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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天 我自己的神话(第五、六卷)

第十一章


这个世界的人们,还根本没有发展出足以影响到自然环境的科技来。海上的天空,看不到一丝云彩,如同一匹蓝色的缎子。虽然是在冬季,不过现在海风并不大,因此阳光照射在人的身上,仍然能够带来一丝暖洋洋的慵懒感觉。二十条天鹏水师的龙船分为前后两队,展着风帆,向着东方航行着。甲板上面站满了人,远征扶桑的华龙军战士正在享受这难得的冬日暖阳,到了扶桑之后,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虽然这些龙船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战船,每艘的排水量将近万吨,不过在这浩瀚无际的大洋之上,仍然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黑点而已。

从威海卫出发已经三天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天鹏水师还需要十二到十五天才能到达倭寇的老巢。而在十二天之后才会出发的蟠龙军和汉光军,由于船上配备了人力驱动的飞轮,速度要比龙船快上不少。在天鹏军到达扶桑本岛的五到七天左右,他们就能赶上来。而在这几天里,拥有火炮等一系列“先进”武器的天鹏水师的任务,就是将所有发现的倭船一律击沉,同时开辟出一片安全的登陆场来,好让后面跟上的战友们可以上岸杀敌。由于天鹏军的存在,蟠龙军汉光军的主要任务并不是作战,而是将华龙的步军源源不断地运上扶桑岛。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肯定是会和任何被自己发现的倭船进行战斗的。

“龙魂”号的船楼之上现在只有朱天鹏和邵野两个人,朱天鹏双手扶着栏杆,举目眺望着远方。虽然说现在距离倭寇的巢穴还远,但是他并没有丝毫的大意。自己忍隐了这么久,为的就是现在这个机会,终于可以将一直以来被压抑住的满腔抱负施展出来了,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而导致功败垂成。尽管现在遇到倭寇偷袭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是还有一个更大的敌人随时有可能发动袭击,那就是天气。如果换在是前世的话,朱天鹏当然不会如此担心,不过今世的他,虽然在某些方面仍然接近神灵的力量,但比起邵大师来还要差的很多。就是转世的齐天大圣,恐怕也不容易对付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朱天鹏虽然并不为自己担心,但是整个船队的十二万将士的性命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所以他每日仍然会亲自进行眺望,惟恐那些了望手们不能及时发现天边可能出现的变天迹象。

背后的杖伤还未完全愈合,每当身体随着船体的晃动而摇晃的时候,被衣服摩擦到的伤口就会传来一阵疼痛和少许酥痒。不过邵野对此却根本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站在朱天鹏身后。他现在不过是个普通的护卫而已了,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沮丧,同样认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虽然有伤在身,不过假如有人想偷袭朱天鹏的话,能不能踏过他的尸体还是个未知之数。朱天鹏的责罚虽狠,但是邵野心中却对他充满了感激。如果换了是自己的话,如果有人在大军出发的前一天犯下如此的过错的话,人头早就和桅杆上面的那个东瀛使者挂在一起了。只要自己的人还在,凭着自己在师父的教导下刻苦修炼出的一身功夫,终究还是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的。

“小子,”朱天鹏并没有回头,话却是冲着邵野说的,“你怨我么?”“大帅,”邵野现在是个军人,更是朱天鹏的随身护卫,自然不能再称呼他以“师叔”了,“邵野不怨您,只怨邵野自己,不能摆脱温柔乡的束缚。”朱天鹏笑了,回过身来,靠在栏杆上:“你如果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夜不归宿的话,恐怕就算你是我的师侄,我也不会有任何怜悯的。我知道,你是和百里寒香在一起,对吧?”邵野的脸红了红,低头答道:“是的,大帅。”

“不要叫我大帅,”朱天鹏摇了摇头,“现在就我们两个,叫我师叔吧。实际上,你我甚至可以以师兄弟相称的,没有你的师父,就根本没有我的今天。”邵野只知道朱天鹏是自己师父的二师弟,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那个只听师父说过一次的三师叔,还有那个在他的想象中肯定强大到了不可相信的地步的师祖,都是一无所知。听了朱天鹏的话,邵野的心中隐隐生出一阵悸动,听朱天鹏的语气,很可能要将一些自己一直想要知道,却无从问起的事情透露出来:“是,师叔。”

“我问你,”朱天鹏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邵野,双眼却望向了桅杆处迎风飘扬的天鹏大旗,“你信命吗?”邵野一阵错愕,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答道:“邵野认为,命,都是人自己走出来的。”他不清楚朱天鹏的用意,做出的回答模棱两可,可以被理解为信,也可以理解为不信。

朱天鹏却没对他的回答做出什么反应,只是仰天说道:“最早的时候,我信。我曾经身在一个很高很高的位置上,位高权重,行事毫无顾忌,只想将自己的一腔抱负施展出来。忽然有一天,因为一个女人,被人设计拉了下来,变成了一个无比低贱,任由原先的仇敌踩在自己头上,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懦夫。那时候,我认为,是我的命不好,命中注定我不该有那样的地位,于是我绝望了,每天究竟在干些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后来在一个对我同情的朋友的安排下,我遇到了我的师父,当时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就是你的师父,我的大师兄。”

邵野并没有答话,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于是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朱天鹏继续说下去。“你师父曾经是我的敌人,是一个最有自信时候的我也根本不敢有任何冒犯的敌人,在我们所有人的眼中,你师父就是个恐怖的魔鬼,能够制服你师父的人,只有一个,一个就是连我的主子都必须毕恭毕敬的人。当你的师父向我以前的主子挑战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挡的住他,因此我的主子找到了那个人。那个人帮了我的主子,将你师父打败了,因此你的师父沦落到了和当时的我一样的地步。”

“大帅!”邵野突然开口顶道,“邵野不才,不敢听任何诋毁师父的话。虽然您是我的师叔,但是邵野还是听不下去。没有师父,就没有邵野,邵野的命是师父救的,邵野的本事是师父给的,邵野的师父绝对不是个魔鬼!”

朱天鹏笑了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说了下去:“你师父的师父,后来也成了我的师父,但是他……”朱天鹏苦笑了一声,“不提也罢。天地之间,还没有人配的上当你师父的师父。你的师祖带着我和你的师父,还有后来加入的你三师叔,正在进行着一个听上去冠冕堂皇,无比崇高的任务,如果完成了,我们将会得到非常令人动心的奖赏。但是我们当中没有人认为这个任务是可以完成的,包括你的师父。但是你的师父还是认真去做了,他不是为了完成那个任务所能得到的好处,而是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

“原本,我们都是在看着你师父一个人忙着,无数的艰难困苦,无数的崎岖坎坷,如果没有你的师父的话,那任务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到了后来,你的三师叔先被你师父感化了,他本来是个对心中的信念甚至比你师父还要执着的人,只是遭受的打击太大了,他又是一根筋,于是自暴自弃。看了你师父的所作所为,他又找回了原来的信念,和你师父一起为了心中的目标而奋斗。”朱天鹏的神色黯淡下来,“可惜啊,他并没有你师父那样的力量,因此最后被自己所信奉的信念所毁了。不过他是我所见过的最为执着的一个人,我为自己有他这样的师弟而自豪!”

朱天鹏的语气又激昂了起来:“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腔热血,我本来以为自己的血已经冷了,但是你师父又将我的血点燃了。在我们三个的共同努力下,那个任务终于被我们完成了。当然,结果和我所想的一样,看上去有着崇高意义的任务,实际上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我们的行动,根本不能改变什么。不过既然我们做到了,就算那个曾经击败了你师父的人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在众人面前赞扬了我们,给了我们看上去非常荣耀的奖赏。虽然说我们完成的那个任务本来的意义并没有达到,教化众生?哈!用的着么?现在想来都是可笑。”

“虽然我们三个又恢复了,甚至得到了比原先更加崇高的地位,但是这和我们心中的信念并不相符,只有我们的那个师父才满意于自己重新得到的这一切。因此,我们三个师兄弟从此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朱天鹏的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你的师父选择了遁世隐居,远离这令他伤心的一切。而你的三师叔却对那个人仍然抱着幻想,幻想着以你师父的方式去感动那个人。但是那个人嘴上所说的虽然是我们的理想,心中却根本不是那么想,又怎么能够令他醒悟呢?我曾经提醒过你的三师叔,但是他实在是太固执了,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他和那个人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却仍对那个人存在着幻想,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毁了的。”

朱天鹏自嘲般的笑了笑:“就我最聪明,就我看的最深,因此也就我会保护自己。从此在表面上,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以那个人为标准看齐,因此在我们三个里面我混的最好。虽然说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曾经无数次咒骂着自己,不过在当着别人的时候,我又戴上了那付假面具。我在等机会,机会,一个能够让我实现心中理想的机会。以我的实力,根本无法正面对抗那个人,就是我的大师兄,你的师父,也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一直在等啊,等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束。”

“在这个天底下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大的,就是那个人也不例外。终于有一天,那个人发现自己受到了威胁,一个致命的威胁,而想要摆脱这个威胁的话,就只有将自己表面上的那层假惺惺的伪装撕下来。于是他那么做了,而你的三师叔就是因为企图阻止他,而遭到了毒手。而我……我知道如果自己也企图阻挠他的话,肯定下场也一样,因此我选择了屈服。”朱天鹏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所以我才会拥有现在的地位。我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将心中的怨气全部释放出来,释放在那些侵犯华龙的人身上。然后,我就再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了,可以象我的大师兄那样……”

“师叔,”朱天鹏的话虽然没有什么头绪,但是邵野却多少从中间听出了什么,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朱天鹏打断了。“小子,先别说话,听我说!”朱天鹏的眼中泛出崇拜的目光,“做人,就要做一个你师父那样的人,别看他现在隐居在那里,不见丝毫动静,但是我清楚他在干什么,他正在干的事情,就是要消灭那个人。你三师叔死了之后,你的师父突然出现,再次向那个人发出了挑战。不亲眼见过的话,你是不可能想象的出你师父的力量的,就是那个人,也没有了压倒你师父的能力。虽然你师父最后还是失败了,但是那个人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可以算的上是两败俱伤。不然的话,现在的世界,恐怕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你那晚在做什么,其实我当时就知道了。”看着惊讶的邵野,朱天鹏笑了,“你是你师父的弟子,但是我却从你身上看到了当年我的影子,因此我本来是不会责罚你的,相反还会替你掩饰。”他的笑容突然冻结住了:“小子,你一定要给我记住,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在战场上面对面和你撕杀的敌人,而是那些在背后捅你刀子的卑鄙小人!你的事情突然一下子闹的全军皆知,是有人故意给捅了出去。所以我不得不那样做,不然的话这仗根本就不用打了。哼,我还是把他们想的太好了,原先的毛病非但没有改,反而更加重了,在我身上用过的招数,居然又用在了你这里。还不是想将天鹏军的风头压下去,赤壁那一战,对我们眼红的人可太多了。”

“你看着我!”听了朱天鹏的话,邵野抬起头来望着朱天鹏的眼睛,听着他一字一顿的声音:“不要去想我刚才和你说过的那些话,你师父和我的事情,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但是接下来的话,我要你永远记在心里。不论处在什么样的不利环境之下,都不要失去信心,你说的对,命,不过是人自己走出来的。以你的力量,只要你努力去做,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能够稳稳将你压制住的人存在。你师父要你做真正的自己,不是要你任性而为,而是说要你相信自己的力量,想要去做的事情,就去凭你自己的力量去做。千万不要学我,没必要去妥协,更不要屈服,只要你尽了力,不论什么人,都不能阻止你。别看你现在不过是个护卫,天鹏军未来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不管是东瀛人,还是什么其他的杂碎,都不能阻止你!”

从邵野的眼睛里,朱天鹏看到了决心:“我总有种预感,今次讨伐扶桑,不会是想象中的那样顺利。假如我有了什么意外,而敖昂苗小青又不在的话,你,邵野,我的师侄,你师父的徒弟,一定挑起天鹏军的大梁来,不能让天鹏军的旗帜倒下,更不能让华龙为此蒙羞!”说到最后,朱天鹏忽然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手段,就叫他们都使出来好了,忍了这么久,也该叫他们知道知道了……”“噗”的一声,硬木的船栏被他抓的粉碎……

已经离开了圣域平原了,新世历史上参加国家最多的联军的队伍,正慢慢地行进着。有全身被厚重的盔甲覆盖的骑士,有身穿宽大的魔法袍的魔法师,有膀大腰圆的维京战士,也有背生双翼,手拿弓箭的翼人,当然,还少不了来自华龙的由诸葛亮率领的那一万行天龙卒,以及上百名身负绝技的武林高手。这十五万联军,来自差不多世界上所有数的着的势力,现在都跟在队伍最前面的那面代表创世神殿的七星旗后面,向着被自由者联盟占领的耶路撒冷前进着。

传说中,创世神就是从北方夜晚可以清楚地看到的北斗七星那里得到的力量,创造出了这个世界。当然,王天的心里很清楚,那不过是前世的诸神为那些所谓的“创世七星”造势的手段之一而已。经过讨价还价,每个较大的信仰,最后都派了七个转世的神灵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试图控制人类的思想,使的在不知什么地方沉睡的诸神可以因为灵力的供奉再次醒来,继续在人类头上作威作福。这不?自己的身边就有这么一个。

作为联军理所当然的首领,队伍前面的这辆马车,是属于王天的。坐在王天身边的白秀真,感觉到了王天现在心中想着什么,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让灵力在彼此之间来回流转着,内力修炼当中的什么“双修大法”之类的练功途径,被他们发现同样可以用来促进灵力的增长。在练功的时候,两个人的心中的思想,都被这神奇的灵力带给了对方。白秀真的思想出现在王天的脑中:“人家可再不是什么转世的观音,我现在就是白秀真。”

“你说,这一仗该怎么打?”王天将自己的思绪送了过去。自己还从来没有以一个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来指挥作战,虽然之前自己也算打过了几仗,但是大都是一个人冲杀而已。一路之上,他一直在思考着,白秀真的头脑敏锐,不如听听她的想法。没想到白秀真只是笑了一笑,却是所答非所问:“王天,你知道你最大的缺陷是什么吗?”

