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耐心看下去的还是请慎入！ 因为会很复杂，会遇见很多人，还有发生很多事，所以会给人很凌乱的感觉，不是太容易看得明白的。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小说，不是单纯的一个故事。 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吸血鬼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可能身边就一直是那么七、八个人在禁锢着。生命中会出现许多人，带来许多故事，所以也许这是一个流浪的旅程。也许人与人之间，人与吸血鬼之间会有一些超越“正常”的情感，虽然我不刻意写bl，但是也许仍会给人带来些许的bl感觉。（所以对此过敏者也请慎入） 也许这一切造就的只是一个悲剧，但周遭却有随处可见的幸福。因为我是带着微笑来写这篇文章的。 04.4.28凌晨 如果只剩回忆（一） 三月的天是温柔的，温柔得令人觉得心疼。 在这般荡漾的温柔之中，她给了我一个回眸，印在了我的心底，足有千年…… 那一年，我七岁。 那一年，她十六岁。 在巷子的一隅，我睁大了眼看着她。 我贪恋她的每一个动作，我贪恋她的每一个眼神。 她一笑，我觉得整个世界都醉了。 我喝过很多的酒，但从没有醉过，闻天说那是因为我没有醉的心。但是我觉得所有的醉意都会融化在她的笑容之中。 闻天说她是洛水是神女，是龙女。 那时候我摇着头笑了，我说，不是。那一刻，我心里是苦涩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只能够躲在巷子的一隅偷偷的看着她，我也害怕有天她不再经常这条巷子，那我该如何？ 那一年，我二十一岁。却还幼稚得如个七岁孩童。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记得在她十六岁那年曾经救过一个小男孩。 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雪。 我在长安古老的街道上狂奔着…… 我在逃命。 那一刻，天地间是安静的，我只听见了我狂乱的心跳声，一伸手仿佛就伸展到了黄泉路上。 因为追赶我的不是人。 他们从雪域高原追赶到了繁华的长安。 我以为我逃离了青塔，我就会安全，原来不是。 在青塔里没有光明、没有生气……只有阴冷、只有潮湿、只有无限扩展的寂寞…… 我经常撕扯着自己的身子，因为我发亮的双眼看见了片片闪光刺眼的鳞片……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睁开眼就是一个冷冷的世界，多少年了，没有人来看过我，也没有人对我笑过……只因为先知说我会让整个高原崩塌…… 我没有绝望因为我逃离了青塔。 我没有忘记生下我的那个女人的鲜血是怎样溅了我一身，我没有忘记她沾满鲜血的手使劲的拉着我，用着充满幽怨和仇恨的眼光看着我，她告诉我，我身上的诅咒是她下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原灵就消失了。 我扳开了她的手，她抓得很牢，最后我扯下了自己手臂上的一层皮。 我埋了她的尸体，我没有合上她的眼。 我知道她想见到我的毁灭，最惨烈的，远不止在青塔里所承受的。但是我仍然感激她，没有她我是无法逃出青塔的。 她是雪域的圣女。 那一夜的长安是安静的。 在守护者快要触碰到我的瞬间。她，出现了。 一袭白色的素衣袍子，长长的水袖一舞，他们就被她摔出了几丈远。 她旋转着落到了我的面前，白色的轻纱轻轻拂过我沾满乌泥的脸。然后，她回头了，她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听见了我的心跳声，不再狂乱，而是未知的…… 她拿出帕子轻轻擦拭我的脸，我呆着不敢动，任凭一股清幽的香气溢满我的情怀。 她轻轻说道：“命中自有轮回，四位尊者何必插足这淌浑水。”言语中又有着不可轻视的威严…… 04.3.18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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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剩回忆（二）  


