是因为之前的圣使太软弱了,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要不是白秀真应付有方,恐怕我华龙倒真的会叫异族看扁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象白秀真所接任的前任圣使,正是你的妹妹吧?你这算不算为她开脱,企图推卸责任呢?”

“皇上,冤枉啊!”朱熹大叫道。“住口!”龙御天喝道,“你平日里的那些所谓‘肺腑之言’,现在我就说出来就所有的人都听听,看看是不是象你所说的那样有道理。‘君为臣纲?’那如果我错了怎么办?你们也跟着错吗?我要你们不是要你们只会按照我的命令做事,而是要你们充分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保我华龙的四海升平!只要是对华龙有害的事情,你们就应该反对,哪怕是我!‘君为重,社稷次之;臣为轻,百姓次之?’百姓就是水,我就是水面上的船,你们就是水中的鱼。水能载舟,更能覆舟,我龙家能够统治华龙千年而不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能够给百姓带来安定的生活,使外族不能侵犯我大好河山,如果有一天我们做不到这点,还有什么脸赖在这个位置上?我龙家不象其他国家一样搞世袭,就是要将我现在的位置由最出色的人接任,保证天下的太平,保证百姓的幸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你想过没有,将水吸干了,你这样的鱼还能靠什么活着?‘性即理?’人性要本来就是善良的,这个世界上哪来的战争?既然我是华龙的皇帝,我就要将华龙利益置于一切之上,我只要对华龙负责,而不是那些异族人!既然他们要打,我何必还要管他们的死活?妄动刀兵?难道说张家口的战事是华龙挑起来的吗?人家都欺负到了头上,我们还应该不还手?你这么说,对得起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吗?”

(注:这个朱熹是我最讨厌的人之一,上面的所谓的他的“学说”并不全是他的真实“业绩”。不过既然是虚幻,大家也就不要考虑太多了,凑合看吧……)

“皇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朱熹发觉到龙御天在借势故意夸大自己的一些事情,完全是想借机将自己处理掉,拼命地想为自己辩解。但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机会龙御天怎么会放过,不容他说话,已经冷哼道:“杨戬!”“末将在!”“给我把这个人带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不过不要杀他,我要他看看,今后的华龙会是如何发展,他的那番理论究竟错在哪里!”“是!”杨戬单手一拎朱熹的领子,真气立刻封住他的说话能力,如同提着一只小鸡子一样将他拎了出去。

“对我华龙有野心的,还不只女真契丹两族。”龙御天的眼睛扫视过那些外国使节,“我可以保证,任何对我华龙有不轨图谋的人,都会遭到我们的毁灭性打击。”他看了看那几个朱熹拼命想维护的使臣,晒道:“我本来也没想杀他们的,把他们带出去作为见证,等将两族彻底击败之后,所有的俘获敌酋将在他们的面前斩首,首级由他们带回去!”知道了“圣战”计划的实情的龙御天,清楚这些人不过是女真契丹两族当中受人排挤的弱势代表,不然的话也不会明知皇城有可能毁在那几个魔法傀儡的手上,仍然将他们发到这里来送死。留着他们,要比杀了他们的用处更大。

谁也不曾想到好好的扬威赛开场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会场上面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看着龙御天。龙御天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别叫那个家伙扫了兴,我还有几个消息要告诉大家。大理、吐蕃已经与我国和亲,今后那里的人将同样成为我华龙天朝的子民。对所有归附我们的人,将一律按照华龙人看待,不会有丝毫差别。高丽国的公主也已经来到了天京,从今天起,高丽也已经是华龙的属国了。我可以先透露一点,扬威赛的胜利者之中,将会有一个人能够成为高丽国的驸马。至于其他的奖赏,暂时还要保密。来自我华龙各地的健儿们,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接下来,就让你们将自己的全部力量展示出来吧,谁能夺得美人归,就看你们自己的了!不是我华龙的子民,只要能够在扬威赛中获胜,同样可以获得应有的奖赏!我宣布,扬威赛正式开始!”

“杀!”随着龙御天的话音落下,几队黑衣黑甲的玄甲天兵呐喊着冲进了会场,按照平日里的训练开始了操演。龙御天现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展示华龙实力的机会。扬威赛可是要持续三天的,这么多高水平的参赛者,哪一场比赛也是不容错过的大饱眼福的好机会,自然要做好精心的准备工作。在操练的玄甲天兵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的时候,大群的御林军兵士也在忙碌着,将经过华龙能工巧匠精心制作出来的机构零件迅速拼装在一起,搭建着扬威赛所使用的擂台。按照计划,半个时辰之后,才是比赛真正开始的时机,现在,还是先让那些异族人见识一下华龙最精锐的玄甲天兵的风采吧……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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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今天是华龙王朝的千年华旦,想必现在天京很热闹吧?不知道霆儿怎么样了……”岳飞骑在马上向着山海关走去的同时,心中在这样想着。这一个月的时间,是他这辈子过的最痛苦、最漫长的一个月。山海关头一次被异族人的皮靴践踏,而本应该守卫华龙门户的岳家军,却只能在远方看着匈奴人在城墙上面载歌载舞,把酒言欢而不能有丝毫动作。不知道有多少无声的泪水和着鲜血咽下了将士们的喉咙,纵横沙场未曾一败的岳家军,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士气低沉。就是现在马上就要返回山海关,从匈奴人手中再次接管自己曾经用鲜血守护的地方,他们也还是打不起精神来,死气沉沉地跟在岳飞等将领的后面行进着。

作为直接负责山海关方面行动的指挥者,林则徐最近可是受尽了白眼,心中虽然也不舒服,但是他还是能够理解皇上如此动作的苦衷的。如果说当今天下还有一股力量能够直接威胁到华龙王朝的存亡,那么就非草原联盟莫属了。至少曾经有近百个民族消亡于突厥人之手,往日民族众多的草原,经过了千年来的无数争斗撕杀,留下的已经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了。凶残的突厥人一直是草原上面最强大的力量,号称“金狼”的突厥骑兵,所到之处从来是寸草不留。通过武力的劫掠,其他的草原民族大多被他们逐渐削弱,直至被赶出草原甚至灭族,如果没有匈奴人的话,恐怕现在的草原早就已经完全是突厥人的天下了。

匈奴人可以说是草原上面最骁勇善战的民族了,就算是人多势众的突厥人,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些几乎是生长在马背上的天生骑手。和其他民族的骑兵不同,匈奴人从来不屑于穿戴任何盔甲,因此他们的骑兵冲击的速度最快,在同样的时间里前进的路程最远,行军的持久力也要比其他民族更长。如果说是城池争夺的话,华龙军倒不会怕了他们,但是在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恐怕没有人能够比匈奴人更适应那里的环境了,没有人敢说一定可以击败他们。

纵横草原的突厥人,只碰到过两个不能取胜的对手。当他们试图进犯华龙王朝的国境的时候,曾经遭到了华龙军的有力抵抗。几乎全是骑兵的突厥人面对壁垒森严的城池一筹莫展,最后不得不退兵。但是他们也已经给华龙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无数的村寨甚至小城市被毁。当时建立不久的华龙王朝刚刚将国内的动乱平息,根本无力追到草原上去,只得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沿着华龙和草原的天然边界修建了一道连绵万里的城墙,以此来阻挡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打过来的突厥人。而突厥人也意识到了华龙并不是之前曾经被他们征服的那些弱小民族,于是双方签订了互不侵犯的条约,从此以长城为界,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和平关系。

暂时放过了华龙,将目标定在先将草原彻底征服的突厥人,很快遇到了第二个强大的对手。号称无敌的金狼军,在没有任何盔甲的匈奴骑兵的前面,却象纸糊的一样,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突厥人不得不调动了大部分的力量来和匈奴人交战,才能勉强维持战场上的相持状态。这正好给了当时还没有恢复元气的华龙喘息的时间,谁都清楚华龙与突厥之间的所谓“和平协议”的分量,不管谁积蓄了足够击败对方的力量,这张废纸都会马上消失。

突厥人人多势众,拥有草原民族当中最大的土地,最多的人口,最精良的装备。但是匈奴人却拥有草原民族当中最好的战士,虽然人口要比突厥少上太多,但是匈奴人却是全民皆兵,除了老人孩子,所有的人到了马上都是优秀的战士。两个民族之间的争斗持续了几百年,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到了最后,突厥终于发现在这段日子里,长城那边的华龙已经不是原来的华龙了,起码他们暗地里提供给匈奴人的精钢马刀等装备就已经不是自己方面可以比拟的了。华龙同样在大力发展骑兵,他们的五大名军当中骑兵占了三个,究竟是什么目的恐怕不难猜测。再打起仗来的时候,他们可不是只有笨重的战车可以和自己正面较量了。

于是有了著名的“草原之盟”,突厥匈奴的首领共同立下了最庄严的誓言,从此一个新的草原联盟出现了,其他的民族被两族联合一扫而光。到了千年后的今天,草原上值得一提的势力已经是屈指可数了。草原民族天生的扩张性在草原已经没有了宣泄的余地,龙御天以突厥人的角度思考,现在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不撕破和华龙的和约,要不和匈奴人翻脸。和突厥人比起来,匈奴人和华龙的关系要好的多,当年和突厥人的战争中,如果没有华龙背后的默默支持,势单力孤的匈奴人恐怕不见得能够有今天的局面。