“什么?”“依靠,你太爱依靠别人了。”看着王天思索的神情,白秀真继续说道,“因此秀真在这事情上不会给你任何建议的。你能有现在的地位,除了自身的努力,更多的是机缘的巧合。你想过没有?你遇上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一直叫你处在一种被动的地位上,总是见招拆招,而你必须去做的事情,也是大圣和精灵大长老吩咐的而已。你想过今后应该如何发展吗?除了完成他们交代给你的事情,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没有?你有点太没有主见了,拘泥于自己的身份,什么事情都想要别人给你指个方向。不怕你生气,现在的你是秀真唯一的依靠,但是却还不是秀真想要真心跟随的人呢。”

王天苦笑:“那你干什么还跟着我?”白秀真略微有点不快:“还不是因为只有你才能让我摆脱如来?秀真说过,想要真心跟随的不是别人,就是真正的王天。”两人是在用心灵交流,自然不虞被他人听见,于是也不必去掩饰什么,反正也遮掩不住,“而你现在,只能是一个开始有了自己想法的傀儡,还不是真正的自己。那些事情自然是一定要完成的,可是你不能被这些占了你的全部,你心中的想法秀真自然知道,但是这需要你去将其变成现实。如果做不到这点,你就永远找不到自己,成不了真正的王天。”

王天闭上了眼睛,神情有点黯然,轻轻地松开了拉着白秀真的手。白秀真皱了皱眉,终于还是凑了过去,挽住了他:“王天,我知道我刚才所说的你可能有点不爱听,不过秀真真的想要你知道。你现在还不是秀真真想要跟随的王天,但是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接近秀真的标准的人。我现在为什么会跟着你,就是要亲眼看着你变成秀真心中理想的人,对你,我可是有着信心的。你是被压抑的太久了,真正的你,应该比现在还要出色才对。大长老要你对付的,不过是哈维而已,并不是整个自由者联盟。而促成了这次的联军,恐怕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主动去做什么事情了。我相信你,真正的王天,是能够自己将区区一个耶路撒冷处理好的,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建议。王天啊,秀真等着看到你的成功呢,不要叫秀真失望哦!”

王天睁开了眼睛,轻轻将白秀真推开,小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我还是先不要再互通灵力了。如果我做不到你的要求,那么自然也就配不上你。你说的对,我还没有主动地去做过任何事情,完全是在受人的摆布。现在,我要去做两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一,我要将耶路撒冷的危机圆满化解,还有……”他深深地望向白秀真的眼睛,“我要你真的喜欢上我,就算从你身上不能找到灵脉的秘密,我也不会放弃你。秀真,我要叫你今后心中没有一点遗憾地和我在一起……”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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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耶路撒冷城附近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沙漠民族都离开了自己世代居住的土地。随着越来越多的猷族人加入自由者联盟,区区一个耶路撒冷城已经不能容纳这么多的人口了,他们开始在城外有水源的地方建造新的居民点。原先的住民,对这些魔鬼的奴仆十分恐惧,得到了这个消息,纷纷携家带口搬迁到了别的地方。而那小部分誓死不愿离开故乡的人们,又怎么是超人军团的对手?以达克?修耐达为首的死亡军团并没有参与这野蛮的驱逐,黑暗魔法的威力虽然大,但是需要消耗的力量也是惊人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自由者们是不会让死亡军团出手的。

要想在这里扎下根来的话,就不能一直和沙漠民族处于战争的状态,这是包括超人军团在耶路撒冷的首领克拉克?肯特在内的自由者联盟领导层所达成的共识。尽管占领了沙漠民族的圣城,他们还是存着一丝希望和那些剽悍的邻居和平地生活下去。他们开拓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为的是和平发展,战争,不过是一种不得已的手段。因此,他们并没有象在亚美利加大陆对付印第安人那样赶尽杀绝,只是将耶路撒冷附近的沙漠原住民驱赶到了一处低洼的谷地,甚至还给他们送去了少量的食品药品。不能再继续激怒沙漠民族了,黑暗魔法师也不是无敌的,如果沙漠联盟真的横下心来的话,肯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自由者方面的打算是,当沙漠联盟真正意识到了自己方面已经在耶路撒冷站住了脚跟的时候,找机会和他们进行和谈,只要他们答应将耶路撒冷交给自己,其他的任何条件都好说。猷族人虽然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但是别人土地上创造出来的财富,最后却大多落在了他们的手里。人人都说猷族人吝啬小气,但是实际上如果值得的话,他们要比世界上的大多数民族更加大方。财富,并不是猷族人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手段而已。

被驱赶到这块叫做“贝卡”的谷地的原住民,大多数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巴勒斯坦人,还有部分过着游牧生活的贝督因人。一排排新近才搭建起来的简陋土棚,成了他们现在的家。虽然猷族佬说过今后要给这里送来上好的建材,帮助他们建立新的家园,不过没有人因此而感激。耶路撒冷,被异教徒玷污了的圣城,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家。虽然打不过自由者联盟,但是巴勒斯坦人仍然丝毫不掩饰对这些侵略者的憎恨,每次送食物药品过来的猷族佬,都被他们用雨点般的鞋子砸了回去,如果不是所有的武器都被敌人拿走的话,他们要做的肯定不是这种侮辱性的动作这么简单。

真主的子民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虔诚的信徒了,天刚蒙蒙亮,人们就从自己的临时住所里走了出来,聚集在了贝卡谷地中央。在德高望重的大长老阿拉法特的带领下,做着例行的祷告。夺回耶路撒冷的“圣战”失败以后,阿拉法特并没有象附近其他的部族一样流亡到别处去,而是选择了和自己的人民共存亡。猷族人在耶路撒冷的所作所为,他都清楚地看在眼里。缺衣少食的贝卡谷地,每天都会有人因为冻饿倒下,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些天杀的猷族人!“真主啊,”阿拉法特虔诚地将额头贴在地面上,默默地祈祷着,“将这些该死的猷族人赶出去吧,您怎么能看着圣城被异教徒玷污啊?”这时,一个小小的黑点在空中渐渐接近,不过所有的人现在都在虔诚地向着真主诉说着自己的不幸,没有人注意到。

哈维骑在乌云的背上,俯瞰着下面的贝卡谷地。“那些蚂蚁一样的家伙,就是巴勒斯坦人了吧?”连续赶了几天的路,从亚美利加一直飞到了耶路撒冷,还没有休息就又来到了贝卡谷地的哈维,早就做好的赶快解决一切的打算,“又在祷告呢?我直接送你们去见你们的真主好了!”瞬间,哈维变身成了龙战士,在乌云的背上跳了起来,靠着那对诡异的黑色翅膀在半空中盘旋着。能量迅速在他的身上汇集着,突然之间,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凭空出现在他高举的双手之上。哈维用力一抛,将死亡抛向了地面上的巴勒斯坦人,双眼充满了血丝,怪叫着:“毁灭吧,该死的人类!”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将自己打倒的时候的王天的形象:“王天,下一个就该是你了!”

独来独往的异形族,每到达一个新的星球,都会按照这个星球居统治地位的种族的样子弄出一付身躯来,并且以这种伪装生活下去,直到认为在这个星球上面已经得不到任何可以借鉴的好处,才会显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来,将这个世界毁灭掉。他们崇尚个人的力量,相信毁灭实际上是新生的开始,才是宇宙继续发展的动力。世间万物,终究都逃不过毁灭的命运,旧的不去,新的事物如何诞生?哈维来到地球的经历虽然有点特殊,但是却仍然遵循着这一原则,起码在针对外族人的时候是这样。

当哈维的精神烙印进入自由四号当中的那个胚胎的时候,一些残留在自由四号当中的东西也被带了进去。严格意义上说,哈维并不是完全的异形族,而是异形族和前世犹太族意识的共同体。来自异形族的毁灭欲望,和来自残留在自由四号中的犹太人宇航员的还未完全泯灭的意识结合在了一起,使的哈维可以对其他民族痛下杀手,却不会波及猷族人。那个不知名的犹太人宇航员残留的意识中,有两个最大的敌人,其中之一就是当时正和美国剑拔弩张,随时有可能爆发战争的中国,另一个,则是搅的天下大乱的那些所谓的“恐怖份子”。而这些恐怖份子,几乎都是来自阿拉伯,所以哈维才会不顾议事会做出的准备和沙漠民族和谈的决定,对被赶出了自己家园的巴勒斯坦人赶尽杀绝。来自那宇航员的潜意识告诉哈维,如果给下面这些人留有机会,今后整个猷族不会有一天安静的日子可以过。前世的巴以冲突的噩梦,早已深深地根植于每个犹太人的心中,甚至创世轮回也不能将其完全泯灭。

如同一颗前世人类制造来准备毁灭自己用的核武器,哈维发出的那个黑色光球爆炸开来,将整个贝卡谷地笼罩在了威力范围之内。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比这光球威力还要大的东西了,就是西方魔法师当中的神,超级魔法师哈里?波特用全力施放出来的禁咒魔法,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这是一个扩大了无数倍的“地狱冥火”,黑暗系和火系的组合魔法,贝卡谷地里面所有的生命,都被这来自地狱的火焰烧成了灰烬,而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却被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甚至包括遇难者身上的衣物。黑暗系的魔法,针对的就是有生命,有思想的生物,因此又被称为“灵魂魔法”。聚集在贝卡谷地里的巴勒斯坦人,就这样消失了。

制造出一场毁灭之后那极其强烈的快感,充斥着哈维的神经,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起来,一头从空中栽了下去。“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地面上多出来一个大坑。乌云连忙落了下来,发出惊惶的叫声。龙族的龙兽都是百分之百忠于自己的主人,而这头被哈维制造出来的乌云,同样继承了龙兽的这一优点。良久,哈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抖了抖身上的土,从那坑中跳了上来,拍了拍乌云的头:“伙计,刚才真他妈的过瘾,比一口气干了一群美女还过瘾。”他翻身上了乌云的背:“走吧,我们回去,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呢。”

贝卡谷地距离耶路撒冷如果骑马的话,需要半天多的路程,不过对于乌云来说这点路根本算不了什么,从亚美利加大陆飞到这里来,一路之上根本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可是它现在仍然看不出丝毫的疲劳样子来。哈维所说的乌云要比曾经的黑牙强上二十倍,不但没有夸口,甚至还是有所保留的说法。普通的龙兽都是需要一次次的进化,每一次进化,就等于是跨越了一个非常大的台阶,比起进化之前,力量有了本质上的提高。黑牙肆虐西方大陆的时候,不过还是一头巨龙而已,靠的是暗黑属性的强大生命力和龙兽飞翔的能力,专门拣没有防备的村镇下手。而人类则根本追不上空中的黑牙,只能跟在它的后面疲于奔命,直到最后有人想出了一个主意,用多个高级别的大牧师同时施展光明系的魔法,利用黑牙天生对光明系的憎恨,才将它引到了埋伏圈里面。但是最后也只能重伤黑牙,暗黑属性的生命力实在是太顽强了。当黑牙摇摇晃晃地飞入龙之沼泽的时候,没有人敢继续追击,天知道那里面还有多少头龙,万一出来几个比黑牙更厉害的,恐怕就只有神才可以救自己了。黑牙一役,使西方大陆的各国认识到了空中力量的重要性,原来被当作怪物排斥在人类之外的翼人族,立刻成了各国争相拉拢的对象。

一头进化到了顶级阶段的神龙,其强大是巨龙所无法比拟的。而哈维从冬妮那里得到基因的时候,冬妮的力量已经到达了可以配的上巨龙的地步。由于乌云在被哈维通过基因技术制造出来的时候,又融合了来自黑暗魔法师的黑暗系力量,就等于是又完成了一次进化,打破了所有的龙兽的记录,一“出生”,就已经是顶尖的神龙级别了。哦,不,龙兽的力量,可都是随着主人变化的,能够配的上哈维的乌云,恐怕早就超过了神龙的界限了。在创造乌云的同时,哈维也将同样的基因注入了自己的体内,异形族本来所拥有的,只有无比强横的肉体,但是和王天的那一战,却让他发现再强横的肉体也是有着极限的。自己破例变身成了第二形态,却仍然不是王天那不知是魔法还是仙术的无形力量的对手,实在是一种极大的耻辱。不过对于哈维来说,王天也算帮了他的一个大忙,异形族本来就是通过战斗和杀戮来寻找着进化的方向。败给了王天,使的哈维找到了新的方向。现在的超人军团的老大,可不再是个纯粹的战士了,而是一个拥有异形族的肉体,和龙族的魔法,并带着强大的黑暗气息的变异龙战士。

没用多久,乌云就降落在了耶路撒冷的城外,哈维轻松地从乌云的背上跳了下来,对着那群等待着自己的议员们拍了拍手:“搞定了,所有的巴勒斯坦人,只要是在贝卡谷地的,一个也没有留下。”一个矮胖的议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哈维发现了他的反应,于是说道:“罗斯福先生,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斯福身后的一个粗壮的中年汉子打断了:“为什么要屠杀平民?我巴顿宁愿在战场上战死,也不会做这样残忍的事情!有本事就叫他们打过来好了,你这样做,我们就不可能和那些沙漠土著达成任何和平协议了。”

“我知道你的感受,巴顿先生,”哈维回答道,“一个真正的战士,应该去杀战场上的敌人。但是我可没说过我是一个战士,实际上,我也没将自己看作是一个战士,我只是将自己看作是一个猷族人,一个自由者。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猷族,都是为了自由者联盟。”他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如果换了你们是那些土著,会在耶路撒冷被我们控制的情况下和我们取得和平吗?那不过是妄想,先生们,妄想!我们接下来要面临的,将是他们无休止的报复,也许不会是直接用在我们头上,但是却会令我们树立更多,更强大的敌人。想想西方大陆发生的那些事情,俾斯麦是我们的人杀的吗?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将罪责归咎在我们的头上?那是有人在嫁祸,这就是他们的报复!因为他们的报复,我们的同胞在整个西方大陆几乎没有了容身之地!耶路撒冷成了那些还在西方大陆的同胞们最后的希望,我不能叫任何人威胁到这个希望!”

哈维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看似悲哀的神色:“我知道对于那些原住民来说,我们是侵略者,但是在其他地方,我们不也同样是受害者吗?既然我是一个猷族人,是一个自由者,那么我所做的事情,就只会为了自己的民族,为了自由者联盟!其他的人,叫他们见鬼去吧!沙漠民族的悍勇,相信谁都清楚,只有整天处在幻想当中的人,才会妄图和他们达成什么和平协议!对付他们,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强,一直打下去,直到他们听到我们的名字就害怕!只有那样,我们的耶路撒冷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就算真的达成了什么见鬼的协议,去翻翻以前的历史,国家之间的协议根本就是放屁,有几个被完全遵守了?”

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听着哈维一个人的“慷慨激昂”:“巴顿先生,如果您想去做一个真正的战士,那么你就去做吧,没有人会拦着你。不过我,还有整个超人军团,不会有一个人准备那样做。我们会一直继续战斗下去,直到所有的猷族人,整个的自由者联盟可以享受到真正的安定生活为止。但是我们并不是战士,我们是在以猷族人,是在以自由者的身份战斗,不是为了所谓的军人的荣誉,而是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民族。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都会这样做下去的!”

哈维的手指在手腕上轻轻一划,除了王天从来没有人能够伤到超人首领立刻流出了鲜血。他将手腕上的鲜血滴在了地上,很快画出了一个魔法阵,几乎和冬妮以前做出的那个完全相同。哈维指着这个闪着诡异的黑色光芒的魔法阵说道:“这个魔法阵,作用和原来的那个完全相同,大家可以通过这里自由来往于耶路撒冷和亚美利加之间,而且不需要担心有时间上的限制,除非是我死了,不然的话它会一直存在下去。现在在亚美利加的所有超人军团的成员,还有那些随时准备为自己的信念献身的人们,很快就将通过这个魔法站到达这里,和即将到来的创世神殿联军一战。如果有人承受不住所谓的道义上的责备的话,那么就请在这里踩上去。当创世神殿的杂碎们到来的时候,我们必须用一个声音说话!”