哦，我忘记了救下我的那一年，她还不是人。  

她是龙女。正如闻天说的她是龙女。  

历经千年的修炼才幻化为人形的龙女。属于乌龙一族。  

她是乌龙一族接任者，待她人形的身体满了十八岁，她就是圣女，将统治整个乌龙族。  

但是不知为什么，身为乌龙族的接任者她会偏爱白色。  

自洪荒年代开始白龙族同乌龙族就是死对头。可是她居然会偏爱白色。  

因为没有人知道她的体内流淌着白龙族的鲜血。  

……  


那一夜，年幼的她还不知道同雪域扯上关系会有怎样的后果。  

在她十八岁那年，雪域的尊者下了诅咒，她便走进了六道的轮回。  

没有人知道在她行成人礼的那一夜我正躲藏在祭台的后面，雪域的尊者按着她的头在羞辱她诅咒她的那一刻，我正睁着双眼，阴冷的笑着。  

我在期待着她走近六道的轮回。  

在她呕血自尽的那一刻，她都未曾见到我，未曾记起我。但是我不在乎，因为下一刻，我将用自己的双手来书写命运。  

她不知道，就在她闭上双眼的瞬间之后，我杀了那四个尊者，他们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我要在这一刻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我逃出青塔才两年的时间就有了如此的能力。  

我一直在寻找救了我的黑衣人，传了我一身武艺的黑衣人。  

可惜我一直没有找到。  

她救下我之后就离去了，一个黑衣人来了。  

他牵起了我的手，我就这么跟他走了。他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蒙在脸上的黑纱也一直没有拿下过。两年了，记忆里清晰的只有他那一双修长白皙的手。  


正当我沉思的时候，眼前飞来了一坛酒。  

我接下了，掀开了盖子。  

不多想，这是一坛好酒。我抬起了，不一会就全喝完了。  

一阵轻笑声响起，“糟蹋了一坛好酒，好酒应当用品的，不是用来灌的。”  

我就是这样认为了闻天，李闻天。  

他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没有什么可以逃出他的双眼。  

我注意到了他的手修长而苍黄。他不是我要找的人。我不在乎，我只想要一个朋友。  


认识闻天的第二天，他便带着我去见了一个人。  


细长乌黑的发丝整齐的扎成一束。额前还留下了几缕飘散着。  

细长的脸盘，淡雅的剑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用淡雅二字来形容剑眉，但是我想长在他的脸上就应当用上这二字。细长如星的双眸，秀丽的鼻子，微抿的嘴唇，苍白的脸。他站起来，高了闻天几分，我知道不需几年，我会长得比他还要高。  

他走了过来，抱起了我微微一笑，“我叫轩辕宗之。”  

那一年，我九岁。  

我注意到了眼前这一个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的人有着一双修长而白皙的手。  


04.4.10晚  

如果只剩回忆（三）  


闻天把我交到宗之手中之后，就叹着气离开了。  

这么久了我仍然在想他为什么要叹气，但是没有答案。命运按照着它固有的定律在运行着。  


宗之是轩辕族的后裔，那一个古老的民族。  

所以他的笑，总是透着淡淡的伤。  

但是我喜欢看着他笑，因为他的笑比女人还要让人觉得心碎。在诧异吗？为何九岁的我会有如此的心智？我在青塔之下的一瞬若人间的百年。我已经忘记了我到底存在了有多久。也许我就是如此生活在遗忘之中。我不知道为什么人类总是想要得到永恒。  

我也想要，因为我要找到转世为人的她。  

我的唯一。永恒里的唯一。  


宗之的周围经常围着一裙美丽的年轻女子。像蝴蝶一样的女子。  

我喜欢这些像蝴蝶一样的女子。她们经常抱着我，她们总是用赞赏的眼光看着我俊朗的面盘，很可惜没有人见到我眉间的戾气。  

那时候我知道有一天我杀尽这些女子。  

因为宗之有着一双修长而白皙的手。  


在我十六岁的那一年，我记得那一夜的月亮非常非常的圆满。  

没有憎恨，却有无限欲望的满月，我很喜欢。  

那一夜所有的蝴蝶般的女子都因失血而坠落。  

她们是在最美的时候消逝了。  

她们用她们的血交换了永恒，而我则开始需要填饱肚子了。  

我必须以吸取人血为生。  


那一夜，宗之一直站在窗外。他的身影被月光照射得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微笑地看着我。  

看着蝴蝶的坠落。  


后来他推门进来了，他笑着说：“你和我的契约从这一刻开始订立了。”  

说完，他便对着我鲜红的唇的吻了下去。  

很柔软的唇，如女人一般。  

我轻轻的咬了下去，出血了，我添了添满是腥味。  

他惊讶地放开了我。  

我阴冷的笑着说道：“如果下辈子你是女人，我一定会找到你， 让你爱上我。”  