本来按照龙御天最先的打算,是要挑起草原联盟之间的争端,然后和匈奴人联合在一起将突厥人消灭。匈奴人虽然勇猛善战,却是憨直豪爽,没有那么多的心计,加上人数和华龙不成比例,根本不必和他们开战,只要一直保持彼此之间的“亲密”关系,以华龙的影响力,迟早他们要被自己同化掉,成为华龙王朝的一部分。

可是后来圣京方面传来的“圣战”使的龙御天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夜之间,华龙最直接的敌人不再只有各个游牧民族了,就连孤悬海外的东瀛人都有在华龙的花花世界分一杯羹的念头,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两大强敌:南方大陆的沙驼人和北方大陆的冰雪帝国。“天威”计划只得做出一系列的修改,原先的攻打吐蕃、高丽的计划被和亲替代,以节省出足够的兵力用在其他方面。虽然华龙人口众多,但是武风并没有那些整日里生活在亡族的阴影下的民族那样昌盛,普通的百姓不经过专门的训练,在战场上根本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这些敌人无论哪一个也还不值得华龙过于惧怕,但是要同时和这么多敌人作战,一时之间哪来的那么多训练精良的战士?华龙国境之内一直是四海升平,除了那些职业的士兵,没有多少人具备马上能够上战场的素质。行军打仗,可和江湖中的争斗撕杀不同,一个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武林高手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还没有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普通士兵大。

既然不能力敌,那么就只有智取了,因此才有了龙御天所策划的一系列和亲结盟等行动。除了久受华龙熏陶的大理,对于其他的吐蕃、高丽等国龙御天并不完全相信,但是表面上也只能做出完全信任的样子。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敌人需要一个一个地彻底解决,而不是都将他们击败却留有后患。还好沙驼人的后院着火,有自己的“圣战”需要拼命,显然不会再参与到华龙方面的这个“圣战”里来了,龙御天首先选定的目标,就是对华龙最具威胁的突厥人,同时也别叫水军闲着,叫那个一直骚扰沿海地区的岛国也尝尝被人侵略的滋味。

凭着和匈奴人之间的良好关系,龙御天还是可以联合匈奴人对突厥开战的,不过他并不想这么做。既然原来准备用在吐蕃、高丽等方面的兵力省了下来,光华龙自己的力量,现在就已经够让突厥人尝尝那些被他们灭族的民族尝过的滋味的了。匈奴人反而成了一股不能确定的力量。别看他们的常备军只有二十万,一打起仗来,三百万匈奴人至少可以组织起一百万的兵力来。如果他们投向突厥人,那么战果究竟会如何,龙御天自己心中都没有底。而且当突厥被消灭之后,华龙和匈奴人之间就再也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彼此之间的蜜月就算渡完了,各种利益冲突就将逐渐显示出来,到时候最终还要有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

在和匈奴人和亲的同时,龙御天和匈奴人的大汗铁木真达成了协议,所以才会有了这道令岳家军将士感到耻辱的圣旨,将山海关交给匈奴人一个月。华龙和突厥,都是匈奴的“朋友”,铁木真现在也是左右为难。明眼人都清楚快到摊牌的日子了,但是他发现无论站在哪边对匈奴来说都不合适。帮突厥攻华龙,平地之上还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草原上无敌的骑兵,但是华龙的城墙却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更不要说华龙的人口要比整个草原上的人加起来还要多十倍。帮华龙打突厥,胜利几乎是可以预期的,但是接下来呢?没有了突厥这道挡箭牌,自己能够挡的住强大的华龙吗?更何况草原上的人最重信诺,只要对方还没有打过来,现在华龙突厥还都是自己的朋友,怎么能够和朋友开战呢?

龙御天的建议叫铁木真看到了新的希望,山海关交给匈奴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足够自己将整个民族转移出去的了。世界上最大的草原并不是在东方大陆,而是地域更加宽广,却是地广人稀的北方大陆。如果匈奴人能在那里生根的话,不但没有了夹在华龙突厥之间的夹缝中左右为难的窘迫,更有着无比美好的前景。经过一番考虑,铁木真终于接受了龙御天的提议。既然有更广阔的天地,东方大陆的草原就让给华龙又如何?当匈奴足够强大的时候,再打回自己的老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龙御天也同样感到满意,不但解决了匈奴这个哽刺在喉的后顾之忧,还同时化解了另外一个极大的威胁。匈奴人的英勇善战可不是吹的,就算还有半兽人帮忙,冰雪帝国恐怕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将矛头指向华龙了吧?匈奴人胜,自然要先忙着扩大疆土,不可能在短期内和华龙发生冲突。匈奴人败,北方大陆起码也要伤些元气,再说那时候恐怕突厥早叫自己解决了,只要华龙能够集中力量,还不会有几个势力被龙御天看在眼里。

前面就是山海关敞开的城门了,可能是匈奴人也清楚现在岳家军心中的感受,并不打算和华龙方面见面,而是留了一座空城,所有的人都已经开进了北方大陆。岳家军的将士们默默地进入了空空如也的山海关,找到了往日里自己的岗位,继续履行着自己前一个月并没有履行的职责。林则徐作为现在山海关的最高指挥者,只发出了一道命令,就是要军方所有的首脑在晚饭后来自己这里,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晚饭之后,岳家军的兵士们正在忙碌地准备着,他们不过是打头阵,明天那些暂时被迁移走的山海关的住民将回到这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提前准备了。而岳家军所有的主要将领,除了代表岳家军去天京参加扬威赛的岳霆之外,现在都来到了林则徐这里。有了林则徐原先的暗示,他们大都清楚是什么样的事情要宣布,不过这仍然不能消除他们心中的耻辱。整个天下又有几支军队会象自己这样拱手将自己的阵地让给异族,然后再回来收拾被他们弄的一塌糊涂的家?将领们都是这样,今后的动向被严密地封锁了起来,底下的兵士的心情更是可想而知,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什么乱子,实在就是岳飞治军有方了。

看到大家都到了,林则徐并没有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截了当地步入了正题:“我知道大家的心中现在都不是滋味,其实我也是一样。不过我相信岳家军,不会因此消沉下去,而会将这些怨气转化成对突厥人的愤怒。明天,只有明天一天,我们必须将返回的百姓安置好。从今天起,‘天威’计划就已经开始了。后天开始,将会陆续有各地的兵马到达山海关,统一归岳将军指挥。我们这里是东路,元月初五,我们的大军将会同时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向突厥人发动进攻。具体的事情就交岳将军处理,我将负责山海关的防务,大家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会将这里牢牢地守住的,其他的事情,就看你们的了!”

岳飞的眼睛中射出一道寒光:“我们忍了很久了,这些日子大家过的都不好受,胸口都堵着一口气。终于到了我华龙可以扬威的时候了,无论是谁,在战场上如果表现的不象条汉子,别怪我到时候军法无情!匈奴人的行动早就被突厥人发现了,他们一直没有动作,但是不可能没有准备。几天后,迎接我们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大家有信心没有?”“有!”所有的人同声吼道,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泛着慑人的杀气。匈奴人不让打,突厥蛮子,你们等着……

万众瞩目的扬威赛,打头阵的第一场比赛居然是两个女子之间的较量。不光是男子,很多民族里的女子同样存在着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雌。不要说圣京的圣使都是女子,全是女性却能征惯战的亚马逊部落,维京公国瓦尔库妮公主麾下的“黑郁金香”,天竺王朝的“曼佗罗”,地中海联邦的“金雀花魔法团”,哪个都是闻名天下的红粉武装。华龙的女性虽然大多依附着男人,但是军伍中也同样存在着全是女兵的队伍。归隶于北平都护府的“霸王花”,就是一支全由女子组成的精兵,由杨继业的夫人佘赛花亲自训练,总数达万人之多。但是她们并没有参加针对契丹女真两族的战斗,而是在这个紧要关头被全体调到了天京,负责维持千年华旦的治安。

作为霸王花派出的参加扬威赛的代表之一,穆桂英显然将心中因此而来的忿忿不平发泄到了赛场上,手中的银枪丝毫不给对方留一点下台的余地,几招之内就将那个波斯胡姬的弯刀挑飞,人也一脚踹到了台下,引起华龙方面的一阵欢呼。扬威赛中,特地为女子留出了一定的空间,二百名选手当中,有二十名女性,争夺最后的十名胜利者当中的一个名额。除了穆桂英,另一个华龙军方推举的女性人选也来自北平的天波府,杨排风,一个一直以李天森这个“棍王”作为自己赶超对象的倔强的丫头。由于华龙的九公可以世袭,加上许多和扬威赛同时展开的行动需要可靠的人手,所以九公的后人和龙家的子弟都不在参加扬威赛的行列里,而其他的豪门只要对自己的后代有信心,都千方百计地将他们安插进那五十名种子选手之列,以图一鸣惊人。

