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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乱世猎人(第三十一卷-第四十一卷) 作者:龙人

第四十卷 第一章 箭破虚空

崔延伯的亲卫兵似乎知道了这将是一种怎样的结果,他们全都飞身向崔延伯的身前挡去。

他们可以牺牲自己,但却不能让大元帅有半点闪失。

崔延伯并没有感觉到这些亲卫的存在,他只是发现了蔡风弓弦上射出的箭,与他的箭在虚空中相交。两支箭的箭尖奇迹般准确地撞在一起。

崔廷伯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悲哀,为他的命而悲哀,也为他自己而悲哀。他那支凝聚了所有精神力和功力的箭竟然被蔡风的那支劲箭剖为两半……

“大元帅……”崔延伯的众亲卫惊呼出声,崔延伯的身子一震,蔡风的箭不仅剖开了他的箭,还准确无比且快得无法思议地射入了他的心脏。那群亲卫虽然发现得及时,但却绝对无法与蔡风的箭速相比。

崔延伯的手仍然抬了起来,捂住那露在胸外的那支飞羽,一脸难以置信之色。但旋即他又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因为他那被剖开的两半飞羽竟然有一支钉入了蔡风的小腹,另一半却射断了蔡风手中大弓的钢弦。

蔡风的身子也晃了晃,面上略略显出一丝淡淡的痛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奈的苍凉和悲哀,那具有穿透力的目光竟现出少有的忧郁和伤感。

崔延伯竟似乎理解了蔡风的心情和意境,也理解了蔡风的精神含义和灵魂深处的善良。

那一箭,代表了蔡风全部的感情和思想,也赋予了他的灵魂。而这一箭射入崔延伯心脏的那一刹间,就已与崔延伯的灵魂、思想和精神对接,使之思想和灵魂全都升入了另一个意境,一种往日他无法理解的境界。

这是一支神奇的箭,带来死亡,也带来了欣喜和欢悦,而这一切,全都聚于崔延伯的身上,不能说这不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崔延伯最后一眼看到夕阳,原来西斜的夕阳竟是那般美丽,那般生动。那淡淡的红霞、悠悠的白云、湛蓝的天空,还有地上那些挺拔的白杨、枯黄的树叶竟也美到了极点……有一只孤雁飞过,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然后投向远方……然后崔延伯便感到天地再也不真实,身子也在变冷、滑落,一切的一切……

“大元帅……”崔延伯的众亲卫悲呼着。

蔡风不再停留,他感到小腹竟有些痛……

“杀……杀……”骆非带着兵马自洼地追了过来,如同一群攒动的蛆虫。

※※※崔延伯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就连他自己的命也断送了。

蔡风却并没有半点喜悦,并不是因为他腹部的箭伤。这一点伤势,他只花了三天时间便完全修复了,甚至连伤口的肌肤也还原如初,又变得光滑细腻。

战争,永远都没有真正的快乐可言,如果要将这种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这种快乐又有什么意思?蔡风并不是一个喜欢战争的人,但是他却知道在这个年代中如果没有战争,就永远无法真正地享受和平与安定。惟有以战攻战,方能够安定天下,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正因为这个事实,蔡风才会心中难受,没有半点喜悦可言。杀人并不是一种快乐,被杀也同样不是快乐,只是一种悲哀。所以,对于崔延伯的死,蔡风没有半点喜悦。

泾州城也被高平义军再次夺回,兰致远被迫退回西峰,那是两天前的事。

蔡风一下子成了高平义军中的中心人物,首战便大败崔延伯,更射杀崔延伯,这对于高平义军来说是一件激动人心的大事。高平义军的士气大涨,赫连恩在华亭也打了两场硬仗,居然与萧宝寅战了个平手,但萧宝寅在得知崔延怕死后立刻又调整了一下战略方针。

高平义军此刻的士气极为高昂,万俟丑奴更是奖励三军,他这些日子倒也是挺忙的。

而蔡风并不想接受什么奖励,毕竟他的身分特殊,在葛家军中本就是坐第二把交椅之人,虽然此时的高平军士气大涨,但比起葛家军来,其声势就要弱上许多了,又有什么官衔可比蔡风的齐王更有地位呢?惟一的办法,就是册封新一任高平王,让胡亥继承父位,再立蔡风为一字并肩王,但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万俟丑奴曾向蔡风提过这事,但蔡风却拒绝了,他并不觉得这事可行,反而只会引起高平义军内部的不满,对将来的战局有百害而无一利。不过立胡亥为后继高平王倒是可行之事。

胡亥子继父位,在万俟丑奴、赫连恩、胡适诸人的推荐下,胡亥为新任高平王。而胡亥听从万俟丑奴的话,拜蔡风为上将军,与万俟丑奴、赫连恩平起平坐,成为高平义军的第三位上将军,但也是最特殊的一位。

蔡风并没有推托,此时他的伤势已好,胡夫人便命人再为齐王别府进行修饰一番,且另加一块金匾“上将军府”!蔡风将奖赏给他的一万两白银尽数散发给士卒,他自己却不留一两。

难得轻闲,不如搂着两个乖乖宝贝晒晒太阳,刘瑞平弹琴,元叶媚轻舞,倒也其乐融融……

受封第三天的中午时分,元叶媚正在舞剑,三子却行了进来,一脸喜色地向蔡风扮了个鬼脸,神神秘秘地道:“阿风,你猜猜,谁来了?”

蔡风没好气地向三子望了一眼,笑骂道:“别这么神秘兮兮好不好?看你那欢喜的模样,难不成是贵琴耐不住相思之苦,自海外回来找你了不成?”

正在舞剑的元叶媚立时停下了身子,欢喜地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三子问道:“我表妹有没有一起回来?”

刘瑞平不由得大感好笑,拉过元叶媚,笑骂道;“你怎么如此着急?三子还没有说贵琴妹妹是否回来了呢。”

元叶媚微微有些失望,顺手将剑递给旁边一名丫头,有些疑惑地问三子道:“看你这样子,究竟是谁来了?”

“二姐可没阿风这么镇定了,就是大姐也比你镇定多了,我看你还是别练剑,改去练琴好了。”三子打趣笑道,双手交叠于胸前,学着蔡风当初那副吊儿郎当的滑稽模样。

“你居然敢笑我?看我不拎下你的耳朵!”元叶媚不由得又好笑又好气地伸手便拎。

三子反手一弹,直点元叶媚的大陵穴,元叶媚一惊,手腕一转,自三子手底下插过,直击其腋下。

三子沉肘一压,手腕再翻,五指点向元叶媚的曲池穴。

元叶媚也再次变招,五指相并如“啄”,直啄三子肘部的小海穴。

三子不得不放弃点向对方的曲池穴,缩手退后一步,笑道:“不打了,二姐每天受阿风指点,武功进步这么快,我怎么比得过?这太不公平了。”

“哼,我可不讲这一套,如果认输,就乖乖地将耳朵送过来让我拎一拎,否则我可不肯善罢甘休!”元叶媚一翘嘴,得意洋洋地笑道。

“那也行,我给你一个选择:一是拎我的耳朵;二是让我说出来者究竟是谁。这两者之间只能选择其一。如果你喜欢跑路,那你就拎好了!”三子似有所恃地道。

“叶媚,别闹了,坐到为夫怀中来。三子,快说吧,究竟是谁来了?”蔡风懒洋洋地一拉元叶媚,笑问三子道。

“阿风,这种危险的动作最好别做,你还不知道来的是谁呢。”三子忙神色古怪地提醒道。

蔡风正准备拉元叶媚入怀,倏闻三子此言,似有所悟。元叶媚却主动向他怀中坐来,蔡风忙伸手一托元叶媚的丰臀,神情有些古怪地道:“慢,慢,宝贝且慢来,待为夫先将事情问清楚再说。”

元叶媚正要坐到蔡风的膝上,被蔡风这么一托,不由顿了一顿,待她再坐下时,蔡风已自皮椅上长身而起,她理所当然就坐到了虎皮椅上。

刘瑞平和三子禁不住大为好笑,蔡风也“嘿嘿”笑了笑。

元叶媚大为气恼,嘟着小嘴气鼓鼓地嘀咕道:“谁稀罕坐你的膝盖?!”

三子、刘瑞平和蔡风禁不住都笑出声来,那些仆人想笑却不敢笑,只得强自忍着。

蔡风吸了口气,望着三子,神秘兮兮地问道:“你是说她来了?”

三子诡异地一笑,立刻明白蔡风所说的是谁,也同样以神秘兮兮的语调道:“除了她还会有谁?”

蔡风突然犹如蔫了一般苦笑道:“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风郎,到底是谁呀?”刘瑞平有些讶异地问道,但更多的则是迷惑不解。

“你们俩别打哑谜好不好?究竟是谁值得你们这么神秘兮兮的?”元叶媚气呼呼地问道。

“暂时保密!”蔡风回头扮了个鬼脸,一副顽性未改的样子笑道。

“看你,肯定又是在外面拈花惹草,人家找上门来要讨公道了……”元叶媚没好气地笑骂道。

刘瑞平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走到元叶媚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上,附和道:

“妹妹所说定是八九不离十,我们这位花心夫君确实人见人爱哟,走!咱们俩一块去见识见识吧。”

蔡风和三子对望了一眼,前者发愣,脸色极为古怪,后者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开心。

“风郎,难道你还不招供吗?迟则生变,变则后悔,我们一出手,有发无收,保证功力到位!”刘瑞平故作严肃地道,说到后面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元叶媚也笑得肚子发痛,半晌才附和道;“是啊,我们再给风郎一次机会,迟则生变,变则后悔,我们一出手,定是有发无收哦。”

蔡风也被二女弄得大感好笑,笑骂道:“你们两人好的不学,却学着联手来对付本夫君,看来得好好管教管教你们。如果你们能打过她,尽管可以放手一搏,不过别说到时候本夫君没有提醒你们,不帮你们的忙哟。”

刘瑞平和元叶媚大为不服气,元叶媚“嗤”道:“嘿嘿,我就不信我们联手还打不过她,连三子都俯首服输,又岂会怕她?”

“哈哈哈……”蔡风不由笑道:“你以为三子很厉害呀?与那人相比,他可差劲得很不信你问问三子,就连我也曾经被她打伤了耳朵!”

刘瑞平和元叶媚全都吃了一惊,再看蔡风那一脸古怪的笑容,就知道其只是在说笑。否则,她们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可以伤了蔡风,两女不由不信地道;“哼,我们就不信还有谁能胜过你!”

“阿风可没有说谎,那天我亲眼看见的,那人右手一伸,来个翻腕,一招‘绝崖摘芝’,我只听得阿风一声惨叫,哈,果真是耳朵被人拉着,还拉了好长呢!”三子一边笑着一边比划着道。

“呀……”三子刚刚说完,屁股上便挨了蔡风一脚,发出一声惨叫。

“你居然敢出卖我?可别怪我心狠脚辣哦。”蔡风笑骂道。

元叶媚和刘瑞平先是一惊,后来才明白原来三子所说的只是一个人拎着蔡风的耳朵,蔡风声称那人打伤了他的耳朵,也就是打情骂俏之举了。刘瑞平笑骂道:“好哇,果然又是风郎的心上人,居然敢动手拎风郎的耳朵……”说到这里。刘瑞平似有所悟,喜道:“是凌妹妹来了,是不是?”

元叶媚一惊,旋即也笑了起来,道:“我道是谁居然敢拎风郎的耳朵,原来是风郎朝思暮想的心肝宝贝。难怪这段时间风郎魂不守舍,肯定是早有预感了。”

“这就叫心心相印,走!我们去看看。”刘瑞平欢喜地道。

三子和蔡风对望了一眼,显出一脸的无奈,蔡风摊了摊手,耸耸肩无可奈何地道:“你们太聪明了,我只好甘拜下风了。”

※※※刘瑞平、凌能丽、元叶媚三女相见,自是欢喜无限,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没了。元叶媚更是如同小鸟一般叽叽喳喳无休无止,凌能丽虽然经历了江湖中的一些风风雨雨,显得更为沉稳和干练,但遇到这两个姐妹,也如同回到家中一般,尽诉这些日子来的苦处。

蔡风反而插不上一句话,正想说话之时,凌能丽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先到一边凉着吧,本姑娘待会儿再找你算账!”元叶媚和刘瑞平这时候不仅不帮他,反而向他扮了一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蔡风一脸无奈,却实在不敢得罪这几位女侠,说不定一个不好,被她们联手修理一番,可就不好玩了。

“蔡大哥……”凌通跑了过来高声减道,顿时让蔡风回过神来。

蔡风扭头一看,立刻认出了来人正是凌通。此刻的凌通只比他矮半个头,身材也极为壮实,双目炯炯有神,高手风范展露无遗。蔡风不由得大为欢喜,伸手一拍凌通的肩膀,有些惊讶地笑道:“都长这么高了,有没有再去掏鸟窝?”

凌通脸上泛起一阵欢喜,本来因激动而略带泪光的眸子立刻又闪过自豪的光彩,似乎又回到了几年前的孩童时代,道:“没有,倒是捅了几个贼窝。”

蔡风和三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凌通也跟着笑了。

“好的不学,倒学会了我的油嘴滑舌,你的丽姐有没有拎你的耳朵?”蔡风故意提高声音笑问道。

现在的凌通是个见风使舵的高手,闻听此言,立刻便知蔡风的用意,不由得大感有趣,斜眼一瞥,见凌能丽虽然正在与元叶媚二女说着话,可耳朵却竖得老高,显然是在闻听他们的对话。不由心中暗感好笑,也提高声音道:“丽姐怎会拎我的耳朵呢?丽姐说我别的东西都学得不太妙,就是这油嘴滑舌的本领值得夸奖,说我讲的如蔡大哥讲的一样好听呢。”

“通通,你胡说什么?竟敢出卖我?看我不收拾你!”那边的凌能丽果然在全神听着这边的话,听凌通这么说,真是又羞又急,立身就要来教训凌通。

凌通忙闪至蔡风的身后,凌能丽却被元叶媚和刘瑞平一人拉着一只手又拉了回去。

蔡风不由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得极为开心。

凌能丽双眼向蔡风一瞪,鼓着腮帮道:“不许笑!若再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蔡风本来得意的笑声嘎然而止,笑容就僵在那儿了,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凌能丽和元叶媚诸人见蔡风这般古怪的表情,都禁不住笑得弯下了腰。

三子和凌通被几人笑得莫名其妙,又听蔡风的笑声嘎然而止,都大感奇怪。两人转到蔡风身前望去,看到蔡风的表情如此古怪,不由也大笑起来。

蔡风无可奈何地发出两声“嘿嘿”呆笑,却大感没趣地转过身来。正当他转身之时,只感一阵轻响,有人自他的身后伸过了两只手,轻揽着他的脖子。就在蔡风心神一紧之时,修觉脸颊一热,被人亲了一下。

“生我的气了吗?”凌能丽那轻声软语又在他的耳边响起,那熟悉的幽香只让蔡风脑袋“嗡”地一声发响,整个人都呆住了,内心的激动无以复加。

客厅之中霎时变得很静。

蔡风回头,四目相对,凌能丽的眸子中却蕴含了泪水,晶莹剔透。

蔡风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痛楚,不用任何语言,他已读懂了一切。轻轻地挪动着有些生硬的手,紧紧抓住搭在他脖子上那双素洁莹润如白玉一般的纤纤玉手,用力地将她拉到身前,轻轻叹了口气,怜惜地道:“这段日子让你受苦了。”

凌能丽望了蔡风一眼,突然展颜一笑,挣脱蔡风的手,“嘭”地一拳打在蔡风的胸膛上。

蔡风没有运功相抗,被打得倒退两步,龇牙咧嘴,对凌能丽此举却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这是给你这花心死鬼的教训,看你还想不想占本姑娘的便宜。”凌能丽笑骂道。

人人先是一惊,后又为之愕然,刘瑞平和元叶媚跟着笑了起来,对此却是见惯不怪。

蔡风摸摸胸膛,不解地道:“我……我没有哇?”