“如果我没有下辈子呢？”宗之反问道。  

我对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没有那我就杀了你。”  

宗之阴沉的说道：“暗夜，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的剑下。”  

……  


哦，忘说了。  

我叫暗夜。是雪域里的那个女人给取的。  

如夜般深沉而恐怖。  

……  

如果只剩回忆（四）  


“如果他死了，你是不是打算又继续陷入于寻找之中？”  

我眯着眼向门口望去，一个身穿红色罗裳的年轻女子一路踩着月光走了进来。她的声音很轻柔。她叫红，江湖人称“飞鸟”。因为她说她要像鸟儿一样的飞翔。她的轻功在江湖中一绝。  

红是我在十一岁那年在宗之家的屋檐上认识的。  

那一夜她偷了宗之的竹川笛，而我站在屋檐上在等着她。  

我就是如此认识了她。一个美丽而狡黠的女飞贼。  

“红姐姐？”我跑向她，紧紧拥住。亲吻着她柔软的面颊，轻轻咬着她细嫩的脖子，留下了小小的牙印。  

红轻轻摸着头，说道：“又饿了？”  

我轻添着唇边残留的鲜血，说道：“不是，只是想在体内留下一些姐姐的味道。”  

红轻笑道：“你的体内留下了多少个姐姐的味道呢？”  

我的脸微红，道：“姐姐说笑了。”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冷笑道：“呵呵，如果不是寻找中，那就是在遗忘中。对我而言该如何选择呢？姐姐。”  

红轻轻拥住了我，说道：“夜儿，今天我就是来找你。带着你去寻找的。”  

我的心一冷，是的。我该动身去找一些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握住了红的手说：“好，我跟你走。”我放开了红，回过头走向宗之，站在他的面前。七年了，我已经长到了他的眉间，时间过得很不自觉。  

“宗之，再过几年，我就比你还要高了。契约还有效吗？”  

宗之微笑着摸摸我的头说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直有效，直到永远。”  

