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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枪编年史-秋暮之巨龙(第十节——第十九节)

龙枪编年史-秋暮之巨龙(第十节——第十九节)

第十节 暗黑森林、死物复活、雷斯林的魔法

    坦尼斯进入这座森林唯一的感觉就是庆幸能够躲过秋老虎的艳阳的威力。半精灵开始回想所有关于暗黑森林的传说——晚上在营火边流传的鬼故事——同时也没有忘记雷斯林的预警。但是坦尼斯还是觉得这座森林比他所去过的任何一座森林都要来的有活力。

    这里没有他们早先经历过的死寂。小动物们快活的交谈着,鸟儿在高枝上吱吱的叫着,有着多彩双翼的昆虫飞来飞去,树叶摇晃着发出沙沙声。没有微风吹过,花儿却摇逸生姿——好像植物也活了过来。

    队伍中每个人进入森林的时候都如临大敌,手放在武器上,随时准备面对挑战。经过一段时间小心翼翼的不让树叶发出碎裂声之后,泰斯说这样“有点白痴”。于是大家都放松下来——除了雷斯林。

    他们沿着一段平坦、明显的路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太阳慢慢西沉,影子也拖得越来越长。坦尼斯在森林中感到一阵祥和。他丝毫不怕那些有翼的怪物会跟到这里。邪恶看起来与这座森林无缘,除非——像雷斯林说的一样——每个人都会带来自己心中的邪恶。坦尼斯看着法师,雷斯林低着头独自走着。森林中的阴影似乎聚集在这个年轻的法师身上。坦尼斯感到一阵寒意,才发现太阳即将落下,气温也快速的降低。现在已经是考虑扎营的好时机了。

    坦尼斯拿出泰索何夫的地图,藉着最后的一丝光线来仔细观看着。这张地图是出自精灵之手,地图在他们所在之处标记着暗黑森林四个字,但是这座森林没有明显的界限,坦尼斯也不肯定到底现在是就在它里面还是在更南边的森林之中。雷斯林一定错了,这里不可能是暗黑森林——坦尼斯这样想,就算是,所谓的邪恶也只能是法师的幻想。他们继续走着。

    很快的到了黄昏,此时的光线会让每样东西看起来都有了生命。队伍开始慢下脚步,雷斯林拖着腿,呼吸越来越急促。史东的脸色灰白。半精灵正要叫大家停下来扎营——仿佛听见了他的想法一样——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绿油油的平坦草地。地面下咕噜咕噜的冒出清澈的水,沿着一条小溪涓涓的流着。草地上铺满了柔软、诱人的青草;四周环绕着仿佛守卫着草地的高大树木。当他们看见这块草地时,天色变成暗红,接着阳光消失的无影无踪,夜晚笼罩了整个大地。

    “不要离开这条路。”当队伍中的伙伴开始走进这块草地时,雷斯林说。

    坦尼斯叹气道,“雷斯林,”他耐心的说。“我们不会有问题的。这条路就在旁边,距离不是很远。来嘛!你也需要休息——我们都很需要。看这边——”坦尼斯举起地图——“我不认为这里是暗黑森林,根据地图——”

    雷斯林轻蔑而毫不理会那地图。其他伙伴则不理法师,自顾自的离开小路,开始扎营。史东靠着一棵树坐下来,痛苦的闭上眼睛。卡拉蒙看着树林中四处奔跑的小小影子,不停的吞着口水。卡拉蒙比了个手势,泰索何夫立刻跑进树林去找柴火。

    看着他们,法师脸上浮起嘲讽的微笑。“你们这群笨蛋。这里确实是暗黑森林,在今天晚上之前你们就会知道了。”他耸耸肩。“但就像你们说的,我需要休息。不过,我绝不会离开这条路的。”雷斯林坐在路上,身旁放着法杖。

    当其他人交换着有趣的眼神时,卡拉蒙不禁尴尬的脸红起来。“啊!小弟,”大汉说,“来这边啦!泰索何夫去找柴火了,也许我可以射只兔子打打牙祭。”

    “别射任何东西!”雷斯林声音陡然大了起来,让每个人都吓了一跳。“别在暗黑森林里伤害任何东西!不管是植物、树、鸟、或是任何动物!”

    “我同意雷斯林的话,”坦尼斯说。“我们今晚得待在这座森林里,如果没有必要我不想伤害人和动物。”

    “精灵从来不会想杀生,”佛林特嘟囔着。“法师把我们吓个半死,你又想把我们饿个半死。好吧!如果今天晚上有什麽东西攻击我们,希望我们可以吃掉它。”

    “你和我的想法一样。矮人。”卡拉蒙叹口气,走到小溪边喝水,希望能够用水浇息腹中的饥火。

    泰索何夫抱着柴火回来。“我没有砍柴,”他向雷斯林保证。“只是把地上的木柴捡起来。”

    但即使是河风也没办法升起火来。“木柴都湿了。”他最终放弃,把火绒盒丢进背包。

    “我们需要一点光亮才行。”佛林特在四合的夜色中不安的说。白日听起来十分悦耳的声音,现在听来却带着无比的威胁和邪恶。

    “你们不该为了我所说的骗小孩的故事而感到害怕吧!”雷斯林嘶声道。

    “才不会!”矮人抗议道。“我只是不希望坎德人利用夜色乱动我的包包。”

    “很好。”雷斯林用不同寻常的轻柔声音说。他念出命令的词句“施拉克”。纯净的白光从法杖上的水晶球撒下。光芒中带着很重的阴气,事实上,这光芒反而让周围的环境看起来更可怕。

    “现在,你需要的光来了。”法师低声说,他把法杖用力插入潮湿的地面。

    这时,坦尼斯突然发觉到,他的精灵视力消失了,他本来应该可以看到伙伴在黑暗中暗红色的温暖影像,但是他们现在成了隐没在满天星夜中的阴影。半精灵没有向其他人提起,但是原本令人舒适的安详已经被尖锐的恐惧所取代。

    “我第一个值夜。”史东沉重的说。“头伤成这样我不应该睡觉的。我知道有人这样做过——而且他再也没有醒过来。”

    “我们得两个两个的守夜。”坦尼斯说。“我和你一起守夜。”

    除了雷斯林之外,其他人打开背包,开始在柔软的草地上打起地铺。雷斯林坐在小径上,法杖的光芒照耀他低垂的头。史东坐在另一棵树下,坦尼斯走到小溪旁喝起水来。他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他闪电般的拔出剑,其他人也都飞快的拔出武器。雷斯林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丝毫不为所动。

    “放下你们的武器。”他说,“它们一点也帮不上忙的。只有附有强大魔力的武器才能伤害这些家伙。”

    一队战士包围了它们。单单这样的状况就足以让一般人吓破胆,但是这些冒险者能够应覆这单纯的状况,所不能应付的是无边无际,让他们几乎窒息的恐惧感。每个人都想起卡拉蒙所说过的话:“我可以每天和活物作战,但死的可不行。”

    这些战士只不过是一具具会动的“尸体”。

    它们的外型只是散发着白色幽光的薄雾.仿佛生前的气息在四后依旧流连着这一具具躯体。筋肉都已经腐烂殆尽,而灵魂却依稀记得在世时的外表。这些灵体显然保有着其他记忆。每位战士穿戴着记忆中的古老盔甲,握着记忆中的致命武器。但不死生物不需要这些武器。它们靠着恐惧就可以杀敌,冰冷的双手也是可怕的杀人武器。

    我们要怎麽和它们作战呢?坦尼斯狂乱的想;不管是面对什麽样活生生的敌人,他都没有这样害怕过。恐慌完全吞噬了理智,他考虑要对其他人大喊逃跑。

    半精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现实世界。现实世界!他几乎无助的笑了起来。逃没有任何用处:他们会迷路,会分散开来。他们得要留下来解决这个威胁——用某种还没想到的办法。他开始走向这些鬼卒,这些死气沉沉的战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威胁的动作。它们只是站着,挡住所有的退路。它们的数目难以估计,因为有些闪烁不定的消失,有闪烁不定的出现。不过这也无关紧要,坦尼斯全身冷汗的对自己承认。一个不死生物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毁掉我们全部。

    半精灵逼近这些战士时,眼角看到了一阵光芒——雷斯林的法杖。法师倚着法杖,站在缩成一团的伙伴前面。坦尼斯走到他身边。苍白的光芒照在法师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和面前的士兵一样阴气逼人。

    “欢迎来到暗黑森林,坦尼斯。”法师说。

    “雷斯林——”坦尼斯咳嗽起来。他试着要让干涩的喉咙发出声来。“这些是——”

    “灵体生物。”法师目不转睛的说道。“我们的运气还算好。”

    “运气好?”坦尼斯不可置信的重复着。“为什麽?”