夹杂在议员们当中的克拉克和佐罗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踏上了几步,用行动表示着自己的决心。人们骚动起来,哈维这一弄,使的自己方面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只能在和创世神殿死拼与撤回亚美利加之间选择其一。一些被哈维的话弄的热血沸腾的人跟在超人军团的正副团长的后面站了出来。有的人犹豫着,想要踏上那个魔法阵,但是一想到那个恐怖的印加帝国,又将脚收了回来。和印加帝国比起来,眼前即将到来的联军倒可能容易对付一些。

哈维高声喊道:“我为什么将魔法阵设在这里,而不是相对来说更保险一些的城里,就是要那些联军知道,我们不但不会龟缩回去,守住耶路撒冷,还会主动出击,将他们彻底击败!超人军团从现在开始,会一直呆在魔法阵旁边,直到联军的到来。我们的队伍为什么比沙漠民族强,就是因为我们的指挥官在战斗的时候说的是‘跟我上!’而不是那些怕死的沙漠贵族的‘给我冲!’超人军团,将首先迎击那些东拼西凑出来的杂牌联军!我们要让世界看看,我们猷族人不是只会赚钱的商人,打起仗来不会惧怕任何人!超人军团今天站在了这里,今后就只会向着前方进攻,我们里面,没有后退的懦夫!”

更多的人站了出来,乔治?巴顿叹了口气,也向前迈了一步:“虽然我还不能完全赞同你的说法,哈维,但是作为自由者联盟的战士,我不能光看着你们战斗……”“比想象中的容易啊。”哈维在心中这样说道,本来他以为今天恐怕要遭到大多数人的反对的,毕竟几乎将巴勒斯坦人灭族是件太过残忍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将心中的高兴表现在脸上,只是伸出手去和巴顿握在了一起:“为了猷族,为了自由者联盟,让我们并肩战斗吧!”虽然以自己和乌云的力量,恐怕是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不过毕竟敌人也不是吃素的。击退沙漠联军的进攻那一战,虽然死亡军团肯定是居头功,不过在外围突然出现的巴顿率领的“野蛮军团”,同样居功至伟。有了他的加入,还有什么好怕的?王天,你等着吧……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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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今世的日本人,所居住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几个小岛了,也许是因为创世的时候诸神怕麻烦,和以前的世界比起来,现在的世界虽然大体上的地理相同,但是其间的变化也是不少,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岛屿要比原先的少了很多。那个“至高无上”的天皇,现在所能够管辖的地方只有两个岛屿,不过面积要比原先的东瀛列岛加起来还多少要大了一点,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使的他们的野心也比前世大了许多,在自己的力量还不足够的情况下,就打起了华龙的主意来。

实际上,这个明治天皇刚接任的时候,日本人都是生活在扶桑本岛上面的。在扶桑本岛的北方,有一个大多数时间都被冰雪所覆盖的岛屿——北海道,上面居住着一个从来不与外人接触的种族。日本人首先用武力将这个与世无争的种族征服了,使的天皇的辉煌光芒照耀的范围更大了,才有了足够的信心去招惹华龙。因为从这个种族那里,他们得到的不只是土地,更有在他们看来可以无敌于水上的战舰——龙鳞战船。

纱舞的身上,没有一丝半缕的遮掩存在,本来应该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身体现在蜷缩着,倒在冰冷的地上。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光彩,只是空洞无神地仰望着牢房的天花板,泪,早就流干了。那个刚从纱舞的身上爬起来的东瀛男人满意地打了个手势,立刻又有两个东瀛人走了进来。其中的一个伸手抓住纱舞的一条手臂,和刚发泄完的同伴一起将她拖了出去,走向了外面的那个刑台。另外的一个在牢房中的其他囚徒中扫了几眼,挑选了一个自己最为中意的,立刻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抓了过来,按倒在了地上。

纱舞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任凭那两个男人将她铐在了刑台之上。人鱼族的体质,根本经受不住刚才遭受到的野兽般的摧残。纱舞知道,每个月一次的折磨又要开始了。一个东瀛人将一盆带着冰碴的水浇在了纱舞的身上,寒冷的感觉立刻充斥了纱舞的心头。人鱼族并不怕寒冷,当北海道的土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的时候,人鱼族仍然可以在海水中自由嬉戏。如果换了一般的人类,恐怕早就冻僵了,不过纱舞的身体在冰水的冲浇之下,反而呈现出了生气。她的下半身,渐渐出现了神奇的变化,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鳞片覆盖的鱼尾。

前世的传说中,就有着美人鱼的存在,而在这个世界上,新出现的这个人鱼族显然就是原先美人鱼的翻版。人鱼族的成员,都是女性,在陆地上的时候,和常人无异,而一接触到水,双腿就会变化成鱼尾,成了一条货真价实的美人鱼。虽然她们和人类一样是在用肺呼吸,但是屏气的时间要长上很多,加上天生不畏惧寒冷和那条鱼尾,使的水成了她们的家。当一个人鱼族生长到了一定的阶段的时候,会象鱼一样产下一枚卵来。当卵成熟了之后,一条新的美人鱼就会出现。前世的生物学家如果发现了现在的人鱼族,肯定会将心中原来的看法全部推翻。谁能想到会有人鱼族这样的神奇物种存在?卵生,却又哺乳,无性繁殖,却又有拥有和人类身体的构造相同的身体的时候。

纱舞静静地躺在刑台上面,感受着久违了的水的亲切。不知什么时候,她将散乱在面前的一缕头发咬在了嘴里,她知道,马上就要开始一轮新的折磨了。更多的冰水浇下,纱舞的身体很快完全变成了美人鱼的形态。一个东瀛人的手从刚才自己一直在肆虐着的纱舞的胸脯滑了下来,在她的下身摸了摸,满意地点了点头。旁边的东瀛人立刻拿过一把钳子来,夹住了纱舞腰间处最大的鳞片,一只脚踩在她的小腹上,用力一拔。

纱舞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了起来,钻心的疼痛差点令她叫了起来。但是纱舞拼命忍耐着,前面的同伴的遭遇给了她警醒,所有忍受不住惨叫出来的同伴,被拔下的都不只是那些最大的鳞片,而几乎是鱼尾上所有的鳞片。然后并没有被丢回牢房,而是被带了出去。一下子丢失了这么多鳞片,对于人鱼族来说是致命的。失去了自由之后,所有的人鱼族都被东瀛人关在牢房里面,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不过人鱼族的待遇要比普通的囚犯在一个方面好上很多,那就是她们不会担心缺少食物和水,甚至这些囚徒们的伙食要比看守的还要好上一些。对东瀛人来说,每条人鱼族的性命都是珍贵的,鳞片的生长速度很慢,一个月左右才能采集很少的几片,要想建造出更多的龙鳞战船来,那么就不仅要这些人鱼族继续活着,还要让她们得到足够的营养。东瀛人根本没有将这些半人半鱼的东西当人看,实际上是将她们作为家畜一样来饲养着,为的就是她们身上的鳞片。这些鳞片,不但质地坚硬,可以防住普通的弓箭,而且还能产生非常大的浮力,有了这些宝贵的鳞片,龟甲船才能被改装成“无敌”的龙鳞战船。

不知是什么原因,好象今天的东瀛人对人鱼族的死活远没有往日那么在意了。人鱼族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是有着控制力的,所以在每次采集鳞片之前,纱舞她们都要先遭到一番蹂躏折磨,使的她们的意志模糊,然后才会被浇上水,化出鱼尾来进行采集。而今天,东瀛人的暴虐完全加了一个等级,根本不顾人鱼族的死活,纱舞的身上,现在青一块紫一块的,而四周的牢房中传来的那些痛苦的受虐声,明显比以前多了很多。

纱舞不清楚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她清楚自己必须要挺过眼前的这一关。对于生命和自由的渴望,使的她坚持了下来。纱舞相信,终究有一天人鱼族还会回到大海,过上自由的日子的。族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只要有活下去的可能,自己就一定要坚持下去。上天赋予每个种族生命,那么所有的种族就有存在的理由,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自己的后代同样还要忍受自己现在所遭受到的虐待,人鱼族也要延续下去。人鱼族并没有自己所信奉的神,她们和精灵族一样,崇尚的是自然,“上天”就是她们的神。纱舞相信,上天是公平的,人鱼族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应该受到现在的待遇,相反,东瀛人才是真正应该下地狱的人。每有一片鳞片被拔了下来,纱舞都是一阵抽动,但是并没有发出声来。她不要死,她要活着,她要活着看到人鱼族重新回到自然的那一天,要活着看到东瀛人遭到报应的那一天!

纱舞腰间的所有符合要求的鳞片都被强行拔除了,那个拿着钳子的东瀛人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正抚摸着纱舞的乳房的同伴,显然,这个家伙才是能够决定纱舞命运的人。那个东瀛人叹了口气:“这个的生命力很顽强,应该还可以用很久的,拿来血祭的话实在是浪费了点。只有这样的马鲁他才有更大的机会繁衍出下一代来,对付华龙人固然重要,但是我们也不能将所有的马鲁他全部杀死,她们还是有着很大的用处的。”“嗨咿!”另外一个东瀛人将钳子放了下来,解开纱舞手腕上的镣铐,将她抱了下来,动作变的轻柔了许多。

纱舞并没有被放回原来的牢房当中去,而是被换了一间更宽敞,更明亮的牢房,里面关押着一些和自己一样年轻,一样挺过了刚才的折磨的同伴,还有那几个因为马上就要产卵而躲过了这一劫的长辈。纱舞被放在了比原来的席子柔软多了的褥子上,身上的水基本上干了,两条修长的腿又露了出来,不过看上去却比原先少了很多血色。既然因为血祭的原因,饲养的马鲁他的数量要大大减少,那么适当地提高一下剩下的马鲁他的待遇,对于东瀛人来说,也不是什么赔本的事情。就算将前来报复的华龙人全部送进了海底,打到华龙去的时候,还是需要更多的龙鳞战船的。

马鲁他这个名字,是东瀛人对自己所饲养的人鱼族的称呼,是所有的人鱼族都不愿听到的一个词。纱舞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一切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她的心中现在却在呐喊着:“我们不是马鲁他!我们不是马鲁他!我们是人鱼族,我们是海的女儿!”华龙人,从刚才的东瀛人嘴里,纱舞第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纱舞的心中泛起了一丝希望,既然是和东瀛人作对的人,那么华龙人也许会比东瀛人好上一些吧?不过东瀛人的凶残可是有目共睹的,那些华龙人能够打败东瀛人吗?纱舞不清楚华龙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过她现在已经将华龙人当作了自己的希望:“帮帮我们吧,华龙人……”

还没有到达耶路撒冷,王天他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被自由者联盟驱赶到了贝卡谷地的巴勒斯坦人,遭到了突然的袭击,所有的人都被不知名的敌人杀死,甚至没有任何尸体留下来,而衣物却完好地保存了下来。王天的心中立刻蹦出了“地狱冥火”这个词来,当日前往的西方的时候,自己可就利用过布莱尔那个就认识钱的家伙制作出来的地狱冥火轴卷企图瞒天过海的。不过最后并没有完全成功,起码自己的身份还是暴露了,月琪姐妹从此成了不能见人的“黑户”,也和自己这一失策有着很大的干系。自由者联盟当中存在着黑暗魔法师,加上之前的耶路撒冷之战,他们自然成了最大的嫌疑对象。而自由者联盟对此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放出话来如果创世神殿的联军敢于攻击耶路撒冷,必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联军中各方的首脑现在都集中在一起,商量着对策。他们当中可有的是对魔法有着很深的认识的人,都认为威力如此巨大的类似地狱冥火的魔法,不是一个人可以施展的出来的,就是最强的禁咒也比不上。于是,居住在龙之沼泽的龙族,自然成了第二个怀疑的对象,不过好在这些人多数都参与了那场创世神殿的“内乱”,明白龙族就算要加入耶路撒冷的争端,也不可能帮自由者联盟。摸不着头脑之下,各种千奇百怪的猜测纷纷涌现。

来自维京公国的战神公主瓦尔库妮冷哼了一声:“我早说过龙族是不能信任的,你们华龙人太懦弱了,如果换了我,绝对不会叫那天袭击神殿的那个耀日活着回去。贝卡谷地的事情肯定是龙族做出来的,为的就是为那天的事情报复。”她的眼睛盯着的,是神态安详的白秀真,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看不惯白秀真的样子。这个女人看上去根本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怎么能施展出那么大威力的仙术来?对于那天白秀真抢了自己风头的事情,她一直耿耿于怀,将矛头指向了这个讨厌的华龙女人。失去了圣使的地位,居然又挂上自己以前的下属王天,以现在这个不明不白的身份参加到了联军里面来。她抚摸着手中的锟古尼尔枪,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能叫白秀真再次抢了风头,一定要让人们看看,在这个世界上,谁才是最有力量的女性。

白秀真笑了笑:“如果是报复的话,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圣域?巴勒斯坦人并没有招惹到他们啊,相反耶路撒冷和龙族之间,还有过一定的接触,约定了双方互不进入对方的土地。龙族虽然骄傲,可是却是个信承诺的种族。他们有可能会直接找我们的麻烦,但是不会撕破协议,将巴勒斯坦人灭族,对他们来说,这又有什么好处呢?”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相信龙神魔三族,以及那些前任的圣使,进行着的那个‘诸神之守护’,大家也是清楚的吧?如果说是龙族做了贝卡谷地的事情,秀真实在是不能相信。”

瓦尔库妮在战场是个所向无敌的女战神,但是显然在言辞之上根本不是白秀真的对手。白秀真的一番话令她根本找不到反击的地方,于是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库赛的眼中泛出仇恨的目光:“除了那该死的自由者联盟,还有什么人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屠杀真主的子民,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来自普鲁士的埃尔温?隆美尔关心的却不是这个问题:“我们现在距离耶路撒冷越来越近了,必须做好防范,不管敌人是谁,如果给我们来上这么一下子的话,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幸存下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天抬起头来:“说的对,人多现在反倒成了我们最大的危险,目标太大,如果敌人使用对付巴勒斯坦人的手段来对付我们,后果不堪设想啊。库赛,”他转头向着库赛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是在你们的领地上了,希望你能够帮忙,将联军暂时分散开来,驻扎在各处,提供给他们必要的给养。我们如果再集中在一起的话,将成为敌人最好的靶子。”库赛满口答应道:“你们是来帮助我们的,就是我们的朋友。对待朋友,沙驼人是不会吝惜任何东西的,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如果大家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开口。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巴勒斯坦的血仇一定要报,圣城耶路撒冷一定要夺回,这样做的话,我们该如何执行创世神赋予我们的使命呢?”