扬威赛的分组是通过抽签决定的,除了那二十名女子,其余的选手通过抽签被分成了九个组,然后再以每组一场的次序进行比赛,到比赛的最后一天,每组将决出一名最后的优胜者。接下来的第二组,却是两个死对头碰在了一起,一个是斯拉维亚联盟的魔法师,一个是普鲁士王朝的战士。人们头一次目睹了西方魔法的威力,随着那个魔法师口中的吟唱,一个个火球神奇地出现在了他的手里,然后向着对方飞去。赛维奇的名字,在斯拉维亚山区可是无人不知,他的连珠火球,曾经消灭过一整队企图洗劫山村的盗贼。

赛维奇不愧是法圣级别的大魔法师,施展魔法的速度惊人的快,一连串的火球令代表普鲁士的哈恩不住地躲闪,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台下的华龙人都兴高采烈地看着赛维奇拿倒霉的哈恩为靶子为自己表演着免费的“戏法”,不住地为他加油喝彩,就好象街边观看走江湖卖艺的一样,就差向里面扔钱了。反正双方都不是自己人,看着这个小瘦子耍的那个大个子团团转,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不知那个小瘦子宽大的袍子里究竟藏了多少火炭,如果他都丢光了的话……”有的人还在这样为赛维奇担心着。

王天的神色却是很严肃,他可是知道西方的魔法的厉害的,这个赛维奇比起萨哈夫来显然还要有点差距,不过这样的连珠火球如果打向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魔法,以武功应敌的华龙人的话,恐怕胜负很可能在最初就决定了。他又想起了在创世神殿当中和那个黑袍法师交手的时候,第一次面对魔法的自己是多么的束手束脚,如果不是灵力帮忙,自己就算最后能赢恐怕也要受点伤的。而换了这些多数恐怕还及不上当时的自己的年轻人,他们能够应付的下来吗?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望着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龙御天。

龙御天也是眉头轻皱,自己举办这个扬威赛,本来以为别的人最多派点孔武有力的战士之类的家伙来让华龙精英练练手,谁知道刚一开场就见识到了神秘的西方魔法。凭他的眼力,自然明白那些火球并不是在变戏法,看哈恩的样子,显然极为忌惮,根本不敢让火球打在身上。恐怕自己方面最容易应付魔法师的,就是会使用东方仙术的人了,但是仙术修炼起来可是非常需要功力的,扬威赛的唯一限制就是参加者都必须是年轻人。除了白秀真和不知今后能否痊愈的李贞英,哪能找到一个如此年轻,却又精通仙术的人来?他心中原本满满的自信现在不禁多少打了个折扣,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能不能为华龙争气,只有看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的了……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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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场上的局势显然对哈恩不利,他现在心中十分地懊悔,没有一上来马上近身,给了赛维奇吟唱咒语的时间。这可是其他职业和魔法师交战时候的大忌啊!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哈恩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被对方没有止尽的火球赶下台去,必须想办法摆脱这种危险的处境。“拼了!”哈恩的心中猛地下了决定,孤注一掷之下,紫色的斗气屏障护住了身体,不再理会赛维奇接踵而来的连珠火球,猛地向对方冲了过去。

赛维奇的心中泛起一声冷笑,他等的就是哈恩这样做。他立刻捏破了左手心里一直攥着的一个魔法轴卷,夹杂在连串的火球当中打在了哈恩的斗气屏障上面,耀眼的光芒顿时令哈恩睁眼如盲。一个魔法师是不可能同时释放两个不同种类的魔法的,因此哈恩才想拼着硬接几个火球来靠近赛维奇,以魔法师最惧怕的近战方式击败对手。但是恐怕换了谁也不会想到,赛维奇这样级别的大魔法师,居然还会使用魔法轴卷。哈恩知道自己上当了,无奈之下只得凭着印象冲向赛维奇的所在,赌上一把。

一个普通的“闪光术”轴卷决定了这场比赛的胜负,赛维奇只是轻轻地一躲,哈恩就从自己身边冲了过去。几个更大的火球随即轰在哈恩的后背上面,将他来不及停止的前冲之势加快,倒霉的哈恩冲出了擂台,一头载倒在地。如果没有他身上的斗气屏障,恐怕这几个火球就足够要他的命了。一个同样来自普鲁士的参赛者抢上前去,一把将背心处焦黑一片的哈恩扶了起来:“哈恩,你没事吧?”

哈恩睁开眼睛,苦笑道:“我还坚持的住,是我大意了,没能完成元首的嘱托。隆美尔,以后就靠你了,一定不能让我们普鲁士在这里丢人。”隆美尔望着台上来自和普鲁士不共戴天的斯拉维亚联盟的赛维奇,沉声说道:“你放心吧,斯拉维亚人一定会得到教训的。”这时观众们才爆发出喝彩的声音,为这一场难得一见的异族人之间的比武叫好。谁胜谁负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看到那些异族人独特的功夫。

有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已经在下面评判了起来:“小个子的火玩的很好,不过如果他能在口中含口火油,等那大个子冲过来的时候喷出去,恐怕那大个子就不敢接近了,那样的话至少能多看一会儿。咳,反正才刚开始,这样完了也好,下一场没准更好看呢。”“那个大个子太笨了点,脚步虚浮,显然没有练过轻功,听声辩器的本事更不行,不然的话就算眼睛看不见了,那几个火球也不至于打在他的身上。不过那层紫色的护体真气可是真不赖,年纪轻轻就能将内气放在体外化为有形之物,可惜他的招式太次,根本没有什么身法可言,不然的话也能算是个高手。挺好的一根苗子叫那些异族人耽误了,如果他能拜在我华龙门下的话,担保他出师之后回去可以……”

虽然现在场上气氛火热,第三场竞技已经开始了,但是毕竟是冬天,太阳一被乌云遮住,不少人就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看到台下的那些魔法师们因为赛维奇的胜利个个得意洋洋,王天不禁心中有点恼火,想找个机会挫挫他们的锐气。可是自己并不是参赛者,哪有评判亲自上场比赛之说?他四下打量,寻找着借机发挥的借口,突然之间看到了天上的乌云,心念一动,主意已经有了,悄悄地瞟了身旁的白秀真一眼,然后运起内力,将声音束成一线传到她的耳中:“凭你的仙术,能在现在造成一场雪吗?”

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白秀真身体一震,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眼同样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回答道:“大圣,你是不是想弄场大雪下来,好让那些异族人知道知道仙术的威力?”她的心思敏捷,王天问的话虽然突兀,但是她还是很快弄清楚了王天的意思。“秀真的能力有限,现在天上的云并不多,如果想弄场雪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恐怕要借助香烛祭坛等物,效果要大打折扣,倒不如你亲自动手……”“不,”王天回答道,“还是你来更好一些。不过等等再说,先看看情况。”他不再理会白秀真,将注意力转到了龙御天那里。

场上正在交手的两人都是来自华龙,一个是江南军方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凌统,一个是来自山海关的名将之后岳霆,两个都是俊俏的少年郎,两柄银枪斗的难解难分,惹的台下采声阵阵。不过龙御天显然也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上面,眉头微皱,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华龙的武功虽然精妙,但是就和西方的魔法被人们看作戏法一样,那些异族人看着凌统岳霆两人的翻越腾挪,表现出来的不是想象中的震惊,而是纯粹的观赏性质的叫好。几个力士模样的家伙更是双手环抱胸前,嘴角带着轻蔑的神情,暗忖就这样的小白脸,再多几个也不够自己一拳的。什么扬威赛,不过是华龙人找个借口热闹一下而已,等自己上场的时候,一定要叫这些黄皮肤的家伙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的力量。

“皇上,你发现那些异族人的异状了没有?”王天的声音在龙御天耳边响起。龙御天略微一愣,随即用“传音入密”回答道:“看样子他们根本弄不懂我们的武功的奥妙之处,倒是他们那些什么魔法更花哨,更能令我们的人叫好。”“皇上,我知道您本来的用意是想借扬威赛让那些异族人见识一下华龙的力量,但是恐怕你这样做并不好达到预期的目的。”王天久居各族混杂的圣京,在这方面说出来的话在龙御天耳中自然要有不小的份量,龙御天心中一动:“那你说该怎么办?”