    “这些是曾发誓完成某件任务,但却失败而死之人的灵魂。它们的惩罚便是不停的执行这些任务,直到找出解救自己的方法,得到真正的安息为止。”

    “该死!这样我们怎麽算是幸运呢?”坦尼斯愤怒的低声说,释放出压抑以久的怒气。“搞不好它们发誓要杀死每一个侵犯这个森林的人!”

    “有可能”——雷斯林瞟了半精灵一眼——“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高。我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在坦尼斯来得及反应之前,法师离开了伙伴们,面对着这群幽灵。

    “小雷!”卡拉蒙的声音象是被人卡住了咽喉,他开始挤向前面,想要保护弟弟。

    “阻止他,坦尼斯。“雷斯林嘶哑的命令道。“我们的小命都靠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边抓住战士的手臂,坦尼斯边问雷斯林,“你要怎麽做?”

    “我要施法让我们可以和它们沟通。接着和它们心灵相通,它们可以透过我发言。”

    法师掀起兜帽,平伸双手念道,“阿兹  拜拉克  帕比拉卡。稣 坦加斯  莫以巴?”他喃喃得重复这句子三次。当雷斯林念着咒语时,幽灵战士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给一个比其他幽灵都要壮硕、恐怖的形体。这个幽灵比其他的战士都要高大,头上戴着一顶若隐若现的皇冠,古老的盔甲上装饰着许多晦暗的珠宝,它脸上带著深深的遗憾与失落走向雷斯林。

    卡拉蒙哽咽著低下头。坦尼斯不敢说话或是叫喊,担心影响到雷斯林施法。灵体举起没有血肉的手,伸向年轻的法师。坦尼斯不由自主的发抖——单是幽灵的触摸就足以致命。但是雷斯林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并没有移动,坦尼斯甚至怀疑他到底又没有看见那只伸向他心脏的手。接着雷斯林开口了。

    “汝等长眠于此,今可用吾活物之声告知吾等汝之遗憾。使吾等通过此森林,汝可自吾心知吾等全无邪念。”

    幽灵的手突然停住,苍白的眼光搜寻著雷斯林的脸。接着,幽灵的躯体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它向雷斯林躬身行礼。坦尼斯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觉得出雷斯林的力量,但这...!

    雷斯林也鞠躬回礼,接着站到幽灵旁边。脸色几乎和身边的死灵一样苍白。活的死人和死的活人,坦尼斯想着,不禁发起抖来。

    当雷斯林在此开口时,声音已不再是法师平日嘶哑喘息的声音,代之以有着无比权威,而且响彻全森林的深沉语音。这声音空洞而且冰冷,仿佛来自地下。“来者何人,胆敢侵犯暗黑森林!?”

    坦尼斯试着回答,但喉咙干涩的作不出声。身旁的卡拉蒙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坦尼斯感觉到身边有人在动,坎德人!他咒骂自己,一边伸手想要抓住泰索何夫,但为时以晚。小家伙的马尾跳跃着,早已经跑进雷斯林的法杖照耀范围之内,站在幽灵身边。

    泰索何夫恭敬的行了个礼,“我叫泰索何夫、帕伏特”他说。“我的朋友们,”他比画着身后的伙伴——“都叫我太死。你们是谁?”

    “这不重要。”幽灵的声音回答。“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来自古老年代的战士。”

    “据说你们因为违背了誓约才会落得这个下场,是真的吗?”泰斯绕富兴趣的问道。

    “的确是的。我们曾立誓守卫这片土地。接着燃烧的山脉由天而降,大地惨遭撕裂。地底冒出邪恶的生物,我们害怕的弃剑而逃,直到不幸的咽吓最后一口气。当邪恶在此横行时,我们被召唤来固守誓约。我们要待在这里,直到邪恶被驱逐,大自然恢复平衡为止。”

    突然雷斯林尖声叫着抬起头,双眼向上翻直到只露出眼白。他的声音变成几千个声音叫喊着。这异状连坎德人都被吓倒,他退后了几步,不安的看着坦尼斯。

    幽灵举起手,比出一个命令的手势。所有的声音象是被黑暗吞没般的消失无踪。“我的手下要求知道你们进入暗黑森林的原因,如果你们有恶心,那麽你们将自取灭亡,因为你们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升起。”

    “不,当然没有任何的恶意。”泰索何夫急着说。“我跟你说,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不过既然看来我们不是很急,你们好像也不赶时间,我就全盘告诉你。”

    “一开始我们是在索拉斯的最终归宿旅店。我猜你们没听过。对然我不确定它建成多久了,但是大灾难的时候肯定不在,但你们看来是那个时期的人物。我们在那里听一个老人讲修玛的故事,然后他——那个老人,不是修玛——叫金越唱她的歌她问是哪只歌然后她唱了,接着一个追随者觉得歌唱的不好然后河风——站在那边的高个子——把那个家伙推进了壁炉里。这是个意外——他不是故意的。但是那个追随者像火把般的烧了起来!你应该看到的!之后那个老人把手杖交给我叫我打他然后我照作了手杖变成了蓝色水晶后来后火就熄灭了接着——”

    “蓝色水晶杖!”幽灵的空洞声音在雷斯林喉中回应,并且开始走向他们。坦尼斯和史东反应一致——一个健步条向前把泰斯拉开。但是幽灵似乎只想要好好看看这群人。它闪烁的眼光落到金月身上。举起一只苍白的手,它叫她上前。

    “不!”河风试着阻止她离开他,但她轻柔的推开他,并且走向前站在幽灵旁边,手中拿着水晶长。死灵大军包围着他们。

    突然幽灵从剑鞒里抽出剑。他高举着剑,白色的光芒和蓝色的火焰从剑身上迸发出来。

    “这个水晶帐!”金月深吸了一口气。

    水晶杖发着苍白的蓝光,仿佛回应那只剑。

    鬼王转向雷斯林,并且伸出苍白的手。卡拉蒙低吼一声,挣脱坦尼斯的束缚举剑刺向幽灵。剑身穿过乎隐乎现的身体,反而是卡拉蒙惨叫着倒在地上,卷曲成一团。坦尼斯和史东区前跪在他身旁,雷斯林仍然直直看着前方,脸上毫无表情。

    “卡拉蒙,那里——”坦尼斯抓住他,急着要看大汉伤到哪里了。

    “我的手!”卡拉蒙不停颤抖、抽搐着,他的左手——握剑的那只手——紧紧的夹在右臂下。

    “怎麽搞的?”坦尼斯问道。接着看到战士落在地上的剑——他明白了:剑上包着一层厚厚的霜。坦尼斯恐惧的抬起头,看见幽灵的手紧握着雷斯林的腰部。法师虚弱的身体一阵抽搐:脸上神情痛苦,但并没有倒下。法师紧闭上眼,脸上嘲讽和痛苦的线条也跟着消失,换之以如死亡般的平静。坦尼斯惊讶的看着,只有稍稍留意到卡拉蒙的狂吼声。他注意到雷斯林的表情又再度改变,这次换成完全忘我的表情。法师身上由法力所造成的光芒越来越强,几乎有些刺眼。

    “有人召唤我们,”雷斯林说,这是他的声音,但是坦尼斯却从未听他这样说过话,“我们得走了。”

    法师转身向着林间走去,鬼王毫无筋肉的手仍然抓着雷斯林。幽灵们让出一条路让他们离开。

    “阻止他们!”卡拉蒙嚎叫道。他挣扎的站起来。

    “我们没有办法!”坦尼斯奋力的抓住他,最后大汉终于倒在半精灵的怀里像个孩子般的哭泣。“我们会跟着他,他会没事的。他是个法师,卡拉蒙——我们不能理解。我们会跟着。”

    当他们穿过包围进入林中时,鬼卒的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幽灵们在他们身后聚集起来。

    伙伴们踏入了一场可怕的战斗中。金铁交鸣,垂死的士兵哭喊着求救。在黑暗中的杀声是如此的真实,以至于史东发射性的拔出了剑。杀声震耳欲聋。他不断的躲着许多瞄准他的攻击,对着暗夜绝望的挥舞着剑,知道自己注定无路可逃,死期以定。他开始奔跑,突然间离开了密林,到了一片荒凉的草原上。雷斯林单独的站在他前面。

    法师双眼紧闭,柔声叹了一口气之后就到在了地上。史东跑向他,卡拉蒙突然出现,抢着把弟弟抱入怀中,几乎把史东给撞倒。雷斯林仍然在喃喃念着未曾听过的话语。

    “小雷!”卡拉蒙泣不成声。

    法师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这个法术...让我全身虚脱...”他喘息道。“我得休息...”

    “你们马上就可以休息了!”一个声音轰然道——一个活生生的声音!