“别说永远。太过永久我会杀了你。”我对着他的脖子轻轻咬了下去。  

……  


我跟着红走了。  

红告诉我她要带着我去找一个星见。  

我没有说话，我没有告诉她在雪域我就是最出色的星见。因为我的母亲是圣女，我的体内留有她的鲜血。  


04.4.11凌晨  

如果只剩回忆（五） 那是一个简单的小竹屋，很雅致。 屋前有一块小空地，上面铺满了青草。根据红的描述屋后种满了各种蔬菜，再过了一条小溪就可以看到一个小山坡上面有很多别处见不到的奇花异草。 屋内空无一人，但很整洁干净。 红说他们也许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我笑了，这里的空气本来就很清新，再出去。大抵是主人很有闲情逸致，我想慢慢的也许我也会爱上这种与世无争的日子，可是谁与我携手呢？我的神女已经不在了…… …… 过了午后，他们还没有回来。 红就摘了后园一些我说不出名的青菜。红的手艺很好，一直都很好，如同她的轻功。 我戏笑道：“姐姐为什么不留在轩辕府，这样宗之会很开心。” 红怪异的看了我一眼，便说道：“轩辕府太吵闹了，现在大概又是蝴蝶成群了吧。” “姐姐在吃醋？” “不是。只是找不到路口。” “所以姐姐来找星见？姐姐信不信，我可以读出人的心。” 红夹了一些菜放到我的碗中，叹道：“我相信。” “姐姐，你多吃点。我已经饱了，吃不吃对我来说不是太过重要。”我诡异的笑道。 …… “好香……大概只有我们的红儿有此等的手艺了。”略高的男音。 红牵起了我的手向屋外走去：“哥哥嫂嫂回来了……” 我注意到了眼前的一对男女。女的着了一身粉红的罗裳，怀里抱着大束不知名的鲜红，小脸蛋被太阳照射得通红通红，很是可爱的样子；笑起来，眼角弯弯，一脸的幸福。男的微高，略黑的皮肤，高高的鼻梁，深险的眼窝，是从西域来的人吧。 红将我拉到了他们的面前，热情的介绍到，“这是我的弟弟，今天还需麻烦嫂嫂告知一二了。” 我走过男的身前，全身都感觉到了一阵电击似的的触觉。他——不是人。如果我的感觉不错他应该是吸血族的，拥有最纯正的血统。 “小兄弟怎么了？”他挑眉笑道。 我轻笑道：“也许我还比你高一辈。吸血族第三十七代传人——热风。想必身旁的便是尊夫人楚心姑娘了，星见族的第六十八代传人。” 热风愣愣的看着我，倒是楚心自若的说道：“从青塔逃出一定不易。” 此时热风睁大双眼看着我，惊讶的说道：“你就是雪域一直追杀的？呵呵，想不到和你有一层血缘的关系，叔叔因你的出世被族中的长老囚于深潭地牢之中。” 我阴冷的说道：“他和那个女人的事与我无关。今日来此还望心姑娘告知在下乌龙族的圣女投生何处，我必须在乌龙族的使者之前找到她。很遗憾我见不到自己的命盘。” “现在才开始寻找你不怕太晚了吗？”楚心问道。 “不会。在她十六岁之前他们是无法找到她的。” 楚心说道：“好的，我一定会尽力。但是你必须找到我的双生妹妹——月下银钩。若没有她，我无法占卜。只可惜她喜欢云游四方，我以有多年未曾见到她了。” 我问道：“心姑娘可有她的信物？” “有。”说完，她便从腰间解下了一块玉佩。月牙状的。她将玉佩递给了我，又说道：“你可以凭着这块的玉的气息找到她。” 我接下了玉，说道：“多谢心姑娘，还有热风弟弟。不多打扰了，告辞。” 红诧异于我的无礼，便在那多聊了几句。 日落十分，我们便离开了那片宁静的土地。 在岔路口，我对红说道：“姐姐，我们就在这分别吧。” “不，我和你一起去。”红断然拒绝道。 “我知道姐姐自己还有事，我会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慢慢熟悉江湖的生活、江湖的规矩，还望姐姐放心。” 红心疼的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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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剩回忆（六）  


我走走停停，从塞外来到了这一个江南小镇。  

正巧遇上了梅雨季节。  

我喜欢这样毛毛的细雨，站在小桥的中央，看着雨滴在河中散开的一圈圈涟漪，我会觉得很开心，别样的开心。  

我买了一把淡绿色的油纸伞，尽管我并不打伞。我觉得在这里我会遇上一个如淡绿色一般的姑娘。  

所以我很开心。  


雨，突然停了。  

不是，是有人给我撑了一把伞。  

我回过头，一个典型的江南书生型的男子。嫩白的肌肤，微弱的身材，有神的双眼，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还很有学问。  

“兄弟，喜欢淋雨？这是江南最有诗意的时节。”他羞涩的笑了笑，便说道。  

我耸了耸肩，说道：“我不懂什么叫做诗意，我只知道我喜欢站在这里淋雨。”  

“你买了伞。”他看见了我手中握着的油纸伞。  

“对，买了。刚买的。”  

他笑道：“你很奇怪。”  

我注意到了他的双手修长而白皙，便问道：“江南男子的双手是不是都是修长而白皙的？”  

“你真的很奇怪。”  

“我知道我很奇怪。”  

他沉默了一会便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拥有一双修长而白皙的手。你看着这桥上人来人往，有人笑着，有人苦着脸，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幸福，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不为生计而奔波。”  

我“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宗之的那双手，修长而白皙的双手，灵巧的按着笛子的方孔，一双充满灵性的手。眼前的这个江南男子大概是执毛笔，诗词歌赋的手吧。  

耳边很自然的响起了一阵萧声。我回头，那男子已经放下了伞，吹起了一支普通的萧。但是乐声很美妙。像这一阵雨，还有这微微的春风……  

江南应该是个多情的地方。  


“兄弟若不嫌弃可否到舍下一坐？”  

我耸了耸肩无谓的样子，我的意思很明显。我在诧异，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难道他不害怕？  

“在下名张愚。愚蠢的愚。”  

我看了他一眼说道：“暗夜。黑暗的夜晚。”  

他笑道：“夜晚本身就是黑暗。兄弟没有姓氏吗？”  

我冷冷答道：“是吗？也许夜晚还不够黑暗。姓氏？这东西有用吗？我已经忘了。”  