“扬威赛不过是切磋性质的比赛,并不是生死相搏,而且重伤对方还算自己输,很难叫人将全部力量发挥出来。就算到最后十个优胜者都是华龙的人,那些异族人也有的说,并不能真的令他们信服。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不如在其中再安插些节目,一些能令他们真正察觉彼此之间的差距的节目。”王天的话简直是说到了龙御天的心里去了,他清楚王天恐怕早已有了腹稿,于是问道:“说吧,你准备怎么做?”“皇上,不如我们……”

现在的科技条件之下,渔民们只能靠着观察天色来判断天气的变化,所以说那些刚开始出海的小伙子,都要先在有经验的老人的带领下锻炼一段时间,当获得了足够的经验之后,才会独力操驾渔船。对飘摇海上的渔民来说,最大的威胁并不是那些到处肆虐的海盗,而是变幻莫测的天气,一个不留神,很可能整只船队都会被突如其来的台风所吞没。清晨,一支规模颇大的华龙渔船队,现在正在东海的洋面上航行着,寻找着鱼群的踪影。对于随队护航的那两条隶属夷州府的战船来说,还有个人对整条船队的意义要比他们更重,这个人就是张丰年。

张丰年就是眼前这百来条渔船的总指挥,虽然说他已经年过五十,身子骨已经不太适合长时间的出海航行,但是他却是这一带海上最有威望的人,只要他说东,和他在一个船队里的人绝不会有一个人往西去。象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大多数都被那些船行拉过去了,成了商船上的向导,所以人们对不被金钱诱惑的张丰年更多了一丝敬重。

现在的张丰年,正站在船头望着远方的朝霞,判断着今天的天气。刚刚经过了一夜的休息,现在渔民们都在张罗着将各船系在一起避免离散的缆绳解开,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随着人口的增加,现在华龙的渔船已经不仅仅局限在沿岸的狭小水域里进行捕捞了,而是追逐着那些季节性洵游的鱼群,脚步开始向外海发展。现在的这只船队,就是冲着随着暖流向着深海迁移的鱼群来的。

凭着自己的经验,张丰年判断今天会是个好天气,在这种情况下,很多鱼儿都会浮到阳光能够照射进来的浅水层,一网下去,所获最丰。他并不太担心这次出海的安全,因为现在是冬季,风是向东南吹的,极少会出现夏日里时常降临的具有毁灭性的威力的台风。可是不知为什么,现在的他心中却总有一点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曾经救过自己和整个船队的命,如果不是自己的预感告诉自己危险的降临,恐怕他们早在去年就被那场肆虐华龙沿海地区,夺去数万人性命的台风卷入海中葬身鱼腹了。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张丰年下意识地向东方望去,发现海平线上隐隐出现了许多黑点。黑点越来越大,很快可以看清楚那些都是船只的桅杆了。这是一支张丰年这辈子也从来没有见过的庞大船队,自己所指挥的这支百余条船的船队,就已经是这附近规模最大的了,但是连对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就是华龙的水师,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过如此大规模的船只调动了。张丰年立刻发出信号,命令已经散开的各船将刚刚撒下的渔网收回,准备向大陆的方向返航。

人们虽是多有不愿,但是仍然按照张丰年的命令去做了。张丰年现在所扮演的角色,就好象战场上一支军队的指挥官,除非你想独自留在海上,不然的话就必须听他的命令。就算有指南针的帮助,少了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水手,想回到岸边,先不说那些随时可能令船只搁浅沉没的暗礁,就是方向都不好判定,目前条件下的指南针,还根本不能在颠簸晃动的条件下发挥作用。在随时有着风浪的海上,人们更多靠着的是经验来判断方向。

“割断渔网!割断渔网!”张丰年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腑的叫声,“快割断渔网,大家分开,向西面跑,有多快跑多快!快!割断渔网!是倭人!是东瀛的船!”在张丰年心中闪现过的那许多设想当中最为可怕的一个现在变成了现实,那些船的样子,并不是华龙渔民所惯用的飞轮帆船,而是又方又扁,仿佛象个盒子,在船身两侧伸出整齐的桨叶,中间一根突兀的桅杆,正是东瀛人才有的船。这船被东瀛人自己称为“铁甲船”,而受过他们的侵扰的华龙却按照样子形象地将这些东瀛人的战船称为“扶桑龟甲船”。在福建总兵戚继光和夷州府汉光军的共同打击下,本来频繁袭扰华龙沿海的倭寇最近已经消失了踪影,但是张丰年知道眼前自己所看见的并不是海市蜃楼,而是实实在在的倭寇大军。

渔船队立刻乱了起来,纷纷割断用来吃饭的宝贵渔网,掉头向着西方逃去。倭寇的凶残可是出了名的,龟甲船的载重虽然要比其他船只小的多,但是速度却要快上不少,转弯更要灵活,加之重要部位覆盖着一层铁甲,不畏普通的矢石,是海上渔民眼中死亡的代名词。慌乱之下,有的渔船互相撞在一起,有的用来加速的飞轮被渔网缠住,眼看着一队龟甲船距离毫无抵抗能力的渔船队越来越近,甚至可以看见上面头系白布条的倭人手中举起的弓箭长刀。

东乡平八郎并没有因为眼前突然出现的这支渔船队而改变预先的计划,坐在旗舰“大和”号上,继续指挥着自己的船队向着西北方向进发。自己所指挥的可是集中了全国上下八成的战船的庞大舰队,这一千四百条龟甲船,是日本国步入辉煌的希望,没有必要为了眼前这些没有什么军事价值的华龙渔船浪费时间。自己的目标不是这些渔船所逃窜的方向福建,而是更要北面的崇明,那里是华龙最大的河流长江的入海口。在自己方面长期以来的不断袭扰之下,华龙人的海防十分严密,不但有汉光军这样规模巨大的舰队,各地州府同样拥有属于自己的海上力量,陆上更有精兵集结,贸然登陆的话并没有什么胜算。

不过现在传来消息,去年华龙南方普遍遭遇水灾,除了沿海负责防备自己的兵力之外,华龙军南方的力量大多被派出进行救灾。虽然说现在是冬季,水灾早已过去,但是灾后重建的工作同样牵制着大批的华龙军。趁华龙内陆暂时兵力不充足的机会冒险沿长江而上,直接在华龙内陆登陆,是“圣战”计划当中这些自认是太阳的子孙的家伙需要执行的任务。光有外患还不够,必须在华龙的腹地制造出这样的内忧来,才能尽可能分散华龙的力量,使之不能集中,将他们人数和资源上的优势尽量抵消。当突厥、冰雪帝国等人在和严阵以待的华龙边防军鏖战的时候,日本人却在华龙最为富庶,自认最为不会受到侵袭的腹地出现,哪怕最后不能成功站住脚,也可以给华龙造成极大的破坏。同时这些地方所拥有的财富,只要能带回去,就足够自己的国民挥霍多年的了。就算“圣战”最后失败了,日本也不算亏本,反正华龙一直总想体现自己的“泱泱大国”的身份,只要自己道歉,再做出几道看上去足够“诚恳”的保证,他们是不会为了这些区区的“身外之物”而追着自己非要讨回来的。

长时间的海上航行是最消磨人的意志的,因此虽然说不想因为这些没有多少油水的渔船浪费时间,东乡平八郎还是派出了一队战船去攻击他们。反正华龙人多,杀了也是白杀,借对这些渔民的杀戮来提高部下的士气和对华龙的轻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情。几条落后的渔船很快被日本人的船追上了,船篷被火箭引燃,着起了火。一些渔民不顾刺骨的冰冷海水,跳进了海中,随即遭到雨点般的箭矢的攒射。隆冬季节,温暖的人体很快就被海水吸走热量,僵硬如木头,身上的棉衣被海水浸泡,更成了负担,这些渔民除了海面上的丝丝血迹,什么也没有留下。

“杀!”奉命发动进攻的南云忠一拔出战刀挥舞着,指挥着这队进攻华龙的日本舰队中最精锐的战船无情地追赶着四处逃窜的华龙渔船。为了节省,他下令不要多用火箭,而是利用自己船体坚固的特点,将那些躲避不及的渔船撞进海底,以现在的季节,只要落水,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

“扑通”一声,一道水柱溅起在南云忠一的座舰“吉野”号旁边,是护航的那两艘华龙战船发射出来的巨石。只有华龙的战船才有足够的吨位可以普遍装备投石机,其他的国家的战船,除了冲撞,主要的攻击手段还是弓箭和两船贴近之后的跳帮肉搏。受到华龙的影响,现在的日本战船上面多少也配备了一些投石机,但是和华龙的大船比起来,射程要近,威力要小,这也是龟甲船在和华龙战船交战的时候经常吃亏的两大原因之一。距离远的时候,华龙军就用巨石攻击,当距离足够近了,则会发射火箭火器,将对方的船只烧毁。日本战船上的龟甲可以抵挡普通的箭矢,但是却经受不住巨石,木制的船体更怕火攻。

但是南云忠一现在却并没有象以往一样选择撤退,而是发出了命令,放过那些渔船,将这两艘不知好歹的华龙战船当作了攻击的目标。“愚蠢的华龙人,还以为我们用的是铁甲船么?”南云忠一发出了贴近的命令,心中冷笑着。他所指挥的这些战船,虽然看上去还是铁甲船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却是所有日本战船中威力最大,最神秘的“龙鳞战船”。

看到进攻渔船的三十条倭船全被自己吸引了过来,邓世昌长呼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幸免的了,但是在死前自己不但要拉上尽可能多的倭寇垫背,更要尽可能地保护那些渔民的安全,于是他并没有直接去拦截数量要远远超过自己方面的龙鳞战船,而是将那艘明显是旗舰的“吉野”号当作了攻击目标,试图以“围魏救赵”的方式为渔民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显然自己的搭档丁汝昌也是如此打算,“镇远”、“定远”两舰上面的投石机,同时向着南云忠一的吉野号不断投掷出巨石。