    即使飞快的掏出自己的武器,坦尼斯反而感觉松了一口气。他和其他人立刻把雷斯林团团围住保护他,面向周围的森林,寻找话声的来源。接着一轮明月出现,仿佛有只手突然扯下了它脸上的黑色丝巾般。现在他们可以看到树林中一个壮汉的身影,裸露的肩膀和卡拉蒙一样的结实,一串长发垂在他的颈背上;眼中闪着冷酷的光芒,伙伴们听到树林中一阵像动,接着看到矛尖在月光下闪耀着光芒,他指着坦尼斯说。

    “放下你们可笑的武器,”那人警告道。“你们被包围了,不要妄想反抗。”

    “别被骗了!”史东大吼道,话才出口森林中就传来树枝段落的轰然巨响。更多人出现包围了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柄尖锐的矛。

    “为首的人走向他们,伙伴们惊讶的看着,握剑的手变得僵硬。

    这个‘人’根本不是人!他是只半人马!腰以上的部分是人,腰以下则是马的身体。他轻松的走向前,全身的肌肉隆起。其他半人马在他的命令下让开一条路,坦尼斯把剑回鞘,佛林特打了个喷嚏。

    “你们必须跟我来。”半人马命令道。

    “我弟弟很虚弱。”卡拉蒙咬牙切齿的说。“他哪里都不能去。”

    “把他放到我背上。”半人马冷冷的说。“如果你们其他人也觉得累了,也可以骑着我到你们要去的地方。”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坦尼斯问。

    “你们现在没有立场问任何问题。”半人马伸出矛拍着卡拉蒙的背。“我们的脚程很快,我建议你们骑上来。别害怕,”他向金月鞠躬。“今晚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们的。”

    “我可以骑上去吗?坦尼斯?拜托!”泰索何夫恳求道。

    “别相信他们!”佛林特剧烈的打着喷嚏。

    “我不相信他们。”坦尼斯说,“但是看来我们没有办法选择要不要相信他们——雷斯林已经走不动了。泰斯,骑上去吧!其他的人也一样。”

    卡拉蒙怀疑的看着这些半人马,抱起弟弟,并且把他放在其中一只半人马背上。雷斯林虚弱的倒下去。

    “爬上来。”半人马对卡拉蒙说,“我可以支撑你们两个人的体重。你弟弟会需要你扶住他,因为今晚我们将要奋力奔驰。”

    壮实的战士红着脸爬上半人马的背,两只脚几乎碰到地面,他一手稳住雷斯林在马背上,接着半人马大踏步奔向路的另一端。泰索何夫兴奋的咯咯笑着跳上马背,却不小心滑落到另一边的泥巴中。史东叹着气将坎德人抱上马背。在佛林特来得及抗议之前,骑士便把他抱上马背,跟泰斯坐在同一匹半人马上。佛林特试着要说话,却只能不停的打喷嚏。坦尼斯骑上为首的半人马,看来似乎是他们的领袖。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坦尼斯再度问道。

    “去见森林之王。”半人马回答。

    “森林之王?”坦尼斯重复道。“他是谁?是像你们一样吗?”

    “她就是森林之王。”半人马回答道,接着迈步奔驰起来。

    坦尼斯开始问另一个问题,但是半人马快速的步伐将他从马背上抛起,落下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感觉到自己不停的往外滑,坦尼斯紧紧抓住半人马宽厚的身躯。

    “喂!你不需要把握挤成两半!”半人马回头说道,眼睛在月光下闪耀着。“让你们好好的骑在背上是我的责任,放松些,手抓住我的腰,保持平衡,用脚夹朱来保持自己不往下滑。”

    半人马离开了道路往林中奔驰。月光很快的就被浓密的森林给掩盖。坦尼斯感到枝桠扫过他的衣服,但半人马脚下好不曾放慢,坦尼斯只能假设他们对这条路很熟悉,却又看不见任何的痕迹。很快的半人马步伐慢了下来,直到停住。坦尼斯在这一片黑暗中什麽都看不见。他知道伙伴们都在附近,只因为他可以听见雷斯林急促的呼吸声、卡拉蒙盔甲碰撞时发出的叮当声、佛林特抑制不住地打喷嚏,连雷斯林法杖的光芒都已经熄灭。

    “这座森林被施了魔法,”当坦尼斯问起时,法师喘息着低声回答。“这魔法让其他的法术统统失效。”

    坦尼斯的不安慢慢增加。“我们为什麽停下来?”

    “因为你们已经到了。下来。”半人马命令道。

    “这是哪里?”坦尼斯滑下半人马的背站在地上。他环顾四周但什麽都看不见,浓密的树林很明显的连一丝一毫的光线都不让透过。

    “你们现在正站在暗黑森林的中央,”半人马回答。“我现在得跟你们说声再见——或者是永别,这得要看森林之王怎麽决定了。”

    “等一下!”卡拉蒙愤怒的叫道。“你们不能就这样把我们丢在这里,让我们像瞎子一样——”  

    “阻止他们!”坦尼斯命令道,伸手想要拔剑,但他的武器不知所踪。骑士大声的咒骂着,表示他也遇到相通的状况。

    半人马轻笑了起来。坦尼斯听到马蹄声和枝叶的摇动声,半人马已经离开了。

    “好一段旅程!”佛林特又打了个喷嚏。

    “每个人都在吗?”坦尼斯伸出手摸索着,感觉到史东有力的手劲。

    “我在这里!”泰索何夫叫道。“哦!坦尼斯,这实在好好玩噢——”

    “闭嘴!泰斯!”坦尼斯打断他。“平原人呢?”

    “我们在这里。”河风严肃的说,“武器也全都不见了。”

    “大家的武器都不在身边了吗?”坦尼斯问道。“现在我们连在一团漆黑中自卫的东西都没有了!”他失望的咒骂道。

    “我的水晶杖还在。”金月柔声道。

    “那的确是威力惊人的武器,奎酥族的女子。”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原本是一把善良的武器,用来驱逐疾病、医治伤口的利器。”声音变得有些伤感。“但在这动荡不安的年代里,它也是对付那些想要彻底摧毁它的邪恶生物的强大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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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森林之王、平静的插曲

    “你是谁?”坦尼斯问。“赶快现身!”

    “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卡拉蒙吹牛道。

    “你们当然不会。”浑厚的声音似乎被逗乐了。“你们没有武器,时机成熟后我自然会还给你们的。从没有人胆敢携带武器进入暗黑森林,即使时索阑尼亚骑士也不例外。别担心,高贵的骑士!我知道你的宝剑有着悠久的历史。我会好好保管的。请原谅这小小的不信任,但纵使是伟大的修玛也得在我面前放下屠龙枪。”

    “修玛!”史东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是谁?”

    “我是森林之王。”当浑厚的声音响起后,黑暗便开始消退。眼前的景物清晰之后,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惊讶。银色的月光照在一块高耸的巨石上,一只独角兽孤傲的高立在上。她平静的看着众人,眼中仿佛蕴藏着无限的智慧。

    独角兽的美丽足以撼动人心。金月眼角流下感动的泪水,被迫在她傲人的光芒之前闭上了眼睛。她的毛皮像银色的月光,角象是闪耀的珍珠,鬃毛如雪白的洁净。她想时座由闪耀的大理石所打造的雕像,但不论是矮人或是人类的工匠都无法揣测出那种尊贵、高雅的气质,更别提那优美的身体线条了。她的腿结实但不巨大,蹄子像山羊般的细小。往后的日子里,没当金月走在黑暗的道路上,感到绝望和孤独的时候,她经常闭上眼睛回想折椅可以求得心中的安宁。

    独角兽仰起头,表达欢迎之意。大伙觉得自己相形见拙,不知如何是好,便也跟着鞠躬回礼。独角兽离开大石,大大地向他们跑来。

    坦尼斯感到犹如魔法解除了一般地开始环顾四周。明亮的月光照在平坦的草原上,树木林立在周围守护着这片土地。半精灵感受到这里有着恒古不变得安详,但却又同时感受到一丝忧伤的气息。

    “好好休息,”森林之王走到他们当中说。“你们都又饿又累了。很快的,食物就会送上来,清水是用来清洗你们自己的。今晚可以暂时不需要草木皆兵。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地方可以让你们高枕无忧的话,那也只有这里了。”

    卡拉蒙听到食物两个字,眼睛亮起来,他把弟弟放在地上。雷斯林靠着树躺在柔软的草上。他的脸色在印白色的月光下显得惨白,但呼吸尚平顺。看起来没有象刚刚一样的精疲力尽。卡拉蒙坐在他旁边,东张西望的等着食物。接着哀怨的叹了口气。    

    “大概又是更多的梅子吧!”战士哀怨的跟坦尼斯抱怨道。“我想吃肉想得要命——烤好的鹿肉,一小块冒着烟的兔肉——”

    “小声点!”史东看着森林之王柔声警告道。“她搞不好会先把你烤了吃!”