“还想抵赖,你脸上的胭脂印还在,懒得了吗?”凌能丽心中大感好笑,但表面仍紧绷着脸道。

蔡风摸了摸脸颊上的那个唇印,果然有点红迹,心中大叫冤枉,暗忖道:“这明明是你姑奶奶亲我所留,却硬要怪我占你的便宜,真是岂有此理。要是你脸上有我的唇印,那还差不多。”不过,他知道凌能丽喜欢胡闹,心中也没有在意,更何况这段日子以来他对凌能丽实是有愧于心,只好赔笑有些圆滑地道:“这段时间我太想你了,见到你后也就显得十分激动,这哪是什么占便宜?只是借了点胭脂想化化妆罢了,还请姑奶奶大人有大量,别与我计较。”

众人不由大感好笑,凌通却故意道:“明明是丽姐亲蔡大哥,怎是蔡大哥……”

“去去去,你这吃里扒外的坏家伙,与他是一丘之貉。若再捣乱,姐姐连你也一起对付了!”凌能丽打断了凌通的话,说到后来,再也绷不住脸,笑出声来。

凌通扮了个鬼脸,只好有些同情地望了望蔡风,笑了笑,小声地道:“蔡大哥,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丽姐太凶,我惹不起……”

众人禁不住为之轰然大笑,只有蔡风和凌能丽相视望了一眼。蔡风的表情极为古怪,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凌能丽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如冰河解冻,如三月骄阳,只把蔡风给看呆了。

“看你这副傻相,我怎么就偏偏会喜欢你这个没心没肝没肺、拈花惹草、滑嘴滑舌的死蔡风、烂蔡风呢?”凌能丽白了蔡风一眼,露出一个极为妩媚的表情,笑骂道。

蔡风一听,精神大振,禁不住一阵欢呼……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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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卷 第二章 无空之道

这是一间“上将军府”的内庭密室,外面把守的乃是自葛家庄调来的亲卫,气氛极为森严。此时蔡风、三子、凌通、凌能丽、元叶媚和刘瑞平置身于密室中。

凌能丽和凌通绘声绘色地对蔡风几人讲述了北台顶上所发生的事情,只听得三子和元叶媚诸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极尽变生,色空无界……”蔡风低低地念着,眉头却皱得极紧,似乎并不能悟出这八个字的含义。

半晌,蔡风似乎对这八个字仍是茫然毫无头绪,不由出言问道:“你们说我师祖创下了无空道,那可又是一种怎样的境界?”

凌通和凌能丽想了想,也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同声道:“我们也说不清楚,那只是一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和动作表达出来。”

蔡风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并不怀疑凌能丽和凌通在撒谎,因为这全都没有必要。如果“无空道”能够以言语和动作表达清楚的话,那就不可能成为绝世神功了,更不配成为最为深奥的武学。因此,凌通和凌能丽的答话并未让蔡风感到意外。

真正的绝世武学应该以心灵、以精神去体会和感悟,甚至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其中。这一点蔡风比谁都更为明白,不过他对“无空道”武学和“极尽变生,色空无界”八字包含的玄奥之处并不感兴趣。如果将来只有他登入天道,那元叶媚和刘瑞平及元定芳又怎么办呢?尽管蔡风对天道极为向往,但只要能找到一个与世无争之处享受安定的生活,如此时这般,充分地享受那种快乐的情绪,岂不胜过守在天道之中寂寞地生活?谁又知道天道中有些什么?谁又知道天道中是天堂还是地狱?那只不过是人类挑战自己极限的一种途径,也只是被神秘色彩所形成的一个谜团而已。也许,便如同凡人想做皇帝,但皇帝却说自己苦一样。抑或天道诸神生活得并不快乐,只是凡人并不知道而已。因此,蔡风还是挺自得其乐,并不在意什么天道之说。

“黄叔叔让我将无空道的感觉告诉你,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可怎么办?”凌能丽有些烦乱地道。

“这又不怪你,不知道就不知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以我现在的武功,不需要什么‘无空道’照样会活得很好。”蔡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

“你这人,我是在说正经的,你怎会这么不在意?!”凌能丽怨道。

蔡风拍了拍凌能丽的香肩,笑了笑道:“别费脑子了,我对那天道并无多大的兴趣。天上哪有人间好?人间的我是多么逍遥自在,左一拥右一抱,连在梦里也乐得笑,多好哇。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了我。若登入了那个什么天道的,也许还要被玉皇大帝管着,有什么好?”

“你呀,死性不改!”元叶媚笑骂道。

“是你说喜欢我死性不改的样子,这不,又说我的不是了。看来女人呀,真是难以捉摸!”蔡风笑着摇了摇头道。

三子却笑骂道:“阿风,你真是不知足呀,而我就是想这样却也没机会!”

“啊,这还是句真话,谁叫你那天不将颜姑娘留下来?”凌能丽笑道。

“我怎么留?你们都不帮忙!”三子怨道。

“男子汉大丈夫,胆子放大些,脸皮再厚些,不就行了,哪还需要别人帮忙?”元叶媚打趣道。

“别闹了,我来跟大家做个游戏,让大家都来感受一遍‘无空道’如何?”蔡风挥了挥手,提议道。

“好哇,好哇……”元叶媚和刘瑞平喜道。

“你有办法?”凌能丽奇问道。

“这有何难?只要大家的思想全都串在一起,不就可以分享你们脑子里的那些精神感应吗?来,大家牵手围坐。通通和能丽思想集中于北台顶上的那段记忆,大家不能分神,否则可能会出现‘走火入魔’之险,明白吗?”蔡风提醒道。

“哦……”几人同时应了一声,既觉新鲜刺激,又觉好玩。全都相互拉手,盘膝坐于一块极大的毛毡之上围成一圈。

※※※

崔延伯战死的消息传得极快,甚至以最快的速度传至洛阳。

洛阳形势似乎大为不妙,孝庄帝几乎是茶饭不思。他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崔延伯竟然战死,而且死于蔡风的利箭之下,这下子立刻打破了尔朱荣的心理平衡,虽然仍有个萧宝寅存在,可是对于萧宝寅来说,失去了崔延伯,就等于失去了原有的那分震慑力。在尔朱荣的眼中,萧宝寅并不算什么。

崔延伯一死,便无人可以制约尔朱荣,这对于尔朱荣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元融、崔延伯这两支大军一直都是他所忌之兵,正因为这两支兵力的存在,而不敢放手去做自己要做之事。此刻,整个北魏也就只有他的这支兵力最为强盛,至少他不用考虑太多,在朝廷之中敢对他的话进行反驳的人,就会更少了,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尔朱荣的确想要感激那个蔡风,他所担心的元融和崔延伯全都是死于蔡风手下,可以说,这是对他的极大帮助。仿佛蔡风与他有着十分密切的感应,犹如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所惧的人,蔡风就会帮他除去,这可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如果尔朱荣有个年轻的女儿,倒还真想招蔡风这么好的女婿。但这只是他心中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说尔朱荣没有女儿,即使有,也不会嫁给蔡风,因为他们注定只能成为敌人。

这就是宿命。

蔡风的名气几乎成了北魏朝廷的一个丧钟,比之葛荣的名字更让人心惊。似乎每当蔡风的名字传入洛阳之时,都会给他们带来一件让他们无法接受的事实,那就是朝中注定会有一个重要人物的死亡。

蔡风竟然可以将元融的大军击败,后又将崔延伯的大军击败,那他会不会让尔朱荣也步上元融或崔廷伯的后尘呢?这当然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

尔朱荣也无法肯定自己不会败,如果连区阳这等老魔头都败在蔡风手中,那他对自己的信心的确有些动摇、虽然达摩将《天魔册》译出了八卷,他对其中的钻研日深,自认进展不慢,可是能与区阳相比吗?他无法做出肯定。

区阳是区四杀——即是尔朱归的师父,对于尔朱归的武功,尔朱荣是十分清楚的。那就是说区阳的武功与尔朱归更不可同日而语,连区阳都败给了蔡风,他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击败蔡风。但他暂时不必与蔡风对抗,他现在所面对的却是葛荣南下的大军,那是一件迫在眉捷的事情,他必须对这做出反应。

葛荣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比之蔡风也不会逊色,更可怕的却是葛荣那老谋深算的智计,那是一个比鬼更精,比狐狸更狡猾的敌人。不过,尔朱荣并不是太在意,因为葛荣的一切计划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尔朱荣很自信,如果说天下还有一个人比葛荣更老谋深算,那么这个人就是他。如果说有一个人比葛荣更狡猾,那么这个人仍是他。

尔朱荣从来不会低估对手,也从不会高估自己。他所具备的就只有自信,一种别人无法明白的自信,一个足以让葛荣犯上致命错误的自信。

不与蔡风交战,这是尔朱荣感到最为庆幸之处。并不是因为他怕蔡风,而是他以为还不到与蔡风正面交锋的时候,而此时的蔡风出现在高平,这几乎像是苍天在助他。

葛家军中没有蔡风并不是一只病猫,仍是一头让人生畏的大老虎,葛家军拥军百万之众,其中的良将不计其数,那些人才的确让尔朱荣为之眼红。如游四、蔡泰斗、高傲曹、何五、高欢,无论谁都是一等一的将才,尔朱荣倒是极为爱惜人才,如有机会,像游四这样的人才,他的确极想招揽过来。只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葛荣的大军很快便越过了邯郸、磁县,在众官兵无法反应过来之时,就已过了漳河,前锋部队逼临安阳。

孝庄帝更是心急如焚,不过他却知道尔朱荣也同样着急。是以,他反而变得极为平静,这些时日来更故意长守深宫,少出朝政。

尔朱荣更是高兴,孝庄帝这样做更减少了他的顾忌,便多次向孝庄帝献上美女供其享乐。

孝庄帝心中暗怒,但却知道此刻他必须借助尔朱荣的力量,仍不能与其翻脸。为了让尔朱荣对他不再存有戒备之心,也便假装真的醉于风月之中。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只贪享乐的帝王,他必须等,等待一个大好时机,一个可以一举歼灭眼中钉的大好时机。

对于葛荣的大军,尔朱荣比谁都急,如果让葛荣兵临洛阳,那他所有的梦想,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是以,他紧急调集兵马,准备与葛荣大战一场。只要不让葛荣攻下邺城,就还有希望。

※※※

叶虚所领的域外联军突破清水堡,直逼三百里,抵达张掖。联军的铁骑极快,而另一路大军也已逼至冷龙岭,只准备翻过冷龙岭与域外联军相配合。

这路大军隶属吐谷浑,驻守于冷龙岭的只有少数,大多数却是自西宁东进,而这支大军中也有吐蕃国的援助兵士。不过,吐蕃大军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统治中土,而是想多占些土地、财物,趁乱发上一笔横财。是以,吐蕃铁骑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如同柔然军对北六镇一般,来去如风,极为残忍。不过,此刻吐蕃大军却停步不前,那是因为国内有消息传来,被他们尊为神的蓝日法王竟然败给了中士的一位奇人,这使得吐蕃国的赞普不得不改变此次入侵中原的所有计划。

蓝日法王败了,这使得他们把中原人物看得更为神秘,而桑于王子更深知中土人物,将才和高手如云,外敌若想长驻中土,那是不可能的。单凭中原那些武林高手,就没有多少人可以抗衡。是以,他们若与吐谷浑联军,很可能会弄个灰头土脸。

而且,此刻蓝日法王不再过问尘俗之事,选择闭关。华轮大喇嘛更答应蔡伤不再踏足中土半步,这使得吐蕃国内的绝世高手大减,而桑于的武功被废掉了五成,也无法与叶虚相抗衡。如果吐蕃国与吐谷浑联军,很可能会被叶虚控制主权,这对吐蕃并没有任何好处。因此,吐蕃并不希望与吐谷浑联军,而只是想多劫掠一些财物。

吐谷浑的兵力本来就极为强盛,但叶虚和沙耶拉的野心极大,中士的富饶是他们早就窥视已久的。域外的且末国、精绝国、楼兰国等几乎全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在西域,以吐谷浑的都城计候城为中心,占地方圆千余里。

吐谷浑与吐蕃的历史背景并不相同,这也是造成他们目的不同的根本原因。

最初的吐谷浑只是一个小小的部落,但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吐谷浑逐渐自众部落中脱颖而出,并逐渐吞并周边的游牧部落,终壮大成一国,其兵力也不断强盛起来。加之吐谷浑本就是鲜卑一支,中土为拓跋鲜卑所驻,慕容鲜卑与拓跋鲜卑本就有着仇恨,更在百年前,慕容鲜卑先后有前燕慕容光、后燕慕容重、南燕慕容德都想一统中原,可以说慕容鲜卑一族体内流的是皇族之血,也是极有野心的一个部族。此际北魏大乱,蜇伏已久的吐谷浑自然要趁机南进。因此沙耶拉让叶虚去调集西域北部的各部族联军,自嘉峪关东进。而他则领着另一路专属吐谷浑的大军自西宁东进,而吐蕃也派人援助,不过,那只是虚应一下而已。

※※※三子的心神微微有些激动,凌通和凌能丽在北台顶的那段亲身经历犹如电流一般自他的手心流入,注入脑海之中,再自另一只手心流出。他的身体如同一根水管,将彼此那分精神上的感应毫无阻碍地流通,这也许正是蔡风所说的分享形式吧。

三子格外珍惜这样一次经历,他知道能够亲身体悟佛道两家的至高武学的机会十分难得,这对他将来的武学修为将有着无可估量的好处。是以,他绝不会错过一点一滴的记忆,一点一点的精神感应。

刘瑞平和元叶媚却只是感到这样很好玩,让她们去体悟无空道和移岳诀的秘密,那完全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们的修为仍未达到那种境界,正如一个婴儿在看琴谱一般,只是觉得新鲜好玩而已。

蔡风却不同,绝对不同。他本身就已将佛道两家的武学修习到了巅峰,几乎无人能达到那种境界。是以,他无论是对移岳诀还是无空道的体悟,都不是别人所能比拟的。他甚至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找到了其中的奥妙之门,但是他并不想步入这重大门。因为对于他来说,人间仍有太多的留恋,如妻儿、亲人、朋友,所以他的精神和思想一直徘徊在这神秘而不可揣测的大门之外,更把自己的感悟和精神毫不保留地流进入每一个人的思想中。