“舍下珍藏了一坛好酒。只可惜无人与我共品。”  

“哦？那多谢兄台了。”  

……  


04.4.12凌晨  

如果只剩回忆（七） 张愚的家或该称之为屋子。 在我的观点里家就应该有家的味道，会有种温馨的归属感。像是热风和楚心的家。我不明白为什么流着相同血液的他会如此的幸运，在走过他身边的那瞬间我妒忌，妒忌他的娴逸，妒忌楚心的甜美。我忘记了我身上流淌的血液并不纯净，那是诅咒的血液。笑。 张愚的屋子真的该叫“寒舍”，与轩辕府有着天然之别。 边远的郊外，两间简朴的小茅屋。 一个落角的站点吧，也许。但至少遮挡住了风雨。 屋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我喜欢听雨点落地的“滴答、滴答”声。 滴答、滴答，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张愚从屋子的边角里拿出了一坛酒，至于一旁的桌上。 昏黄的蜡烛随着窗外吹进的微风轻轻摇摆着…… 我靠近了，才看得清楚。 虽然满是灰尘，但是无疑给人的感觉却是一个好坛子。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我的直觉一向不会有错。 张愚找来了一块干净的麻布在上面轻轻擦拭着仿佛在擦着一样珍品…… 灰尘被轻轻的拂出，渐渐现出了原来的样子…… 那坛子居然是一整块玉石雕刻而成的。 青翠的颜色，闪着诱人的色泽。有着浓重的沁色，想必经过了一些年代了吧。鹦哥绿中透着丝丝的枣皮红，是谁的鲜血沾上了这古玉的呢？细看之下还有一些杂色，朱砂红、鸡血红、棕毛紫…… 这酒坛的故事大概会精彩异常，我想。 我不禁诧异，想不到在这破旧的屋子里居然有此等宝贝，眼前的这个人大概不若外表看上去的样子吧。 他开了盖子。 一阵清新而又悠久的风味扑鼻而来。 我喝过很多的酒，但是此等的酒味却从未闻过。 “你相信吗？这是穿肠的毒酒。”张愚含笑的说道。 我点头答道：“相信。” 他满意地点着头随手找了两只杯子，倒入…… 水圈慢慢的荡漾开……很是美丽的样子。 我拿起距我较近的一杯，放在手中细细玩味。 杯子是越州上好的青瓷。 “不想喝？”他问道。 “没有。只是在想该怎么喝而不会糟蹋了好酒。”我想起了多年前，闻天扔给我的一坛上好女儿红被我一口灌了下去，闻天说我是糟蹋了好酒。时间过得总是这么不自觉，笑。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具古琴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琴，找了个适当的位置，调了调音调。 我笑了笑，便抚了一曲《凤求凰》。 “一曲《凤求凰》成就了一对有情人，终成一段佳话。”张愚颔首道。 我拿起酒杯细细品了一口，便说道：“但若无此——绿绮，也许司马相如会错过卓文君。” 他问道：“如何？”

“好酒！难怪有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一说，可惜小弟无泪，亦无相思。这酒太过缠绵、太过忧伤……” 他又笑道：“如此。那有无绿绮，亦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也许他是对的。 我从怀中掏出了楚心交给我的玉佩…… 月下银钩、月下银钩，我半生的幸福都在你手上了。想到这，我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 “想起远方的佳人了？” 我默默点了点头，说道：“听说江南的烟花巷……” 他怪异的笑了笑便打断了我的话，“明日我可带兄弟同去。” …… 04.4.12晚