一颗巨石终于击中了吉野号,吉野号的桅杆应声而断,上面的了望手成了日本人在这场海战中付出的第一笔代价。但是相对来说要比龙鳞战船笨重的两舰也已经被日本人团团围住。丁汝昌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汉光军战士立刻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各种火器点燃,向着日本战船发射了出去。这些火器都是在华龙人过节时燃放的烟花爆竹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最厉害的就是“飞火神鸦”了。一个近似风筝一样的“飞火神鸦”,可以携带数斤火药,在点燃之后,在火药的推动下朝敌船滑翔而去,在现在的条件下已经算的上海上近战当中威力最大的武器了。除了几只“飞火神鸦”之外,大量的威力要小一些的“火龙出水”、“蹿天蛇”之类的火器也纷纷发射。更有不少兵士拿起弓箭,发射着特制的火箭。和其他民族的火箭不同,华龙人的火箭在海战的威力最大,这倒不是说华龙的火油火药比其他东方民族好,而是在华龙的火箭上面,箭尖和箭身捆绑的引火物之间,都有特制的十字分叉,可以保证火箭射中敌船的时候不会因为穿透过去而导致引火物熄灭。

风向的缘故,“飞火神鸦”的目标并不是吉野号,而是另一侧的日本战船。“飞火神鸦”最大的缺点就是准确率不高,而且速度要比弓箭慢的多,虽然命中之后的威力大,但是对于龙鳞战船这种在龟甲船的基础上发展来的新式战船来说,作用并不明显。除了两侧的桨,实际上龙鳞战船在船体的正下方还加装了一个类似华龙船只两侧飞轮的人力踏动的转轮,使的它的行动力大增。只有一只飞火神鸦撞上了一条龙鳞战船的船帆,并没有造成船体的伤害。

华龙兵士惊讶地发现以往对倭寇作用最大的火箭今天却根本发挥不出威力来。经过训练的华龙水军弓箭手,射出的火箭可以牢牢地钉在倭寇战船的铁甲上面,谁叫他们的冶铁技术并不发达,自身的资源又贫乏,说是铁甲,实际上多数还是用涂黑了的木头充数而已。但是今天自己所遇到的这些倭寇战船,上面覆盖的装甲面积不但要比一般的龟甲船大,其作用也是非常明显,没有一支射中的火箭能够扎在上面,都被弹到了海里。这是双方的距离更近了,日本人也开始发射自己的火箭。据说火药现在也已经传到了他们那里,但是他们显然还没有熟练使用火器的能力,近距离的攻击还是以火箭为主。

“啊,一定是龙鳞战船!”邓世昌的心中立刻闪过了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倭寇所吹嘘的这种“天下无敌”的新式战船,但是却是头一次真正遇到。看起来除了上面的护甲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日本人的船多,雨点般的火箭从四面八方向着两舰攒射过来,根本无从躲避,两艘华龙战船很快燃起了大火。

木制的船体在火焰的侵蚀下快要坚持不住了,看到旁边已经渐渐沉了下去的“定远”号,邓世昌心中泛起了决死的念头。“砍断桅杆!全力加速!”随着他的大声命令,桅杆被砍断了,燃烧着的船帆排击在海面上。没有了船帆的“镇远”号,反而没有了海风的阻碍,在红着眼的水手全力踏动的飞轮的帮助下,速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向着来不及躲闪的吉野号冲了过去。

南云忠一对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印象,就是镇远号那越来越近的船体和上面越烧越旺的火焰。“轰”的一声,即将沉没的镇远号一头撞在了要比自己小上一截的吉野号上。龙鳞战船的护甲再厚,也抵挡不住这样的大力冲撞,吉野号被冲中间撞为两段,成了龙鳞战船在华龙与东瀛的战争中龙鳞战船的第一个牺牲品。“犯我华龙天威者,虽远必诛!”熊熊烈火中,镇远号上的战士们在被海水淹没之前,大声呼喊着心中的信念。作为汉光军的战士,他们都有着面对死亡的准备,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虽然死了,但是却能换回更多的华龙渔民的生存。仇,是会报的,无论是谁,激怒了华龙,下场都只有一个……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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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岳霆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凌统,第四场比赛开始了。巧合的是,这一场又是西方魔法师的天下,一个来自地中海联邦的魔法师在华龙的参赛选手按照礼节躬身施礼的时候就已经吟唱好了咒语,双方一开打,没有遇到过魔法的华龙选手就被对方的麻痹术制住,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就落了个黯然落败的下场。这可是开赛以来第一个输在外族人手里的华龙人,人群里面只是稀稀落落发出了几声叫喊,每个华龙人的脸上都不好看。虽然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是华龙选手输的如此彻底,甚至没有出手的机会,任谁也会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龙御天这时没有理会场上的局面,而是招手将几个负责扬威赛的统筹安排的官员叫了过来,低声地说着什么。王天则又转向了白秀真:“这样下去在气势上我们首先就输了,一会儿听皇上的安排,该你出手的时候一定别犹豫……”他将刚才和龙御天商量好的计划告诉了白秀真。白秀真听了,低下头去:“大圣,还是你来吧。”既然王天都已经能够自如地使用“缩地法”,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王天摇了摇头,随即说道:“你这是怎么了?不是一直想展示女子是不输给男人的吗?怎么现在这样好的一个机会你却要放弃?我现在等于是创世神殿的人,怎么好代表华龙亮相?就算你已经不是圣使了,不也一样是华龙的人?除了你,还有谁能施展这等级别的仙术?别那么没有自信,你可是前世的观音啊,难道你想看着我们华龙在异族人面前灰头土脸吗?”他有点猜出来白秀真拒绝的理由了,因此说话的时候声音特意的柔和了许多,没有了以往在她面前的冷峻。

白秀真沉默着,嘴唇咬的紧紧的。自己何尝不想在众人面前一展身手啊?可是自己虽然现在贵为评判,却是个没有任何其他身份的人,最多算个前任的圣使而已,当着这么多前辈贵胄,甚至还有自己的师祖,哪轮的到自己一个弱质女流出头?当年的天庭上面,一切事情就都要论资排辈,何况现在的人间?而且她一直在想着今后的出路,她可不愿默默无闻下去,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重新崛起的机会。华龙大战在即,扬威赛之后恐怕就要正式和那些异族宣战了,到时候军务肯定将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天波府的霸王花不也一样没有机会参战?男尊女卑并不是华龙所独有的现象,除了给自己带来许多痛苦回忆的圣使,哪里还有适合自己发挥的位置?

王天看到她的样子,明白自己猜的恐怕不错,于是开导道:“世人皆认为女子要弱于男人,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女子没有表现自己的机会。现在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你为何不好好表现一下自己?在异族人面前,你代表的是我们华龙,为国争光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而在我们的同胞面前,你则是华龙女子的代表,叫那些异族人惊讶于华龙的同时,那些男子同样会惊讶于你的表现。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为你们女人露露脸,怎么能叫男人相信你们也有不逊于他们的力量?用事实说话比什么都有效,要想叫男人看得起你们,首先你们就得有叫他们知道自己有值得他们看得起的资本啊!你不是没有这个力量,放眼天下,能强过你的人又有几个?可是怎么偏偏你和那些俗女子一样这么没有信心?”

白秀真抬起了头,并没有用传音入密,而是用着只有自己身边的王天可以听见的细微声音说道:“大圣,谢谢你,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可以你自己来的。”王天明白她被自己说动了,回答道:“你们这样的前世神仙并不明白人间的事情,就在你们还依恋在天界的时候,人间已经不是你们原来见过的那个人间了。被你们所毁灭的那个世界,女人早就不再是男人的附庸了,无论在哪方面,她们的光芒都不会被男人掩盖,甚至一个国家的领导人是女性的也不罕见。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安慰你,叫你找回信心,而是女人站起来本来就是今后发展的趋向,我只是顺天而行而已。”

说着说着,王天忽然发现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叫白秀真了解一些以前不为她所知的事情,于是索性接着说了下去:“你知道玉帝如来为什么要进行创世吗?不是因为人间堕落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而就是因为人间的发展令他们恐惧。当时的人类已经快能掌握灵力的奥秘了,如果任他们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天上的神仙将失去赖以维系生存的灵力供奉。还有你更不清楚的事情,那就是这样的创世轮回并不是第一次,如果没有这些神仙,人类的发展就不会一直被禁锢在这样一个小圈子里面。你多少应该知道一些精灵族的事情吧?他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种族,以他们的能力,我们这里所谓的神仙根本就没法比,可是他们还是要到这里来寻找自己今后继续发展的方向。可是这些神仙究竟在做什么?固步自封,贪图安逸,本来他们是有可能发展到比精灵族更加强大的程度的,但是现实呢?除了我以外,你们又有谁曾经下到过前世的人间,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吗?玉帝如来也许可以,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们可能说实话么?”