此时每一个在感悟无空道的人全都在刹那间轻颤了一下,那是因为激动,因为发现那重神秘的大门而激动,但他们却无法逾越半步。因为凭借他们的功力和精神力还达不到这种地步,他们只能看,远远地观看着。这也是蔡风的思想。

蔡风有些欣喜莫名,他知道只要此刻自己以无上的精神力量贯通无空道的精神里面,那么这几个与他牵手的人,便可同时跟着他走入那个异度空间,也即是所谓的天道轮回,这一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蔡风的欣喜其他人自然知道,因为此刻蔡风的精神成了他们的主要支撑体,所代表的全都是蔡风的喜与乐,所以他们极为清楚地感应到蔡风的欣喜。但在此同时他们又感觉到另外一种情绪,那是蔡风的惊,蔡风的怒!蔡风惊,蔡风怒,是因为室内突然多出了一股强烈的杀气。

蔡风张开双目,看到了一缕雪亮的刀光划破虚空,发出一阵低沉暗哑的啸声,掠向他的脖子。

炽热的气流,在密室中显得那般别具一格。

蔡风想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人究竟是如何进入密室中的?“沙玛!”在那雪亮的刀芒之后,蔡风终于看到了那张冷酷的脸和那双狠辣充满杀机的眼睛。

蔡风记得沙玛这个人,一个可怕也极为狠辣无情的杀手。

当初蔡风被叶虚所伤之时,就追杀过此人。那时候的蔡风根本不是沙玛的对手,就连三子也被沙玛击成重伤。后来终还是吓跑了沙玛,若非那群野狗相助,只怕他和三子还真会死于沙玛的手中。自此之后再没发现此人的踪迹,却没想到在这要命的时刻沙玛又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真是让人头大。

不管如何,此刻的沙玛不仅仅躲过了众护卫的眼睛,更直接进入了密室,这一点已不用置疑,现在蔡风惟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挡开沙玛的这一刀。

三子也吃了一惊,他只是感应到蔡风脑海中的反应,但他尚没有达到蔡风的那种境界,能够自由地睁开眼睛。

沙玛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他对这一刀极为自信,为了等到这个机会,他潜伏了很久。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蔡风的确是一个让人头痛的敌人,连叶虚也毫不例外地对蔡风感到一丝畏惧。泰山之战,蔡风表现得太过不可思议,仿若一个气盖苍穹的神。这样的敌人,无论对谁来说,都是越少越好。是以,叶虚在得知蔡风赶到了高平之后,就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在西域有第一杀手之称的沙玛,尽管沙玛知道蔡风的可怕,但他的生命本就不属于他自己,而是属于整个吐谷浑王国,国王让他去做任何事,他惟有竭尽全力地完成,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桑达巴罕并不想让沙玛来完成这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为此他还发了几天的脾气,但是在叶虚的提议下,沙耶拉终于同意了这个决定。是以,沙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桑达巴罕也无可奈何,他无法违拗沙耶拉的决定,除非……

沙玛感激桑达巴罕,因为桑达巴罕如同他的再生父母,自小便抚养他,教他武功,更激发他的无限创意,这才使他在刀道上一步步攀升。是以,他并不想让桑达巴罕为难,于是他来到了高平,也找到了一个刺杀蔡风的最好机会。

刀至中途,沙玛突然感到有些不妥,其不妥之处,就在于蔡风的双眼。

蔡风的双眼似乎可以洞穿一切物体,包括沙玛的灵魂和思想,让他感受到那强烈无比的震撼和压力。

“哚……”沙玛的刀身一震,是蔡风口中吐出的口水,准确无比地击在刀锋上。

沙玛身子一震,蔡风的口水竟如一块巨石般砸歪了他的刀。

刀锋微偏,却转向了刘瑞平,沙玛吃了一惊,他并不想伤害这位美得让人心醉的女人。

可惜,他不能犹豫,只要与敌人有关的人都得死。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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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卷 第三章 天火疗毒

沙玛的刀锋距刘瑞平的头顶只有一尺之时,蔡风盘座着的左腿突然弹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撞在沙玛的刀身上。

“噗……”刀身发出一声极为沉闷的轻响,沙玛如遭雷击,只觉得如有一股电流自刀身传入体内,再传至脑海中。只是令他感到惊奇的是,似乎在刹那之间他踏进了另外一个时空,看到了无数泛着紫色霞光的小人在舞动。

“哗……”沙玛的躯体重重坠落于地,碎裂了一张红木大椅,那种神奇而怪异的印象竟深深烙入了他的脑海。

“上将军,上将军……”门外传来了护卫惊诧的呼声,沙玛大惊。

蔡风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玛,却发现沙玛吐出一小口鲜血,强撑起身体。

“上将军……哗……”护卫们再也不顾一切,推门而入,沙玛知道刺杀蔡风再也无望,飞身撞碎一片立于室中的屏风,竟破墙而出。

“有刺客!”几名护卫惊呼道,身形如电般尾随沙玛也冲入了那道破墙之中,接着又有数名护卫急急赶来。

密室之中的情景却让众护卫吃了一惊,所有人的音量全都压低,惟恐惊扰了蔡风。

田福和田禄也赶了过来,忙吩咐道:“迅速给我搜寻府内各处,任何可疑之人皆杀无赦,封住所有出府的每一个地方!”

蔡风闭眸未言,他知道再也不必担心什么,也便安心地缓缓收功、凝神,让三子等人的脑海逐渐恢复自己的知觉,从而慢慢平心静气。

半晌,蔡风方长吁了一口气,松开三子和刘瑞平的手长身而起。

“上将军,你没事吧?”田福脸上仍有些担忧地道。

“小子,别跟我来这一套。”说着蔡风轻轻给了田福当胸一拳,毫不在乎地笑了笑,骂道。

田福捂胸退了两步,一脸无辜地扫视了那几名护卫一眼,叱道:“没你们的事了,退出去吧!”

那几名护卫极为乖顺,立刻退了出去。田福这才悻悻地道:“在这些兄弟们的面前也这般不分尊卑,成何体统?叫你‘阿风’可只敢在没外人时,你不怕,我可是怕。”

蔡风“哈哈”一笑,对刚才的事情他似乎毫不在乎,道:“算你说得对,不过你不用担心,刺客跑不了,他是叶虚的人。只是你小子的防护可真差劲,下次若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定会打拦你的屁股,到时可别说我没有给兄弟面子哦。”

田禄与田福吁了一口气,同时保证道:“绝不会有下次,刚才我们查过,这密室中的夹墙之下,还另有秘道,恐怕那刺客就是自秘道中逃走的。”

三子也吁了一口气,几人全都回过气来,起身围在蔡风的身边,如众星拱月一般。

“你两人今天的饭不能吃,只能喝粥。堂堂护卫统领,却连这点鸟事也照看不好,连王府中有条地道也不知道,若有朝一日你们晚上睡着了,来敌将你们的命根子给偷去,看你们后不后悔没去查这个漏洞……”

“你的嘴什么时候这么不检点?”元叶媚拎着三子的耳朵,责声打断他的话,佯叱道。

“呀呀……二姐饶命,别这么用力好不好?阿风,救我!”三子一阵惨哼,不得不告饶。

田福、田禄向三子吐了吐舌头,田福巧乖地道:“还是表妹对我们好,看来这媒人还真是做对了。”旋即正容道:“这的确是我兄弟二人的疏忽,我曾仔细翻查过各处的暗角,并没有地道的痕迹,而万俟将军也没说这府中有地道。是以,我便没想到地道会在夹墙之中。

刚才我已命人仔细搜查了几个重要的厅堂和卧室书房,相信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情况。”

元叶媚此刻松开三子的耳朵,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向三子露出一个让他魂飞天外的笑容。

三子又好气又好笑,白了元叶媚一眼,只好自认倒霉了。每次与元叶媚斗,他都以吃亏上当而告终,也只得抱怨蔡风为何不管教管教自己的乖乖老婆?!“阿风认识那人吗?”凌能丽奇问道。

“不仅认识,还曾与他交过手。”蔡风点了点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让人无法明白的神色。

三子刚才并没有睁眼看对手,因此并不知道来人的模样,不由问道:“那人是谁呀?”

“沙玛!”蔡风沉凝道。

“沙玛?!”三子吃了一惊,他曾与沙玛交过手,深知沙玛的可怕。不过,与蔡风相比起来,沙玛却根本算不了什么。虽然沙玛的武功绝对不差,但三子此刻却极有信心与沙玛占成平手,甚至更胜过对方。

※※※万俟丑奴很快闻讯赶到了齐王别府,居然有人敢偷入别府中刺杀蔡风,这让他惊怒莫名,也让他大惊失色。

万俟丑奴见蔡风并没有事,这才松了一口气,许多安慰和问候的话语,全被蔡风一笑置之。

“万俟将军,这府第以前是谁的住宅?”蔡风悠然问道。

万俟丑奴也有些惑然地道:“我曾在此府住过两年,但却没有什么发现。原来这里是永宁御史的别府,后经过扩建才成今日之貌。”

蔡风笑了笑,道:“倒让万俟将军担忧了,现在风波已过,没什么大不了的。请万俟将军转告王太后,让她不必担忧,府上发生之事,我会处理好的。”

万俟丑奴这才放心,道:“要不要我派工匠前来仔细再查一遍,看看是否还有没有发现的秘道?”

“不用了,我会在府中按上听筒,专门监听地下的动静。如果敌人胆敢再来,他会死得很难看!不过万俟将军应该准备应付自西南而来的吐谷浑大军和自西而来的域外联军了。”

蔡风认真地道。

“我正在准备之中,绝对不会放过叶虚!”万俟丑奴狠声道。

“另外告诉万俟将军一个好消息,叶虚的师父和师叔已经武功尽废,那区阳老魔头也被废去七成功力,如今已皈依佛门,再也不会出现在尘世间了。”蔡风淡然道。

万俟丑奴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问道:“是谁干的?”

“黄叔叔。黄叔叔已经步我师祖和天痴尊者的后路,在北台顶破空而去!”蔡风语调极为恭敬,也微有些伤感。毕竟他从此便失去了一个至亲的人。自小都是黄海带着他,教他练字、练功,便犹如父亲一般。蔡风对黄海的感情如同对蔡伤一样,黄海也视他如己出,毫不保留地将那伟大的父爱给了蔡风。

这也是蔡风的幸运,虽然没有母爱,但自小就得到两份父爱,而他也继承了黄海和蔡伤两人的性格和优点,这是他能异于世人,成为天下最为年轻的无敌高手的基本条件。

万俟丑奴一震,这个消息的确让他震惊,这个不可一世的汉子竟然滑下了两行泪水,清澈而晶莹,也不知是心酸还是高兴,抑或是感慨……

万俟丑奴迅速低下了头,以掩饰自己心中情感的流露,但蔡风依然捕捉到了那瞬间的情感。

“如齐王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告辞了!”万俟丑奴再次抬起头来之时,面部又恢复了一惯的冷静和深沉,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蔡风心中微微有些感动,起身相送道;“我送将军上轿。”

※※※“陈老受伤了!”三子神色有些不对地迎上回府的蔡风。

蔡风神色一变,讶然问道:“怎么伤的?”

“陈老看上去中了一种极为厉害的毒,这才受了伤。”三子有些忧心忡忡地道。

蔡风大步进入府中,府内的戒备显得极为森严,刚才万俟丑奴已吩咐了各城门,封锁所有的出城通道,对过往之人严格盘查,但蔡风却没想到府内竟出了事。

“陈老在哪里?”蔡风急问道。

“西院养生殿!”三子紧跟在蔡风身边道。

蔡风大步赶到养生殿,见田禄已在这里加强了护卫,只是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殿内,升起了火炉,一间偏房间,陈楚风躺在床榻上,凌能丽和凌通站立一边,皆眉头紧锁,不言不语。

“上将军来了!”门口的护卫轻声道。

凌能丽见到蔡风,喜道:“你来得正好,这是什么毒?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怎会如此厉害?我不敢下药。”

蔡风步入房中,并没有说话,只见陈楚风险上泛起一阵暗灰色,显然如三子所说,他中了一种奇怪的毒。但蔡风见此情景仍然吃了一惊,他从没见过如此奇怪的毒性,竟能让人的脸色呈现这个样子。

陈楚风的身边,还有四名护卫躺在担架上,正是刚才追踪沙玛跃入秘道的护卫,他们也同样中了与陈楚风一样的毒。

蔡风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把了一下陈楚风的脉搏,竟然觉得有些烫,脉搏跳动快速异常,这种情况让蔡风再次吃了一惊,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毒性。虽然他看过凌伯所藏的药典医经,对药物和医道略通一二,但毕竟不如那些真正的医道高手,欠缺经验。

蔡风头为之大,忖道:“如果田新球在就好了,以他对毒物的精通,定能知道这是什么毒性,并解去其毒,只可惜田新球已命丧五台山。”

“难道阿风也不知道陈老所中的是什么毒吗?”凌能丽脸色有些难看地道。

蔡风摇了摇头,望了陈楚风一眼,关心地问道:“陈老,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陈楚风的眼中神光尽失,张开有些发黑的嘴唇,虚弱地道:“有点冷。不必为我担心,反正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该死了,活了近七十年,也感到知足了。现在死去也不算英年早逝!”

蔡风感到陈楚风的皮肤很烫,但他却说有些冷,这究竟是什么毒物?怎会如此奇怪?不由问道:“有没有传太医?”

“田福已飞马去王宫找太医了。”凌能丽答道。

蔡风深吸了一口气,道:“来,让我试试将毒逼出来。”

“没用的,老夫的功力虽然算不上绝世,但当今之世比老夫功力更高的人也不多了,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功力早已不畏百毒,但这种毒性实在古怪,竟是专为我所设。再高深的功力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将毒性愈摧愈烈!”陈楚风无可奈何地道。

蔡风一呆,伸指紧紧按住陈楚风的巨阙和幽门两穴,两股浩然真气注入陈楚风的体内,目光却盯住陈楚风的脸。

陈楚风一震,两眼翻白,差点昏死过去,顿时吓得蔡风忙缩回手指,急问道:“没事吧?”

陈楚风好半晌才缓过气来,苦涩地一笑道:“还死不了,这怪毒对任何外来功力都有抵抗之力,看来是不能以功力强逼了。”

蔡风转身来到四名护卫身前,只有两人仍在喘息着,而另两人显然已经身亡。每个人的嘴唇都已发裂,呈现乌青之色,却说不出话来,裂口处也没有鲜血外流。似乎这毒性自根本上改变了这几人的肉色。

蔡风感到有些心寒,沉声道:“将他俩抬到院外去!”

守在四名中毒护卫身边的亲卫忙将两名仍有气息的护卫抬到院外。

蔡风望了陈楚风一眼,坚决地道:“我一定会为你解去这毒性的!”说完大步行出偏房。

陈楚风涩然一笑,心中微微有些感慨,这一辈子他又留下了什么?一切的一切都犹如置身梦境一般……

※※※蔡风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忍不住轻轻吸了口凉而清爽的空气。

“阿风,你要干什么?”凌能丽望着蔡风,有些不解地问道。

蔡风没有看向凌能丽和凌通,只是向三子道:“守住西院,除太医之外,不准任何人前来骚扰我!”