如果只剩回忆（九） 一名男子将我拦在了门外。 很高，古铜色的肌肤，浓眉大眼，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浑身都散发着阳光的气息。 “你不可以进去，上头吩咐过了，今天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紫水姑娘。”那名男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问道：“如果我非要进去呢？” “那就只能抱歉了。” 我喜欢带有阳光气息的人，可惜这类人总是给我以毁灭的讯息。但是有时候我仍然会想玩上一玩。我不是飞蛾，我只是贪玩。 “如果你跟着我走，今夜我可以买下屋内的姑娘将她托付于你。”我认真的说道。 他低低吼道：“跟着你走让我的下半生做你的奴仆，你们这些有钱人还真变态！” 我反问道：“哦？你的言下之意是你宁愿守在门口，任凭她守着其他男人的半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喷火的眼睛看着我，我知道如果此刻不是在这他会变成一只猛狮扑向我。 我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如果你愿意卖你的灵魂给我，我会救她。一定会救她！”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 我知道屋内的姑娘不是我要找的人，但是那个看门的男人倒是有趣。 若他真的把灵魂卖给我，我又有何用呢？我连自己的灵魂都把握不住，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我自己能够真正把握的呢？ 今夜也许我可以把握那一个名叫紫水的姑娘的命运。 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呢？ 那么凄婉的琴音，想必也是经历是坎坷的命运了吧？ 这么一个热闹的地方，有谁会去注意曾经的伤痕呢？ 笑。 …… 他来找我了。 人是不是总是必须向命运低头？ “你有一身的武艺为什么不带她逃走？你的力量可以当上这里的皇帝，甚至更为广大的范围。”我淡漠的说道。 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然后说道：“力量无力决定一切。” 我一愣，然后笑道：“银子可以帮你改变。” 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我慢慢走到了他的跟前，我对着他的脖子轻轻咬了下去…… 他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又稳定了。 我微微笑了，继续吸取着渗满阳光味道的血液。因为我饿了。我放开了他，添了添残留在嘴角的血液，很鲜美的味道…… 他冷着一双眼看着我。 我很佩服现在的他还能如此镇定，我解释道：“我饿了。而且现在契约生效。你的血液已经留在了我的体内，所以你逃不掉了。” 说完没等他回答，我又离开了。 回不回答已经不重要了吧？我已经知道了人在命运的面前总是如此的无力，而命运却总是高高在上……不论下面情况如何糟糕，它总是岿然不动、岿然不动。 …… 04.4.13晚

如果只剩回忆（十） 大厅很吵。 人很多，也很闷热。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想要逃离了。但是我必须呆着这里凝视着大厅中央的她——紫水。 她很美。和神女有着不一样的美。 如果神女是素心兰上凝结的泪滴，那她就是蒙上紫纱的残月。 如果没有遇见神女，我的生命会不会就此不同？我不知道。 命运的女神总是昂着她那高贵的头，俯视着世间的一切。 价钱已经叫得很高了。 我始终没有喊过一次价。紫水不是代价的商品，而我也不是买主。 “十万白银。”一声低低的清音，盖过了所有嘈杂的叫嚷声。 我顺着那声音望去，一个穿白衣的清秀男子靠在边角的墙上，斜着眼、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我笑了，我知道我要找的人出现了。 他望向我，会意的一笑。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他的淡淡一笑。 他是天边的一弯娥眉月。 他的出现会让周围变得温暖。 “十一万。” “十五万。” …… “三十万。”他又轻轻的说道，挑衅似的看了我一眼。 “五十万”，我顿了顿又补充道，“黄金。”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没有人要的价高过我。换句话说只要我交了银子，紫水就是我的了。 …… 现在，紫水的卖身契安静的躺在我的手上。 我再次望向边角时他已经消失了…… 我回头看着站在我身边的紫水。她用一双不屑的眼睛的看着我。我耸了耸肩，拿起她的手把卖身契放到了她的手中，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自由了。还有一直跟着你的那个男人同你一样自由了。但是你们的命都是我的。” 说完，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拉住了我，“我们怎么找到你？” “你们不用找到我。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到你们。”我淡淡说道。 “谢谢你……” 我笑了，然后便离开了。 银子是件好东西。有银子是件幸福的事。 …… “我以为你会在里面呆很久，会醉倒在温柔乡里。” “但是你没有离开。” “因为我知道你会出来。” 然后，我们相视一笑。他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在飘香院的门口等我。 我从怀中掏出了玉佩递给了他，“为什么扮男装。” 他没有接下，没有回答，只说：“你不觉得应该换个地方？” …… 我们到附近的一家小酒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便坐下了。 我倒了一杯酒放到了她的面前，她没有拿。 她指了指那杯酒说：“我不喝酒”，她盯着我的眼睛又说道，“总有一天你会爱上茶水的味道。” 我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说道：“你和楚心长得一点都不像。真不像是对双胞胎姐妹啊！” “谁规定了双胞胎一定要找得像？”她反问道。 “我认为一会你应该去换一身女装。” 她脱口而出，“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早就打佯了。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人。” 我想那时候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因为随后她便拉着我的手说：“好嘛、好嘛。明天、明天我一定换！” “月，你会跟我走吗？”我认真的问道。 过了很久她才说：“会。因为只有我才能成全你。只有我的爱。” 她是对的，从一开始她就是对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 才明白只有她的爱才能成全我。 “她就在这里。” “哦？”我很诧异，“那为什么我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她笑了，很是好看。但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她的眼角似乎泛着泪光，也许是我的错觉。 她说：“因为你带着我的玉。而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带着它，直到永恒。” …… 直到永恒…… 我没有走过永恒，我不知道永恒有多么的长久。 因为我来自永恒。 月，你告诉我如果我只剩下回忆。那我应该走向何方？ …… 04.4.14晚