白秀真的神情变化甚为频繁,王天所说的有些自己知道,但是从未如此深入地想过,而有些则是自己根本不曾听说的事情,心中极为震惊。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王天并没有欺骗自己,堂堂的当年齐天大圣怎么会向自己这样的一个弱女子说谎呢?况且他根本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就算没有这些理由,他要自己去做什么,自己也根本没有违抗的能力。从王天的话中,白秀真能够隐隐领略到当年这个人孤身对抗天庭的真正原因,不是只有神才是世界上的最高存在。只要有了足够的时间,平凡的人类可以发展到的境界,甚至可能远远超过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灵。虽然作为转世的神灵,自己一时之间还不能完全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是现在她看着王天的眼神已经更多了一丝尊敬:“大圣,秀真受教了。”

“不要叫我大圣,我不是当年的齐天大圣。”王天差点脱口将实情告诉白秀真,在他心中,清楚要白秀真真心归附自己的重要,但是却并不能接受以“齐天大圣”的身份接纳她的结果,毕竟那样的话自己不过是主人的替代品,作为一个男人,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的,何况这也不是主人希望看到的事情。主人对自己的期望,并不是再塑造出一个齐天大圣来,而是要自己领悟更高的境界,甚至超越他本人,使的人类的进化找到新的方向,白秀真不过是这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而已。如果自己以主人的身份得到她的话,恐怕在心中就再也不能超越以往的主人,今后最多是个主人的翻版,哪谈的上什么更高的境界。

看到白秀真错愕的眼神,王天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自己的确要在心中保持和主人的不同之处,但是表面上又必须作为主人的转世来面对所有的人。这是自己必须做到的事情,因为只有这样,当如来苏醒过来的时候,一直藏于暗处的主人才可能有机会对付他。天知道经过了几次创世轮回的如来,所拥有的力量之强大,就是鼎盛时期的主人也不能望其项背,加之他很可能会将其他沉睡的诸神的能量吸为己用,正面应对的话,自己方面根本没有任何胜算。而除不掉如来,就算能将其他神灵消灭,不但不能挽救这个世界的命运,恐怕反倒算是帮了如来的忙。没有了任何其他神灵可以制约的如来,简直是个令人不敢想象的噩梦。

“哈,天无道,我便将你亡之,齐天大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今后也不会再有齐天大圣了,取而代之的将是我,王天!”王天想起主人说过的话,心中泛起了无限豪气,于是开口说出这番话来,当然只有白秀真能够听到他的传音入密。没错,什么事物都是在发展的,当年的齐天大圣的确强大,但是并不代表今后就没有人能够超过他,自己的身上可是同时拥有着他和眼前的转世观音两人的气息的,又经过精灵族大长老这样的甚至超过神的存在的点化,成了第一个领略到“无”的人。不但主人,就是精灵族都将寻找更高层次的希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难道这还不能说明自己的实力么?王天知道自己的任务并不是走主人曾经走过的路,对抗如来的事情,还是由和如来存在着数不清的恩怨的主人自己来了结更好一些,自己只要在执行自己的使命的同时扮演好主人替身的角色就足够了。

王天清楚自己刚才的话有可能使白秀真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产生一定的怀疑,毕竟这个女人无论前生今世可都是绝不能小觑的精明。于是在说出那一番模棱两可的话来掩饰之后,立刻转变了话题,以使她的心思不至于还放在这上面:“那么你呢?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等待如来的苏醒,然后回到他那里,继续过着那没有希望的神仙生活;要么就和我一样,忘了前世的自己,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今世找到自己应该走的路,究竟该如何选择,就看你自己的了。”

“唉,”白秀真叹了一口气,“现在的这个样子,如来他还可能能苏醒么?”王天一愣,随即想到主人所说过的关于如来的事情还是其他人所看不到的事情,谁又能想到在人间占了上风的道家却要在天上付出更大的代价呢?他发现自己怎么在白秀真的面前总说一些自己不该说的话,正要想办法补救,白秀真已经幽幽地说道:“大……王天,无论如何,就算如来真的能够醒过来,秀真也不想再见到他了。秀真谁都可以怀疑,但是今后不会怀疑王天,只有你才能为秀真指出自己所看不到的东西。秀真想通了,不是神仙又如何,是神仙又如何?亏了自己还是前世的观音,怎么连佛法里的‘四大皆空’也不能做到,总是拘泥于自己的身份。女人又怎么了?”白秀真的眼中露出离开圣使位置之后从未有过的信心,“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的,谢谢你,王天!”她特意加重了对王天的称呼,想以此表达出自己心中的决心。堂堂的齐天大圣都可以作回一个普通人,自己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王天对白秀真投以赞许的目光,心中高兴,清楚就算她还不能完全接受自己的话,自己也已经起码在她心中种下了种子。前世观音的身份,不但对现在的她,就是对自己来说也同样是一堵墙。如果想要自己和她能够真心在一起的话,就需要两个人都忘记前世的事情,以今世的普通人的身份来互相接触,重新了解对方。只要有一个人不能这么做,就算两人还在一起,也失去了意义,不能真心相合,怎么能够弄清楚那神秘的灵脉呢?

他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王天,我的朋友,还记得我吗?”王天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一个衣着华丽的沙驼人正冲着自己微笑着点头招手,却是个老熟人,沙驼人当中最强大的侯赛因部落的二王子,库赛。王天转头对白秀真说道:“我去去就来。”然后起身走下了评判台,向着库赛走了过去。现在的场上早没有了开幕时的秩序,人们的情绪随着场上选手的表现而变化着,喧闹声,喝彩声,咒骂声响成了一片。新的一场比赛刚刚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集中在场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王天的动静。

库赛拉着王天来到了个相对僻静一点的角落,苦笑道:“王天,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王天晒道:“帮你?我怎么帮你?”虽然之前和库赛的关系一直不错,他们父子也是前世的阿拉伯人当中有数的几个能够叫主人看上眼的,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沙驼人同样参与了针对华龙的“圣战”计划,自己也没必要还给他什么好脸看了。库赛这么说,恐怕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担心华龙知晓自己方面曾经有过对华龙不轨的企图,而采取什么报复行动,要不然就是想通过自己和华龙攀上关系,维持两族之间的关系,毕竟现在耶路撒冷还在自由者联盟的手里,他们应接不暇,如果华龙再在他们后面踹上一脚的话,没准自己就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库赛摇头道:“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想否认,我们的确曾经和日本人有过约定,共同对付华龙。就算我们之间的关系再好,我也必须为我们的民族着想,什么私情都得放在一边。而现在情况的变化也不用我多说了,我们不但不会和华龙作对,更需要华龙的帮助来渡过眼前的难关。耶路撒冷的事情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自由者联盟当中居然会有消失很久的黑暗教廷的人,恐怕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们的族人没有几个会魔法的,根本没法对付他们,只能寻找别人的帮助。”

王天答道:“不会是你想要我们华龙帮你们吧?黑暗教廷的死对头现在可是叱咤风云,光明教廷在对付黑暗魔法师的事情上,应该比我们热心多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库赛打断了:“这是当然,可是现在西方大陆的局势甚至比别处都要乱。普鲁士的希特勒已经发出了战争宣言,要对所有庇护猷族人的国家宣战。哪个国家里没有猷族人?所有的国家现在都在整军备战。西方大陆本来就没有过几天太平的日子,不但普鲁士那里,罗马帝国最近也起了内乱,大批的奴隶造反,已经波及到了附近的地中海联邦,维京公国和英吉利在海上也发生了一些冲突,除了尼罗王朝,几乎没有一个国家现在是太平的。光明教廷就算想帮我们,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派出一兵一卒。我们也只有想别的办法了。”

“那你们可以试试天竺王朝啊。”虽然说哈维是自由者联盟当中的重要人物,但是王天对这个组织并没有太大的反感,毕竟他们是想要开拓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只是用的手段不对,是在别人痛苦的基础上来建立自己的欢乐。要想人类摆脱神灵的禁锢,最需要的就是科技的发展,而他们正是代表了这样的方向。就算自己今后要和他们作对,针对的也只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哈维,而不会将目标扩大到整个自由者联盟。猷族人和前世的犹太人的经历何其相似,现在都处在灭族的危险境地,虽然说他们的很多作为的确可恨,但是王天还是真的不想看到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波斯人既然已经和我们联合了,那么在解决耶路撒冷的问题之后,首当其冲的目标就是他们了,他们不在现在在我们背后插上一刀我们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怎么还会向他们示弱?”库赛苦笑道,“希特勒这个疯子,哪有他这么干的?现在不但西方大陆的各个国家如临大敌,猷族佬们也纷纷意识到危险,离开了自己的家园,向耶路撒冷前进。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拖的越久,我们夺回圣城的希望就越小,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足够强大的盟友,尽快将耶路撒冷从猷族佬的手里夺回来。实话告诉你,我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想领略你们华龙的风光,更不是参加你们这个显然是在炫耀自己实力的扬威赛,就是想要你们华龙能够忘掉以前的事情,帮我们夺回耶路撒冷。沙驼族和你们之间,是有过战争,不过那是法希德部落的事情,现在他们可以说是已经不存在了,我们侯赛因部落可真的不想和你们为敌。你们华龙太大了,那个‘圣战’是不可能成功的,恐怕只有你们才有在应付自己的危机的同时有余力帮助我们。”

看到王天沉吟不语,库赛继续苦笑着说道:“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求你帮忙,你没赶我走就算是对得起我了,但是现在你们华龙是我们最大的希望,我也只有厚着脸皮来找你了。你的身份特殊,能和你们的皇帝搭上话,只要你能够将我刚才的话转达给你们的皇帝陛下听,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萨哈夫同时也去了尼罗王朝寻求帮助,不过我还是将更大的希望放在了华龙。王天,不知你能不能帮这个忙?我是不会要你白做的,金钱、美女、只要是你说的,我都能为你弄到。”