三子有些不解,但蔡风说得严肃,也便照办。别府之中有一半护卫全都调到了院外。

蔡风望了望那两名躺在担架上、脸色呈黯灰色的护卫,向凌能丽和凌通道:“你们退开些,我要引动天雷!”

“引动天雷?”凌能丽奇问道。

“天地浩然正气乃是万邪不侵之气,也是万邪的克星,我不相信以天雷之怒会驱除不了这小小的毒性!”蔡风自信地道。

“阿风可想好了?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危险?”凌能丽关心地问道。

“是啊,蔡大哥,如果因此而伤了你,那可就更坏了。”凌通也担心地道。

“你们退开,让我试试!”蔡风不再答理他们,静立于秋风之中,如同一株枯萎的树。

凌能丽、凌通和三子全都吃了一惊,蔡风似乎在刹那间生机全无,再也感受不到其气息的存在,好像他完全隐入了另一个空间。

静,一片死寂的静,凌能丽、凌通和三子不敢大声喘息,手心都渗出了冰凉的汗水。他们不明白蔡风究竟要如何引动天雷,他们以前从未见过蔡风的这种行动,也就根本不知道其中有无危险的成分。

有风吹过,但地上并无落叶,可却吹来了寒意。

风,绕在蔡风的身边盘旋,旋转,掀动了他那袭长长的青衫,扬起了那头长而齐整的黑发。

风越来越大,众人的眼中似乎可以看到风的实质,那如烟如雾的风,在蔡风的四周围成了一个圈子,将地上的两名中毒护卫也笼罩其中。

蔡风依然静立,如风中的枯树,感觉不到一点生机,这让凌能丽有些担忧,但凌通却似乎再一次对蔡风升起了无穷的信心。他仿佛可以捕捉到一股澎湃的能量正在那看不见的虚空中扩张和涌动。

这种感觉极为清晰,凌通知道这应是来自蔡风,正如虚空中刮起的风。此时的凌通,其功力绝对可以列入一流高手之境,只是他始终无法明悟蔡风的那种精神层次。

三子似乎也有所觉,只是他并没有如凌通那般捕捉到虚空中一股澎湃的力量。

蔡风的两只手掌稍稍动了一下,指尖上扬,担架上的两具躯体竟然升了起来,缓慢而又实在,似有一张无形的床托着他们上升,那原有的姿态也没有丝毫的变动。

凌能丽的眼中闪过诧异的光彩,但仍无法明白其中的含义,蔡风如何接引天雷,如何驱毒?两具躯体脱离担架缓缓上升,当高达四尺之时,蔡风倏地双掌猛然向天空插去。

一道虚无的光华竟如开天巨刀般刺向湛蓝的天空,两具躯体也不可思议地头上脚下立起,如两支利箭一般,升上半空。

蔡风忽地消失,如一阵被吹散的空气,消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也消失在虚空之中,是那么突然,那么不可思议。

天空倏暗,一柄巨刀直刺天幕,在雪亮的光华之下,地面反而暗淡了,那两具升上半空的躯体也似乎被镀上了一层佛光。

“哗……霹雳……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滚过一阵沉闷的雷声。

一道强烈无比的电光破开白云,直劈向那柄插入天幕的巨刀,再如一条光龙接引而下。

蔡风的身影陡现,定在半空之中,如天神般泛起一层祥和的佛光。光龙直接隐入佛光之中,蔡风的双手竟变成了透明之色。

“沧海无量!”三子忍不住低低惊呼,这不是与泰山之顶时蔡风发出的“沧海无量”相似吗?三子的心在颤,热血在沸腾奔涌,只为再见这让人永远也无法忘怀的场面。

凌能丽和凌通心中也产生了莫可名状的震撼,这是一种与黄海登入天道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但却有着一种让人欲顶礼膜拜的冲动。

凌通的眼中闪过无限的仰慕和向往,蔡风在他的眼中,永远都是那么深不可测,无法估量。而眼前的一切更让他激动如狂,对武道的向往也更为迫切。

蔡风那双透明的手,似乎成了有着两团佛光的灯,散发着柔和而又朦胧的光彩。

那两具竖立在虚空之中的躯体,迅速坠落,准确无比地落在蔡风那散发佛光的手上,头下脚上。

蔡风的双手轻旋,托住两具躯体的百会穴,也在同一时间,两道电火破空而至,直劈在两具躯体竖立向上的脚掌中心。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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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卷 第四章 宿命之战

凌能丽和三子全都为之大惊,那两具躯体的衣衫尽数化为灰烬,肉体似乎变得透明。在众人的眼下,肌理之中的暗灰色如刀刃上褪去的水痕,一直向百会穴萎缩。

那灰暗色褪去之处,成了透明的淡红色,更笼罩了一层淡薄的佛光。

如此异象只让凌能丽、三子和凌通看得呆住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世间竟然会有这种祛毒疗伤之法,但他们都知道这种现象就是表明有效。

雷声滚过,如万马奔腾,如海啸山崩,云走风移,阳光失色,但那电火却自天空中惟—一片未曾移动的白云之中射出,沉沉击在两名护卫的足心。然后便见那两具朦胧透明的躯体周围散发的伟光更强,也显得更亮。

阳光斜斜自乌云之后射过几缕光彩,侧照在虚空中蔡风的身上,似乎是一种巧合,又似乎是一种必然,总之一切的结果都完全超出了人们的想象之外,都是那样的不可思议和让人震撼。

元叶媚和刘瑞平骇然自里屋走了出来,却惊见这一异象,也禁不住感到骇异莫名。当太医赶来之时,雷电已渐近尾声,蔡风的身子自虚空之中缓缓降下,身上的那层佛光也渐渐隐去,只是那双手依然透明红润。

黑色的血汁自那两名护卫的口鼻之中涌出,但他们的肌体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比未中毒之前更为红润,更为光滑细腻。

凌能丽、刘瑞平及元叶媚全都转过身退入内屋,不想看到两具赤裸的躯体。

蔡风再次如枯萎的树,云层渐散,风也渐停,那两具躯体依然在蔡风的两只掌心倒立。

风止,蔡风这才长吁了一口气,那些墨汁般的毒血便落在蔡风那只晶莹而透明的手心,他却似乎毫无所觉。

三子似也长长吁了一口气,见蔡风并没有大碍,那颗悬着的心也平息下来。上前接下那两名赤裸身体的护卫,立刻有人送上两张毛毯。

蔡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太医道:“擦去他们头上的黑血!”

三子顺手摸了一下两人的脉门,发觉两人的脉搏极为正常,并无什么异象,那本来乌黑干裂的嘴唇也变得红润起来。

“阿风,真有你的!”三子忍不住赞道。

“那当然,蔡大哥无所不能,只差没成仙成神呢。”凌通兴奋地道。

蔡风涩然一笑,道:“我必须休息一会儿,才能为陈老行功。”

三子一呆,凌通也愣了愣。

※※※

蔡风的确没想到这种毒性如此厉害,虽然他为陈楚风驱除了体内的毒性,但付出的代价却是两个月时间。

蔡风的功力两个月来都未曾恢复,也许是那日为陈楚风三人行功驱毒时的心情无法与泰山之顶的心境相比。所以,那股浩然正气在他体内几乎封锁摧损了一半经脉,才把陈楚风的毒性逼出。虽然蔡风已是百毒不侵之躯,但却无法抗拒那无与伦比的浩然正气的负作用。正所谓物极必反,水满则溢。皆因蔡风心中仍有尘念未去,这才伤了自身。

两个月来,蔡风只休养了一个多月,剩余的时间则仍旧上阵作战,在以战养战之中,蔡风的伤势这才渐好。

但他足足让元叶媚和刘瑞平诸人担心了两个多月,万俟丑奴和胡夫人也在为他担心,不过这段时间蔡风并无所失,反而在与兰致远之战中占了上风。毕竟,蔡风的作战并非全凭自己的武功,更多的则是依靠智慧,所以他并不需自己出手。

骆非不得不佩服蔡风的本事和能力,虽然他行军打仗常常不择手段,但总是很有效,也会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常常以奇兵出奇致胜。蔡风的确是个绝世高手,也是一位罕见的将才,他会利用任何可以利用的条件,丝毫不漏地对敌人施以攻击。

蔡风的兵力不断绕袭庆城,断截西峰官兵的外援粮草供应,虽然暂时没有攻下西峰,却连劫两次粮草,这对于高平义军来说,的确是件好事。此时正值寒冷的严冬,若是不能对士卒的营养进行补充,只怕战斗力会大减。再说粮草本是高平义军的缺乏之物,截下官兵的粮草,对众义军来说可谓起到了雪中送碳之效。

兰致远几乎气得要吐血,此刻西峰城内的粮草十分紧缺,天气又如此寒冷,官兵人人受冻不说,还要挨饿,这对军心的影响极大,只不过要让兰致远弃城远走,又有些舍不得,更何况蔡风又怎肯放过他?对于原野之上作战,蔡风的奇兵突出,会成为任何敌人致命的杀招。若说到攻城战,并无技巧可言,所以孙武当年将攻城战列为下等战,只有当迫不得已时才会选择攻城战。若在寒冷的冬天,城头只要泼水即结成冰,那些勾索之类的攀城物毫无作用,因此在冬天是最不易于攻城的。要想攻下一座城池,至少需要花费多于对方十倍的兵力,有时十倍兵力也不一定有效,除非你别有花招。但兰致远对蔡风的战术并不怕,他自然知道如何守好一座城池,包括任何一道防线。只是,他无法保证在原野之上与蔡风作战时会不中计。

蔡风的确狡猾如狐,更具备豹子的行动速度,如同猎豹猎狩食物。当这只野兽发现豹子的存在之时,已经迟了,这就是蔡风的可怕,似乎他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都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但他若在这个地方出现之时,一定会让敌方受不了。

兰致远所领的官兵与高平义军交战已达十余次,但只有两次占了优势,也就是这两次,他的信使冲出了重围,向萧宝寅请求粮草的援助,只是粮草运至中途时被蔡风所夺。这就像是蔡风故意布下的陷阱让他钻一样,使得兰致远对自己都失去了信心。

此刻的天气的确十分寒冷,前段日子还下了一场大雪,积雪有尺余深,在这种天气里,步兵不利外出,惟有骑兵四处巡逻。

马蹄全都以厚棉布包裹着,以防止马蹄被冻坏,这样马匹行走起来便无声无息,骑兵也更具神鬼莫测的机动性。只可惜兰致远的部下只有一千多骑兵,无法与蔡风拥有的大量铁骑相比,萧宝寅在华亭又被赫连恩缠住,无法在如此寒冷的冬天派兵来援,这让兰致远有些泄气。

※※※

尔朱荣已调集骑兵七万,步兵三万,凑齐十万大军,以自博野逃回洛阳的候景为前锋,东出滏口,增兵邺城。

葛荣的兵力强盛至极,前锋已过渡郡城,(注:指今日的河南淇县。)气势直逼洛阳,根本不容尔朱荣再拖延下去。

大战一触即发,此时正值春节时分。天寒地冻并不适合两军交战,包括葛荣和尔朱荣在内,他们都明白,此刻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不适合作战。加之一场大雪使得一切都不再方便,即使要战,也只能等到明年的春暖花开时节。

※※※

第二年立春之时,蔡风体内的伤势完全恢复过来了。

这个春节,蔡风过得倒是十分惬意,有几个乖乖宝贝相伴,也不寂寞。自从他行走江湖以来,都未曾好好过上一个安稳的春节,这个春节总算让蔡风舒坦了一段日子。

前方的战事交给了骆非和田福,惟剩西峰一座城池,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蔡风的预料之中,西峰城的官兵应该快要投降了,众兵士已经饿了这么多天,也够可怜的,只可惜,战争本身就是一件极为残酷的事,没有仁慈可讲。

凌能丽和凌通也留在高平过了一个快乐的春节,惟一让凌通有些牵挂的便是身在南梁的双亲。

靖康王派人捎来信,并送来了十万两白银,也可以说是帮助高平义军吧。

这样的事情萧衍还是极为乐善好施的,也十分大方。萧衍自然想让北魏越乱越好,最好是各路义军把北魏弄垮,然后他可以趁机分一杯羹,抑或到时挥军北上,来个统一南北。至少也要夺回一些城池。所以,靖康王并不反对凌通寄身于高平义军中,也不反对凌通与北魏的头号大敌蔡风在一起。

萧衍虽然被蔡风重伤过一次,落得差点命丧异地,但他并不怪蔡风父子,他只是恨极了石中天。毕竟,蔡风并不是与他直接作对的对象,反而是他太过贪婪。此刻蔡风在不断地将北魏的厉害人物—一除去,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大好事。

最让萧衍欢喜的却是得知石中天身死的消息,不仅石中天身死,黄海更是已经飞升。这对于他来说,也算了却了心头的一个大患。

黄海与萧衍乃是头号情敌,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那分恨意却仍未在黄海心中抹去。萧衍也知道黄海的可怕。不过这些年来,黄海曾销声匿迹很长一段时间,对他的威胁也大减。此刻得知黄海继天痴之后步入天道——武学的至境,萧衍在松了口气之余也微微有些失落之感。

不可否认,黄海的确是一个不世奇才,只是那偏激倔强的个性实在让人害怕。但黄海能悟透天道,飞升于北台顶的确有些出乎萧衍的意料之外,那就是说,黄海至少已经抛开了任何牵绊,不再被世俗所累,早已断了情缘。

萧衍可以完全松一口气了,再没有任何顾忌,所以心情大好之下,便让靖康王给高平义军送来了十万两白银。

万俟丑奴与萧衍算是熟识,但他对萧衍并没什么好感,只是既然有人送来了十万两银子,不要白不要,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毕竟他还有一个师姐在世,但对萧衍的好意却并无多大表示。

凌通倒也清闲,只是听说萧灵和安黛公主吵着要来高平,心头又禁不住沉思不已。

凌能丽听到剑痴自南朝传来的消息,不由又好气又好笑,禁不住把凌通叱了一顿。

凌通也只好受了,谁叫什么郡主呀公主呀都来缠他?不过,他却有些不以为然,心中忖道:“这怎能怪我?只能怪她们嘛,你们不也对蔡大哥痴缠吗?怎能就一棒子打死一船人,说我花心呢?”