沙驼人自然是不想联军长久地在这里呆下去,虽然说夺回耶路撒冷少不了自己方面的帮忙。王天自然清楚库赛的想法,于是将自己决定好的应对方式说了出来:“对手的真正实力,我们还不能摸清楚,因此现在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你安排的时候,最好将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分开安置,保持建制,便于指挥。现在猷族人还在向着耶路撒冷不断迁移,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的人要将发现的猷族人扣起来,作为人质也好,盾牌也好,目的就是让对方发动攻击的时候能够有所顾忌。”

王天转向了所有的人:“大家一定要注意,拥有魔法师的一定要那些魔法师做好准备,随时警戒,发现有魔法攻击的征兆立刻发出警报,任何魔法攻击,都会对四周的魔法元素产生影响的,就算敌人能够躲过我们的哨兵,在这方面也会暴露出来蛛丝马迹的。我们来这里,为的是胜利,而不是死亡,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这才谈的上打败自由者联盟。”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虽然说好象有点不太符合我们的骑士精神。我还可以将国内那些关押在奥斯维辛的猷族人弄到这里来,这样的话自由者联盟在攻击我们之前就要先好好掂量掂量了。”隆美尔赞同道,“不过我们这样只是维护住了自身的安全,该怎么攻打耶路撒冷呢?难道说以这些猷族人为筹码和他们谈判吗?”

王天对隆美尔立刻高看了不少,这个家伙居然看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将整个自由者联盟灭掉,猷族人同样有着生存的权利,只是他们现在将自己的生存凌驾在他人的毁灭上面。只要消灭了哈维的超人军团,自由者联盟其他的人,甚至那些黑暗魔法师,都可以放过,自己也犯不着替那个腐朽的光明教廷出力。接下来的,就是漂洋过海,去亚美利加找哈维算帐了。估计到那时,云天那里按照主人的设计,应该差不多能够造出蒸汽机来了吧?他忽然发现自己走神了,于是暗骂了自己一句,回答道:“我的确有和他们谈判的打算,不过这有个前提,就是他们退出耶路撒冷,并且交出杀戮巴勒斯坦人的凶手来,并且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赔偿。我知道光是口头上的话是不可能令他们就范的,因此在谈判之前,我们应该和他们先打几仗,打疼了他们,再给他们这个机会。”

“血债只有血来偿,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猷族佬的!”库赛咬牙切齿道。王天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能将所有的猷族人全部杀干净吗?我们华龙有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象你所说的那样,今后你们和猷族人就不可能共同生活下去,就算将他们赶出了耶路撒冷,别忘了在西方大陆有多少猷族人,有多少国家的经济受他们的控制。你们和猷族人之间的冲突,迟早会演变成一场南方和西方两块大陆之间的战争。谁能肯定自己会在这场战争中获胜?你们?还是他们?我以自己的名誉发誓,一定不会让杀害巴勒斯坦人的凶手逃脱的,但是对于其他的猷族人,赶尽杀绝不是最好的办法。也许我能找到一个令他们可以接受的办法,让他们自己退出耶路撒冷。经过战火肆虐的耶路撒冷需要修复,你们死去的族人的家属需要抚恤,猷族人所做出的赔偿就有了用到的地方了。”其实这几天里,王天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如何处置猷族人的腹稿,不过现在谈这个还早,就连白秀真,由于一直再没有和王天进行灵力上的交流,对王天的想法也并不清楚。只有到了应该的时候,王天才会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呢?”隆美尔显然是个更关心实际的人。王天答道:“情况不明,我们现在什么也不做,就是将前往耶路撒冷的猷族人扣押起来,不过不要虐待他们。我们在这里等,等摸清楚对方的情况,再做进一步的打算。我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打算,不过还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行的通。大家各自负责自己的人,彼此之间保持联系,等我回来。”听了王天的话,众人都是一愣,大战在即,他这个主帅要去干什么?王天显然明白他们心中的想法,微笑着说道:“我们不能这样被动地等下去,反正有诸葛先生在,我这个神卫统领在等待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看了一眼显然猜出了自己的打算的白秀真,说道:“这段时间里,我要去耶路撒冷,弄清楚他们究竟在准备什么。耶路撒冷对我们来说还是一个谜,只有弄清楚了对方的情况,我们才好做出相应的动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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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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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云儿,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你等着我啊!”段辰光的心里呼喊着,手中布满了缺口的单刀一挥,又一个突厥人的头颅带着鲜血飞上了天空。盔甲早已经破烂不堪,包括那个扎在大腿上折断的枪尖,段辰光的身上至少已经有十几处伤口在喷涌着鲜血,头盔早就不翼而飞,被血浸成一缕一缕的头发散落了下来,额头上的花面刺青隐约可见。不过段辰光对这些根本就不在乎,他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不过在自己倒下之前,能拉多少突厥人垫背,就要拉上多少。

不是每个和段辰光有着相似遭遇的人都有着他这样的好机会的,段辰光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他已经没有了任何遗憾。段辰光曾经是江湖中一位非常风光的少年侠客,虽然还够不上入“武林新人榜”的级别,可是在西川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本来段辰光有着一个美满的家庭,美丽贤惠的妻子云儿,还有云儿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但是那个该死的庸医毁了这一切!段辰光不想再提到他的名字,对于自己当街杀人的罪行,他坦然供认不讳。云儿和还未出生的孩子就是毁在了那个庸医的手上,如果那个家伙还活着,将会有更多人受害。在玄德公治下的西川,以法纪严明著称,但是法律并不是万能的。虽然那个负责审理这起庸医杀人案的官员简雍对段辰光万分同情,但是按照华龙王朝的法律,那家伙也不过必须付出一些段辰光根本就不需要的赔偿就可以脱身了,最多是今后在西川境内不得行医而已。因此段辰光杀了他,并且提着他的头,带着满身的血污到衙门去自首,只说了一句话:“但求速死,以去九泉之下陪伴妻儿。”

而段辰光并没有马上死,虽然按照华龙王朝的法律,他是应该被杀头的。一个神态安详平和,却又隐隐透出不可冒犯的威势的不知名的官员在牢房里面找到了他,给了他现在这个自己从来就根本没有想过的机会。段辰光当时并不知道那个官员的名字,只知道那个有些喜欢故意摆排场的简雍在他的面前,就好象一只俯首帖耳的兔子一样乖,就记得那个官员的耳朵,要比普通人的大,耳垂几乎垂到了肩头。不过段辰光已经将那个官员当作了自己的再生父母,虽然在他的安排下,自己终归还是要一死的,但是他却给了自己用自己的鲜血圆了儿时的英雄梦的机会。对于自己的死,段辰光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遗憾。

直到自己和其他的被从全国各地挑选出来的死囚一起被送到了赤峰,披上了官兵的盔甲,拿上了兵部统一打造的钢刀的时候,段辰光才再次见到了那个自己永世不会忘记的官员。哦,不,位列天下九公之一的玄德公龙行天,已经不是能用官职来形容他的了。当玄德公亲自端起酒碗为他们送行的时候,包括段辰光在内的所有人都哭了,将酒和着自己的泪水以及咬破嘴唇流下的鲜血一起喝进了肚子里。“你们去吧!记着,犯我华龙天威者,虽远必诛!”纵横沙场多年的玄德公并没有去掩饰自己眼中流下的热泪,而是大声喝道,“华龙不会忘记你们!不论你们之前做过什么,从现在起,你们的后代都会为你们自豪!”三千名死囚齐唰唰地跪了下来,向着同样朝自己单膝跪下送别的玄德公以及那些热泪盈眶的华龙军将士们磕了三个头,最后亲吻了华龙的泥土,然后站了起来,再也没有回头,赶着马车,踏上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为辉煌的一次征程。

如果在和平时期,这些触犯了法律的死囚只有等待着刽子手的鬼头刀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但是现在是在战争期间,战争,华龙和突厥,这两头不能同时生活在一座山头上的猛虎之间的战争。双方都动用了全部的力量,突厥人几乎已经是全民皆兵,而华龙,则将这些死囚送上了战场。“云儿,不要着急,我会去陪你的,叫我们的孩子别哭,他的父亲现在还暂时不能去看他。”段辰光在心中默默地说着,同时硬从两柄砍向自己的突厥弯刀当中冲了过去,在后背上飞起一抹血花的同时,钢刀又抹过了一个突厥人的脖子,“玄德公,你就是我段辰光的再生父母,我段辰光一定要对得起你,对得起华龙!”

珂比能看向这群陷入自己方面重围的华龙兵士的眼光中,带着一丝敬佩,他从来没有想过除了草原上的雄鹰,居然还有人可以这样的悍不畏死。不过他的下手仍然是毫不留情,沉重的战斧带着凌厉的呼啸,又将一个死战不降的华龙军剁成了两段。自从突利王子的前锋部队和华龙人交战受挫以来,这段时间,华龙突厥两军在草原上一直处在对峙的状态。双方并没有再进行大规模的战斗,只是不断派出小股的部队互相试探,攻击敌人的斥候,寻找敌人的弱点,等待着向敌人发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华龙人吃惯了中原的米面,他们的战马也要比突厥的娇气,吃不得草原上干黄的枯草,因此他们来去频繁,战斗力又相对要弱上一些的运粮队,自然就成了突厥人重点打击的对象。

当得到了有这么一支三千人的华龙运粮队即将经过的消息的时候,负责策划这次突袭的雅丹军师并不是完全相信情报的准确性。华龙人的诡计多端可是出了名的,也许他们会以这支看上去没有任何保护的运粮队为诱饵,将突厥的勇士诱进自己的埋伏圈里去,也许他们会故意将粮食丢下逃跑,而这些粮食吃到了突厥人的嘴里,却成了致命的毒药,也许……几乎每种可能雅丹军师都想到了,但是战火现在是在草原上燃烧,不能和华龙人继续这样对峙下去,不然的话,等春天一到,突厥人的牛羊马匹就没有可以安全放牧的地方了。必须在春天到来之前击败华龙人,自己方面囤积的粮草虽然还算充足,但是敌人可是富足无比的华龙,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华龙人打消耗战。因此,雅丹军师最后还是发出了行动的命令,命令珂比能率领两万精兵去袭击这支三千人的运粮队,而十万以上的突厥雄师则秘密地将这片战场包围,只留下华龙方向的一个口子,准备冲击华龙人可能事先埋伏好的伏兵或者闻讯而来的援军。

不过现在至少珂比能认为,雅丹军师是多虑了。已经打起来将近半个时辰了,预想当中的华龙援军还是没有出现,就算他们要来的话,恐怕等他们从自己方面的探子的侦察范围之外赶来,战斗也已经结束了。而这几百辆马车恐怕也不是装着华龙人下了毒药的诱饵,不然的话,这群华龙人根本没必要死战,为什么不会掉头逃跑?

珂比能已经替他们找到了答案,如果装的是粮食,这几百辆马车的损失,对华龙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这群华龙士兵虽然已经被自己冲散,却没有一个人逃跑,仍然拼命地集结在一起,和比他们多上几倍的突厥勇士撕杀着,想要夺回自己的马车。虽然他们已经摆不出什么阵形,发挥不出华龙军最擅长的阵战特长来,但是这些人显然都是华龙人当中的精锐,每个人身上多少都有着他们的武功,华龙人是不会让这么足够做一名军官的勇士白白送死的。华龙人现在徒劳但又勇敢的抵抗,说明这些马车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很快,珂比能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几辆被自己人抢了过来的马车,一掀开上面的覆盖物,立刻令突厥勇士们狂喜不已。上面装的不是粮食,而是另外一种白花花的东西,比粮食要珍贵的多的东西。这种东西如果放在海边,恐怕和沙子的价值差不多,但是到了草原,却是价比黄金。是盐,上面装的是盐啊!这可是生活基本上自给自足的突厥人为数不多的自己不能生产的生活必需品。如果这队马车上面装的都是盐的话,足够所有的突厥人用上很长的时间。伤口上撒上一把盐,虽然疼,但是却是战场上为伤口紧急消毒的方法之一,珂比能可不认为有什么毒药可以在盐的上面发挥作用。这些盐的价值,足够换取站在马背上也望不到边的羊群,如果拿到其他大陆,甚至可以换到一座小的城池,华龙人再有钱,也不会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开玩笑的吧?何况护卫这支车队的士兵人数虽然不多,但是都是绝对的精兵啊!华龙人一定是想以缩小车队规模的方法,来逃过遍布草原的突厥探子的眼睛!对,一定是这样!

“草原上的雄鹰们!加把劲呀!杀光了华龙人,这些盐就是我们的了!”雅丹军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草丘上,大声喊道。他刚刚得到了消息,华龙方面已经得知了运盐队被袭的消息,居然出动了将近二十万人规模的骑兵赶来支援。雅丹立刻认定这是一次成功的袭击,而不是华龙人的圈套。华龙人的援军距离这里还远,只要在他们赶到之前结束战斗,这些宝贵的盐,就是属于突厥勇士的了,必须抓紧时间!

三千名华龙士兵抵抗的惨烈程度,出乎了突厥人的意料。珂比能的两万精兵,居然被他们拖在那里,不但不能迅速结束战斗,甚至出现了抵挡不住的迹象。这些华龙人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当一柄弯刀向他砍来的时候,如果他同时有着杀死一个突厥人的机会,那么他就绝对不会去躲闪。几乎每个倒下的华龙人,都需要突厥人付出好几条性命的代价。就连一直看不起懦弱的华龙人的珂比能,对眼前这些追求着死亡的勇士也是一样生出了无比的敬意。

作为一个真正的勇士,战死沙场,就是对他最大的奖赏。因此珂比能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心中的敬意而有任何不忍,相反却更加凶猛地向着华龙人杀了过去。他可是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就是一个华龙的天品高手在他身上也占不到任何的便宜,何况这些护卫运盐队的华龙士兵?“杀呀!”珂比能疯狂地叫喊着,血迹斑斑的战斧横拍下来,将一个华龙人硬生生地拍扁。

“杀!”段辰光同样疯狂地叫喊着,不过没有人能够听清楚他嘴里究竟在喊着什么。战场之上,不容丝毫的分心。如果有人想侧耳听清楚他喉咙吼出来的声音究竟是“杀”还是“萨”的话,恐怕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任何声音了。三千名华龙“士兵”现在只剩下了几百人,而更多的突厥人倒在了盐车的四周。他们甚至是在为了保卫盐车而和华龙人作战,双方的角色都有些分不清楚了。盐,在草原上,是比黄金更要珍贵的东西。他们可不想这些即将到手的珍贵盐车被绝望的华龙人掀翻。

随着雅丹军师的号令,原先埋伏在四周的突厥人出现了,发出疯狂的喊叫,向着负隅顽抗的华龙人冲了过去。华龙人的援军越来越近了,必须尽快结束战斗。战场当中站立着的华龙人越来越少,几乎每个倒下的华龙人身上都有无数的伤口。但是他们只要还没有死,就会继续战斗,甚至是手脚都被砍断了,也要咬住一个突厥人的喉咙,任凭对方在自己身上疯狂地砍刺着,也绝对不松口。他们本来就是该死的人了,能够象现在这样为国家,为民族,为自己的亲人而死,没有人会浪费任何一个机会,多杀死一个突厥人,自己身上的罪孽就会少上一分,自己的子孙的胸膛就能更挺起一点,后面的战友的危险就会小上一些。

段辰光已经喊不出声音来了,他的喉咙上被砍开一个大口子,鲜血进入了气管,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但是他还没有死,因此就不会放弃战斗。他的全身上下已经数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伤口了,只有唯一的一条手臂还可以使唤,于是他就用这条手臂紧紧地抱住了珂比能砍断了自己的双腿的战斧。任凭珂比能轮动战斧将他在地面上又摔又砸,他都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如果这时身边还有自己的战友的话,那么珂比能将没有了保护自己的武器。而在战场上,失去了武器,就意味着死。