    半人马带着一块洁白的布巾从林中走出来,将它铺在地上。其他的半人马则把里面闪闪发亮的水晶杯放在布上。亮光照亮了草地。

    泰斯好奇的看着那些光。“这些是会发光的小虫!”

    “每一个杯子里都装着数以千计的小虫,每只虫背上都有两个发亮的点,它们在杯中爬着,显然不愿离开杯子。

    接着半人马又带了一钵钵的清水和白布,让伙伴们才干净自己的脸和手。这些水洗去了他们的疲劳,同时也拭去战斗留下的创伤。其他的半人马搬来一张张椅子,卡拉蒙狐疑的看着它们。他们是用整块木头所雕刻的。看起来十分的舒适,但每张椅子只有一条腿!

    “请坐。”森林之王优雅的说。

    “我没办法坐在上面!”战士抗议道。“我会翻倒的。”她站在桌巾的旁边。“而且,桌布本来就铺在地上,我可以坐在旁边的草地上。”

    “而且还靠近食物咧!”佛林特隔着胡子念念有词。其他人不安的看着发光的虫灯、单腿的椅子和来回走动的半人马。只有酋长的女儿知道身为宾客的礼节。虽然外界的人把他们当作野蛮人,金月的族里仍然有着十分严格的礼仪规矩。她知道让主人等待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失礼的行为。她得体的坐下来,单腿的椅子摇晃了一下,接着调整到合适她的高度,仿佛本来就专为她定做的一样般。

    “坐在我旁边,战士。”她一板一眼的说,清楚知道很多双眼睛正看着她。和风脸上毫无表情,虽然他高大的身躯要挤进椅子中有些好笑,但坐下之后脸上几乎露出赞叹的笑容来。

    “非常感激你们等待我们就坐。”金月为了掩饰其他人的犹豫不决,赶忙说道。“你们现在都可以坐下了。”

    “哦!没关系,”卡拉蒙双臂交叉在胸前。“我本来就没有等,我才不敢坐在那张怪椅子上——”史东的手臂重重的撞上他的肋骨。

    “女士,多谢了。”史东以高尚的骑士仪态坐下来。

    “如果他们都可以的话,我应该也行。”卡拉蒙喃喃道,因为半人马已经开始送上食物,促使他做出决定。他扶着弟弟就座之后,才小心的坐下来,确定椅子能够承受他的重量。

    四个半人马站在桌子的四个角落上,他们把桌巾举到一般桌子的高度之后就把手放开。桌巾毫无支撑的飘浮起来,桌面就像是最终归宿旅店内的一样平坦。

    “好厉害!他们是怎麽办到的?”泰索何夫大喊,好奇的窥探着桌巾的底下。“底下什麽都没有!”他睁大双眼回报。半人马豪迈的笑起来,连森林之王都忍不住微笑。接着半人马放上雕精致之,经过打磨的木制餐盘。每个客人的面前都放上一对用鹿角制成的刀叉。一盘盘烤好的肉端了上来,空气中充满了四溢的香气。芬芳的整条面包和大碗盛着的水果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卡拉蒙确定自己已经坐稳后,摩擦着自己的双手。接着他露出开心的笑容,拿起面前的叉子。当半人马在面前放下一盘烤鹿肉的时候,他满意的深吸了一口气。卡拉蒙插下叉子,贪婪的嗅着鹿肉冒出的芬芳的肉汁和蒸汽。突然他发现每一个人都在瞪着他。他停下来看着四周。

    “什——?”他眨着眼睛问道。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森林之王,突然他放下叉子,脸红了起来。“我...我真抱歉。着只鹿你一定认识吧——我是说——它也算是你的子民...”

    森林之王温柔的笑了。“别紧张,战士,”她说,“这只鹿能够提供养分给狩猎着——不管是狼还是猎人——都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我们不会为那些完成使命的牺牲者哀悼的。”

    坦尼斯觉得当森林之王说话的时候,她深色的眼眸转向史东,眼中露出深深的哀伤,让坦尼斯觉得一阵恐惧。但他定睛一看,发现这只美丽的惊人的动物仍然挂着笑容。“可能是我自己的想象吧!”他想。

    “大王,我们要怎麽知道,“坦尼斯迟疑的问道。“生命到底又没有达成了它被赋予的使命?我认识得享天年的老人,死时却满心绝望与忧伤。我也认识英年早逝的少年,却在身后留下了不朽的传奇与爱恋,让逝去的哀伤被这些后人追思不已的记忆所冲淡。”

    “半精灵坦尼斯,我能给你的指引远不及你自己的答案。你的问题已经解答了你自己的疑惑。”森林之王幽幽的说。“这样说吧!评断生命的准则不在于获得而在于施予。”

    半精灵正要回答,却被森林之王打断。“把你们的忧虑先放到一边去吧!在你们还有机会的时候,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间已经慢慢的流失了。”

    坦尼斯眼光锐利的看着森林之王,但这英气逼人的动物已经把注意力转到别的地方去了。她看着远方的森林,眼中笼罩着忧伤。半精灵猜疑着她到底在想些什麽,也跟着陷入了沉思中,直到一只手轻柔的碰了碰他。

    “你应该要好好吃一顿。”金月说。“你关心的大事不会随着这顿饭消失的——如果他们会,那更好。”

    坦尼斯对她露出了笑容,开怀大吃起来。她接受了森林之王的建议,把烦恼放到一边,因为金月说的对,这些事情不会消失的。

    队伍中的其他人也同样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对四周的怪异景物安之若素。虽然桌上除了清水之外没有别的饮料——佛林特失望的紧——但是这些清澈、冰凉的液体洗去了他们心头的恐惧和疑惑,正如同洗去了他们外表的血汗与泥土一般。他们开怀的交谈、大吃,珍惜彼此相聚的片刻。森林之王不再和他们交谈,只是静静的看着每个人。

    史东苍白的脸廓上添了一些血色。他的吃相高贵而有威仪。由于坐在泰索何夫旁边,他必须不停的回答坎德人层出不穷的有关他家乡的问题。他也悄悄的将不知道什麽时候跑到泰索何夫袋子里得刀子和叉子放回原处。骑士尽量坐离卡拉蒙远一点,并且尽量别理这家伙。

    这位壮实的战士显然吃得不亦乐乎,他吃的比别人多三倍,快三倍,也远远的比其他人要吵三倍。当他暂时停嘴的时候,他口沫横飞的对着佛林特描述一场和食人魔的战斗,拿着一根刚嚼完的骨头来示范他的攻防。佛林特边狼吞虎咽,边说他认为卡拉蒙是全卡莱恩最大的骗子。

    雷斯林坐在哥哥的身边,吃的少之又少。他只挑最柔软的肉咬了几小口,吃了几颗葡萄,连唯一入口的一小片面包也都要先泡过水后才吃下去。他一声不吭的专注的听着其他人所说的话,把这些话语都收藏到脑海中,以便将来能派上用场。

    金月优雅的吃着面前的大餐。这个奎酥族的公主造就习惯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餐,并且能够轻松的和每个人对话。他和坦尼斯交谈着,要求他描述精灵的国度和许多造访过的光怪陆离的地方。河风坐在她身旁,看起来十分不自在。虽然吃起东西不像卡拉蒙那麽的穷凶极恶,但很明显的比起在深宫内苑利用餐,他更习惯与轻松的在营火旁和伙伴们肆无忌惮的吃着。他笨拙的使用着刀叉,心知自己在金月身旁看起来十分的寒酸。他一言不发,但愿没有任何人注意自己。

    每个人最后终于心满意足的推开面前的盘子,靠着怪异的椅子开始享受起美味的甜点。泰斯开始唱着坎德人的民谣,逗的半人马十分的高兴。突然雷斯林开口了。他轻柔、嘶哑的声音穿透了众人的高声谈笑。

    “森林之王——”法师嘶哑的叫着她的名字——“今天我们和以往从未在克莱恩大陆上见过的恐怖怪物作战。你对它们知道多少?”

    轻松和庆典般的气氛被一股莫名的压力所笼罩,每个人都严肃的交换着眼神。

    “这些怪物走路像人,”卡拉蒙跟着说,“但是外表象是爬虫类。它们有着爪子和翅膀,还有”——他的声音突然降低——“它们死后变成石头。”

    森林之王站起身来忧伤的看着他们,她看起来早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

    “我知道这些怪物,”她回答道。“一个礼拜前有几只怪物和一队地精来到暗黑森林。它们贷着帽子和斗蓬,毫无疑问是为了掩盖它们恐怖的外表。半人马秘密的跟着它们,确保在死灵生物解决它们之前没有其他的生物受伤。半人马回报说这些生物自称自己为龙人,还说自己属于拜龙教。”

    雷斯林皱起眉头,“龙?”他迷惑的低声说。“但它们到底是什麽怪物?它们属于哪一类生物?”