本来王天准备几句话将库赛打发走的,但是听了他的最后一句话却突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假如我们华龙真的帮了你们,那么你们该如何报答呢?别看我发愣,不是说我自己的好处,是我们华龙能够得到的好处。”库赛愣了一下,叹气道:“这我能自己做主吗?还是你们先提出条件来,我们再商量好了,只要你们的要求不过分,相信我们之间会达成协议的。”

王天心说你们也有今天,不过嘴上却是拿足了架子:“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去试试有没有机会和皇帝提起这事情来好了。”在大喜的库赛的千恩万谢中,他转身走回了评判台上,坐回了白秀真的身边。一个诱人的念头出现在他脑中,沙驼人的土地,可不都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些沙子黄土那么简单,如果华龙真的帮助了他们的话,是不是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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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场上的比赛已经到了第七场,邵野轻轻地站了起来,对看着自己的百里寒香笑了笑,举步上了擂台。本来扬威赛是没有百里寒香的位置的,但是鉴于百里世家在江湖中的名声可是不小,又没有派人参加此次的角逐,经过一番交涉,负责安排入场事宜的绿林使江玖破例网开一面,将她以选手家属的身份放了进去。百里寒香的眼中现在充满了担忧和紧张,邵野的身手有多强自己是知道的,但是他的对手可不是讲究武林规矩的华龙人,而是一个来自东瀛的浪人。倭寇可是出名的残暴嗜杀,使的她不禁为邵野担心起来。

足利意一静静地看着登台的邵野,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中找到他的弱点,能在这里和自己交手的人,肯定会是个高手,自己一定要用上全部的力量。但是他很快失望了,因为在自己的眼中,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是毫无防备,全身上下无处不是破绽,仿佛自己随意挥出一刀都能够要他的命。但是足利意一现在并不能出手,因为这里不是真正的撕杀,不过是场“友谊”性质的切磋。而天皇派自己等几人来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要这些华龙人知道知道,大日本的剑道可不比他们的那些花架子,然后才是……

就在本场的裁判准备宣布比赛开始的时候,邵野望向足利意一的目光突然变的无比锐利起来,使的早已达到了“千人斩”的足利意一猝然不防之下心头都是一凛。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低估了这个年轻人,他还是刚才的样子,手里提着一口古怪的箱子,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仍然全身都是破绽。但是足利意一忽然发现和自己家乡的人动手前的全身戒备不同,他看似随意的站在那里,将自身的所有部位都暴露在自己的“村雨”的攻击范围之下,反倒令自己不知该如何出手。自己总能在瞬间之内找到对方的弱点,然后用村雨在对方最无法防备的时候挥出一刀,迅速解决对手,因此自己才被称为“坐刀流”的第一高手。可是他现在将太多的弱点暴露给了自己,反而让自己一时之间摸不清楚哪里是他最致命的地方。全是破绽,反倒成了没有破绽!

足利意一明白自己遇到了一个从未遇到过的高手,自己还是头一次摸不准对方攻击的路数,“坐刀流”之所以能够名扬扶桑,就是因为一个修炼“坐刀流”的高手能够洞悉先机,在敌人未出手的时候就将对方的底细完全摸清楚,才能在避开对方的攻击的时候用致命的一刀攻向敌人最致命的地方。可是对手的手中只有一口箱子,难道说这箱子也能作为武器?他对邵野更生出了高深莫测的感觉。这样的不能严重伤害对手的比赛,本来就不是自己发挥“坐刀流”的真谛的好地方,对手又是出奇的强大,令足利意一的心中生出了有力难施的感觉。

“这样不公平!”足利意一抢在裁判的锣声之前突然开口喊道,“我们大日本的剑道讲究的就是不留任何余地,用自己的全力攻击敌人,可是现在比赛的规矩限制了我的发挥。你们华龙人太狡猾了,人比我们多那么多,居然还不敢真刀真枪地动手,这不公平!你们这样做真的叫我瞧不起,这样的比赛不参加也罢!”众人都是一愣,当通译们将足利意一的话翻译了过来,立刻引起了冲天的喝骂,如果不是这里是在紫禁城,恐怕早有人冲上台去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倭人臭揍一顿了。

听了足利意一的话,龙御天的心中也是无名火起,恨不得亲自动手教训这个东瀛蛮子。但是他只能强忍怒气,缓了一缓,心中说道这可是你自找的,转头望向邵野。华龙人和屡屡袭扰自己的倭人动手,根本就不需要动员,他本来还担心邵野这样的年轻人控制不住自己,错手伤了足利意一,不但导致他不能在扬威赛上更进一步,还在这许多的异族人面前丢了华龙天朝的脸。现在既然这个东瀛人这样说,自己正好顺水推舟,改变比赛的规则,也好让接下来的比赛更接近真实,让那些小看华龙武学的异族人知道武功在实际上的威力。自己本来就打算改变一下比赛的规则,但是又恐那些异族人有说法,现在既然是东瀛人自己提出来了,正好帮了自己一个忙。

还没等龙御天开口,邵野已经向着他躬身道:“皇上,既然这个家伙这么说,那么还请皇上恩准,允许他没有保留地出手,邵野自然会叫他知道我们华龙武学的厉害。”龙御天满意地答道:“那好,相信不如此也不能令他等蛮夷口服心服,众人可有异议?”他环顾四周,发现几乎所有的华龙人都情绪激动地望着邵野,如果不是怕打断皇上的话,恐怕早就叫喊上了,于是开口喝道:“既然没有人提出异议,那么从现在起,扬威赛的规矩进行改动,场上对手各安天命,不再坚持不能伤害对手。但是为了避免无谓的死伤,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有对方倒地仍不停止进攻者,以失败论处,并终身不受我华龙官家录用!”教训东瀛人是应该的,但是如果因此造成后面的华龙精英们为了自己的前程而自相残杀,就是得不偿失了。

比赛场上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尤其是华龙人,都恨不得马上看到邵野将足利意一这个狂妄无礼的倭寇格杀当场。对于邵野,人们之前虽然并没有几个听说过他的名字,可是选手资料里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不但是天鹏军今次派出的唯一代表,更是武林天榜“十大”当中最为神秘的邵空子邵大师的得意高徒。有些听说过他前几天在城门那里将夏侯家最嚣张跋扈的夏侯彰好好教训了一顿的人更是忙不迭宣传起邵野的“英雄事迹”来,惹的他的人气彪升。“邵野,为我们华龙人争光啊!”“杀掉那个倭寇!”“别辜负了天鹏将军的美意,别丢了邵大师的人!”

这场比赛成了开赛以来最受人们关注,最热闹的一场比赛,华龙方面差不多人人希望邵野能够将足利意一干掉,但是邵野的心中却是另有打算。他扬起了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人们立刻静了下来,等待着他将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我泱泱华龙,自然不能和东瀛这等蛮邦一般见识。”邵野开口说道,声音在内力的激荡下,没有通过回音壁就能叫人听清楚,“虽然这个东瀛人出手的时候不会留情,但是我不会杀了他,而是要击败他,叫他亲眼见识见识我们华龙的武学,是不是他们的粗浅剑道所能够比拟的!”“好!”人群中有的人立刻高呼起来,“这才是我们华龙天朝应有的气度!”但是也有人因此对邵野发出嘘声:“搞什么啊!人家要杀你还不还手吗?邵大师是怎么教的你啊!”

对于场下的反应,邵野心中早有准备,他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示意裁判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着比赛的开始。如果换了以前的自己,一动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东瀛人击杀当场,但是自从那天和夏侯彰一战之后,自己忽然发现痛痛快快地解决一个人并不能为自己带来最大的成就感。下面那些骂自己的人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不过当自己实现了自己的计划之后,恐怕他们立刻会将自己当作英雄一般对待了。多说也是无用,还是用行动来告诉他们自己准备怎么做好了。

“铛”的一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了。邵野没有任何动作,还是悠闲地站在那里,看着全身戒备的足利意一。足利意一杀人无数,现在却丝毫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杀气,可又清楚地感到自己已经被对方甚至比杀气还要可怕的冰冷气息锁定,心中不禁暗暗吃惊。这可是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啊,不过自己今天来了本来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既然对方不愿拼命,那么能够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自己在心理上应该是占了上风才对。他不再多想,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宝刀“村雨”,出人意料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盘起腿来,闭目等待着邵野的出击。

“坐刀流”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动手的时候并不是站着,而是刀手先坐倒在地,闭上眼睛,充分用心去感觉对手的一举一动。一般人的招势少有专门对付比自己矮上这么多的对手的,对出手的时候自然更容易出现破绽,尤其是下盘。因此“坐刀流”的刀法又被人戏称为“残废刀法”,不是只因为就是个没有腿的人都能够同样修炼,更是由于坐刀流刀手出刀的时候狠辣无比,几乎从不落空,常常将对手的双腿一起斩落。将对手弄成残废,甚至比直接杀了对方还要令人痛苦。作为“坐刀流”中公认的第一高手,足利意一虽然年纪轻轻,可是手中这柄名声仅次于“草雉”、“村正”等有数的几柄利刃的“村雨”,曾经斩下过多少人的腿,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村雨”一出鞘,经过无数鲜血的浸泡才可能具备的如此凛冽的杀气立刻弥漫在赛场当中。现在已经不是了友谊赛,足利意一每次出手,都是在真正生死相搏的时候,只有在死亡的威胁下,他才能够完全发挥出自己的所有潜力,一些实际比上他要高的对手最后死在“村雨”之下,就是这个原因。足利意一是个天生的嗜血者,有了鲜血的刺激,他的力量将会被千百倍地激发出来。

