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巴拉姆,早有战船在等着我们。微波荡漾的海面战船上下起伏无定,难道这竟是临战前的气氛吗?
船上,琼正等着我们,行礼之际唯独萨依法一人安坐不动。
“萨依法,已经是第几次了?”
萨依法似乎毫不在意琼的嘲讽之意:“我只不过是喜欢这种考试罢了。”
琼也不再理他:“现在开始说明任务状况。在18小时前受到了多尔公国议会发出的seed邀请书。多尔公国在72小时之前受到了格鲁巴特雅军的侵袭,开战49小时后正放弃了市街而退守到山区。我们的行动目的是驱除市镇周围的敌兵。我们由鲁普坦登陆。进行排除作战后就在市镇地区待击,等候机会迎击敌人。”
扎尔为了这个“重大责任”而兴奋不已,萨依法却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竟然还向我下命令:“喂,斯科尔,你到外头去看一看情况。”
我听着话语中趾高气扬之意,仿佛如同一股凉水流遍全身,很不舒眼。但我还是服从了命令。
“当然了。这就是班长的命令了。”萨依法得意的笑声从背后涌来,顷刻间便消失在海风中了。我的头发在淡淡腥风中飘动,举目四望,天蓝,海也蓝,唯独疾驰的战船划开道道长痕,冲向战场。炽烈的炮火在我眼中的闪烁,杀戮的热力告诉我这是个狂乱的世界。
登陆以后,炎炎气息扑面而来,我们一路冲到中央广场,消灭了此地的敌人后便要按命令在此待机。
“待机,真是个沉闷的词。”萨依法显得非常烦燥。驱赶着广场上的小狗,并且挥刀大叫:“喂!格鲁巴特雅兵!不要躲着,快来打我吧!”四周的战火喧器越发反衬出这里一片死寂,枯燥的等待使得和扎尔也有些烦了。
“已经到限界了!我没法忍耐!这简直是狗的训练!!”萨依法的愤怒燃烧得比战火更热。
随着小狗的叫声,终于有一队敌兵经过广场,看他们的方向是朝着山顶。
“向那里去!”萨依法兴奋地叫道。
扎尔一惊:“这是违反命令的。”
“刚才你不是还显得很无聊?”
“斯科尔!”
我转身走开几步,一团雾气涌往心头。
听从班长的判断。
“什么叫作班长的判断呀。”萨依法走来,手放在我肩上。“你也听我命令吗?”
那团雾气,在我身周升腾。我推开萨依法的手:“我只想找到一个检验训练成果的机会。我是不会输给你这种卑鄙的对手的。”
萨依法慢慢转过身去。“那么到时候你得感谢我呀”
扎尔还为违反命令而阻拦,萨依法冷笑着说他不需要无能的人跟随,扎尔激怒之下也只好跟我们而去。我们一路杀向山顶,据一个受伤的多尔士兵所说,那里似乎有一个怪物的巢穴。到了山顶,萨依法显得更为兴奋,高声宣称自己梦的实现就要到来。看着他飞扬的神情,我无话可说。对我而言,战斗就是战斗,既不算怎样乏味,也不能让我狂热。
在山顶又遇上了翻滚而来的转校生少女赛尔菲,我们冲入电波塔之时,萨依法已赶走了大部分的格鲁巴特雅士兵,却不能阻止电波塔的起动。高度机械化的电波塔轰鸣着运转起来,雷达天线射出一道巨长的电波,在我们的惊惧中不知道这代表着何等灾祸。等到打倒敌人少佐,并且消灭了那从天而降的大蝙蝠后,赛尔菲方才说出19点在海岸集合。萨依法却还有点意犹末尽。一看时间只剩下30分钟方才下令撤退。我们离开电波塔,往山脚下而去。
我们丝毫不知电波塔上有着些须震动,就像是波纹一样往下漫延,强风直扑地面,整座山都一摇,一只巨大的蜘蛛落在我们面前。时间无多,我们无心恋战,只是往海岸跑去。身后,虽然是机械怪物,但分明能感受到它扑人欲噬的蠢蠢鼻息,紧紧跟着我们,车在它脚下粉碎,房断裂,连得地面也碎石激飞。到海岸时,等待的战船已经待发。我感到背后死亡的阴影全面覆盖了我,要将我拉入深渊。珂斯蒂斯老师冷静的脸容一晃而过,机枪声如密雨一般。我跳起向战船扑去,身后轰然,使我感觉身体已着火。我双腿酥软地跪在船舱中,舱门在我面前合起,那爆炸的辉煌却仿佛一直贴在我面上。
我们回到巴拉姆,萨依法竟然与风神雷神二人坐战车而去,我们只能徒步回学园。路上一切平静景致,都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萨依法因为独断专行而要受到校长惩罚,我与扎尔,赛尔菲通过了这次考试,到校长室接受校长颁发的合格证。在西德校长为我戴上seed勋章肘,我却并不感到兴奋,就这样成为了持着gun blade的seed,除了任务不同,与一般学员有什么区别吗?