    “我不知道。我只能这样告诉你:它们不属于人和动物,它们也不属于克莱恩上的任何种族。”

    这段话让大家花了一段时间吸收。卡拉蒙眨眨眼,“我不明——”他开口道。

    “她是说,我的哥哥,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雷斯林不耐烦的解释道。

    “那麽它们从哪里来?”卡拉蒙惊讶的说。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不是吗?”雷斯林冷冷的说。“它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了什麽?”

    “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森林之王摇摇头。“我唯一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在灵体生物解决它们之前,它们提到“‘北方的军队’”

    “我有看到这些军队。”坦尼斯站了起来。“那些营火——”他的话突然梗在喉中,因为他知道森林之王接下来要说什麽。“大军!这些龙人组成的大军?它们一定有数以千计!”此刻每个人都站了起来,不约而同的说着。

    “不可能!”骑士皱着眉头说道。

    “谁是幕后的黑手?追随者?天哪。”卡拉蒙咒骂道,“我想要到海文去把他们痛揍一顿——”

    “要去就去索阑尼亚,别去海文。”史东大声的建议。

    “我们应该去奎灵诺斯。”坦尼斯辩道。“精灵们可以——”

    “精灵们有他们自己的麻烦要解决,”森林之王插嘴道,她的声音让大家都冷静了下来。“海文的高阶追随者也是。没有安全的地方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在那里可以找到你们追寻的答案。”

    “你说可以告诉我们要去哪里是什麽意思?”雷斯林踏进一步,身上的红色袍子飘扬着。“你对我们知道多少?”法师停下来,眼中闪着光芒。

    “是的,我的确在等你们。”森林之王回答了雷斯林的疑问。“一个闪闪发亮的伟大形体某天出现在这里,他告诉我今天晚上将会有一群带着蓝色水晶杖的队伍经过暗黑森林。灵体生物必须让蓝色水晶杖的持有者和她的伙伴通过——虽然它们自从大灾变之后就不曾让任何生物进到森林来。我得要告诉水晶杖的持有者这句话:‘你需要直接飞跃东墙山脉,良天之内水晶杖的持有者一定得到达沙克 沙罗斯。在那里,如果你们能够证明自己的话,那麽你们将获得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东墙山脉!”矮人的最张得大大的。“我们的确得要用飞的才能在两天之内抵达沙克 沙罗斯。我还闪闪发光的形体咧!哈!”

    其他人不安的互相看着,最后坦尼斯迟疑的说,“恐怕矮人是对的,森林之王。通往沙克 沙罗斯的旅途十分的遥远,我们要经过被地精、龙人盘踞的地区才行。”

    “然后我们要通过大平原,”河风从遇见森林之王以来第一次开口。“我们在那里被通缉。”他指着金月,“奎酥族是坚强的战士,他们对平原了如指掌,同时他们也在等我们。我们永远不可能平安的通过那里。”他看着坦尼斯。“况且我的同胞痛恨精灵。”

    “而且为什麽要去沙克 沙罗斯呢?”卡拉蒙嘟囔着说,“最珍贵的礼物——会是什麽呢?一把神剑?一箱铜币?这些都对我们有帮助,但是北方的酝酿着战争,我可不想错过它。”

    森林之王点头同意。“我了解你们的困境,”她说,“我可以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帮助你们,让你们能够在两天之内抵达沙克 沙罗斯。问题是,你们愿意去吗?”

    坦尼斯转偷看着大伙。史东的脸色阴沉,他看着坦尼斯叹气道,“麋鹿带领我们到这里,”他慢慢的说,“也许就是为了接受这段忠告。但是我的心向着北方,在我的家乡。如果龙人的军队要掀起战争,我应该在那里团结起来和它们作战的骑士身边并肩作战。但,我不想要离开你,坦尼斯。或是你,女士。”他对金月点头,双手放在疼痛的头上。

    卡拉蒙耸耸肩。“我愿意到任何地方和任何怪物作战,坦尼斯,你是知道的。弟弟,你说呢?”

    但雷斯林看着眼前的黑暗,沉默不语。

    金月和河风一起低声讨论着,他们彼此点点头,接着金月对坦尼斯说,“我们愿意去沙克 沙罗斯。很感谢你们为我们做的一切。”

    “但是我们不会在要求任何人的帮助,”河风骄傲的说,“这是我们冒险的尾声,就如同我们独自开始一样,我们将独自结束它。”

    “你们将独自死去!”雷斯林低声说。

    坦尼斯说,“雷斯林,我要和你谈谈。”

    法师顺从的跟着坦尼斯走到一从纠缠的树下。黑暗将他们包围。

    “就像以前一样,”卡拉蒙说,眼睛不安的跟着弟弟。

    “看看折让我们卷入的麻烦!”佛林特说著在草地上踱步。

    “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麽?”泰索何夫说。从很久以前,坎德人就一直想要偷听法师和半精灵两人间的对话,但总是被坦尼斯抓个正着。“还有为什麽他们不能公开谈呢?”

    “因为我们可能把雷斯林的心给挖出来。”史东用充满痛苦的声音回答。“我不管你怎麽想,卡拉蒙,但是,你弟弟有黑暗的一面,坦尼斯也看见了。我很感谢他,因为他可以面对这种黑暗,我不行。”

    一反常态,卡拉蒙没有回嘴。史东惊讶的看着这位战士。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坚决的为弟弟辩护。但如今他只是呆呆的坐着,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原来此刻卡拉蒙也知道雷斯林的确有黑暗的一面,史东思考着,过去的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才会在这个一向乐观天真的战士身上投下这样的阴影?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雷斯林紧靠着坦尼斯走着。法师的双手交叉隐藏在袖中,低着头思考。坦尼斯隐约感觉到法师的体热穿过袍子向外辐射,仿佛体内有把火在燃烧。像平常一样,有法师在身旁,让坦尼斯觉得浑身不自在。但目前他是唯一可以提供忠告的人。“你对沙克 沙罗斯知道多少?”

    “那里有座神庙,祭祀古老的众神,”雷斯林低声说,他的双眼在红月下闪着奇异的光芒。“它被摧毁于大灾变之中,居民们四散逃逸,坚信众神已经放弃了他们。这件事已经被遗忘,我不知道它还存在着。”

    “你看到什麽?雷斯林。”坦尼斯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柔声问道。“你看着远方——你看到什麽?”

    “我是个法师,坦尼斯,不是预言家。”

    “别给我来这套,”坦尼斯立刻说。“虽然过了很久,但还没有久到这种地步。我知道你没有预知的能力。你刚刚是在沉思,不是在发呆。你也得到你要的答案。我要知道你想出来的答案,你比我们每个人加起来都要聪明,即使你——”

    “即使我利欲熏心,心智扭曲。”雷斯林提高声音,语调中有着明显的自大。“没错,我比你们聪明——我比你们每个人都要聪明。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终有一天你们——即使你们强壮、有魅力、英俊——你——你们每个人都将叫我主人!”他藏在袍中的手紧紧的握拳,他的双眼在红色的月光下闪耀着红光。坦尼斯早就习惯于这深长的抱怨,耐心的等待着。法师放松下来,紧握的手从新放开。“但现在,我还是会给你们忠告。我看到什麽?这些军队,坦尼斯,这些龙人组成的军队,将会征服索拉斯、海文和你的祖先所拥有的领土。这才是我们必须前往沙克 沙罗斯的理由,在那里找到的东西才会让我们有机会对抗这些军队。”

    “但这些军队到底为何而来?”坦尼斯问道。“为什麽有人想要控制索拉斯和海文或是东方的大平原?是追随者吗?”

    “追随者?哈!”雷斯林嗤之以鼻。“半精灵,张开你的眼睛看看吧!某人,或是某种物品具有创造这些怪物——龙人——的强大力量?当然不是那些愚蠢的追随者。没有人会为了拿下两座农业城市或是寻找一柄蓝色水晶杖而如此煞费其事的。这是场意在征服的战争,坦尼斯,有人想要征服整个安塞隆!两天之内,克莱恩上将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已知的一切活生形态都将灰飞烟灭。这就是星座陨落的预兆,黑暗之后回来了。我们面对的敌人企图——至少是——奴役我们,甚至想要彻底的毁灭我们。”

    “你的建议呢?”坦尼斯不情愿的问道。他感觉到大变将临,而就像所有的精灵一样,他讨厌改变,也抗拒改变。

    雷斯林在这个正可显示其优越感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怪异而无奈的微笑,“我们立刻前往沙克 沙罗斯。如果可能,我们最好今晚便利用森林之王所提供的方法离开。如果我们两天之内不拿到这个礼物,礼物便会落入龙人大军之手。”

    “你猜这个礼物是什麽?”坦尼斯大声的猜测道。“一把剑或是钱币,就像卡拉蒙说的。”

    “我哥哥是个笨蛋,”雷斯林冷冷的说。“你和我都不相信他的猜测。”

    “接下来呢?”坦尼斯追问道。

    雷斯林眯起眼睛。“我已经给了你建议,你最好照做。我有我去的理由,我就言尽于此。但是此行将会非常的危险,沙克 沙罗斯已经废弃三百年之久,我不认为它还会继续空旷下去。”

    “的确。”坦尼斯回答,他静静站了很久。法师轻咳了一下。“你相信我们是被选中的吗?雷斯林?”坦尼斯问。

    法师毫不迟疑的说,“是的,所以我才会获选进入大法师之塔,这也是帕-萨里安告诉我的。”

    “但是为什麽呢?”坦尼斯不耐烦的问道。“我们又不是那种无敌的英雄——不过,也许史东算是——”

    “啊!”雷斯林说,“但是谁选择了我们?又为什麽呢?半精灵坦尼斯,好好想想吧!”