但是段辰光的意图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达成,所有的同伴,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还能够站的起来。“玄德公,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来生来世,段辰光还是您手下的一个兵!”一柄折断了矛柄的长矛深深地刺入了段辰光的后心,他的视线渐渐地黑了下来,“云儿,我来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看着致死仍然紧抱着自己的战斧的段辰光,珂比能轻轻地放下了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都没有脱手过的武器,望着段辰光并没有闭上的眼睛,吩咐道:“其他的人我不管,把这个人和我的斧子一起埋了。他配得上是个真正的勇士……”

横滨,是扶桑岛上最大,最繁华的港口。而今天的横滨港,却看不见一艘来往行驶的船只,整个港口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港口附近的一座小山上面,几个带着白色面具,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顶着高帽子的东瀛神官正坐在那里。在他们面前,站立着几千个手持武士刀的东瀛武士,每个人的脚下,都倒着一个浑身没有只丝片缕的人鱼族。那几个神官中间,一个涂满了鲜血的容器里面,几柱足有儿臂粗细的香正冉冉冒着青烟。没有一个人说话,人们甚至可以听见空中正在不断从四面八方向着横滨上空推挤而来的乌云之间的碰撞声。

在小山后面很远的地方,明治正在众多的护卫的拥簇下,遥望着山头。继任天皇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东京。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关系到整个扶桑岛今后的命运。谁能料到一千五百艘战船(在渡过大洋的时候,这个年代的船只总会有一些损失的)居然这么轻易地被华龙人消灭了,二十多万最精锐的东瀛水军,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从华龙人的火海当中逃出来。他不禁为自己在东条、岗村等人的一再挑动下轻易发动对华龙的进攻而后悔,谁知道华龙人居然如此强大?强大到了令人不可置信的地步。虽然在自己的治理下,扶桑这些年来要比以往的任何时候得到的发展都要大,但是显然还远远达不到能够和华龙正面冲突的地步。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硬撑下去,起码要先将华龙前来报复的第一批水军送进海底,显示出扶桑不是没有能力自卫,再找机会安抚暴怒的华龙人,才有可能免去扶桑岛被愤怒的华龙人占领的命运。

赤壁一战的结果,通过东瀛人遍布华龙的探子,早在十天以前就已经传到了明治的耳朵里。之后,来自华龙军方的动向被那些忠于职守的探子陆续送了过来,包括拥有比任何原来的火器的威力都要大上很多的神秘的天鹏军将作为第一批进攻扶桑的力量投入战斗的消息。华龙方面现在加强了情报泄露方面的打击力度,许多原先认为隐藏的很好的探子都被揪了出来。虽然说每条消息的背后,都是一个甚至更多的探子的以身殉职,不过这些宝贵的情报对于明治来说,还是值得的。

天鹏军,必须将天鹏军击败,自己方面才能有一丝转机,这是扶桑统治阶层所达成的共识。只有这样,华龙才有可能认识到扶桑虽小,却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羔羊,还是有着保护自己的能力的,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付出更多的代价以求和的情况下看到扶桑继续存在下去的希望。没有别的办法了,明治知道,只有击败华龙水军当中最为精锐的天鹏军,自己才有继续统治扶桑岛的可能。如果直接投降的话,也许华龙方面不会对普通的东瀛人采取什么惩罚措施,但是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领导层,不会有人可以幸免。假如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的话,别看自己是这里“至高无上”的天皇,恐怕在华龙人过来之前,自己就要被那些手握真正军权的家伙撕成碎片了。日本的历史上,天皇的更换,在特殊时期,甚至比换衣服还要勤。

区区二十条龙船,面对所有东瀛战船当中的精锐的冒死攻击,竟然轻易地接了下来,不但在后面追击的蟠龙军的配合下打了一场漂亮的全歼战役,甚至自身都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一想到天鹏军的可怕威力,明治的背后就会冒起一阵冷汗,这样的敌人太可怕了,恐怕就是自己的水军还保持完整,也没有什么机会从正面击败华龙人。因此明治才在那些阁僚的吵闹声中,通过了现在的这个机会。马鲁他对于扶桑来说,是一笔非常宝贵的财富,明治自己也曾经享用过几个马鲁他,甚至还吃过用马鲁他最娇嫩的乳房烹饪出来的美食。不过和整个扶桑的存亡,和自己的地位比起来,又有什么是不可以抛弃的呢?“想多了也没用了,希望血祭能够将拯救大和民族的‘神风’带来吧!”明治在心中暗暗向着天照大神祈祷着。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浓重,甚至已经压到了那些矮小的东瀛房屋的头顶。终于,小山上面的那几个神官同时高声叫了起来,手舞足蹈一番之后,拔出腰间的短刀,插入了自己的胸膛,鲜血喷溅到了那个血迹斑斑的容器上。与此同时,那些静立等候的武士们同时挥舞着手中雪亮的武士刀,将脚下被拔去了全部鳞片的人鱼的头砍了下来。“轰”的一声,无数的霹雳从天而降,令人根本睁不开眼,狂风四起,如同百万冤魂在呼喊。

明治终于能够睁开眼睛了,那座小山连同上面的人都被愤怒的上天炸成了飞灰。但是明治对于这一切并不在意,他以一个天皇尊贵的身份跪了下来,任凭带着腥味的暴雨浇在自己身上,欣喜若狂地呼喊道:“感谢天照大神,感谢天照大神!”以几千条无辜的生命为代价,一场在东瀛人看来可以救自己的命的“神风”,终于刮了起来,向着海洋的方向呼啸而去。而这时的天鹏水师,距离东瀛人的老巢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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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天变啦!天变啦!”龙魂号桅杆顶上的了望手大声地呼喊着,带着一丝惊惶。各条龙船上面的信号兵手中的旗子频繁地挥动着,以只有他们明白的方式相互传递着信息。甲板上面所有无关的人员现在都撤进了船舱之中,水手们来回奔跑着,匆忙而不慌乱地做着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时候,显示出经过严格训练的良好素质。装备再精良的军队,如果不能做到“处乱不惊”的话,也不配被称作是什么劳什子名军雄师。

朱天鹏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天空,自己的头上,依然是天高云淡,不过一路上一直跟随着船队的海鸟们都已经不知了去向,波浪中时隐时现的追逐着龙船的海豚也忽然销声匿迹。而在东方,从扶桑岛的方向,一堵黑红色的墙正慢慢向着船队的方向推移过来,距离还远,暂时还听不到雷声,但是那些黑红色的浓云之中银蛇般穿梭着的闪电告诉了人们,他们遇上了出海远航的船队最惧怕的东西,暴风雨。天鹏军的水手们可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老手了,不过从来没有人见过现在这样红的发黑的云彩,还有那冬季不应该出现的闪电群。他们拼命地将桅杆上的风帆降了下来,固定着甲板上面一切没有固定的东西。无论碰到什么样的敌人,他们都不会象现在这样没有自信。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暴风雨,每个人的心中都闪过了一个水手们最怕的字眼,“台风!”

朱天鹏站在船楼上面,龙魂号上的高级将领,以及一直贴身跟随着大帅的邵野,现在都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终于,朱天鹏转过身来,神色凝重:“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台风,这个季节,本来是不可能出现台风的。”“那我们怎么办?”李天森急切地问道。朱天鹏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声说道:“我能够感觉的到,这是一场人为制造出来的风暴,是东瀛人干的,目标就是我们。”“啊?大帅,人不可抗天啊!我们赶快调头吧!”李天森的神色也有点慌乱了起来,现在的自己可不是前世的木叉了,不过比普通人强上一些而已,他可不想还没恢复前世的尊崇,就在这里喂了鱼。

白龙敖昂不屑地哼道:“跑?船能跑的过风吗?”“大帅,”李天森就差抱住朱天鹏了,“你快想想办法啊!”就连李天晶看向自己哥哥的眼神里,多少都带了一丝轻蔑。如此贪生怕死,怎么配得上那个“军中棍王”的称号?朱天鹏没有理睬他,而是沉声说道:“是我失算,没有想到东瀛人居然还有能力玩这么一手,眼下之计,只有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了。你们立刻下去,命令其他的龙船立即调头返航。这风里的怨戾之气太重了,我没有把握能够保护住这么多艘船,叫他们能撤多快就撤多快,等风暴过去后再和援军一起来找我们。龙魂号留下,你我合力,就算不能化解掉倭人制造的风暴,维持自身的安全应该还是可以的。倭寇肯定不会想到我们能来的这么快,正好可以登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的重要人物,现在肯定在岸边等着听到我们全军覆没的好消息呢。擒贼先擒王,这是我们的一个好机会。”

“啊?大帅你不能……”李天森还想说什么,朱天鹏已经怒喝道:“违抗军令者,斩!”生死关头,他也没了顾忌,天蓬元帅真正的威势再没有一点保留地爆发了出来,就是那越来越近的风暴,仿佛都感应到了九天之上的真龙的愤怒,前进的势头不由得一滞。李家兄弟全是瞠目结舌,这哪里还是个人呀?就是王天恐怕都要逊上他几分。这个朱天鹏,居然比自己最夸张的估计还要强上太多了!不过发觉了朱天鹏的真正实力的李天森反倒放下心来,有了这个半人半神的家伙在,至少葬身鱼腹的危险要小多了。他立刻低头答道:“是!遵从大帅军令!”和其他人一起下去安排去了,眼中流露出一丝狠毒的神色,却被他借转身的机会遮掩住了。

朱天鹏的身边,现在只有邵野了。他看着邵野:“小子,怕吗?”邵野望着远处的乌云,回答道:“怕!不过就是怕的话他也还是要来,作为一个真正的军人,邵野已经有了为国献身的准备。可恨的是,邵野没能踏上东瀛倭寇的土地,就这样死,实在是觉得有点冤枉。”朱天鹏笑了:“你还年轻,为什么却想着死?我都还想活呢。”他忽然叹了口气,道:“等你再多经历了一些事情,就会明白,世上不尽如人意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邵野没有回答他,心中浮现的却是百里寒香送别自己时候的泪眼。朱天鹏忽然笑了笑:“又在想百里寒香了?”“呃……”邵野一时说不出话来,对于死亡,他并不恐惧,可是他不能不担心百里寒香今后的日子。“小子,放心吧,倭人的招数虽然狠毒,但是不见得就能奈何得了我。”朱天鹏忽然伸出手来,抵在了邵野的脑门上:“我本来就有预料,这次远征扶桑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这场风暴虽然猛烈,却还不是我最大的威胁。唉……就算我大师兄他不乐意,看来我也得叫你知道一些你本来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了。给我记住,小子,假如今后我有了什么不测,绝不能叫天鹏军的大旗倒下!你,要接过我的位子,不但要将东瀛人杀他个落花流水,其他的混蛋,也要给他们些颜色看看!大师兄有点太拘泥于不影响到世人了,今后,就看你小子和那个王天的了!”说着,邵野的视线模糊了起来,顺着朱天鹏的手掌,一些无法用语言说清楚的东西,一点点地涌了过来……

成百条的战船正漂浮在海上,等待前面的同伴卸完后腾出地方来,好让自己将从摩加迪沙装载过来的人员和物资放上西奈半岛。这些战船的船体巨大,几乎可以和华龙的艨艟巨舰相提并论,两侧伸出的船桨足有十几米长,船头都装着尖利弯曲的金属撞角。拥有这些战船的国家,也是一个在其他人眼中和华龙一样神秘的国家——尼罗王朝。就是在前世,古老的埃及,也能够和历史悠久的中国比上一比。

和华龙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尼罗王朝所采取的,也是同样的闭关锁国的政策,轻易不和外人接触。虽然说名义上属于西方大陆,不过光明教廷的手可根本伸不到尼罗王朝的地盘上来。自从两百多年以前的雅典共和国那称雄于西方的百万军队在进攻尼罗王朝的时候被潮水般的黑皮肤勇士淹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打这个神秘的尼罗王朝的主意了。现在西方能够和罗马帝国平起平坐的地中海联邦,实际上就是那些靠近尼罗王朝的城邦由于惧怕而联合在一起产生的国家。

前世的非洲,基本上在人类历史上没有唱过什么主角,其他的文明迅速发展起来之后,就一直沦为被他人抢夺宰割的命运。也许就是这个原因,今世的世界格局当中,非洲并没有以一个独立的角色出现,而被划归了西方大陆的一部分,土地面积也要比原来小了一些。但是具体小了多少,却没有人能够弄清楚,尼罗王朝的国土究竟有多大,恐怕就是他们醉心于为自己修建辉煌的金字塔的法老王也说不好。人们只是知道,要想和尼罗王朝打仗的话,需要面对的是无法计数的黑人勇士。既然尼罗王朝一直不将手伸到外面来,谁会去招惹这头沉睡的狮子呢?