四下里的观众们现在都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对峙的两人。现在可不是刚才那几场切磋性质的较量,而是真正能够决定生死的搏杀,赛场的气氛立刻凝重了下来。如果换了刚才那几场,恐怕人们早对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两人嘘声四起了,可是现在,虽然两人都没有动,可是人们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气势正在进行着较量。这是一种不能用语言形容的感觉,所有的人都知道,当他们其中一个人出手的时候,很可能就是决定两人谁生谁死的时刻了,真正的生死相搏,决定胜负的不完全是武功,有时候意志气势的作用更大,瞬间就可以定出生死。

“不过而而。”邵野心中对自己说道。他已经感觉出了足利意一的真实实力,的确不弱,但是对自己来说,他这样的没有经过系统的武学训练,只是靠着杀戮来提高自身武力的人,对付起来并不难。东瀛刀法翻来覆去不过是那几下横劈竖斩,最多在拔刀的时机上存在着变化。现在对方的刀已出,杀气已经没有了继续蓄积的空间,等于说足利意一已经将他的一切都告诉给了自己。邵野忽然将自己的气势收了起来,任凭对方的杀气汹涌向自己冲来。他实在是看不惯这个东瀛人坐在地上和自己动手的样子,如果自己先动手的话,就算胜了恐怕也没有什么光彩。

足利意一愕然地发现对手的气息消失了,可是自己涌过去的杀气却没有丝毫感应,仿佛邵野的人凭空消失了一般,心中暗叫不妙。可是他现在已经不敢睁开眼睛,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将是自己最虚弱的时刻,对方的力量根本无法估计,如果他利用这个机会攻过来的话,自己根本把握能够挨过去。他的心一横,暗中咬破了舌尖,一股血腥的味道传来,令他身体内的狂性大发,充满了力量。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和对方耗下去,“坐刀流”讲究的就是“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可是对方根本没有进攻的意思,反而采取了同样的策略,静待自己露出破绽,令他十分被动。

两人又这样耗了一会儿,足利意一感觉自己的气力又在逐渐下降了,于是猛地吸了一口自己的血,开口喝道:“你们华龙人都是怕死的懦夫吗?怎么不敢攻过来?”他明白这样耗下去,最先坚持不住的肯定是没有内力,全凭血气支撑的自己,于是想逼迫邵野对自己动手。任何人都是会有破绽的,面对实力明显要比自己高的邵野,足利意一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武功好坏是不能完全决定胜负的,一个真正的武者,是会利用一切环境条件的人。邵野的策略显然是自己最害怕的那种,但是现在可是在华龙的扬威赛赛场上,周围全是华龙人,几句挑衅性的言语,将会挑起观众们对邵野的不满来。只要邵野先动了,自己凭着无数次经历了生死之间的考验积累的经验,就有把握找到他出手时露出的破绽,而这个华龙人将成为自己来到华龙之后“村雨”的第一个祭品。

足利意一的话自然有通译将其翻译了过来。果然,人群之中发出了压抑的嘘声,虽然明知道这时自己不该打破这山雨欲来前的寂静,但是有的人还是不能忍受足利意一话中对华龙的轻视之意,显示着自己对久久不曾行动的邵野的不满。邵野的面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开口说道:“我不是不敢过去,而是不想痛殴一个不敢站起来面对对手的人。你比我所想象的还要弱,如果我用武器对付你,实在都是对我师父为我打造的武器的一种侮辱。我可不想你们东瀛人的血脏了我们的土地,因此才会保证不杀你。你这样的伎俩,本来根本对我没有任何作用的,不过既然要对得起观众,那么还是我先出手好了。”

邵野的话自然不需要通过通译就能被观众们理解,人群当中立刻爆发出阵阵喝彩,人们知道邵野马上就要出手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刚才气势上的交锋当中邵野明显占了上风,于是也没有了顾忌,开始为自己方面的邵野加油起来。“你可要小心了,我就要来了。”邵野的身体还是没有动,却能够令人感觉到他在气势上已经向着足利意一出手了。

足利意一感受到邵野的气势冲击,心中立刻暗叫不好,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用无形的气势作为首先的攻击手段,自己的村雨根本无从反击,只得暗自忍耐着邵野的威压,心中决定等邵野出手的时候一定要用最为致命,没有丝毫余地的刀势攻向邵野最脆弱的地方。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必须尽快解决他,不然的话自己很可能没有第二次机会。

但是足利意一的算盘还是打错了,邵野的真正攻击并不是他的身体,而是来自华龙武者所独有的内力。就在邵野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将内力顺着擂台的地板向着足利意一送了过去,就在足利意一的身体感觉到自己的气势而微微一震的同时,蓄积在他身下的内力突然爆发了。“轰”的一声,足利意一的身体下的地板支离破碎,人也在邵野内力的轰击下,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什么后发制人现在全然没有了用处,村雨第一次在对手的兵器没有近身的情况下挥舞了起来,舞成一片光轮,企图借此阻挡邵野任何有可能趁势发动的进攻。

可是直到足利意一摔回了地面,邵野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嘲弄般的看着狼狈不堪的东瀛人,笑道:“你们东瀛人可是真的不怕死,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自不量力,跑到我们华龙来?就你这点本事,也敢来华龙炫耀?瞅你那窝囊的样子!”场下的通译们立刻几乎是用吼的将邵野的话翻译了过来,人们爆发出一阵轰笑,那些刚才还在责怪邵野不肯开杀戒的人现在都对这个年轻人好感倍增。的确,象现在这样折辱这个说大话的东瀛人,要比杀了他更能令他难受,也更能为华龙人出上一口气。

“我是坐刀流的第一高手!大日本的剑道是无敌的!”足利意一再也坐不住了,爬了起来,双手握住村雨的刀柄,一个典型的大上段的出刀式向着泰然站立的邵野劈了过来。自己可以死,但是绝对不能忍受如此的侮辱。“我不过是华龙江湖中的一个无名之辈,”邵野轻松地躲过足利意一全然失去了章法的一刀,继续说道,“不过对付你这种夜郎自大的家伙,我就足够了。”说着,他在足利意一的身体在自己身边冲过去的同时,伸出脚来一绊,足利意一就向前摔了过去,一只木屐在人们畅快淋漓的叫好声中飞上了天。

“按照规矩,我是不能对一个倒地的人出手的,”邵野扭头看着还没爬起来的足利意一,“你还是认输吧,不然的话你可有苦头吃了。”“八嘎!”足利意一暴怒地喝道,身体还没爬起来,村雨已经横扫向邵野的膝盖,刀势又快又狠。“这可是你自找的!”邵野喝道,他也不想再这样玩下去了,足利意一一出刀,他的身体立刻飞了起来,躲过了横扫的村雨,一脚正好踢在足利意一的面门之上。

足利意一的门牙飞出的同时,邵野已经将他的手腕抓住,轻轻一抖,从未脱手过的村雨立刻离开了自己的主人,掉在了地上。邵野汹涌而来的内力完全封住了足利意一的行动,单手将他提了起来:“倭人就是倭人,再怎么对你客气你也不会明白我们华龙的宽容大度,反而会助长你们的气焰。你们这样的人,需要的不是别的,就是一顿狠狠的教训!”他抡起足利意一的身体,排击在擂台上面,木屑四溅当中夹杂了一丝鲜血,“既然你现在不是倒在地上,那么我无论做什么就都不违反规则了。”

“好!好!”在人们兴高采烈的助威声中,邵野将足利意一当作沙袋一样击来打去,并没有用上内力,只是肉体上的折磨。好一阵过后,才顺手将他扔下了擂台,又一脚将村雨踢了下去,正好插在他的脸前:“滚回去吧,倭人,如果你们还敢袭扰华龙,你们将面临的就不是一场折辱了。”

足利意一挣扎着坐了起来,什么也没有说,用充满了仇恨的目光最后看了邵野一眼,猛地拔起了村雨,大喝一声,插入了自己的肚子,横向一拉,大叫道:“大和民族会为我报仇的!”他不能忍受如此的侮辱,但是又根本无力反抗邵野,于是按照武士道的精神选择了用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足利意一的眼睛仍然是睁开的,凝望着华龙的天空,一付死不瞑目的样子。几个御林军的兵士立刻跑了过来,将他的尸体用白布盖上,抬了下去,然后撒上炉灰黄沙,清理地面上的鲜血。“邵野,好样的!”看到足利意一的剖腹而一时之间鸦雀无声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好样的!好样的!”人们立刻醒了过来,一起叫了起来。所有的华龙人都沸腾了起来,邵野并没有违反自己比赛前说的话,足利意一并不是被他杀死,但是如此的结局却是他们都非常愿意见到的。整个赛场达到了开赛以来最为沸腾的程度,只有另外几个来自日本的高手不动声色,仿佛足利意一的死和他们根本无关一样。但是他们的眼睛,都在偷偷瞟着正站在擂台之上,接受观众们的欢呼的邵野身上。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恐怕邵野早不知道被他们杀死多少次了……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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