    法师嘲弄的向坦尼斯鞠躬,转身穿过树丛,回到大伙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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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睡眠中的飞行、东方的浓烟、黑暗的回忆

    “去沙克 沙罗斯。”坦尼斯说,“这是我的决定。”

    “这就是法师的建议吗?”史东温怒的问。

    “是的,”坦尼斯回答。“而且我同意他的建议。我们如果不在两天之内抵达沙克 沙罗斯,其他人便会到那里去。而我们将永远失去所谓的最珍贵的礼物。”

    “最珍贵的礼物!”泰索何夫说,两眼闪闪发光。“佛林特,想想看!价值连城的珠宝!或者是——”

    “一桶麦酒和欧提克的炸马铃薯,”矮人喃喃的说。“还有一堆温暖的篝火。但绝对不是——沙克 沙罗斯!”

    “我像这样就算同意了,”坦尼斯说。“如果你觉得东方需要你,史东,那麽你当然——”

    “我会和你们一起前往沙克 沙罗斯,”史东叹气道。“北方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只是欺骗自己罢了。我的骑士同胞四散各地,坐困在颓废的城堡里,唯一的敌人只有他们的债主。”

    骑士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并且底下了他的头。坦尼斯突然觉得非常疲倦,他的脖子酸痛,肩膀和背部则很疼,腿部的肌肉抽搐著。正打算开口再多说些话,却感觉到一只手轻柔的拍着他的肩膀。他抬头看到金月的脸,在月光中显得十分的宁静安详。

    “你看起来很累了,我的朋友。”她说,“我们也都一样。但是我们很高兴你们愿意一起来,我和河风都是。”她的手十分有力。她抬起头看着队伍中的每一个人。“我们很高兴你们每个人都愿意一起来。”

    坦尼斯看着河风,不确定这个高大的平原人是否同意她的话。

    “只不过是另外一段冒险而已。”卡拉蒙红着脸说。“对吧,小弟?”他推推弟弟。雷斯林不理双胞胎哥哥,直接看着森林之王。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法师冷冷的说。“你提到要帮助我们越过这些山脉。”

    “的确,”森林之王点头回答道。“我也很高兴你们做出这样的决定。希望你们会满意我提供的帮助。

    森林之王抬起头看着天际,伙伴们也跟着她的目光看去,夜空从树林的缝隙中看去,仍然是满布着璀璨的星斗。很快的大伙就察觉到天空中有东西在飞,偶尔会遮挡一些星光。

    “我一定变成溪谷矮人了。”佛林特说,“飞马?!接下来会是什麽?”

    “哦!”泰索何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坎德人被眼前那些绕着他们头顶飞行的美丽生物所吸引。他们逐渐的降低高度,身上的毛皮在月光下闪耀着蓝白色的光泽。泰斯双手紧握,他一辈子也不曾想到过有机会在空中飞!单这一点就值得和全克莱恩的每一个龙人作战。

    飞马轻触地面,它们翅膀所造成的风让草木摇动。一只高大的飞马,恭敬的低着头,翅膀几乎触及地面地向森林之王行礼。它看起来骄傲而高贵,所有的飞马都依次行礼。

    “是您呼唤我们?”为首的的飞马询问森林之王。

    “我的这些贵宾有事要赶去东方,我希望你们能够像风一般迅速的载他们飞过东墙山脉。”

    飞马震惊的看着大伙,他尊贵的走过每个人的面前,打量着。当泰斯伸出手想要摸它时,它的双耳扇向前,并且缩回了头。但当他走到佛林特面前的时候,它厌恶的打了个喷嚏,并且转向森林之王。“坎德人?人类?还有矮人!”

    “千万别帮我忙!拜托!马耶。”佛林特也打了个喷嚏。

    森林之王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飞马不情愿的鞠躬。“是的,我王。”它回答。它走到金月前面,开始弯曲前腿,在她面前低下头帮助她上马。

    “不!不要贵下来,高贵的生物。”她说。“我从会走路之后就开始骑马,我不需要这样的帮助。”把水晶杖交给河风,金月双手环绕着它的脖子,利落的翻身上马。她金色的秀发在月光下闪耀着羽毛的光泽,脸庞像是白色大理石般的纯净。现在她看起来才像是真正的蛮族公主。

    她从河风手上接过水晶杖,将它高举,接着开口颂出诗般的歌声来。河风的眼中有着敬佩的神情。他跳上飞马的背,坐在金月的身后,他双手环抱着她,浑厚的嗓音也加入了歌声中。

    坦尼斯不知道他们在唱什麽,但很明显的是首有关胜利和光耀的歌谣。这首歌直达他的灵魂深处,让他也有开口的冲动。另一匹飞马走到他面前,他一个翻身上了马背,坐在有力的双翼前。

    现在每一个伙伴都沉醉于金月的歌声中,当飞马的双翼乘着风飞翔的时候,大伙的心灵仿佛也跟着歌声直冲九霄。他们越飞越高,在森林的上空绕着圈。银色和红色的月亮在底下的山谷与云层中投射出奇异的紫色光芒,让整个夜空沉浸在一片紫色中。当森林渐渐远去时,大伙最后只见森林之王像颗陨落的星斗般的孤立在黑沉沉的森林当中。

    一个接一个的,大伙感到一股浓浓的睡意袭向他们。

    泰索何夫竭力抵抗这麽法造成的睡眠,着迷于风轻抚过脸庞的感受,惊讶于原来高耸的树木现在只不过是像玩具一般的大小,泰斯在其他人都睡去后,仍然努力保持着清醒。佛林特的头靠著他的背,鼾声震天。金月倚在河风的臂弯里,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即使在熟睡中,他仍然要紧紧的抱著她。卡拉蒙倒在马的颈子上,呼吸声清晰可闻。他的弟弟则靠在他宽大的背上。史东平静的睡去,脸上忧伤的线条随之而逝。连坦尼斯的脸上都不再因为责任和关心而有着烦心的表情。

    泰斯打了个哈欠。“不可以,”他自语到。一边拼命眨着眼,掐着自己。

    “小坎德人,赶快休息吧!”他乘坐的飞马笑著说。“一般人是不能飞行的,这个睡眠是为了保护你们,我们不希望你们一恐慌就掉了下去。”

    “我不会的!”泰斯抗议道,他又打了个哈欠。头倒向前,飞马的颈子温暖而舒适,柔软的皮毛有着袭人的香气。“我不会恐慌,”泰斯昏沉沉的说,“从来不会恐慌……”他睡着了。

    半精灵醒来时惊讶的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飞马的首领站在他们面前,眼睛看著东方。坦尼斯坐了起来。

    “我们在哪里?”他问道。“这里不是座城市呀!”他四顾著。“怎麽搞的?我们甚至连东墙山脉都还没有越过!”

    “对不起,”飞马转向他。“我们没有办法载你们越过东墙山脉,东方又很可怕的事情正在酝酿著。空气中充满了黑暗的气息,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很就没有……”他停下来,不停的在草地上来回踱步。“我不敢更靠近那里。”
 

    “我们现在在哪里?”迷惑的半精灵重复道。“其他的飞马呢?”