而现在,借助于沙驼人的邀请,这头狮子终于露出了獠牙。法老王胡夫派出的进攻耶路撒冷的军队,几乎布满了西奈半岛,到处都是黑压压的战士。而这一切,都被自由者联盟的侦察员报告给了耶路撒冷的议事会。除了一部分留守的人员之外,自由者联盟的权力重心,已经通过哈维设置的魔法阵,转移到了耶路撒冷来了。

哈维轻轻抚摩着乌云的脖子:“伙计,看你的人,叫那些黑鬼知道知道你的厉害,去吧!”说着,哈维幻化成了龙战士的形态,借助自己的双翼悬停在空中,让自己的坐骑冲着远方的尼罗人俯冲了过去。他知道,现在议事会当中的大多数人都在后面的那座小山上观望着,有些甚至连行装都已经收拾好了,只要发觉势头不对,就会冲向那个魔法阵。现在是个好机会,该让那些大腹便便的老爷们看看自己的本事了,省得他们老是担心不能顶住创世神殿的联军。

登陆了的尼罗战士们已经列好了阵形。最前方是无数架两匹马拉动的战车,上面射手的长弓,甚至超过了一个人的高度。在他们后面,是整齐排列的黑人战士,都是一手拿着齐肩高的盾牌,上圆下尖,都插在地上的话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另一手紧握着矛头宽大的长矛,比起西方的骑士枪来,要显得粗糙一些,不过投掷出去的话,却可以击穿最坚固的骑士甲。数以万计的战士拥簇着上百辆巨木制成的攻城车,慢慢地向着耶路撒冷逼近。尼罗王朝丝毫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登陆之后,立刻向耶路撒冷发动了进攻。和声势浩大的敌人比起来,自由者联盟排列在耶路撒冷城外的战士们虽然士气高昂,但是人数上相差的实在太多了,根本看不出有任何胜利的希望。

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尼罗王朝的第一波攻击开始了,足有一千辆战车快速奔跑起来,以整齐的对形朝着严阵以待的自由战士们冲了过来。这些战车的两侧轮轴之上,都伸出了锋利的尖刃,可以轻易将身旁的敌人斩断。上面的射手张弓搭箭,只等一到达射程,就将死亡散布过去。他们的巨型长弓上面,搭着的根本不是箭,而是小型的投枪,射程远,力量大,足够一次穿透两三个人的身体。

乌云发出高亢的鸣叫,迎着冲锋的尼罗人俯冲了下去。它的身体突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无数道眼睛不可见的风刃向四外散射着,它就这样贴近了地面,一头冲进了尼罗人的战车阵。乌云的身体虽然比一头骆驼大不了多少,但是身体里蕴藏的力量却不是能够以身体的大小来判断的。和乌云撞在一起的战车顿时粉碎,对它丝毫造不成阻挡。这头变异的超级神龙就这样势如破竹一般穿过了密集的战车阵,朝着尼罗人战阵的深处飞了过去。所过之处,那些风刃穿过一切阻挡自己的东西,溅起漫天的鲜血。如同割草机一样,尼罗人的战车阵立刻被冲出了一道宽大的口子。

本来按照哈维的预料,那些尼罗人受到乌云的攻击,应该马上调头保护自己的主帅才对,但是没有受到乌云攻击的尼罗战车却仿佛根本看见乌云一样,仍然一往无前地朝着耶路撒冷冲击了过来。哈维大骂一声,展开翅膀飞了下去。他可不能让这些人和下面的同伴真正交战,每个自由者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自由者联盟最缺少的东西,就是人了。

这一战,不只是要打败尼罗人,更要向创世神殿展示自由者联盟的力量,因此哈维和乌云一样,并没有使用类似“地狱冥火”的完全毁坏敌人身体的魔法,而是将风系的魔力集中在了手上,用力地向下一劈。“轰”的一声,在尼罗战车和自由战士之间,顿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鸿沟。冲在前面的尼罗战车来不及刹车调头,纷纷掉了下去,然后再被后面的同伴重重地砸在了身上。自由战士们当中的弓箭手也同时发动,雨点般的箭矢向着敌人射了过去。尼罗人的第一波攻击,还没有能够对自由者联盟造成伤害,就被彻底击溃了。尼罗人损失惨重,光是乌云一个,就造成了他们几千人的伤亡。情况对他们十分不利。

最严重的事情是,乌云冲过了打头阵的尼罗战车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向着尼罗人指挥官的所在方向前进。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挡的住乌云,就连沉重的攻城车都被它轻易撞翻,不断向四周发射着的风刃,使的所有企图阻挡它的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与此同时,自由者联盟昔日的绝对王牌,死亡军团也没有闲着,以达克?修耐达为首,几个人一起念动起咒语来,从哈维劈开的那条壕沟中,死去的尼罗战士带着身上的利箭爬了出来,摇摇晃晃地向着自己来的方向走去。

尽管这样,尼罗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一点慌乱来,幸存下来的战车退了回去,黑人战士也丢下攻城车向后撤退,可是代表指挥官的那个标志却根本没有移动,一群全身被白色的布条裹住的家伙挡在了他们指挥官的面前。怀着对更多鲜血的渴望,乌云欢叫着冲进了这些白衣战士中间,几个白色的人影立刻被它撞的飞了起来,散射的风刃更加密集了。更多的白衣战士被风刃射中,却没有象其他人一样倒下,只是扬起了漫天的破布条。

前面就是尼罗人的指挥官了,乌云又加快了速度,最后几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白衣战士被撞了出去,然后它就遭到了同样的下场。哈维不可置信地看着乌云发出哀鸣,如同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一样被弹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那些白衣战士中间。那些白衣战士手中并没有任何武器,于是就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扑到了乌云的身上。哈维怪叫一声,连忙向着乌云飞了过去,他不但将乌云当作自己的坐骑,更当它是自己战斗的伙伴,自己的儿子,它可是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啊。

陷入那些白衣战士的包围的乌云奋力挣扎着,将一个个白色的身影甩了出去,但是更多的白衣人扑了上来,什么也不做,就是将它压住。乌云好象失去了飞翔的能力,拼命地反抗着,试图摆脱这些白衣人。它的口中喷出炽热的龙息,足以将人烧成灰烬,但是这些白衣人却只是身上的白布条变黑了而已,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乌云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这些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人的家伙一点点从身体里吸取出去,发出了凄厉的鸣叫,呼唤着哈维。

现在,尼罗人几乎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他们的指挥官和那群白衣人在最前面。败退的尼罗人显然训练有素,很快又集结成阵势,但是却没有马上打回来的意图,只是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仿佛对自己指挥官的安危并不关心。死亡军团所操纵的那些僵尸距离尼罗人的指挥官也越来越近了,一部分白衣人迎了上去,还是和对付乌云一样,并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只是扑上去想将他们按住,好吸取他们的力量。“砰砰砰”,一个个僵尸接触到了白衣人,立刻自爆开来,炸起一片片的黄色液体。但是黑暗魔法当中的尸体爆炸术显然对这些家伙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他们带着身上粘稠的液体,又扑向了下一个尸体,引起了新的爆炸。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啊?”哈维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刚刚掌握了时间不长的魔法对这些白衣人根本不起作用,一冲到乌云的身边,就有大群的白衣人扑了上来。乌云的鸣叫声越来越弱,显然力量在迅速流失。哈维暴怒了,一拳击出,将一个白衣人的身体穿透。那个白衣人的身体被哈维的手臂穿过,却仍然在动,哈维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迅速被对方吸走。“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啊!”他愤怒地抡动胳膊,将这个家伙甩了出去。又有几个白衣人扑了上来,哈维顺手揪住其中一个的脑袋,将他抡了起来,当作武器一样挥动,将这些怪物打的骨断筋折,布条乱飞。

哈维这种蛮干的方式,反倒受到了一定的效果,终于叫他开出了一条路,接近了乌云。这么短的时间,哈维的体力已经下降了很多,就是在被自己当作武器,那个家伙还在继续吸取着自己的力量。哈维可没有想过身为异形族的自己,居然还有体力不支的时候。他不甘怠慢,将那个家伙扔了出去,趁着自己现在还是龙战士的形态,立刻抓住乌云的尾巴飞了起来,将它提上了半空,又将几个如同跗骨之蛆挂在乌云身上的家伙踢了出去,拉着乌云向耶路撒冷飞去。

“刚才好险啊!”哈维的心中直冒冷汗,他终于弄清楚了这些被白布包裹着的家伙的来历。破碎的布条脱落之后,下面显露出来的根本不是生物的肉体,而是被干枯的皮肤包裹着的骨骼。尼罗人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不怕魔法攻击的干尸?这些干尸,可比死亡军团操纵的那些能够自爆的尸体还要恐怖。哈维不甘心,又在空中向着尼罗人指挥官的标志发射了一个巨型的火球。那个标志很象西方的十字架,就是上端变成了一个圆形。有着黑暗魔法师的基因,哈维对于光明教廷可是深恶痛绝。“轰”,哈维的火球足够炸塌一段城墙,却还是穿不过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好在尼罗人也没有追击的意思,哈维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耶路撒冷。虽然说这一战自己方面没有任何损失,却杀掉了对方好几千人,可是他实在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点伤亡,尼罗人根本不会在乎,当那些不畏惧魔法的干尸进攻耶路撒冷的时候,自己应该拿什么来对付呢?想不到啊,除了那个该死的王天,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敌人……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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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其他龙船上的将士,已经含着泪水撤退了。虽然他们的心中想要和自己的大帅共存亡,但是天鹏军一直以来训练最为注重的,就是要绝对服从命令。这里是战场,朱天鹏的命令就是任何人都不能违抗的圣旨。不过这些人最后还是违反了朱天鹏的一个命令,在调头的时候,所有的龙船同时开炮,朝着扶桑岛的方向射击,浪费了不少珍贵的炮弹,以这种方式发泄着心中的愤恨。“东瀛杂种,你们等着!大帅,我们会为您报仇的!”没有人会认为朱天鹏的龙魂号能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台风中幸存下来。

乌云已经遮盖了天空,呼啸着的狂风中,人们仿佛可以听到隐约的哭号声。龙魂号上面的所有风帆都已经降了下来,就连桅杆也都被放倒固定结实。这么大的暴风雨,再结实的桅杆也铁定会被刮断。水手们都已经躲入了舱内,闭着眼睛等待着。巨大的龙魂号在风浪的肆虐下,如同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剧烈地摇晃着,被恣意抛上抛下,不要说那些随船的华龙步军,就是一些水手现在都忍不住呕吐了起来。在这个世界上,经历过如此之大的风浪的人,恐怕还没有能够活下来的吧?

龙魂号上高过船体的建筑当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撤到了相对安全一些的下舱里面去了。邵野静静地坐在那里,对外面的风浪不闻不问,只是在心中想着事情。自己的师叔,哦,不,应该说是前世的天蓬元帅,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了自己。师父的真正身份,创世神殿的秘密,今日华龙的由来,所有的事情一件件在他脑海中翻腾着,朱天鹏的声音还不时响起:“记住,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进船楼里来!这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凡人应该参与的,你只要做好你的本份,今后将东瀛人灭掉就够了。天鹏军的未来,就看你的了!”

师父、大帅、王天、白秀真、皇上、杨戬、李家父子……这些身影一个个在邵野的眼前闪过。谁能想到,他们本来居然是不属于今世的人呢?这个世界,竟然是由那个看不见的前世的无数恩怨造就出来的,他们的事情,自己这个不过是前世诸神创世的产物哪有参与的资格?难怪师父每到重阳那天会那么哀伤,却不将原因告诉自己,难怪那个白秀真曾经想利用自己对付王天,难怪王天的表现有时豪迈而充满了霸气,有时却又想换了一个人一样,难怪……许多自己原先找不到答案的事情现在豁然而通。

邵野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师父,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不过邵野既然是您的徒弟,不管您是什么人,作为徒儿,为师父分忧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管面对的将是什么样的敌人,在您的身边,就算您不愿意,邵野也会永远站在那里!您不是总说要我做真正的自己的吗?这就是邵野心中真正所想,邵野会一直这样做下去!神又怎么了?师父的敌人,就是邵野的敌人!就算他是神,邵野也要和他斗上一斗!”

船楼当中,窗户大开,疾风暴雨将里面的摆设毁了个乱七八糟。不过风雨再猛,却不能侵近正中端坐着的那三个人分毫。朱天鹏闭着眼睛,盘腿而坐,白龙青蛇两人坐在他身后,分别伸出一手抵在他的背心。三个人现在都将灵力发挥到了最大,抵挡着外面的狂风骤雨。渐渐地,本来围绕在三人身旁的灵力扩大开来,将涌进来的风雨顶了出去,将整个船楼保护了起来。风更响了,雨更密了,带着无数冤魂的悲鸣,从四面八方朝着龙魂号挤压了过来。不过朱天鹏等三人用尽所有力量组成的灵力罩,仍然缓慢但又坚定地扩大着,终于将整个船身笼罩在了其内。

“咔嚓嚓”,一道闪电劈下,随即是震耳欲聋的闷雷,受到了阻挡的“神风”愤怒了,仿佛有灵性一般,不再继续移动,而是以龙魂号为中心,疯狂地咆哮着,试图将这些胆敢与自己作对的人类撕碎。朱天鹏三人拼命地忍耐着这巨大的压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现在关系到的可不只是自己和龙魂号,将这场“神风”拖在这里越久,对那些正在向华龙撤退的天鹏军将士来说,安全返航的希望就要更大一些。他们只能这样耗下去,如果是在前世的话,这点风浪根本不够看在他们眼里的,可是经过创世的消耗,三人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勉强和这“神风”打个平手,暂时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接下来的,就看到底是谁先支持不住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天象,而是东瀛人不知杀害了多少生灵才凑够的可以影响到天地数目的怨灵们在作怪,等这些怨灵们的怨气发泄完了的时候,如果自己还可以坚持的住,那么就是自己胜利了。如果没有,那么龙魂号上所有的人都会成为这些怨灵中的一部分,继续在海上兴风作浪,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生灵。

“天蓬元帅,我来助你!”一个身影穿过外面肆虐的风雨,跳进了船楼来。李天晶盘腿坐在朱天鹏的身后,也将手抵了过去。自从登上龙魂号之后,李家兄弟一直是由李天森为代表和天鹏军说话,这个李天晶总是和自己的军士呆在一起。李家三兄弟分掌皇城禁军,这次全都用上了。李靖带着大哥李天鑫随身保护龙御天御驾亲征突厥,李天森李天晶则跟随着朱天鹏讨伐东瀛。这些日子里,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不论是朱天鹏他们还是李天晶都尽量避免和对方碰面。哪吒闹海,在前世可是脍炙人口的故事,李天晶和前世龙族一脉的关系表面上已经和解,可是心中却是不无芥蒂。能够得到李天晶的相助,三人都是精神大振,仿佛一下子又恢复了充足的体力,灵力罩顿时牢固了起来,任他风雨狂暴,却是半点也奈何不得龙魂号。

朱天鹏睁眼向外望去,借着闪电的亮光,前方空中的黑红浓云怪异地扭曲着,构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怨灵们的哭号就是从那里传来,凄厉之至,令人闻声落泪。那里,就是台风眼!朱天鹏猛地咬破舌尖,扭头一口鲜血喷出,将最后的力量用了出来。随着这口喷出的鲜血,龙魂号好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推了一把,在滔天的巨浪中向前疾冲,朝着台风眼的方向猛冲而去……

在这个世界上,可能还从来没有过规模如此之大的战场,辽阔的草原上,双方的阵营里三层外三层,除了中间的那块空地,人眼可以看到的范围之内,全是操戈待战的士兵。被突厥人劫去了宝贵的食盐,华龙人终于坐不住了。据说身为前锋的龙行天被坐镇中军的龙御天痛责一顿,差点被免去官职。现在和自己对阵的,是华龙王朝皇帝龙御天亲自率领的主力军。颉利可汗心中暗暗高兴,对峙的越久,对自己方面就越不利,难得华龙人如此愚蠢,居然这么快就要找自己决战。两军对阵,士气旺盛者胜利的机会自然更大。华龙军两天前刚刚受挫,虽然损失的不过是区区三千精兵,但是那些食盐的丢失,肯定对军心会有所影响。而自己方面则是士气大振,饱饱地吃了一顿蘸着来自华龙的精盐的牛羊肉,突厥勇士们一个个现在战意十足,摩拳擦掌,对比之下,双方的优劣不言自明。龙御天你治理内政也许有一套,但是打仗,哼哼,恐怕你还嫩了点,虽然对面是不下百万的华龙大军,但是颉利现在却是信心十足,准备一战将敌人击溃。

“皇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李靖在龙御天的身边小声说道。龙御天听了,没有回答,只是纵马缓缓地走向了阵前。各个地位尊贵的将帅们哪敢怠慢?纷纷催马跟了上去,同时和龙御天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会影响到皇上的威仪,又能在紧急时刻护驾。超过两百万人对峙的战场上,却根本听不到一个人的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匹嘶鸣打破这大战前的寂静。

对面的颉利也催马走出了战阵,那些突厥人当中最为精锐的勇士们小心地保护着他。这场决战,可是双方下了战书的,双方的主帅不见面说上点什么就开打的话,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显然,双方都打算以一场东方的方式来进行华龙突厥这两大民族的碰撞。