回教室时,萨依法等人站着,扎尔下意识地作出防备的姿势,而萨依法,看了我们片刻,带头鼓起掌来。整齐的掌声中,我与萨依法对望中,他眼中永远都在的冷傲此刻却让我觉得含意不明……
乐曲和着灯光在我身上滚下一层暖意。我靠在柱子上,默然听着喧器的舞池中响遍杂沓的舞步。侍应递给我一杯香槟,那沁入的酸甜润着我的嘴唇,扎尔也也,赛尔菲也好,我都无心与他们多谈,只是想在这乐声流韵中就此沉静下去。无意间抬头望向天空,一颗孤寂的流星悠悠划过夜空,荡涤开那满幅深蓝。却在我眼中泻下无数光寒。我若有所觉地低头,却看见一个长发的少女,也用手指着夜空,笑靥浅淡若云,令我有些恍惚。
她,就这样轻轻走来,轻轻对我说道:“你好象是这里最英俊的一个人。”我无语回答。她要拉我一块跳舞,我没有回答。“莫非你是一个喜欢独舞的人?”我如一潭死水,尚未扬起微澜。她用手指在我面前划着圈“斯科尔……斯科尔……喜欢上我……喜欢上我……不行吗?”这似乎真像是催眠,在我身周吹开柔柔声息。我似乎害怕般地说:“我不会跳舞。”“没关系,没关系,我正在找着朋友,一个人是不能走入舞池的。”她拉着我手,将我引到那融融欢乐中。我像是逐流的浮萍,任凭她将我牵引,在曲律上步步摆摇。因为我的拘谨,使得我们经常碰上其他人,她即只是调皮地向别人一吐舌头。舞曲依然绵延着,仿佛也像一股暖流淌遍周身,融化开我一切的压抑和阻塞。我们彼此应和着,旋转着。夜空之中升腾起璀璨烟花,就仿佛万千星辰焚烧着,在我们头顶下了一场倾情绝美的雨,我已经完全自失,沉溺在这良夜的韵律中不能自拔。这时,我面前被流光笼罩的人,却似乎有所发现地朝我微笑致意,转头,缓缓地去了。因为刚才的舞步,令我呼吸尚未平静,我只是呆望着那黄衣黑发像是湖面涟漪,慢慢地荡漾开来,逐渐模糊……
我站在阳台,隔着门墙,舞池热力依旧。在我脑中却逐渐冷却下来。夜声轻盈,我依然没有完全回复过来,这一夜的影痕,这一夜的音韵。就从此给我苍白人生打上烙印,热力慰贴着此后风浪频起的一生。我从此,将得不到彻底的平静了。
“真是成绩优秀,你呀。刚才的舞步可称作满点了。”
我下意识地一转头,听着珂斯蒂斯的足音。“谢谢”沉默片刻,就像是有一朵不安份的花瓣挠着我的心房,我胸口起伏地呼出一口气:“有什么事吗?”
“跟不认识的女孩跳舞,跟我却不行吗?”
“……不要这么凶。你是老师,我是学生,如果老师那样不出声地靠在我边上,会让我感到不适应的。”
她掩嘴轻笑了起来:“也是啊,我太敏感了……忘记刚才的话吧。嗯,有一个新的命令,要你和我一起去那个“秘密场所”。
我正心神无定,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语意和那微微有些异样的语调!
“到那儿干么?不回房间是违反校规的。我不太想去,那样会被风纪委员捉到的。”
她又笑了,摆一摆手:“就这样吧,换上便服到训练设施入口集合好吗?这是我最后的命令呀。”
她口中的酒香依稀可闻,我丝毫不懂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虽然有些不耐,但老师的命令还是得遵守的。
我回房换上便服,与珂斯蒂斯老师一路穿过训练场,到了那个被学员们称为“秘密场所”的地方。几对相拥私语的情侣让我觉得有些不妥,又全然说不上来。就这样,我与珂斯蒂斯教官站在栏边。garden明亮的灯光在面前宛若一片星云,亮到几近透明的蓝光簇拥着我们的沉默,不知夜溜走了多少。
许久之后,她压低的声音像午夜孤蝶一般向我游来:“现在几点了?”
“已经过十二点了。”
又沉默片刻后,她悠然一声长叹,如潮音一般在我大脑洞壁间回荡:
“从今天起,我珂斯蒂斯再也不是教官了。现在我和你一样是seed,今后可能还会有合作的机会呢。”
除了以为成自嘲,我不懂她的语气:“……是吗?”
“只有这些吗?”她有些埋怨。
“你不是已经决定了吗?既然是这样,除了尊重你决定外还能做什么。”
“实际上我是领导力不足……所以失去了当教官的资格。”她的语音无尽失落。“十五岁时我成为了seed,十七岁取得教官的资格,从那时起,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呀。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那样差劲呢……。
我心头浮躁,不耐烦听她自怨自艾的话,背过身去。
“你有没有在听呀?”
我呼出一口气:“你还没说完吗?这些话我并不想听。”对我而言,她的不满即便说给我听,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有些情绪激动:“我并没有期望你能对我说什么,只要好好听着就行了。”
“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去和墙壁说话好了。”
“难道你从来不希望别人聆听你的心事吗?”
“自己的事难道不是只有自己才知道怎样做。我并不想成为他人的物品!”
我就是这样转头离去,这一夜就此没有什么心情了,只是听见珂斯蒂斯老师在身后低声目语着:“领导力不足……教官失格。原来是这样,我想我明白了。”
在走到设施的入口时,夜光若海。蔚蓝而深沉。
她在身后平静地说道:“斯科尔,谁也不能就自己一个人活着的。”
说完她便低着头离去,背影跳跃无定。而这句话,却在我耳中回音阵阵,重复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