    “我命令他们回去了。我留在这里守护你们,现在你们醒了,我也应该回去了。”飞马严肃的看著坦尼斯,“我不知道是什麽唤醒了沉睡的邪恶,我相信该不是你和你的朋友。”

    他张开巨大的翅膀。

    “等等!”坦尼斯挣扎的站起来。“什麽——”

    飞马跃入空中,绕了两圈,急速的飞回西方。

    “什麽邪恶?”坦尼斯对著空旷的草地问道。他叹了口气看著四周,伙伴们安详的以不同的姿势沉睡著。他看著地平线,试着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看得出来已经快要天亮了,阳光正开始照耀著东方。他站在一片大草原上,触目所及没有任何的树,只有及腰的草。

    心中打量著飞马所谓东方的麻烦是什麽状况,坦尼斯坐下来看著太阳升起,等著伙伴们醒来,他不怎麽担心眼前身在何处,因为河风因该可以轻易的分辨出来。所以他面向东方,享受数日以来难得的安详。

    突然他坐起来,那种安详的感觉烟消云散,胸口仿佛被一手紧紧抓住。因为,就自阿地平线的那头,迎接子东方出升的是三个扭曲、浓密的烟柱。坦尼斯踉跄的站起来,试著要摇醒河风而不想吵醒金月。

    “虚!”坦尼斯低声说,把手放在嘴唇上,对著依然沉睡的金月点点头,河风睡眼惺忪的坐起身来,看见坦尼斯脸上的沉重表情,他马上就清醒了过来。静静的站起来,他跟着坦尼斯走离伙伴,目光紧盯著他。

    “这怎麽搞的?”他低声问,“我们是在阿班尼亚平原上,离东墙山脉还有半天的路程。我的村庄就在东边——”

    坦尼斯沉默的指向东方,他闭上了嘴。再看到了直冲天际的浓烟之后,他不由自主的惨叫一声。金月惊醒过来,她坐起身来,睡意仍浓的看著河风,眼中的警觉之色越来越浓,她转头跟随著河风惊惧的视线。

    “不!”她嚎叫道。“不!!”她再度叫出声。很快的站起来,她迅速的收拾自己的行李。其他人则被她的喊声所吵醒。

    “怎麽了?”卡拉蒙跳起来。

    “他们的村庄,”坦尼斯柔声比划著。“正起火燃烧。很明显这些均对移动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我的子民,”金月喃喃道,全身的精力似乎都被抽干。她瘫软在河风的怀里,看著升起的浓烟,“我的父亲……”

    “我们最好赶快动身。”卡拉蒙不安的打量著四周,“现在我们就象是吉普赛人衣服上的珠宝一样明显。”

    “是的,”坦尼斯说。“我们一定得离开这里,但是我们得去哪里呢?”他问河风。

    “奎酥,”金月的声音不容任何的反抗,“我们会顺路经过。我的村庄后面就是东墙山脉。”她开始跨过草丛。

    坦尼斯看著河风。

    “金月!”平原人叫她,边跑向前抓住金月的手臂。“别去送死!”他严肃的说。

     她抬头看著他,眼神犹如清晨的天空般冷酷。“不!”她坚决的说,“我要回去我们的村庄,如果有任何不幸发生,我们都应该负责。我不管那里是不是有数以千计的龙人等著我们,我要和我的子民共存亡,这是我的责任与义务。”她声音嘶哑了,坦尼斯看著,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河风一只手环抱著她,两个人相依走向初升的太阳。

    卡拉蒙清清喉咙,“我希望真的能够遇到上千的那种怪物。”他喃喃的说,边拿起自己和弟弟的背包。“咦?”他惊讶的说,“它们都是满的。”他打开背包看了看。“干粮,够我们吃上几天的。而且我的剑也回到了剑鞘里面了!”

    “至少我们不用担心这事。”坦尼斯忧心的说。“史东,你还好吧?”

    “是的。”骑士回答。“昨天晚上睡过一觉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好吧,那我们走了。佛林特,泰斯呢?”坦尼斯转身差点撞上站在他身后的坎德人。

    “可怜的金月,”泰斯柔声说。坦尼斯拍拍他的肩膀。“也许这不会像我们想的那样糟,”半精灵看著平原人远去的背影说。“也许那些战士打退了他们,而这是庆祝的浓烟。”

    泰索何夫叹口气,抬头看著坦尼斯,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撒谎的技巧真烂,坦尼斯。”坎德人如此说著,他有预感这将会是十分漫长的一天。

 

    黄昏,苍白的太阳终于落下。西方的天空上有着一条条黄色的云彩,接着陷入全然的黑暗。伙伴哆嗦地围著一团无法带给他们丝毫温暖的火堆,因为克莱恩上再也没有任何火可以融化他们内心的寒霜。他们彼此沉默不语,只是看著那堆火,试图理解他们所看到的景象,试图要从毫无理性的行为中找出一丝合理性来。

    坦尼斯一生曾经经历过许多悲惨的状况,但这次奎酥部落被毁的惨状将会永远在他心中成为战争惨祸的象征。

    虽然如此,在回忆起奎酥族的时候,因为他的心灵不愿意接受全部的事实,他只能回忆起片断的景象。奇怪的是,他竟然清清楚楚的记得村中那些融化的石头。只有在梦中他才会记起那些躺在焦黑石块当中的烧角、扭曲的尸体。

    宏伟的石墙,高大的神殿何建筑。那些有着巨石堆砌成的壮观雕像和庭院的雄伟建筑,广大的石砌竞技场——全部融化了,像在热锅上的奶油一样。虽然很明显的这个村庄一定是几天以前遭到攻击,但石块仍然冒着烟。看起来似乎有一阵白热的、无坚不摧的火焰吞噬了整个村庄。但是克莱恩上面那有这种可以融化岩石的烈焰?

    他无法忘记一个古怪的声音,无法忘记,因为它,大伙感到疑惑直到找到来源为止。再者坐死寂的村庄中,它是唯一让人着魔的声音。他无法忘记自己搜遍整个村庄直到找到声音的来源。他记得自己不停的大喊著直到其他人到来为止,他们一起看著这座融化的竞技场。

    碗形场地的外围巨时纷纷落到中央,在碗底变成冒着热气的液体。在正中央——在伤痕累累、满目疮痍的草地上——树立著一座简陋的绞刑架。两根巨大的石贮备无法想象的巨力插进烧焦的地面,它们底部也因此而碎裂开。举例地面十尺的地方,一根原木横放在石柱上。木头被烤成焦炭,上面站著专食腐的鸟类。三根锁链,在融化成一团前似乎是铁制品,不停的前后要动著,这就是怪声的来源。每根链条上倒吊著一具尸体。这不是人类的尸体,它们似乎是大地精。在这个处刑架的顶上用一柄破剑插这一块焦黑的盾牌。盾牌上用粗略的字体刻著勉强可以辨认的普通话。

    “这就是胆敢违背我的命令收容俘虏的下场,不杀光的就得死!”底下签著,猛敏那。

    猛敏那?这个名字对坦尼斯来说完全陌生。

    还有其他的影像。他记得金月站在父亲已成废墟的屋子里试著要把一个花瓶拼凑成原来的样子。他忘不掉一只狗——整个村庄里面唯一活著的生物——蜷曲著躺在一个死去小孩的尸体旁。卡拉蒙停下脚步抚摸它,小狗退缩了一步,接着亲热的舔著卡拉蒙的手,又舔舔小孩冰冷的脸,满怀希望的看著卡拉蒙,希望这个人类能够让往日重现,让他的小玩伴能够再次陪它又笑又跳。他记得卡拉蒙的大手不停地抚摸著小狗柔软的皮毛。

    他忘不掉河风漫无目的的检起一颗石头,茫然的看著遭到悲惨命运的家园。

    他忘不了史东愣愣的站在脚手架前,看著那块盾牌。他记得骑士得嘴无声的颤动著,仿佛是在诅咒,或者是在祷告。

    他忘不掉饱经风霜的矮人脸上哀伤的线条,他漫漫一生所见过的悲剧根本无法与眼前的情景相比。他轻拍著蹲在角落里泣不成声的泰索何夫,无奈的安慰著他。

    他无法忘记金月疯狂的搜索生还者,她在灰烬和碎石中不停的翻找,叫著许多人的名字,留意恍惚中传来的任何回答,直到声音嘶哑,河风终于说服他这一切已经是徒然。就算有任何的生还者,也早该逃走了。

    他忘不掉一个人站在村庄的中央,看著眼前的一堆插著箭失的灰烬,最后才认出这是龙人的尸体。

    “坦尼斯,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没有任何我们可以帮上忙的地方,我们必须抵达沙克 沙罗死,才有办法替他们复仇。”

    所以他们离开奎酥部落。在深夜中疾行,没有人想要停下来,每个人都想让自己筋疲力尽,如此一来,当他们终究被迫睡着的时,梦中便不会出现那些可怕的场景。

    但噩梦终究还是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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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寒冷的黎明、藤桥、黑水

    坦尼斯感觉到爪子抓住他的咽喉,他不停的挣扎,醒来却发现河风在黑暗中大力的摇着他。

    “什麽?”坦尼斯坐起身来。

    “你刚才在做梦。”平原人严肃的说。“我必须要叫醒你。你的叫声会吸引敌人来攻击我们的。”

    “是的,谢谢你。”坦尼斯喃喃的说,“抱歉。”他坐直,试着要从噩梦中清醒。“现在是什麽时间?”