颉利拔出腰间的宝刀举过头顶,突厥方面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勇士们叫着自己大汗的名字,斗志被充分地激发了出来。良久,颉利的刀在空中一横,所有的欢呼立刻嘎然而止,显示出突厥人并不是华龙人想象当中的只知道硬冲狂杀的莽夫,而是一支经过了严格训练,纪律严明的雄师。颉利开口大叫道:“兀那华龙南蛮,为何无故犯我草原?现在放下武器,还可饶过尔等性命,不然的话,我突厥勇士定要直杀到天京去,叫你们知道草原上的勇士是不是你们那些病夫可以比的上的!”话音一落,突厥方面又是一阵欢呼,士气高昂之极。

龙御天提起真气,大声喝道:“颉利!华龙突厥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你勾结东瀛女真等宵小异族,竟然妄图进犯我华龙大好河山!你们的那个什么‘圣战’计划,已经被我识破,狼子野心,昭然若市,居然还敢反咬一口!如此敢做不敢当的懦夫,也敢自称勇士?华龙太祖皇帝遗训:‘犯我华龙天威者,虽远必诛!’既然你不愿意彼此相安无事,那么今天我就要捣毁你们的老巢,让你们清楚我华龙天朝的天威。现在女真契丹已被我剿灭,冰雪人自顾不暇,东瀛倭寇危在旦夕,我看还有谁可以救的了你!”华龙方面所有人同声齐呼:“犯我华龙天威者,虽远必诛!”同时无数的战鼓响起,震人心魄,顿时将突厥人的气势比了下去。

颉利哈哈大笑:“我不与你做这口舌之争,多说无益,叫你看看我金帐勇士的厉害!”他的手一挥,突厥人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个全身黑裘,不着战甲的突厥人立刻冲了出去,纵马在华龙军阵前来回奔驰,大声喝道:“萨忽丁在此,华龙匹夫,谁敢与我交战?”突厥可汗颉利帐下,勇士如云,最厉害的就是他金帐之内的那二十四名勇士,无一不是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士,每每被他用来和对方单挑,几乎从无败绩。如果有人战败,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不能参战,那么就会从突厥最勇猛的战士中挑选出人来顶替。这个萨忽丁,就是当今的金帐勇士中的佼佼者,显然颉利是想用他先挫一挫华龙军的锐气。

龙御天轻蔑地一笑:“你个蛮夷之邦,居然也敢学我华龙斗将?好好好,如果我直接挥军掩杀,倒恐怕旁人笑话我华龙没有风度。谁去给我将这个萨忽丁的人头拿来祭旗?”话音一落,一匹火红色的战马已经冲出阵去,快似闪电,马上将军大声喝道:“我方布在此,岂容你这等无名鼠辈猖狂?”手中战戟化作一道寒光,隐隐携风雷之声,朝着耀武扬威的萨忽丁刺去。

杨戬、关羽、铁飞、龙元霸、岳飞……再如新近声名鹊起的赵云马超等人,哪个不是华龙军中一等一的勇将?不过这些人的名字都不能盖住一个人,只有那个人才是公认的华龙军中第一高手。“人中方布,马中赤兔。”骑在赤兔马上的“战侯”方布,不但马快,手中的风雨雷电戟更快,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萨忽丁的跟前。萨忽丁的反应也是不慢,手中的狼牙棒往起一抬,正好挡住了刺向自己颈项之间的一戟。但是威震天下的风雨雷电戟怎么会是如此轻易就能够挡下来的?萨忽丁只感觉自己的狼牙棒仿佛成了纸糊的一般,方布的戟尖突然之间刺透了狼牙棒,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心中大叫不好,连忙撒手向后仰身,几乎是躺在了马背上,想避过这一戟。

“噗”的一声,方布的戟到了萨忽丁的头上突然变向,改刺为砍,戟上月牙整个陷进了他的胸腹之间,戟上穿着的狼牙棒正好砸在他的胸口。从出阵到杀敌,方布的赤兔马根本就没放慢过速度,当突厥方面发出惊叫的时候,方布已经就这样挑着萨忽丁奔回了本阵。跑到龙御天的面前,赤兔马忽然人立而起,一声嘶鸣,方布顺手将风雨雷电戟连同萨忽丁的尸体一起扎在了地面,跳下马来,单膝跪倒:“方布未得皇上允许,私自出战,还请皇上恕罪!”

龙御天哈哈大笑:“起来吧,你乃我华龙头号上将,怎么与突厥这等蛮夷一般见识起来了?杀这么个不自量力的东西还用你出手么?我华龙军中随便找个士卒杀他就如探囊取物。下不为例,罚你一月俸禄,以后不许如此卤莽了。”“谢皇上!”对于龙御天的不赏反罚,方布没有丝毫怨气,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仗可打,其他的事情根本不在乎。再说龙御天这么做,谁都能看的出来实际上是在故意贬低突厥人,并不是真的恼他。别说是一个月的俸禄,就是真的免去他的官位,和自己初战告捷的荣耀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呢?

砍去敌将首级的事情,自然不需要方布这样的大将军亲自动手了。当他归回本阵的时候,萨忽丁的人头已经悬挂在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了。龙御天挥了挥手,华龙军中又立起许多根同样的旗杆来,上面并没有悬挂旗帜。他揶揄地晒道:“颉利,不如你我亲自一战如何?这就是你所谓的金帐勇士?连土鸡瓦犬都算不上啊!这些旗杆当中,你可以任意挑选一个,用来挂你的项上人头。”他拍了拍腰间的无名,叹息道:“宝剑啊宝剑,可惜你了,原以为能够遇到些值得一拼的好汉,谁想到突厥人却是如此不济。我说颉利啊,你还是自裁算了,我还真舍不得你的狗血污了我的宝剑。”华龙军中一阵哄笑,如果不是军纪严明,恐怕什么讽刺挖苦的言语早就响成一片了。

“华龙南蛮休得猖狂!不过是仗着马快,方布,你给我出来!”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从突厥阵中飞驰而出,马上战将挥舞着手中的巨斧挑战着,“别人怕你,我越吉可不怕你!方布,给我出来!”如果王天在的话,肯定对这个越吉胯下的战马有着非常高的评价,当年主人管理过的御马监当中,这匹“超光”可是和赤兔并列的一等良马,单论速度的话,恐怕就是赤兔也要稍逊一筹。

方布可能是受了龙御天的传染,居然也破天荒地打趣了起来:“我不出去,家中还有妻儿老小等我养活呢,我可没有那么多俸禄浪费在你身上。”就是龙御天听了都是哈哈大笑,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华龙将军笑的最是厉害,居然从马背上一头栽了下去。见到他的窘样,就连一些突厥人也嘲弄般的笑了起来。身为大将,居然连自己的坐骑也控制不好,还敢来这里现眼?他们可不知道,这家伙本来就不是靠着马匹打仗的。龙御天也看到了他,皱了皱眉头。还没等他说话,那个将军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嗓门出奇的大:“皇上恕罪,实在是这马太弱了,承受不住俺的体重。皇上,准俺鞠陵步行出战,一定不会损了我华龙天威。他和俺一样都是使斧子的,俺鞠陵要是输了的话,不用您说,自己就将人头砍下来,双手奉到您面前。”

“皇上,鞠将军刚才乃是无心之失,还望命他将功折罪啊!”李靖小声地向龙御天说道,心中暗骂这个白痴鞠陵,陛下怎么会选这么个人来代替沙悟净。不过这个鞠陵的人虽然不太灵光,对自己的忠心却是没的说,又同样是创世七星中人,再怎么不高兴,李靖还是得为他求情。对于李靖,龙御天可是完全地信任,于是说道:“好,鞠陵,你就给朕出战,叫突厥人见识一下你‘天下第一斧’的厉害。”

“鞠陵遵命!”鞠陵立刻摇晃着比常人高上半截的身体走了出去,“杀鸡焉用宰牛刀?杀你,我就足够了。你不是说战侯不过是马好吗?来,我鞠陵就不骑马来和你打!”一身的黄金盔甲,加上他以前世的标准来说足有两米五的身高,难怪刚才他胯下的战马居然负荷不住他的重量。光他手中那两柄战斧,“开天”和“辟地”,就超过了两百斤,鞠陵在军中的别号“大力神”,可不是吹的。

越吉晒道:“华龙无人了吗?居然派个傻子前来送死,今天我就成全了你!”双腿一夹,胯下的超光立刻箭一般地向着鞠陵冲了过去,手中的巨斧轮起,蓄足了力道,欺鞠陵是步战,想利用超光的冲力,同样一招解决这个傻大个,为萨忽丁的落败找回点面子来。近百步的距离在超光的全力冲刺之下几乎是转瞬即至,越吉的怒吼声中,巨斧挟着马势横劈鞠陵的人头。他骑在马上,也不过稍微比鞠陵高了一点而已。

鞠陵看上去十分笨重的身体到了动手的时候却是出奇的灵活,大喝一声,横向跳了一步,却没有闪避的意思,挥动辟地向着越吉的腰间也是一记横砍。鞠陵的身高腿长,这一跳就是别人好几步的距离,顿时从越吉马头的左侧跑到了右侧。越吉的设想落空,可是超光前冲的势头丝毫不减,只得收回巨斧,再从身体右侧挥出,取的还是鞠陵的人头,但是这一收一放之下,气势已经比刚才弱上了很多。

“铛”的一声,鞠陵左手的开天和越吉的巨斧撞击在了一起,发出的巨响险些震破众人的鼓膜。就是借着战马的冲击,越吉又怎么可能抵挡的住这一记带着灵力的开天一斧呢?就在他身体后仰,巨斧脱手的同时,鞠陵右手的辟地已经横挥出去,带起一片血光。不但越吉被他这一记腰斩,就连那匹超光也被斩去了马头。无头的战马带着越吉的半截身子又向前冲了几步,这才向旁边一歪,倒了下去。突厥人纷纷露出惊骇的神色,他们对于华龙的武功向来是不屑一顾,认为那不过是些华而不实的花架子而已。对鞠陵这种看似全凭蛮力的打法却是推崇倍致。这个傻大个看上去头脑不太灵光,不过就算他长的比别人高大一些,可是这么大的力气,有点太夸张了吧?硬接越吉将军的那一记重斧,他居然连晃都没有晃一下。鞠陵一抹脸上溅到的血,大声笑道:“痛快啊!还有哪个出来?俺可还有一把斧头今天没有开荤呢!”

龙御天也没想到这头两场斗将居然如此顺利,完全将突厥人的气焰压了下去。时候差不多了,他和李靖对视一眼,善于揣摩上意的李靖就弄清楚了他的意思,悄悄地做出了吩咐。很快,隐藏在战阵当中的仙术师们就做好了催动大风的准备,而队伍后面的那些霹雳车也被士卒推了上来。这时候的火炮还比较笨重,移动起来很不方便,因此龙御天并没有在今天的对阵中将这秘密武器暴露出来。火炮利于攻击,还是留到最后攻打乌兰巴托的时候再用好了。士气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接下来的,就要看这些霹雳车所发射的白色粉末能否起到应有的作用了……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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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不知是什么人曾经说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话看起来好象夸张,不过用在现在的龙魂号上却是正好。在朱天鹏的全力催动之下,龙魂号进了看上去最危险的台风眼,却一下子来到了这场“神风”的波及范围中最为风平浪静的地方。几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还不敢将自己的灵力收回,不过没有了外界的强大压力,光是维持灵力罩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轻松多了。

神风被彻底地激怒了,无数的怨灵咆哮着,哭号着,催动着风雨,企图将龙魂号上的人们拉进自己的行列里来,风暴的威力一下子大了许多。以现在的威力,恐怕就是再来一个朱天鹏,也根本保护不了龙魂号的周全。但是东瀛人显然没有料到,他们通过屠杀了无数生灵才制造出来的这个神风的弱点,居然被朱天鹏这么快就掌握到了。台风就象是一个空中的旋涡,风浪雷雨交加之下,本来以人类现在的科学水平,还没有船能够抵御住如此凶恶的天灾。不过到了台风眼当中的龙魂号可就不一样了,台风的威力虽然恐怖,可是它的正中心却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自然规律决定的,就是怨灵也无法改变。所有的风浪都围绕着台风眼肆虐着,却根本影响不到龙魂号。

遭到东瀛人恣意屠杀的怨灵们显然不能接受龙魂号可以逃过自己一样命运的事实,凄厉地哭号着。以天空中那诡异的台风眼为中心,无数道蓝色黄色的光芒在空中纠缠着,如同极光一样。怨灵们的怨气之重,超过了朱天鹏的想象,居然能够将自己以这种形式表现了出来。“天啊,倭寇到底造了多少孽啊?”朱天鹏叹了一声,“恐怕要等这些怨灵完全消散,至少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李天晶也点了点头:“是啊,这怨气太重了。还好只要我们能够呆在台风眼当中,就是安全的。只有和他们耗下去了。”

众人忽然发现了空中的异相,那些怨灵仍然以光芒的形式来回乱舞着,彼此之间却是并不统一。尤其是那些黄色的光芒,舞动的最为频繁,甚至有俯冲下来的打算,显然对龙魂号的敌意最重。而那些蓝色的光芒则要相对温和一些,虽然同样是在空中不断变换着形态,却显得对那些黄色同伴十分忌惮。每当黄色光芒卷裹过来,他们总是连忙避开,好象是在被逼着参与到这场风暴里来一样。

“难道说怨灵还要分成三六九等不成?”朱天鹏思索起来,突然之间神色明朗,喜道,“有办法了,也许我有办法能够化解掉这场风暴了。”众人都是大喜,连忙问起方法来。朱天鹏神色凝重:“如果没有我的话,凭你们几个能不能维持的住灵力罩?”三人互相看了看,还是白龙敖昂说了话:“要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应该没问题,但是如果风浪再起的话,恐怕还需大帅您的力量。”朱天鹏点头道:“那好,你们用力,我要退出来了。我能感觉到这些怨灵当中并不全是冲着我们来的,很大的一部分仿佛不但对我们没有敌意,反而有求于我们,只是受到同伴的压迫而屈服而已。我现在就让自己的元神出窍,和他们沟通,助他们解脱出来。如果没有怨灵这个根源的话,以现在的气候,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此之大的台风来。东瀛人是在逆天行事,假如我能将怨灵化解掉的话,风暴自然也就消失了。”

“啊?大帅你要小心啊!”三人同声说道。现在可不是前世,朱天鹏的力量在今世虽然说的上是非常强大,但是也不过勉强可以做到让元神出窍而已,稍有不慎,恐怕就会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而就算不需要维持这个灵力罩,其他的几人也还没有达到朱天鹏的程度,根本就无法帮忙。朱天鹏哈哈一笑:“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真叫我在这里干等上那么些日子,谁知道倭寇会不会又弄出什么新花招来。兵贵神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的人虽少,但是现在船上的无一不是精兵强将。倭寇的法事肯定有重要的人物坐镇,甚至可能就是他们的天皇,只要能够拿下他,就算我们都留在了东瀛,也是值得的。不用多说了,我意已决,你们小心护持好龙魂号就是了。”