如果还未开始就已结束（一）  


她试了很多套衣服。  

无论是什么料子，无论是什么款式，穿在她的身上，都是那样的和谐。  


最后她选了一套翠绿色的衣裳。里层是苏州上好的丝绸，外层是薄薄的轻纱。分外的飘渺而亲切。  

她细长而柔软的发丝别了一个小小发髻，上面插了一支如柳叶形状的簪子。  

她像是一阵春风，她让周围变得温暖。  

如果那时候我就带着她走，我是不是就不会陷在回忆之中了？  

……  


从漠北到这江南小镇已经五年过去了。  

那一年我二十一岁。  

我知道我就要见到神女了。  

……  


月带我去了一个小巷子，她说我在这里等一会，我要等的人就快出现了。  

……  

她——出来了。  

依旧是一身纯白的衣裳，依旧是一张含笑的脸。  

然后，我笑了。  

因为除了笑，我不知道我还能有怎么样的表情。  

月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我知道她一直在看着我，但是我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她该存在的位置。  

……  

眼前飞来了一坛酒。  

“你手上牵着个美丽的姑娘，又这么一直盯着我的弟妹看，可不太好！”  

我知道是闻天来了。  

我掀起了盖子，月伸手轻轻捂住了我的唇。  

她说：“别喝酒。这样只能让你更难受。”  

“暗夜你来晚了。她今年十四岁了，过两年她就要出阁了。她和我的兄弟是指腹为婚的。”闻天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淡淡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嗯。”  

“好”，我又望向月，对她说道，“你呢？也早就知道了？你带我来就是要我看到这一幕？看着她牵着另一个男人？脸上还荡漾着幸福的微笑？这就是你们要我看见的？”  

“她现在很幸福。”月低低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给她幸福？”手中的坛子滑落，溅起了无数的水珠，陶片碎了一地。我的素心兰已经越发的遥不可及，“他是谁？”  

闻天答道：“洛阳王府的小王爷，人称披拂公子。”  

……  


04.4.15晚  

如果还未开始就已结束（二）  


“暗夜，别这样。”月扳着我的手说着。  

我坐在河边的堤坝上已经一夜了，我淋了一夜的雨，吹了一夜的冷风，我想了很多、很多。  

我看不到自己的命盘，我不是自己命运的收线人。雪域里的那个女人给了我最恶毒的诅咒。我逃离青塔有十多年了，雪域没有崩塌我开始怀疑先知预言的准确性。还有，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十多年会过得如此的安宁。  

乌龙一族新一代的尊者应该也快找到她了。听说她现在叫柳随风，是当地富商的千金。富商的千金和小王爷结婚是件门当户对的事吧。这世上无非金钱和权力。  

……  

“月，闻天呢？”才一开口我发现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就在那边的亭子里喝酒。”说着，月指向了不远处的亭子。  

我点了点头，起身。一个踉跄，我才知道我的腿已经麻了。  

月扶着我走向亭子……  


“他和她认识多久了？”我淡淡问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过了一夜我的语气会变得如此的冷漠。  

“很久。”  

“比我和她还久？”  

“不会。但是你迟了。来迟了。”  

“她很幸福？”  

闻天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我懂了。闻天下面我要做的事也许会很过分，但是我希望你别阻止我，我只是希望她幸福。”  

闻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便离开了。  

……  


“月，你也会离开我吗？”我问道。  

月咬着嘴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我笑了。  

……  


04.4.16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