蔡风对凌能丽训斥凌通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问题是他没有发言权,凌能丽是在指桑骂槐,他也只好认了。

在这几个月中,叶虚的实力继续东扩,他们的速度虽因严冬而受阻,但众兵士却蓄势以待,只要等到天气一旦转暖就会大肆东侵。

高平义军的战事也渐趋紧张,向北直抵黄河,控制青铜峡,这是趁着坚冰封住黄河之时直过黄河,主控大河两岸。皆因河套西部以银川平原最为富饶,只要控制了那处平原,就可以为军队多提供许多粮食的来源,也更容易积累资本。

粮草、军备,是任何义军都不能缺少的,是以河套西部对高平义军来说,可算是极为重要的一片土地。

关中侯莫所领的义军也闹得极火,就连尔朱天光也没有讨到好处。关中盆地的粮草还算丰富,又有伏乞莫于的联合,这股实力迅速壮大,加之莫折念生的残余部众也有少数人加入这群义军之中,所以这支义军的实力并不比高平义军逊色。只是这支义军所看中的却是巴蜀那块富得流油之地。

候莫借秦岭之利与尔朱天光的铁骑周旋,倒也不会被很快消灭。

尔朱天光也是没办法,秦岭山脉使他的铁骑失色,反而常常遭到侯莫的步兵反噬,加之又有秦岭群盗相助,侯莫倒也风光。

尔朱荣和葛荣也在紧急调动兵马,要打一场硬仗,这两个极具代表性的顶级人物终于决定交战了。

蔡风却脱身不开,他必须加紧清除萧宝寅和兰致远诸人,也好全力应付东进的叶虚和沙耶拉。对于沙玛的偷袭之恨,他并没有忘记,最可怕的却是叶虚身边的那个用毒高手唐艳。

陈楚风几人所中的奇毒定是这心狠手辣的女人所为,这使得蔡风不得不重新估计叶虚的实力。

如果此时他身边有另外一个用毒高手田新球,那一切都好办了,只可惜田新球已无法再出现在他的身边,蔡风感到有些可惜。

蔡风并不畏惧剧毒,他早就已是百毒不侵之躯,只是担心那妖女会对刘瑞平诸女下毒。

最后,还是凌能丽提出一个好点子,她去少林寺向达摩拿一颗舍利子来,舍利子乃是可解百毒的圣物,只要有舍利子,什么毒物都不用担心了。

※※※

游四收到这封信时感到有些意外,却是海盐帮的帮主飞鸽传书,说是元定芳和颜贵琴诸人要返回中土,由蔡宗和蔡新元相护。

这倒不是一个坏消息,而且另外一个消息更让游四欢喜,元定芳顺利产下一子,但因海上风浪太大,怕孩子受到风浪的惊吓便不准备将之带回中土,而是交给蔡伤夫妇,又专门有奶娘带着,倒也为蔡伤和胡秀玲添了几分乐子,整日以孙为乐,也是极为逍遥自在。

游四也为蔡风感到高兴,不禁向往起那种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来。

想着想着,也的确够惬意自在,不用勾心斗角。自耕自织,偶尔兴致所致可以吟诗作画,调琴下棋,真是自由自在。

游四放下手中的短信,顺便以墨砚压于桌上,立身行了出去。他尚要去一趟衡水,为葛荣的后备作好仔细的安排。

※※※

兰致远终于忍受不住饥寒之苦,在众多兵士纷纷打开城门投降的情况下,只好正式宣布投降。

在高平义军接到这个喜讯之时,蔡风也同样接到了另外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元定芳回中土的消息。这的确是一个让他欢喜无限的好消息,他一直心悬海外,愧对元定芳。此刻元定芳已打算回中土,他决定好好为她补偿一下。让蔡风感到欣慰的,还有双亲的近况,二老终于可以另一种形式过一段平静而美好的日子了。

令刘瑞平和元叶媚兴奋的却是元定芳产下的幼子,女人那种天生的母性表露无遗,对小宝贝的期待可是高于一切的。

今天的三子也是魂不守舍,时而突然独自发笑,时而又独自发呆,只看得凌通莫名其妙,这天也没心情去好好练剑,因为三子的兵刃有好几次被他击落,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事情,是以凌通兴味索然。

几月以来,凌通的武功倒是进展快速无比,在蔡风的亲自指点下,几乎脱胎换骨,将寒梅七友注入他体内的功力尽数发挥。只花了两个月功夫,凌通就能在内力上与三子战成平手,现在,他体内那股真气己经超越三子,只不过,三子的根基扎实无比,自不是凌通所能相比的。虽然凌通在功力上胜过三子,但在武学的境界上,仍无法越过三子,而三子的刀道更在与蔡风一起分享凌通北台顶那段神秘记忆之后。又攀上了一个新的境界,那是对刀的一种明悟,而凌通却不能做到。是以,一直以来,凌通若想战胜三子一招半式都很难,要击落三子的剑更是不可能,所以今日他才会感到兴味索然。

三子根本就不理会凌通的心情,独自钻到自己的卧房闩起门来,翻出颜贵琴那张画像,只看得入神。

这是三子逼着游四画出来的,游四可不敢得罪这位好兄弟,也便只好乖乖执笔,偷偷捕捉颜贵琴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将之描在纸上。这也是三子的命令,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更不能被颜贵琴发现。是以,这张彩画只有游四和三子两人知道,为此,三子还被游四笑了很长一段时间,三子自然无话可说。不过,如果这事让蔡风知道了,肯定会笑破肚皮,拿去当话柄了。

赫连恩固守华亭与萧宝寅久持不下,万俟丑奴聚众商讨对策,不仅仅是对付萧宝寅,还要顾虑域外联军,以及自西宁东进的吐谷挥大军,尽管吐谷浑大军并未直接与高平义军接触,但却不能不把它算进去。因为胡琛之死与万俟丑奴受伤,使得高平义军与吐谷浑大军结下了深仇大怨。

不过,蔡风并不认为域外联军对高平义军有很大的威胁,至少那群人并不能团结一心,也就不足为虑。虽然此刻由叶虚所领,实则这是几股相互竞争和排斥的力量,只要稍加利用其中的利害关系便可让他们土崩瓦解。惟一可虑的仍只有吐谷浑的大军,因为这些人代表的全都是一方利益,统一指挥之下,这一群如狼似虎的铁骑便犹如一根毒刺,随时都有插入对手心脏的可能。但不管如何,蔡风仍得先以全力将萧宝寅的兵力解决。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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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卷 第五章 无形之敌

葛荣对自己的大军信心百倍,毕竟,他的大军是尔朱荣的数倍之多,以如此优势的兵力岂会畏惧尔朱荣的区区十万人马?因此,他欲与尔朱荣摆阵于邺城城北,以大决战之势与北魏仅余的一支强大军事力量对决,只要杀败了尔朱荣,那北魏的整个江山也就成了囊中之物。

尔朱荣虽然感到了压力,但他却绝对不会气馁,也有着必胜的信心。他从来都不曾对自己的计划怀疑过,也从没有失误的记录,这就是神话的来源。

也许,天下人都可以说他是名过其实,但有两个人绝对不会赞成这个观点,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人则是蔡伤,他的宿敌。

尔朱荣所要做的却是秘密聚结数百名铁匠铸造一批神秘的武器,这些武器将会是他致胜的杀招。

此刻他手中的把玩之物,就是秘密铸造的神秘武器样品——一根长达五尺八寸的铁棒。

铁棒粗如鸭卵,重十五斤四两七钱,绝对不重一分,也不轻一厘。棒头稍粗两分,这粗出的一段是自棒头一尺二分处起,渐渐变粗。最粗之处也就是棒头后三分处,因为棒头为圆球形,上面按有短钉三十六个。短钉并非钉,而是一个个细小的圆疙瘩,以手抚摸上去并不刺手。

棒呈黑色,在棒的另一头,有一个极为牢固、也打造得十分光滑的把柄,把柄之处微微凹陷,此刻以红巾稍缠一圈,以防滑手。

尔朱荣握住这根铁棒,看了又看,然后重重一挥。

“哗……”一声暴响,一张檀木桌竟被砸出一个大洞!?尔朱荣身边的那个老工匠吓了一跳,连大气也不敢喘,有些小心翼翼地小声问道:“大司马可还满意?要不要小人再去做做修改?”

“嗯,很好,正是按我的要求所铸造,长五尺八寸,重十五厅四两七钱,足以在马背上与地面之人交战,而且力道很沉……很好,这一仗回来论功封赏定记你头功!”尔朱荣极为欣赏地望了望手中的铁棒,赞赏地道。

“谢谢大司马。”那老工匠忙跪下谢恩。

“嗯,这些兵器现在已铸造了多少根?”尔朱荣淡然问道。

“连续十多日来,已经铸造了六千七百根,明天定可达到七千五百根。”老工匠自信地道。

“很好,你办事我放心,也不会亏待你的。”尔朱荣满意地道,但旋即又问道:“你可给这兵器起了名字?”

“小人不敢擅作主张,还请大司马赐一美名。”老工匠诚惶诚恐地道。

“嗯,就叫它为神棒吧,专打牛鬼蛇神,我要让葛荣永远都不得翻身!”尔朱荣豪气冲天地道。

“大司马必胜,北魏必胜!”老工匠无限崇慕地道。

“哦,这根神棒上还绘有龙虎纹。”尔朱荣似乎有所发现地道。

“啊,大司马果然神眼,这本是为大司马所铸造的,也是神棒之王。它并非由寻常铁质铸成,而是渗有乌金、玄铁所铸,小人经过七日七夜的火炼和锻打而成,更以童子之血滴入其中,使其具有灵性。小的特地在棒上以乌金暗线印出龙虎之纹!”老工匠微微有些得意地道。

“哦,这虎有些特别,只不知图案为何意?”尔朱荣眉头微皱,淡然问道。他对神兵利器并不在意,武功达到他这个境界的人己经再也不需要兵器相助。

“这图纹乃是虎生双翅,意为如虎添翼,更有虎褪其皮而生翅化龙,高翔苍穹之意。”

老工匠眼睛盯着尔朱荣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

“虎褪其皮而生翅化龙,高翔苍穹?!”尔朱荣眉头一皱,重复地念了一遍,蓦地转头逼视着那老工匠,眸子里闪过两道凌厉无比的光彩。

老工匠心头大震,但却硬着头皮又道:“普天之下,惟大司马才配为主,以大司马的智慧及武功,若不为天下之主,何人还敢自立?这不只是小人的一人之见!”

尔朱荣突然大笑起来,神情极为得意,又重复念道:“虎褪其皮而生翅化龙,高翔苍穹!好,说得好!这是一副好图案,明天前来军中领取黄金千两,这根神捧本司马就收下了。记住,今日之事不准泄露半个字,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谢谢大司马,哦,不!谢谢皇上!谢谢皇上……”

“去吧,好好给我将神棒的任务完成!”尔朱荣不再答理老工匠,吩咐道。

“是,是……”

※※※

凌通也跟着蔡风转战沙场,倒也了解到战争是如何的残酷,在生与死之间,忘乎所以,也显得极为快意。

这些日子以来,凌通过得比在建康更有意思多了。在建康除了读书,学做生意外,就是玩,似乎太过单凋,没有刺激可言。而在这里,没有谁会将他当祖父一样供起来,反到觉得生活更实在一些。只可惜,这些实实在在的日子已经没有几天好过了,因为靖康王已派信使前来催凌通返回建康了。如果凌通再不回去,萧灵和安黛公主就要找到高平来了,靖康王当然不能让她们冒险,所以只好招凌通回去了。

凌通在心中直将萧灵和安黛公主骂得狗血淋头,也大为恼怒,忖道:“这两个小娘们可真烦,老子刚刚才过上几月快活的日子,就闹得不可开交了,回到建康看我怎么修理你们两个小娘们。”

这几月中,凌通在武学上大有进展,蔡风毫无保留地将黄海曾授与他的左手剑法以及他自己对剑法的一些心得全都传授给凌通,至于凌通今后的成就如何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凌通心中微微有些不舍,但想到南朝也的确有许多事情待办,反正现在已经找到了蔡风和凌能丽,不怕往后没有见面的机会。何况破魔门的残局仍等着他回去打理,他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逍遥江湖。此刻的凌通可不同于往日的凌通,天下虽大,他却不能自由自在地逍遥江湖。

蔡风对凌通的去留并不在意,去则利于凌通的发展,留也可让凌通受到战火的历练,两者都不会耽误凌通的成长。

凌通走了,走时正是惊蛰,也是泰山之战的一周年纪念日。

天气仍然寒意未减,积雪却是初融,黄河也已解冰,还可看到一些乳黄色的叶芽自树干之中生出,倒是有了些春意。

※※※

齐王别府外,五匹健马如风一般驰到。之后尚跟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以五匹健马所拉,车夫是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脸庞呈紫膛色,扬起马鞭时的姿势极为优美。

“吁一一”车夫吆喝一声,一带马缰,刹住车速。

“希聿聿……”几匹健马一声轻嘶,全都停了下来。

“来人下马!齐王别府不准马匹进入!”齐王别府门口的两名护卫叱喝道。

五匹健马之上的人翻身落下,动作利落得如同利刀切菜,更优美得如同拈花。

那两名护卫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们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压力直逼而来。

向他们行来的却是一个身着狼皮的大汉,这人并不帅气,但却极富霸气,犹如一柄刚出土的古朴利刃,轻轻一步,已生出了千军万马的凛冽之气。

“你们是什么人?”那两名护卫十分戒备地问道。

“去通知你们齐王,就说海外来客。快些!”那身着狼皮的大汉沉声道。

“海外来客?!”其中一名护卫狐疑地望了大汉一眼,谨慎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正要回答,这时一名极为俊逸康酒的蓝衣年轻人踏上一步,有些不耐地道:“快开府门,我是蔡新元,少夫人自海外归来,叫齐王速速迎接!”

那两名护卫大惊,他们自然听说过蔡伤寄居海外之事,也知道与三子齐名的另一人蔡新元,即蔡伤的书童。此刻知道这些人正是自海外归来的少夫人等人,自然吃了一惊,其中一名护卫迅速飞奔入府内,另一人却不敢怠慢,忙大开齐王别府的红膝大门。

那身着狼皮的大汉正是蔡宗,他一挥手,吩咐道:“三叔,将马车赶进去!”