三人知道劝不住朱天鹏,李天晶说道:“大帅,还是少等片刻,我去将我二哥找来为您护法。”朱天鹏的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摇头道:“他要来的话,早就来了,不必了。”说着,他的手向后伸去,将三人的手拉到了一起,自身的灵力慢慢地收了回来:“倭寇恶行,天地不容,我们去铲除他们乃是顺天的举动,天必助我!不用为我担心,做好你们的事情就够了。”朱天鹏一离开,三人身上的压力顿时大增,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脸上还有不豫之色,却也只能按捺心神,权利维护着灵力罩的周全,假如朱天鹏失败的话,龙魂号的安危就要靠他们几个了。

“我知道你们在为我担心,”朱天鹏的话是对着三人说的,眼睛却望向了舱门,他知道邵野一直就在外面,“我这辈子,受的压抑太多了,今天,我终于能完全因为自己的心愿而去做一件事情了,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不会遗憾。华龙必定强,东瀛必定亡,今后的天下,就看你们的了。”说着,他伸手将探爪龙王招了过来,横握在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站在船舱中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而已,朱天鹏的元神,现在已经离开了身体,向着天上狂呼乱舞的怨灵飞去……

“哈哈哈哈,”越吉的人头现在也高高悬挂在了一根旗杆上面,龙御天大笑道,“我说颉利呀,不要再叫你的手下出来丢人了,来,你我亲自动手,大战一场如何?”兵者,诡道也,两军交战,攻心为上。华龙人可不象突厥,从来不愿意在战场上和敌人进行无谓的死磕,就算要打,也要尽一切可能先将自己放在最为有利的位置上,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胜利。龙御天继续在气势上压迫着对手,他知道颉利本身就是突厥有数的高手之一,不过他肯定不敢和自己硬拼,只要他不出来,自己方面的士气就会大涨,而突厥人本来最重武勇,自然会对颉利产生蔑视。

颉利瞪着龙御天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拳头捏的咯吱吱直响,却仍然不敢作出亲自迎战的决定。他可是知道华龙的天榜十大高手的厉害的,而龙御天虽然不在其中,却是绝对同一级别的人物,自己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龙御天表现的越是信心十足,他心中就越是没底,他也知道这是龙御天的攻心之计,一时之间却是无可奈何。眼看华龙方面越来越嚣张无忌,他的心一横,把手一挥,突厥人立刻纷纷勒起了战马,做好了冲锋的最后准备。

“哦?要冲过来了么?”龙御天还是一付好整以暇的样子,“那我也不陪你玩了,颉利,叫你看看我华龙军的厉害吧!”李靖手中的令旗来回挥舞了几下,华龙军阵立刻起了变化。前面的兵士纷纷后退,只留下一排蹲伏在地的滚刀手以盾牌遮面挡在前面,亮出了那些隐藏在人丛当中的霹雳车,西川军威力强大的连弩兵夹杂在当中,做好了迎击的准备。“华龙儿郎们,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龙御天开口大喝,“活捉颉利者,赐万户侯,并草原都护府大将军之职!杀啊!”

“杀!”华龙军将士同时爆发出怒吼,却没有象突厥人一样立刻冲上前去,只是敲响了战鼓。“咚、咚、咚”,无数面同时敲响的战鼓,仿佛敲在了人们的心头,所有人的心跳很快就和战鼓成了一个节奏。李靖的令旗再挥,作为前锋,华龙军最前面的西川军行天龙卒结成战阵,开始缓慢地向前推进起来。滚刀手、连弩兵、长枪兵排列有秩,战士们的每一步前进,都正好踏在鼓点上,十个万人方阵,踩出来的却只有一个声音,尽管是步军,但是气势上却是丝毫不输骑兵。

华龙方面的气势虽盛,可是悍勇的突厥人战斗的天性也在这大战前的最后时刻充分显露了出来。以往的战争,突厥人从来都是主动出击,草原民族都是一样的攻强守弱,先发动攻势的一方,将占据很大的主动。而今天一向怯懦的华龙人居然敢主动向自己发起攻击,用的还是根本不被骑兵放在眼里的步军。他们哪受过这样的气,一个个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就等颉利发出命令来了。

颉利也是久经战阵的人,知道不能叫华龙人在气势上占据主动,于是大声喝道:“华龙人侵犯我们的草原,是真正的汉子的,就拿出血性来,将他们赶出去!我们是草原上的雄鹰,谁也不能从我们的手上将草原夺走!”突厥人一起大声呼喊了起来,毕竟现在战争是发生在自己的草原上,“圣战”计划的事情,大多数人并不清楚。在他们眼中,华龙人就是侵略者,同仇敌忾之心一起,恨不得马上就将眼前的华龙人全部踩扁,然后再一直杀到天京去。

“去吧!草原上的雄鹰们,吉祥天大神在看着我们!杀光卑鄙的华龙人!”随着颉利的宝刀一挥,无数的突厥人怒吼着催动坐骑向着华龙军冲了过来,如同脱了闸的洪水,要将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撕碎。行天龙卒的战阵结的虽然严整,可是又怎么能够抵挡的住这么多的铁骑的冲锋呢?华龙军的霹雳车全部发动,开始抛射起来,不过突厥人实在是太多了,这几百架霹雳车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华龙军的霹雳车所抛射的,并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一些装满了白色粉末的镂空铁球。空气从铁球的缝隙中穿过,发出怪异的声音,如同前世战场上的炮弹一样,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挤了出去,这些铁球带着空中肉眼可见的白色轨迹,一个个落在了突厥人当中。有的突厥人被铁球直接击中,连人带马被一片溅着红点的白雾所吞没,但是后面的人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那白雾中冲了过去,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血红的眼睛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华龙人。

龙御天这时抽出了无名:“犯我华龙天威者,虽远必诛!”居然第一个催动坐骑,向着战场当中冲去。他可是九五之尊啊,守护在身旁的将帅以及御林军们哪敢怠慢,立刻拼命催动坐骑追了上去。其他所有的将士,除了仙术师和最前面按兵不动的行天龙卒之外,不管是步军骑兵,再也不顾什么阵势了,全部跟在自己的皇帝后面朝着突厥人的洪流迎了上去。一场多达两百万以上的参战者的大规模战役,终于全面爆发了。

马上就要到达行天龙卒的方阵了,迎面就是一阵密集的箭雨,无数支诸葛连弩构成了一道死亡的屏障,突厥人一片片地倒下,又一群群地冲了过来,前仆后继,仿佛死亡成了他们最大的追求。后面的长枪兵走到了连弩兵的前面,如林的拒马枪举起,构成了第二道防线。有的长枪之上,挑着一些口袋之类的东西,来回抖动着,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抖了出来。在后方的仙术师催动的大风的吹动下,白色的尘雾向着突厥人飘了过去。

但是突厥人对于这些白雾根本就不在乎,只要临死前能够杀掉几个华龙人,就算要穿过火海刀山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对于沾在他们身上的白色粉末,没有一个人想去看一眼,也没有一个人有那时间,最前面的突厥骑兵已经和行天龙卒撞在一起。还是以前曾经出现过的场面,被长枪高高挑起的骑兵,被铁蹄践踏的不成样子的滚刀手,从马背上跃进枪林当中,砍翻了几个长枪兵后被更多的长枪攒刺的突厥人,射光了弩箭,带着不甘心的眼神倒下的华龙军……开战以来不断在草原上出现的情景,现在正在战场上血淋淋地再次上演着,和以前不同的地方,不过是这次的规模要大的多,然后就是那弥漫在战场上面的白雾。

华龙军最前面的一个万人队已经被突厥人冲垮了,突厥人纵马跃过小山一样堆积着的同伴的尸体,跳进华龙人当中,挥舞着弯刀尽情地砍杀着,直到自己的战马被滚刀手砍断了马腿。如此拥挤的战场上,失去了战马的骑兵,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不是被对方杀死,就是被后面的同伴踩死。珂比能一马当先,并没有理会身边的华龙人,而是挥动着战斧向着后面冲过来的华龙骑兵迎了上去。狡猾的华龙人,居然先以步军牵制自己,等自己方面完全没有了队形之后才叫骑兵出场。

不过这一招实在是有用,虽然说牺牲了不少步军,可是突厥人一次性冲击的弱点也显露了出来。前面的骑兵正和华龙步军混战,而后面的则是有力没处使,华龙骑兵一和突厥人接触,就将无法组成有秩序的队形的突厥人顶了回去,损失要比预料的小的多。不过他们也没有完全得手,至少在珂比能这里没有。珂比能的战斧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蹦在了少许刃口,他已经数不清楚劈死了多少华龙人了,只知道自己的战斧每一下挥舞,都会带起一捧飞溅的鲜血。

就是气势汹汹的华龙骑兵也不能阻止勇猛的珂比能,他硬生生在迎面冲过来的华龙骑兵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朝着龙御天的华盖方向冲了过去。一些最精锐的突厥勇士自觉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他们知道,那顶大伞下面,就是华龙人的皇帝,只要杀了那个人,胜利就是属于突厥的了。不知什么时候,珂比能的视线开始模糊了起来,双眼不住地流泪,可是激战中的他根本就没有功夫去抹一把,只能眯着眼睛继续冲杀。骑兵最重要的就是速度,只要一慢,自己就会马上被华龙人吞没。就算死,自己也要在杀了华龙皇帝之后再去死!

“这该死的眼睛!”珂比能的心中怒骂着自己不争气的眼睛,战斧硬架迎面劈来的一柄华龙长刀。那柄长刀的主人显然是个武艺高强的将领,珂比能的双臂都被震的微微发麻。不过他在马上动手的经验太丰富了,并没有因为视力的突然减弱降低多少战力。在两马错镫的一刹那,他右手放开战斧,抽出腰间的多棱熟铜短棍将对手的马头击碎。那个华龙将领带着不甘心的怒吼被歪倒的战马带倒了,随即消失在无数的铁蹄之下。

珂比能单用左手使斧架住了一柄迎面刺来的长枪,将短棍丢了出去,将第二个对手打下马去,在右手握回斧柄之前,顺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可是他的眼泪非但不能止住,反而流的更厉害了。在战场上,任何的一丝犹豫都会丧命,珂比能不敢怠慢,只模糊地看到迎面又是一匹战马冲来,立刻凭感觉将战斧横劈过去。出乎他的意料,自己的战斧居然没有劈到任何东西,是一匹空马,马上并没有骑士。对于这个骑士究竟是因为流矢还是自己不小心掉下马去,珂比能根本就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那越来越近的华盖,和华盖下面的华龙皇帝。

“杀啊!”泪流满面的珂比能大叫着,催动战马向着华盖的方向冲去,身后的勇士越来越少了,一定要将华龙的皇帝杀死!就在他挥动战斧硬撼一记,将又一个华龙军从马上震了下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心一冷,一柄锋利的斩马刀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刺进了他的后背。珂比能模糊的泪眼当中,那段透胸而出的刀尖却是那么清晰。他临死前不甘心的怒吼还没有发出来,就带着那柄斩马刀掉下马去,和自己之前杀死的敌人一样,化作马蹄下的一滩肉泥。

欧阳水涟从马腹下翻了上来,从鞍前拔出了那柄备用的斩马刀。落日马场的子弟,个个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不然的话,恐怕他也不能如此轻易解决掉珂比能。眼前弥漫着的白雾,对于欧阳水涟并没有多大影响,所有的华龙军将士,都已经足足有七天没有吃过食盐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些岭南“老字号”温家特制的白色粉末,能够和人体液中的盐份起反应,促使人迅速脱水,最奇妙的是,如果人的体液中的盐份不够一定的比例,它却是没有丝毫作用。

毒药和暗器,虽然都不属于华龙所谓的“正统”武功,但是以这两种本事成名的人,在江湖上被人招惹的概率最小。西川唐门,就是同时沾了暗器和毒药的光,才能成为武林十大门派之一。不过如果单提用毒的话,恐怕就是苗疆人人谈虎色变的“五毒教”,也不敢招惹岭南的“老字号”温家。普通人的毒药,包括五毒教,都是从那些蛇蝎毒虫或者各种植物当中提取出来的,厉害虽然是厉害,但是只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有心防范,却还做不到那传说中的“杀人于无形”。而“老字号”就可以做到这一点。温家的毒,从来没有人知道是如何琢磨出来的,但是却没有人敢于怀疑其威力。一些日常生活中比比皆是的东西,到了温家人的手里,经过巧妙的搭配,以特殊的比例配在一起,就是能够夺人性命的剧毒。自从温家用螃蟹和柿子等几种可以吃的东西毒死了石家堡的堡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否认温家的能耐了。

温家特制的白色粉末的威力逐渐显现了出来。突厥人的眼泪鼻涕口水甚至尿液都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体力迅速地消失着,砍在华龙军身上的武器也变的有气无力了起来。受影响要小很多的突厥战马勇猛地冲进华龙军的战阵当中,可是马上的骑士却因为拿不动武器而掉了下来,这样的仗,还怎么打?顶住了突厥人最初的猛烈攻击,随着更多的空心铁球投进了突厥人的人群中,只要是白雾散开的地方,战况就在朝着一边倒的局面发展起来。“杀!”华龙军的将士们将这么长的时间里只能吃白水一样的食物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连跑的力气都不够的突厥人身上,原本惨烈异常的撕杀,很快演变成了一场更加惨烈的屠杀……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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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灵魂这东西,以前世的人类科技,还不能解释,不过很多“迷信”的人还是相信他的存在的。如果一个修行者能够修炼到元神出窍的程度,那么他就可以算是小有成就了,再接下来的,就该是飞升了。由于在转世的时候得到的来自如来玉帝的“慷慨”保护,使的当时隐瞒了真实力量的朱天鹏现在就已经达到了这个程度。

朱天鹏的元神离开身体之后,立刻感应到了怨灵们的存在。没有了肉体的灵魂,并不象大多数人所想象的那样还有着个体上的区别。实际上,灵魂并不完全是人死后的思想遗留物,而是由于某种原因而产生的思想趋向纠结在一起的产物。就象神一样,来自人类崇拜产生的灵力,却不能反映出所有人心中的完美无缺的“神”来。只有人们心中所想中相同的东西,如果够了一定的程度,才会使“创造”出来的神具有这方面的特征。每个人所幻想的神,都应该是完美的,可是人们心中对于完美的概念不尽相同,使的各个民族的神也具备了相应的不同之处。而这些神所共同具备的那一点,也就是为什么会有创世轮回出现的原因,实际上就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每个人的心起码在部分方面都是自私的,不论哪个种族,都是这样。所以那些所谓的神灵就都继承到了人类的自私,为了自己的生存,不惜毁灭世界,再以自己认为最能符合自己利益的世界为蓝图,重新塑造出一个新世来。

只有象朱天鹏这样的修真之人,当达到了一定的级别,才能在元神离体之后,仍然保持着属于自己的心志。一般的人类死亡所产生的灵魂,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消散掉了。而造成这场神风的怨灵们,就属于此列。只是由于他们心中的怨恨太强了,才使的所有的这些怨念纠结在一起,在东瀛人的利用之下,引起了这场风暴。人和人之间,在肉体的力量上面也许会存在很大的差别,但是在精神上,却几乎没有什么强弱之分,区别只在于你能够利用多少,而不是你拥有多少。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