那五短身材的赶车中年人挥动着马鞭在空中轻轻抽了一下,“啪……”的一声,五匹健马立刻涌向府内。

蔡宗大步向齐王别府内行去,蔡新元缓步以趋,另外三人也牵马而入。

※※※

葛家军此刻兵驻临章,大部队已逼临邺城,但这时他们却听到了一个最不好的消息,怀德和葛悠义竟然打了个大败仗。

怀德和葛悠义二人领军负责困死邯郸,以十万大军封锁一个邯郸,居然打了个大败仗,且怀德战死。

葛荣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那已经快到弹尽粮绝、正准备投降的邯郸居然反败为胜。

败了,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却是邯郸如果被官兵占了主导地位,那么葛家军的后路很可能就会被封死,只会成为孤军深入。

怀德和葛悠义大败,这已是不争的事实,这让葛荣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什么,抑或此时才发现,原来一切并不是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葛荣知道具体详情时是在怀德战死的第二天,军中探子飞骑来报。

葛荣的心情更不好,因为困锁邯郸的那十万大军败得有些莫名其妙。皆因葛悠义和怀德的兵力布置全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数次都中了敌人的伏击,不仅如此,十万大军的剩余兵力更遭到邯郸城三万兵力的内外夹击,简直一败涂地。

这一消息让葛荣惊骇莫名,照这样看来,很有可能是葛悠义的军中出了内奸,泄露了军中机密,这才导致十万葛家军的惨败。如此一来,葛荣的后方便显得有些单薄了,虽然仍有肥城的蔡泰斗与高傲曹可以保住一条线路不被切断,但魏县仍有些威胁,惟有蔡泰斗领兵攻下肥城,那葛家军仍可立于不败之地。以葛荣手中的二十万兵力,足以抗拒邺城和邯郸自侧面攻来的官兵力量。只要游四的粮草能够安全运至,这一场仗仍是胜券在握。

葛荣对游四极有信心,便如同他对自己有信心一般。

※※※

蔡风的欣喜简直无以复加,他连夜自张家川赶回来,哪里还有心思研究边境的战事?他把一切都交给了赫连恩,只要赫连恩守好张家川,就不用惧怕萧宝寅的反扑。

萧宝寅这连日来可谓连连踩“马屎”,走了霉运,撞上了蔡风这个冤大头,竟被打得撤出张家川,逃至崇信,其势力却已明显减弱,无法大举反扑,只是封城坚守。但蔡风也一时难奈其何,皆因地理所限,骑兵很难发挥其优势。吴陇之地,沟壑纵横,骑兵反而没有步兵有利。

但一切蔡风都不再管,连夜同三子只带了十八名护卫飞驰赶回高平。

蔡风心念元定芳,而三子却另有所思,心情的急切绝不下于蔡风。

当蔡风赶回高平时已是第二天早晨,蔡风八个时辰马不停蹄,在这一段绝对不算平坦的路上根本未曾想过休息,若非坐下所骑的全都是千里挑一的名驹,只怕早就已经累死了。更且这段山路坎坎坷坷,夜晚行路极为危险,但蔡风和三子仍是早早地赶到了高平。

蔡风行至高平城门口,城门刚刚打开,守城的将士见到蔡风和三子的眉头都结了霜,变成了白色,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蔡风哪里有心思理会这些将士,直奔齐王别府,也即是上将军府。

当蔡风和三子快马赶到别府前时,府门尚未打开,他们相视望了一眼,相互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飞身掠起,越过府门。

十八护卫跃下马背,牵着蔡风和三子两人的坐骑,开始拍门。

在府门大响之时,蔡风和三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内院的大门外。

“什么人,胆敢擅……是上将军!”暗中站岗的护卫立刻发现了他们的身分,不由大感惊讶。

“不必吵醒别人。”蔡风淡然吩咐道,同时又转向三子明知故问道:“三夫人在哪里休歇?”

三子望了望蔡风,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摊摊手,如同蔫了一般,答非所问地道:

“我不能再奉陪了,必须先回去睡一个大头觉!”

蔡风笑了笑,低声笑骂道:“胆小鬼,没有一点魄力和胆识,你给我在贵琴的房门口站着,一步也不要移动,让她早晨一开始就看到你。嘿嘿……那种场面可是够刺激的,也最有效!”

“你尽出些馊主意!”三子不由笑骂道。

“这可是经验之谈,哪是什么馊主意,真是无可救药,看来你小子还得学乖点!”蔡风说着重重在三子的肩上拍了一下。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那般死皮烂缠?”三子没好气地道。

那两名站岗的护卫在一旁却不敢插话,三子与蔡风如此对话的确似乎不分尊卑,但既然蔡风不怪,他们也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三子的身分便如同蔡风的兄弟一般。

蔡风不由得摇头苦叹道:“不听兄弟言,吃亏在眼前,你小子还准备这么拖下去吗?趁早快刀斩乱麻,人家一个大姑娘家自海外归来,不陪她父亲,你以为真的只是为了照顾定芳呀?傻吧啦叽的,你不表白,难道还要人家姑娘找你表明:三子大爷,我爱你爱到骨头里,你娶我吧?……”

“你别说得这么肉麻好不好?”三子俊脸一红,相责之言却是有些无力。

那两个护卫在心里笑得连肚皮都有些发痛了,弯下腰去,却又强忍着没出声,害怕三子责怪。

“去吧,按我说的去做保证没错。她打开门的时候,你便轻柔地唤一声:‘贵琴。’她一愣的时候,你就赶快说:‘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我已经盼了你十年了。’……”

“哪有十年这么久,才十个月零二十四天!”三子分辩着打断蔡风的话道。

蔡风一呆,如傻子一般盯着三子,那两个护卫也停止了笑,呆了一呆。

“你看着我干什么?”三子被蔡风看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惊讶地问道。

蔡风再也忍不住暴笑起来,那两个护卫也无法再忍“哈哈……”大声笑了起来,三人只笑得三子莫名其妙。

“你们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三子不服气地问道。

“哦,不……不笑……我不笑……”过了好半晌,蔡风才摸了摸笑得有些发痛的肚皮止住大笑,仍然强忍着笑意道:“你小子可真够痴情的,居然将时间记得如此清楚。不过,我所说的十年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有人说‘离别一日如隔三秋’,那十个月当然可以说成十年了。”

“这岂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三子极不服气地道。

“不可救药,这样多有情调,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解风情?真拿你没办法。如果你当着贵琴的面说等了她十个月零二十四天,保证你再说三句就会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这是救姻缘,你可知道?”蔡风教训道。

三子想想的确也是,他虽然心中急切如火,自张家川赶了回来,但他实在不知道回来之后如何去面对颜贵琴,两人到一起后又该说些什么。此刻到了府内,马上就可以见到颜贵琴了,反而因两人近年未见,而使三子心生手足无措之感,这才只好想先找个借口去睡一觉了。

此刻听蔡风这么一分析,的确有理,但他仍然担心地问道:“如果她说,哪有这么久又该怎么答呢?”

“这还不简单,你怎越活越笨?刀法有了进步,锋利了,舌头却变钝不少,真拿你没办法。你就说:哦,是我记错了吗?那大概是二十年……”

“慢着,慢着,这不越说越离谱,时间也越长了吗?”三子急道。

“你真傻,对于女孩子的心里,你怎么一点也不了解?你这么一说,她反而以为你一见到她,就激动得语无论次了,不但不会生气,相反会投以甜甜的一笑。只要你小子到时候不要看痴看傻就行了。”蔡风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教训道。

那两个护卫越听越精彩,越听越有趣,竟忍不住在笑的同时,也为蔡风的分析所深深折服,他们似乎没有想到齐王不仅仅武功绝世,智慧过人,对女人更是有着如此深刻的理解。

“那后来呢?”三子竟有些急切地问道。

“你就应该抓紧时间对她说:我爱你!记住,说这三个字时,声音一定要温柔而坚定,表情要一本正经,知道吗?”蔡风认真地道。

三子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道:“要是她不笑,只是说:‘哪有这么长时间?只不过几个月而已。’那我该怎么办呢?”

“你的脑子今日怎么如此呆板?你一边说话时,一边想好对策嘛,对付女孩子,一定要灵活多变,随机而动,她如果这么问的话,你就说:‘是吗?不对吧?我怎么觉得竟像是经过了几个轮回的周转,至少也似过了几十年了。也许……也许是我太想你了吧。’”说着蔡风顿了一顿,又提醒道:“说到这里,你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只要紧盯着就行,千万不能移动。”

“这是干什么?”三子不由得搔搔腮,有些傻兮兮地道,一副认真求教的样子。

“你小子尽浪费我见定芳的宝贵时间。算了,送佛送上西,就指点你到底吧。”蔡风叹了口气道,大有朽木难雕的感慨。

“记住了,这是你表达的最好机会。你如果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她一定会低下头去,不敢与你对视。而这时,你便伸手抓住她的双臂,趁机说:‘我爱你!’知道吗?切忌你的目光不要移开她的眼睛,一定要与她对视到底,就像你的对手,一直让她低下头不敢与你面视为止。然后,剩下的事就由你自己去解决了,如果你还解决不好,那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蔡风没好气地道。

三子和那两名护卫全都呆了一呆。

“不理你了,我要去找我的乖宝贝了!”蔡风不再搭理三子,兴高采烈地快速向后院奔去。

三子望了望蔡风消失的背影,心中一阵忐忑不安,有激动也有惶恐。半晌才咬了咬牙,向那两名仍立在一边的护卫道:“带我去颜姑娘的住处!”

那两名护卫暗自偷笑,但仍是乖乖带路,此时那十八名护卫也全都已牵马入府了。

我也曾是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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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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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卷 第六章 人心莫测

“哚哚……”敲门之声使葛明自沉思之中苏醒过来。

“谁?”葛明警惕地冷声问道,声舻褂屑阜滞稀1暇梗瞧胩焱醯亩印!?“无名三十一!”门外传来了一个轻悠的回声,显得极为恭敬。

“这么早有什么事吗?”葛明依然不放松地问道。

“末将有东西要献给少主!”无名三十一的声音显得极为沉稳,也微微有些急虑。

葛明收拾好桌上的线路图,起身打开房门,只见无名三十一的脸色有些阴沉。

“什么东西?”葛明有些不解地问道。

无名三十一却挤身跨入房门之内,右手顺便关上房门,行为之怪让葛明吃了一惊。

“你要干什么?”葛明惊问道。

“大司马叫末将为少主送来一样东西。”无名三十一压低声音道。说话间,已将左手的一个布包拿了出来,放在一张椅子上。

葛明身子一震,眸子里暴射出两道极冷的异彩,浑身更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气,冷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名三十一!”无名三十一重复道。

葛明凝视了无名三十一良久,冷问道:“那你刚才在说什么?”

“虎生双翅!”无名三十一突然莫名其妙地说出四个字。

“褪皮化龙!雨过天晴!”葛明也沉声道。

“江南落雪!我是无名三十一!”无名三十一悠然道。

“你是朝廷的人?”葛明有些疑惑地问道。

“少主无须奇怪,葛家庄虽然强大,但我们朝中的探子同样无处不在。大司马让我为少主送来了这分大礼!”无名三十一不经意地说了声,伸手解开布包,露出一个木匣。

“是什么东西?”葛明警惕地向外望了一眼,冷冷地问道。

“少主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说话间无名三十一的手已经揭开了那个木匣。

“尔朱兆!”葛明忍不住低声惊呼出来,这木匣子之中竟然是一颗人头,而且如此出乎人的意料之外,这竟是那个寄居于柔然多年,更曾为尔朱荣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尔朱兆,怎令葛明不惊?“是大司马派人出手的,大司马说了,他的一切只属于他的儿子,而大司马一生中也只有少主这一个儿子,而这个尔朱兆正是那影子的亲生儿子。是以,他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大司马的一切。”无名三十一的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葛明,口中淡然道。

葛明半天才回过神来,深深望了无名三十—一眼,吸了口气,神色微缓,问道:“你一直都是我阿爹的人?”

“不错,大司马身边有葛荣的人,同样在葛荣的身边有很多都是大司马的人,只要大司马一声令下,我们全都可以为大司马而死!葛荣自以为自己聪明绝顶,但与大司马相比,却不可同日而语!十八年过去了,如不是今日面见少主,我的身分永远将是无名三十一。是以,葛荣打一开始就注定只会败亡!”无名三十一的语气极为阴冷,似乎从来都不将葛荣当作自己的首领。

葛明扭头望了望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背对着无名三十一,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凉爽空气,心头有些发凉,但也有些感动,喃喃自语道:“既然你不仁,我也就只好对不起你了。”

说着蓦然回头,紧盯着无名三十一,阴冷地道:“你回去告诉阿爹,我知道该怎么做,让他放心好了!此物你也一并带回去,这里并不安全!”

无名三十一笑了,笑得极为邪异。

※※※

太阳已升得很高了,可是木门一直都不曾开启。

三子如同呆头之鹅,愣愣地站在木门外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刚才蔡风教他的那些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木门不开,再有道理的话也说不出来,他就只好苦等了。他心中在暗责颜贵琴是只大懒虫,这么迟了还不起床,害得他站了一个多时辰,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

那些路过的护卫如同看怪物一般望着三子,全被三子那没好气的目光吓得匆匆离去,却没人敢说话或上前答腔。

三子看到众护卫似笑非笑的眼神,俊脸也不知红了多少次。他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如此尴尬过,本想离开,却又怕颜贵琴在他离去的一刹间开门而出,所以他只有怀着无限的希望,在门外苦等了。

“三爷,你怎么在这里?”一名丫头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走了过来,惊讶地问道。

三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把水给我吧,我伺候颜小姐就行了。”

“这……这怎么行?还是让奴婢来吧,我去唤醒颜小姐!”那丫头急道。

“不要,她可能累了,就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至于这盆水嘛,就交给我,这是命令!”

三子严肃地道。

那丫头有些不明所以,三子的眉毛之上明明仍有水珠,一看就知道是霜花所化,定是昨日连夜快马赶回,自己不知道累,反倒说颜贵琴累,这的确有些讲不过去。但三子如此一说,她做为一个下人哪敢多嘴?只是暗羡颜贵琴好福气。

三子接过水盆,便听身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你这个傻瓜蛋,还和以前一样呆!”颜贵琴一脸温柔地笑骂道,眸子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色彩,表情也微微显得有些古怪。

三子一呆,听颜贵琴这么一说,满肚子想好的话竟不知从何说起了。望着颜贵琴一身绒装,早已梳妆好了的样儿,三子显得有些木讷地道:“你……你……”

“我怎么了?快进来吧,都站了近两个时辰,也不觉得累吗?真是一个呆子!”颜贵琴让开身子,轻轻拉了一下三子的衣角。

那丫头不由得掩口低笑。

“去干你的事,别在这里呆着!”颜贵琴向那丫头叱道,同时朝三子露出一个妩媚无比的娇笑。

此时的三子已经醉在了颜贵琴的笑容中。

“看你这副傻样,还不将水放下?”颜贵琴轻笑道。

三子一惊,突地想起了蔡风所教的三个字,不由痴痴傻慢地道:“我……我……”

“你怎么了?”颜责琴似乎明知故问地道,同时接过三子手中的水盆,放在桌上。

三子说了一半,竟接不下去了,禁不住急得伸手搔头,一副傻样,平时的八面威风尽失。

颜贵琴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子更窘,却“我……”不出一个所以然。

“你有话要跟我说吗?”颜贵琴落落大方地问道。

“是呀!”三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你说吧,我听着就是了。”颜贵琴妩媚地瞟了三子一眼,一本正经地道。

三子吸了口气,理了理心中乱成一团的话语,可仍不知该从何说起,蔡风所教的那些话竟然派不上用场,不由干笑着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站了将近两个时辰?”

颜贵琴“扑哧”一笑,道:“你呀,说你不呆,却呆成了这副模样。其实人家早就起来了,你以为本姑娘很懒吗?”

“不,不……那你……你怎么不开门?”三子奇怪地问道。

“可你又为什么不敲门?”颜贵琴反问道,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眼。

三子又搔了搔头,似乎头皮很痒似的,同时也投以傻傻地一笑。

“你有什么话没说吗?”颜贵琴又如逼供一般问道。

“我……我想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三子终于把蔡风教的话搬了出来。

颜贵琴一乐,搬张椅子递给三子,娇笑道:“这我可不懂了,此地又不是我的家。”说完一边拧了拧水盆中的毛巾。

三子一呆,心头暗骂:“死阿风,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句话该怎么回答呢?教的‘招式’一点也不管用。”但旋即又想起蔡风所教的后面一些话,可又不敢厚着脸皮说出,不由干笑道:“也是,也是……”

“也是什么?”颜贵琴擦好脸,奇问道。

三子望了望她那张风吹即破的俏脸,禁不住嗫嚅道:“我是说你讲得很对。”

颜贵琴再笑,如绽放的鲜花。

※※※

蔡风一副死相,直到午时王宫有人前来传话之时方才从被窝中爬出来,由元定芳侍候着穿衣换袍,调水淋浴,简直是享尽了人间的艳福。

元定芳这次回来,丰腴了许多,更有一股动人的风韵,只让蔡风爱怜无限。在被窝中,听她软声细语地讲述海外的生活,的确是一种连神仙都羡慕得死去活来的享受。

早膳蔡风没吃,元定芳也被蔡风缠着没吃。是以,中午王宫内设宴,为元定芳和颜贵琴等人接风洗尘,不过诸人却婉拒了,并没有参加宴会。毕竟高平并不是葛家庄,在很多方面都要注意影响,不过惟蔡风例外。

在宴会上,蔡风心情大畅,胃口也大开,吃得满嘴都是油,连胡夫人和万俟丑奴也禁不住为之莞尔。

蔡风此刻是高平王宫之中的特殊人物,便如同万俟丑奴一般,当没有其他大臣在场时,可以如同家人聚餐一样,气氛极为活跃。

此刻的蔡风,在高平义军和百姓心中,几乎成了神话人物一般,武功盖世,也使得高平义军军心大振,因为他们相信,没有蔡风克服不了的困难。是以,蔡风每次出战,几乎所向披靡,至少也会立于不败之地。只凭这无与伦比的战略战术,足以定下高平的军心。

高平义军从来都没有这一刻如此充满希望,更有着无比高昂的斗志,而这一切只从蔡风奇袭崔延伯,更射死崔延伯那一刻开始。是以,蔡风在高平义军心中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

叶虚的大军压境,很快会对高平义军构成威胁,不过,这一切对高平义军的军心已毫无影响。

茶足饭饱后,蔡风自王宫中赶回齐王别府,蔡宗却在等着他。

田福来报,说蔡宗要前往西域。

此时蔡宗坐在客厅之中,行囊也已经准备好了。其实,他的行囊并不多,这个天下几乎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够生存的,所以行囊的多少对他并不重要。

“大哥!”蔡风大步跨进大厅,第一次这样称呼蔡宗,这位具有与父亲一般霸气的汉子正是饱经磨难的真正的蔡念伤,这也是两人第一次相认,却是第二次相见。

第一次是在泰山之顶,第二次就是在这里。

蔡宗的身躯轻轻颤了一下,转过身来,那饱经沧桑的脸庞露出一丝欣慰而快意的笑容。

“大哥这就要走了?”蔡风略感失落地道。这时元定芳也走了进来,惑然道:“大哥不想在这里多呆几天吗?”

“我答应过包向天,要代他完成一件心愿,加上我尚有一段未了的恩怨需要了结,是以我必须尽快去完成。”蔡宗平静地道。

蔡风也有些愕然,道:“但大哥也不用这么急着走呀,我们兄弟还是第一次相聚,难得能走到一起来,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岂不是太让我失望了?”

蔡宗欣慰地笑了笑,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搭上蔡风的肩膀,悠然道:“我们兄弟相聚的日子还很多,此刻三弟肩负重任,很难抽出时间好好相聚。何况,为兄心头若挂着一些事情,总会不舒服,所以我必须尽早完成。爹说,这是我必修之课,在海外,我无法安心,刀道的修为难有大的飞跃,因此我必须回到我长大的地方找回那种感觉。专志修刀,不能有太多的牵绊。”

蔡风有些不以为然地道:“刀道哪有大哥这种修法的。”

蔡宗笑了笑,道:“三弟,我与你不同,你修刀乃是自心修起,而我则是以战养战,一切的一切,只能从实战之中去捅破内心的一层层障碍,最终突破肉身的极限,才能够抵达你现在的成就。”

蔡风有些茫然,这些他倒从来都没有想过,刀道会有这种修法。他自身对于刀道的突破,却是自内心开始,然后他就可以锁定一个境界。也许,这正是仲吹烟当初所说,由心向外修习的好处吧。

“大哥要去西域,让我派几名兄弟相随吧。”蔡风提议道。

蔡宗笑了笑,自信地道:“不用了,三弟的心意我领了,对于西域,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里可供我用的人甚至可与吐谷浑的实力相匹敌,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我。”

蔡风讶然问道:“大哥在西域有很多朋友吗?”

“我这次回西域就是要找叶虚算一算账,是以,我准备在西域大干一场。你放心,叶虚的联军和吐谷浑东侵的大军就交给我好了。我要他们不得不退!”蔡宗极为自信地道。

“哦,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蔡风喜道,但也有些惑然道:“大哥凭什么如此说?会不会冒太大的风险?”

“风险是有的,但却难不倒我。在西域,至少有十五股马贼可以让我随时调用,完全可将之聚成联盟,就是吐谷浑的实力也莫奈我何。毕竟,那里有我很多的朋友。在西域,只有两个人可以威胁到我,一个是蓝日,一个是华轮,但现在他们都足不出圣殿,根本就无须畏惧。近一年来,我每日都在不停地修习刀道,现在即使叶虚亲自出手,也难奈我何。”蔡宗充满豪情地道。

蔡风听到这里也就放心了,他知道西域的马贼与塞外的马贼一样,凶悍至极,比之正规的铁骑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一切真如蔡宗所说,就表明他至少可以掌握一千到两千要命的铁骑,这完全可以将一些小的部族吞并,蔡风自不会再有任何怀疑,不过还是道:“我调五十名好手与大哥同赴西域,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蔡宗笑了笑,推托道:“人多虽有好处,但却不利于行动,反而更容易暴露行踪,既然你一番好意,那就选十人与我一道同行吧。”

蔡风欢慰一笑,也伸出手抓在蔡宗的手掌上,他清楚地感受到那股火一样的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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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卷 第七章 变幻无常

蔡新元与蔡宗一齐走了。蔡新元可比三子幸运很多,也把三子给羡慕死了。

这次蔡新元回到中原,也是想跟蔡宗一起去看看域外风光。虽然如此一来多少有些危险,可异域的美好风光和辽阔的大草原也的确有吸引力。是以,这次跟蔡宗一起去西域的护卫们,似乎成了别人羡慕的对象,这让蔡风有些莞尔。

有蔡新元这个可与三子平级的顶尖高手相陪,蔡风更放心了不少,毕竟这次蔡宗所要做的事情并不是一件易事,可能会遇到一些难以想象的阻力。而这时候,如果多一些高手,自然便容易解决问题。

送走了蔡宗和蔡新元诸人,三子竟与颜贵琴携手而回,看着三子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蔡风禁不住笑得肚皮发痛。

元定芳却悄悄在蔡风的耳边小声道:“贵琴说你教给三子的那些招式都没用。”

蔡风立刻一愣,笑声嘎然而止,抬起头来眼晴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三子。

三子似乎听到了元定芳的话,不由得向蔡风一声干笑,面色有些尴尬。

刘瑞平和元叶媚似乎全都知道蔡风向三子传授秘法的内情,与颜贵琴诸女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惟有蔡风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半晌才叱道:“好小子,见色忘义,你连这都能招……”

※※※

葛荣最怕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似乎是天意的安排,蔡泰斗和高傲曹竟然也同样因军机严重泄秘,而惨遭败迹。蔡泰斗更是身受重伤,退回冀州,而在肥城的兵力却被自邯郸出击和驻守肥城的两路官军压迫之下,击得溃散。

邯郸和肥城兵力联合,如一把利刃切断了葛荣的后路,加上成安的小股官兵,几乎将葛荣困在一个圈子之中。

邺城这段时间只是坚守不出,由于邺城的防守太过严密,根本无法逾越。虽然前锋军由宇文泰和字文洛生所领,杀至汲郡城,但却是孤军深入,大部分军队却不敢冒进。

这种结果实在是大出葛荣的意料之外,他似乎无法预料到军中竟出了如此多的奸细,而且这些奸细更是葛家军中的高层人物,否则怎么可能如此清楚地知道军情分布?葛荣迅速攻下了磁县、岳城、马头诸小城,他必须为自己筑下一个小的防护网,因为他相信游四有能力打开邯郸与肥城的封锁,解除他的后顾之忧。

此刻让葛荣心烦的只是粮草问题,但以游四的才智,应该可顺利完成。其实,此刻葛荣若是想杀出邯郸和肥城的封锁,并非没有可能,以他的二十多万大军,足以冲破任何防守,但那只会造成极大的损失,也会使士气低落。因此,他必须及早地与尔朱荣交战,只有胜了尔朱荣,他才会有机会夺取北魏江山。不过.邺城的守兵只是坚守不出,葛荣也是无可奈何。

※※※

游四首先得到葛悠义和怀德所领义军的败讯,接着就是蔡泰斗和高傲曹领导的大军被官兵击溃的消息,他的心头顿时犹如火焚一般着急,尽管无数的风浪早已让他养成了泰山压顶也不会有丝毫慌乱的习惯。

但此刻的游四在揣测着这第一批粮草什么时候才能运到葛荣的手中,也不知道裴二是否能够绕开这重重关卡。

要知道,二十万大军所消耗的粮草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粮草可谓是行军的命脉,绝不可断。即使断了后路,也不能断了口粮,以葛荣军中现在所屯的粮草,已经不能支持多久,如果这批粮草无法及时运到的话,只怕很快就会军心动摇。因此,如何将粮草运到葛荣军中是至关重要的。

在游四的心中似乎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因为蔡泰斗、高傲曹、怀德诸人败得古怪。

怀德和蔡泰斗一死一伤,明显是他们身边的人所为,也就是说,在葛家军中伏有许多的奸细,而这些奸细应该极有地位,否则绝难知道军中的行军路线。

如果这些奸细知道的军情太多,那么岂不是说这次运送粮草之事也为奸细所知?如此一来,裴二此次运送粮草之行将是凶多吉少。

游四想着,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他从来都没有思及过如此可怕的结果。

“如果此刻飞马赶上裴二,让他改道而行,定是不可能了。”游四心中暗想。

“来人哪!”游四喝道。

“喳,喳……”几名侍卫快步行了进来。

“候爷有何吩咐?”侍卫们恭敬地问道。

“给我备马!立刻去粮仓!”游四沉声道。

※※※

海外倒的确让凌能丽向往莫名,就连三子也身感大海的魅力。

长满古木的岛屿,栖满水鸟,一片肥沃的土地之中更有一个大大的淡水湖泊,风景十分宜人。

在这座洒满水鸟的岛上自然不会有毒蛇的存在,毒蛇与鸟群本就是天敌。

“我们所住的那座岛屿周围竟连着六座小岛,呈众星捧月之势拥护着核心那座岛屿,也就是我们的居所。七座岛屿都相互联通,铁叔叔和杨叔叔他们逐一看过,那里根本就不曾有人住过。每座岛上的泥土都很肥沃,只要把种子洒进去,即使再不管它,到了秋天照样可以去收获。”元定芳有些骄傲地道,似乎是在为自己曾是那岛上的居民而感到骄傲。

“那里不仅土地肥沃,还没有虎狼等猛兽,不过也没有兔子和樟子这样的野物,而海鸟则是食之不尽。那七座岛屿,老爷子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七星岛.其中两座岛上有许多毒蛇、蜈蚣之类的。那座岛上就没有水鸟栖落。”颜贵琴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桌子上比划着那七座岛屿的方位。

元定芳自小受到家庭的影响,对行军布阵以及琴棋书画之类的全都精通,是以她竟能够将七座岛屿的方位具体描绘下来。不过,众人从纸上当然无法看出岛屿是什么样子。

“那里的海鸟有的很大,根本就不怕人,也不会攻击人。是以,老爷子不准我们随意捕杀海鸟,大家都是捕鱼、养畜、种稻子。当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海岛上已经砍出几大块空地,房子全都围着那个大湖而建。夏日不热,冬天也不冷,真好。”颜贵琴娇憨地道。

“不过,你们没兔肉獐肉可吃,岂不是遗憾?”三子有点泼冷水的样子道。

“哦,难怪看你们吃山珍时,那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原来竟是一年多没沾它们的味儿了!”蔡风打趣道。

“去你的,人家才不像你一样。”凌能丽有些抱打不平地道。

“但我们可以吃蛇肉呀,那里的蛇岛与我们住的岛屿只相隔四十多里路,铁叔叔和大公子经常去蛇岛上抓蛇,有大有小,他们似乎毫不惧蛇。嘿嘿……那蛇肉可还真的很好吃,马叔叔做出来的蛇肉比你们所吃的兔肉獐肉可美味多了,谁稀罕这些山珍?不过三少奶奶不能吃,因为她怀有身孕,所以老爷子不让她享受蛇肉的美味。”颜贵琴毫不在乎地道。

“哇,你连蛇肉也敢吃呀?”元叶媚和刘瑞平吃了一惊,感觉有点恶心地问道。

蔡风有些怜惜地望了望元定芳,元定芳却甜甜一笑,道:“公公不准我吃蛇肉,但却准我一个人吃海鸟的肉。其他的人,只能每半个月才能吃一次呢。”

“哦。”蔡风松了口气,但有些不解地问道:“海上有那么多的海鸟,为什么还要半个月才准吃一次呢?”

“老爷子说,大家不能破坏海鸟所住的环境,如果大家都乱抓海鸟的话,那诸多海鸟以后都不敢来岛上了,岂不让七座宝岛失去了生机?何况那些鸟儿十分可爱,看着它们在湖中游来游去,在小舟旁边游来游去,又怎么忍心伤害它们?而且,它们更可以预报风暴呢。风暴来临之前,它们都栖回岛上,这样老爷子就让所有的船只都靠岸,不出海。因此,老爷子说海鸟是我们的好朋友,不能乱杀。”颜贵琴解释道。

“我们打鸟都是从蛇岛上打回来的,那是鸟儿不愿意栖身的地方,落到那两座岛上的鸟儿大多不是经常栖居在我们岛附近的鸟,所以那座岛上毒蛇特别多,那些鸟儿打回来也不影响我们岛上海鸟的生存。有的时候,用弓箭射下自那两座岛上飞过的海鸟,然后就在蛇岛上处理鸟毛之类的,弄干净后再送回来,就不会影响其它几座岛上的鸟儿了。”元定芳也补充道。

众人都禁不住大为惊叹,对那种生活倒真的十分向往。

“岛上除了鸟儿之外,就没有其它的东西吗?”田禄奇怪地问道。

“怎么没有?有时候还有好大好大的乌龟爬上来,在沙滩上慢慢爬着,真有趣。好多鸟儿都落在那几乎有桌面大的壳上,它却一动不动,连头也不伸出来,真是有趣极了。”颜贵琴喜滋滋地道。

“你骗人,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乌龟?那岂不是成精了吗?”田禄不敢相信地道。

三子和蔡风也同样不相信,那只是在古时的典籍之中才偶尔发现有这么大的乌龟,刘瑞平和元叶媚也同样有些不信。

“那是真的,老爷子起初也以为那是精怪,后来海盐帮的兄弟说这不是精怪,且还算是小的,大的更大,人们叫它为海龟。后来老爷子让众人把那只大海龟抓住一称,竟有四百多斤。不过,大家都不敢吃它,把它放了,这只大海龟在这之后还经常在岛边转悠呢。看到人还伸出头来,似乎很友善,后来还有很多这样的大海龟爬上沙滩,一般都在晚上。海盐帮的人去海上找回几个大蛋,他们说这是那几只大海龟下的。还说这些大海龟每年夏天都会在这些岛的沙滩上生蛋,然后又离开。”颜贵琴又补充道。

这一切对于从没去了解大海的众人来说,的确很具吸引力,让他们向往不已。

“奶奶个儿子,我要快点把这里的事办完,早点去那里逗海龟玩。不过本人去时绝不会像你们那样规规矩矩,定会捕捉很多兽类,然后将之放生于七岛之上,等到将来带你们的儿子一起狩猎!”蔡风一拍自己的腿,兴奋地道。

※※※

葛荣发现裴二时,裴二已经奄奄一息,心脉尽碎,显然是受了强大的震伤,抑或是一股无比强烈的剑气将其心脉切断。

葛荣的脸色依然十分平静,在这种时候,他居然仍能平静以对,的确显得与众不同。

运送粮草的人马除裴二的重伤之躯此刻在葛荣的面前外,其余之人已全军覆灭,包括粮草。

粮草乃是义军的救命之物,但此刻却被人劫走了。这劫走粮草之人似乎对裴二的运粮路线掌握得极为精确,所以才能够设下一个使他们全军覆灭的惨局。

高欢和葛明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不用问,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葛荣之外,其脸色都已经变得有些气急败坏。

“我想,尔朱荣与我决战之期应该快到了!”葛荣吸了一口气,冷然道。

“天王,我看我们还是以极速攻下邯郸和肥城两城,无论如何,还是先处理好后顾之忧再全力与尔朱荣周旋为妙。”高欢眼神中充满着一股狠劲地道。

葛荣望了高欢一眼,淡然道:“我也正有此意!”

“对,既然尔朱荣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我们就逼他们出来,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自他们的包围圈中安然撤走!”葛明出言相附道。

葛荣扫了葛明和高欢一眼,目光又落在裴二的身上。

裴二仍处于昏晕状态,但谁都知道,他的伤势已是回天乏术,哪怕是陶弘景亲来也无济于事。

葛荣伸手按在裴二的心口上,将一股强大的功力注入其体。

裴二猛地睁开眼晴,一眼看到了葛荣,喜呼一声:“天王!”但声音微弱如蚊蚋,只让人听了心酸。想当初,这个硬汉为葛荣走南闯北,与江湖各派打交道,也是风云一时,虽无游四的名气大,可在各派各寨中的地位却并不低于游四,但现在却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葛荣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但却极为苦涩,只有葛荣才知道他自己心中有多么的痛。裴二不仅仅是他的属下,更是他的朋友、兄弟。二十多年前,在抢夺王敏那一场战斗中,与尔朱家族众高手交手的人就有裴二。裴二正是那次救出葛荣的十三大高手之一,也是少数几个幸存者之一。是以,葛荣很少将他当作属下看待,在葛家十杰中,有七人是他一手所训,那是自游四之后到吴十。裴二、薛三、杜洛周这三人都是葛荣的兄弟、战友。

“是谁干的?”葛荣有些心痛地问道。

“是……是尔朱荣……有奸细!”裴二有些恨恨地道,但声音却虚弱至极。

葛荣的脸色这下子可真的变了,他似乎没想到竟是尔朱荣亲自出手,如果真的是尔朱荣亲自出手的话,那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而裴二肯定也是尔朱荣亲手所伤,只是尔朱荣不在邺城,反而出现在邯郸附近,这不能不让人心惊,这也使他更为坚定自己回攻肥城和邯郸的决心。

※※※

高欢为无名五引路进入葛荣的书房。

无名三十六将在军中的地位极高,无名一乃是天王宫中的侍卫总统领,便如同朝中的都骑军统领,地位极高。是以,无名三十六将可以说是葛荣的直系实力,高欢虽为将军,仍不敢对无名三十六将有所怠慢。

步入葛荣的书房,早有侍卫通报。但葛荣依然在房中对着那张地形草图闷头苦思。

这是游四亲手描绘出来的地形图,其中的每一个细小环节都描得十分精妙,这就是葛荣重视游四的原因之一,虽然这是根据当年不颠居士的那张地图复制出来的,但与不颠居士那张地图分毫无异。

到了晚年的不颠居士,一心沉醉于书画和山河美景,如闲云野鹤一般四处云游,而所到之处,定会作画以留,不知留下了多少名山大川的地形图。二十年前,不颠居士耗尽心思,将自己所到之处绘于一张长达五丈、宽为两丈的布帛上。在他的思想中,始终有着光复汉统的念头,只望这一张山河地形图能使有志之士驱走异族,还我河山,而葛荣正是不颠居士的首选之人。是以他在将游四交给葛荣之时,连这张地图也给了葛荣。

此刻葛荣所看到的,只是游四分段画出的其中一部分。

“无名五参见天王!”无名五向高欢望了一眼,这才向葛荣道。

高欢极为知趣地退了出去。

“什么时候到的?”葛荣淡淡地问道。

“末将刚刚落马便飞速来见天王,路途不敢有误!”无名五诚惶诚恐地道。

葛荣抬起头来,目光极为深邃,望着无名五那一脸肃然的表情,淡然问道:“来这里有何事情?”

无名五不敢抬头,道:“游四侯爷亲自押运粮草到达了临漳,特让末将前来回禀天王!”

葛荣一震,眸子之中泛出一丝异样的光彩,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急促地问道:“游四亲自押送粮草抵达了临漳?”

“是的,侯爷知道蔡大将军和高傲曹将军战败之后,认为可能是军中高层中出现了问题,但他派快马追赶裴二爷却已来不及了。为了不误战机,侯爷决定亲自再送一批粮草前来。这一切都是侯爷一手安排,没有其他任何人插手。我们从水路到达永年时,就听到追赶裴二爷的快骑来报,二爷中伏,粮草被劫。所以,侯爷不放心这一批粮草的安全,请天王派兵接应。”无名五认真地道。

葛荣愣了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慨然道:“游四果然是游四,没让我失望!”顿了顿,又问道:“路线如何?”

※※※

萧宝寅似乎知道蔡风返回高平的消息,在这几天之中,调集大批兵力强攻华亭。而东泰州(今陕西陇县)的大军也锁住了张家川的赫连恩,攻势极强,使得高平义军十分吃紧。

我也曾是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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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卷 第八章 四大供奉

蔡风心中暗自诅咒,好不容易有了几天逍遥的时光,却被萧宝寅这样一扰,立时心情大恼,只恨得牙痒痒地披挂上阵,但这次元定芳却也要跟其一同去战场,这让蔡风有些头大,虽然说了一大堆好话相劝,但仍拗不过元定芳的苦苦相缠,只好带着个大累赘上路了。而此时,也是叶虚的域外联军猖撅之时,联军再进五百里,兵临永昌堡,一路直上,胡人纷纷响应,难民纷纷东逃,造成西部大动荡。而吐谷浑的大军也跃过乐都,前锋铁骑更已抵达河口,金城郡守调集大军两万紧守河口。吐谷浑大军隔河相对,倒也无可奈何,一时凶焰被灭去不少,但四处掠抢,只让当地百姓苦不堪言。

关中的义军也同样是扰得人心惶惶终日不宁。

北魏的整体局面依然是乌烟瘴气,四方动乱不安。南有暗月寨之匪,北有葛荣及伏乞莫于的残余部众,西有高平军和域外联军,中间又有关中的义军,南朝更有蠢蠢欲动之势,这不能不让人心惊。

北魏朝廷惟有苟且偷安,似乎并无其他良策。因为起义军的声势的确太大,不过,此刻葛荣的大军受阻于邺城,更被邯郸和肥城呈三角形围于中间,斩杀葛家军近十万,这不能不说是给北魏朝廷注了一支兴奋剂,也让朝中众臣看到了希望,将一切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尔朱荣的身上。如果尔朱荣能将葛荣这一支最强的义军剿灭的话,那北魏的江山至少不会太过糟糕,甚至可以稍稍平安大局。而朝廷的另外一个威胁就是来自那个几乎无敌于天下的蔡风!元融的武功在北魏朝廷之中,是无人不知的,虽然元融从未在江湖中出过手,可是其武功之高完全可与叔孙怒雷、刘飞和尔朱荣相比,甚至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元融乃是元家整个家族的第一高手,除当年的孝文帝外,几乎没有人能够与元融的玄铁枪战成平手。

可是,元融死了,被蔡风所杀,那就是说,蔡风比元融更为可怕,那与尔朱荣相比又如何呢?显而易见,蔡风加入了高平军之后,高平军的声势大涨,很多东进的难民都投奔义军,势力也非同小可。而蔡风之威名更足以震慑天下武林中的所有人,有蔡风在,前去高平相助的武林人士也极多。如崆峒剑派,甚至还得到了高车国之助,这就不能不让人心惊了,但孝庄帝所担心的却不是这些。

孝庄帝此刻招来的却是元修,大概只有深具王族血统的元修才是孝庄帝惟一信得过的人。

元修无语,只是静观孝庄帝。

孝庄帝眉头锁得极紧,但那清奇而端秀的仪表确有一种让人仰慕的皇者之风。

“王弟说朕现在该怎么办?”孝庄帝叹了口气,淡然问道。

元修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长长吸了口气道:“臣希望皇上能三思而行,大司马此刻乃是军中支柱,如果没有了他,只怕再没有人可以对付得了葛荣的义军。那时候,只怕葛家军将长驱直入,抵达洛阳,我大魏江山很可能会葬送在那群贼子的手中!”

孝庄帝并不怪元修如此说,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北魏已经不能没有尔朱荣,但有了尔朱荣又成了另一种威胁,对北魏臣民而言,这是一种矛盾。所以,孝庄帝也在为之头痛。

孝庄帝不语,他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是闭目沉思着。

“如果皇上实在放心不下,何不请回北秀容川神山中的四大供奉?这样一来,就是大司马有付么异动,也不能一手遮天了。”元修平时同样感受到来自尔朱荣的压力,何况历史上有司马昭的前例,他实在不能不防。

“四大供奉?”孝庄帝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彩,但旋即又有些淡然道:“可是四大供奉只能在朝局危乱之时才能动呀,太皇曾下了禁旨!”

“皇上此刻代表着当今大魏之主,一切的律法可由皇上自更自改,太皇当年可立旨,皇上同样可废旨,而且此刻本就是国乱朝危之际,此时不请出四大供奉,那要等待何时?”元修有些怂恿道。

孝庄帝再次心动,咬咬牙,但仍有些担心地道:“如果我请出了四大供奉,被大司马所觉,他岂不是有所防范?”

“皇上多虑了,四大供奉在当今朝中,只有四大家族之主及一些王族之人才知道这个秘密,宫中的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知晓。所以,只要不是大司马亲见,定不会知道四大供奉的身分。”

孝庄帝觉得此言甚是有理,禁不住心中松了口气,道:“这件事就交给王弟去办吧,待朕亲笔下旨。”

“如此甚好!”元修微喜道,稍顿又道:“皇上,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人,此人对蔡家知之甚详,说不定将来能为皇上解决蔡家之事,还望皇上能好好用他。”

“你是说蔡伤父子?”孝庄帝讶然道。

“不错,近日来,蔡风在高平的消息不断传来,此人我们绝不能小看,以我看来,此子比之葛荣也许还有过之,说不定他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因此,我曾查了查当初与蔡家关系最为密切的人,若要对付此子,应自别人身上下手方才有效。”元修吸了口气道。

孝庄帝早就听说过蔡风的大名,也对蔡风存在着一股莫名的恐惧,此刻听元修如此一说,反正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暂且试试,不由问道:“不知王弟所推荐之人是谁呢?快说,只要是王弟推荐之人,我一定重用。”

“他就是正阳关的王家!”元修道。

“正阳关王通父子?”孝庄帝反问道。

※※※蔡风接过凌能丽手中的凤丹,一股火热的感觉异常熟悉,竟似曾相识。

“这是圣舍利中的凤丹?”蔡风有些惑然地问道。

“不错,达摩大师说他无法参悟出其中之秘,又听了愿大师所说,你与圣舍利有缘,且身兼佛道绝学,就让我带来给你参悟其中之秘。”凌能丽一边与元叶媚诸人为蔡风和元定芳整装,一边解释道。

蔡风只觉得这颗凤丹的感觉的确很熟悉,他记得在桑干河畔中了鲜于修礼的毒后,体内便有这么一股热气升起,想来就是这凤丹之功效了。只是他没有想到,慧远祖师怎会将凤丹凝于圣舍利之中?这的确有些怪异,那这颗凤丹又有何秘密呢?为什么当初慧远祖师不服食它?而葛洪大师也为何不服食它?而要一直流传到现在?难道这之中真的隐藏着惊天之秘?但无论如何,此刻凤丹就在蔡风的手中,他甚至有信心感知其中的奥秘所在。那是一种直觉,抑或是因为刚才他与凤丹接触时的那种感觉而定的吧。

“好吧,有空时我就尝尝它是什么味道。”蔡风笑着道。

“你呀,老没正经,这又不是糖果,吃出了毛病怎么办?”凌能丽没好气地道。

“即使这样,也是我吃出了毛病,又不是你吃出了……哎哟!”一句话还没说完,蔡风已重重挨了一脚,刚好踢在他的小腿骨上,只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这么凶好不好?我只是说着玩的嘛,否则怎么对得起我的乖能丽呢?”蔡风“嘿嘿”

一笑道。

“呸,你爱吃就吃吧,不过我提醒你,这可是一颗如烈火般的火凤内丹哦,一个不好,就会被火劲逼得经脉尽焚。”凌能丽白了蔡风一眼,幽怨道。

蔡风一吐舌头,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左手轻轻搭在凌能丽的肩上,认真地道:“我一定能弄明白其中的秘密!”

“这还算是句人话!”凌能丽微显喜色地道。

“啊风,也该走了!”三子唤道。

蔡风眸了之中射出无限的柔情,深深注视着凌能丽,一动也不动。

四道目光在两尺距离相缠,凌能丽竟罕见地羞红了俏脸,低下头去。

蔡风收起凤丹,轻轻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双手搭在她的香肩上,竟感觉到她在颤抖。

“等我回来,我要向你求婚,请你再也不要躲开我,好吗?”蔡风深情而诚恳地道。

凌能丽的俏脸再次红了起来,心情也变得异常激动,被蔡风搭着的双肩更是轻颤不已,但却不敢抬头与之正视。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要用生命来换你一生幸福。我爱你,一直都是,相信我!”蔡风的语调极为轻柔,但每一个字又是那般有力,让人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感。

凌能丽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下子扑入蔡风的怀中,竟抽咽起来。

蔡风并不感到意外,竟然读懂了她此刻的心境,只是紧紧地拥着她,以无声的沉默和宽阔的胸腔及有力的手臂表达着另一种形式的爱。

一旁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元定芳、元叶媚及刘瑞平在半晌过后,同时发出一阵欢呼。

※※※游四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凭他多年的经验所得来的直觉。

只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