    “还有几个小时才会天亮。”河风忧心忡忡的说。他回到原先坐的地方。靠着一根弯曲的树干。金月在他面前熟睡。她开始摇头说着梦话,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般发出呻吟声。河风抚摸着她的秀发,她静了下来。

    “你应该早点叫醒我的,”坦尼斯说。他站起来揉着肩膀和颈子。“该我守夜了。”

    “你认为我睡的着嘛?”河风哀伤的回答。

    “你一定得睡。”坦尼斯回答。“如果你不睡会拖累大家的。”

    “我们的族人可以好几天不睡觉的赶路。”河风回答。他的眼神呆滞,眼珠布满血丝,看来仿佛正瞪着空气发呆。

    “坦尼斯正打算要说服他,却叹口气闭上了嘴。他知道他永远也不可能体会到平原人所受的痛苦。朋友与家庭——过去的一生——彻底的摧毁,一定是无比的打击,光是想象都令人胆怯。坦尼斯离开他走到正在雕刻一块木头的佛林特前。

    “你也应该睡一觉的。”坦尼斯告诉矮人。“我会守夜的。”

    佛林特点点头。“我听到你的喊声,”他收起匕首,把木头放进袋子里。梦中是在保卫奎酥嘛?”

    坦尼思想着不禁皱起眉来。在寒风中颤抖着,他紧抱着斗蓬,戴上兜帽。“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嘛?”他问佛林特。

    “平原人说我们在东贤路上,”矮人回答。他在冰冷的地面上伸着懒腰,把毯子拉到肩膀上。“一条古老的道路。大灾变之前就有了。”

    “我不认为我们运气好到这条路刚好通往沙克 沙罗斯吧?”

    “河风确实不这样想。”矮人半醒的回答。“他说以前只有在上面走了一段路,但至少它可以让我们穿越山脉。”他大力的伸了个懒腰,翻过枕着斗蓬。

    坦尼斯深深的吸气。夜晚看来十分的宁静。他们在慌乱逃离奎酥的过程中没有遇上任何的龙人或地精。就像雷斯林说的一样,龙人攻击这部落不是为了部署战争,而是单纯的为了寻找水晶杖。他们一击不中就已经全面撤退。森林之王所说的期限还没有到,坦尼斯推测。两天之内抵达沙克 沙罗斯,目前已经过了一天了。

    半精灵抖着走到河风处。“你知道我们要往那个方向走多久嘛?”    

    “是的,”河风点点头,揉着发红的眼睛。“我们朝东北走,朝着新海走。那里是传说中沙克 沙罗斯的所在地。我从来没有去过那里——”他皱起眉,摇摇头。

    “我们明天可以到达那里嘛?”坦尼斯问道。

    “新海据说离奎酥有两天的距离。”野蛮人叹了口气。“如果沙克 沙罗斯真的存在,我们应该能在一天只能抵达。”虽然听说从这里到新海的路沼泽遍布。非常难走。”

    他闭上眼睛,心不在焉的抚摸着金月的秀发。坦尼斯安静下来,希望平原人能够睡一觉。半精灵静静的坐在一棵树下,看着夜空。他想天一亮便得问问看太索何夫有没有这里的地图。

    坎德人确实有地图,但却没有多大帮助,因为这张地图又是大灾变之前的古物。地图上没有新海,因为它是在大地被撕裂之后,特皮德斯洋的海水灌入形成的。但是地图上仍然标示着沙克 沙罗斯,它离东贤路并不很远。如果路不是太难走,当天下午便可以抵达。

    大伙闷闷不乐的用了一顿早餐,毫无食欲的吞下这些食物。雷斯林在营火上煮着难闻的药汁,奇异的眼睛看着金月的水晶杖。

    “现在它变得价值连城。”他柔声说。“它变成一件以无辜者的鲜血换来的礼物了。”

    “值得吗?这值得用我族人的鲜血换取吗?”金月问,呆呆的看着手中不起眼的褐色手杖。她看起来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眼睛下方有了灰色的眼袋。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每个人都笨拙的瞧向它处。河风突然站起来,独自一个人走进林中。金月抬头看着他,接着把头埋在双手中哭泣起来。“他觉得都是他的错。”她摇着头。“我没能帮上忙,这不是他的错。”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坦尼斯慢慢的走向她。他把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揉捏着她肩上紧绷的肌肉。“我们无法理解。所以我们只能不停的前进,希望能够在沙克 沙罗斯找到答案。”

    她点点头擦干泪。深吸了口气,用泰索何夫递给她的手帕擦了擦鼻涕。

    “你说的没错。”她吞咽着口水说。“我父亲会因为我感到羞耻的。我一定记得——我是酋长的女儿。”

    “不,”河风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后的森林中传出来。“你就是酋长。”

    金月吃了一惊,她奋力站起来,瞠目的看着河风。“也许我是,”她说道,“但这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全族都已经——”

    “我看到了足迹,”河风回答。“有些人还是逃了出来,他们也许躲进山里。他们会回来的,而你就是他们的领导者。”

    “我们的族人……还活着!”金月脸上闪着光芒。

    “活着的不多,也许此刻已经一个不剩。这得看龙人有没有跟他们杀进山离去。”河风耸耸肩。“但你仍然是唯一的领导者。”他的声音中开始带着忧伤——“我将是酋长的丈夫。”

     金月退缩了,仿佛被打了一巴掌。她眨眨眼睛,摇了摇头。“不,河风,”她柔声说,“我……我们以前讨论过——”

    “我们有嘛?”他打断道。“我昨天晚上想着这件事。我已经离开那麽多年,我一直都单纯的把你当作我的女人——我忘了……”他吞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我离开金月,回来却只看到酋长的女儿。”

    “我有什麽选择?”金月气恼的哭出来。“我父亲身体不好,我得要统领整个部落,不然部落就会落入长老们的把持中。你知道当个酋长的女儿是什麽滋味嘛?怀疑每一口食物到底有没有被下毒!每天努力开掘财源存入库房,好让战士有钱可领,不给长老任何把持的机会!不管任何时候我都得以一个酋长的女儿的身份出现,父亲只会在一旁流着口水嘟囔着。”她泣不成声。

     河风倾听着,脸上毫无表情。他看着天空,“我们该走了,”冷冷的说。“就要天明了。”

     

    大伙只在这条老旧的路上走了几里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沼泽之中。他们发现地面越来越松软,高大、牢密的针叶林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变形的职务。一团迷雾遮去了阳光,空气变的恶臭难闻。雷斯林开始咳嗽,被迫用手帕遮住口鼻。他们始终走在破碎的石板路上,避免踏上旁边松软的沼泽地。

    佛林特一直走在坎德人的前面,突然他大叫了一声消失在了泥浆中。他们只能看到他的头。

    “救命呀!矮人掉下去啦!”泰斯喊道,其他人飞快的赶来帮忙。

    “它吧我越拉越深!”佛林特在湿滑的泥浆中绝望的挣扎着。

    “抓稳,”雷斯林警告道。“你掉进死亡陷阱了,不要下去救他!”他警告正要前去的史东。“你们两个都会死的,拿根树枝来。”

     卡拉蒙抓住路旁的一棵小树,深吸一口气,涨红着脸开始用力。他们可以清楚的听见大汉讲树连根拔起的声音。河风把树枝平伸过去,希望能碰到矮人。佛林特几乎连鼻子都浸没到了烂泥里,最后终于成功的抓住树枝。战士把整棵树连着矮人一起从烂泥中拉出。

    “坦尼死!”坎德人抓住半精灵指着方向。一条蛇,像卡拉蒙的手臂般粗大,钻进刚刚佛林特被困的地方。

    “我们没有办法通过这里!”坦尼斯指着沼泽。“也许我们因该回头。”

    “没时间了。”雷斯林嘶哑道,沙漏般的瞳孔闪着光芒。

    “也没有别的路了。”平原人困扰的说。“我记不得什麽时候,但我曾经到过这里。我知道通过沼泽的路,它通往——”他舔舔嘴唇。

    “通往一个被邪恶占据的都市?”坦尼斯严肃的说。

    “沙克 沙罗死!”雷斯林嘶声道

    “当然了,”坦尼斯柔声说。“这倒也说的通。除了你找到这柄水晶杖的地方之外,我们还能上哪里去找答案呢?”

    “我们必须立刻动身了!”雷斯林坚决的说。“今晚午夜我们一定要到那边。”

    平原人领着大家,它在黑色的水中踏着坚硬的地面前进,让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走下去,越来越深入沼泽中。被他称作铁抓的树耸立在水中,根部暴露在外,扭曲的抓着地面。树枝上垂下来的气根沿着勉强可行的小路低垂着。浓雾开始聚拢,没有人能看见几尺之外的东西。他们被迫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每一步。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跌进那些深不可测的黑色臭水中。

    突然间,小径消失在沼泽中。

    “现在怎麽办?”卡拉蒙不悦的问道。

    “靠这个,”河风说。一座藤蔓揉成的简陋绳索桥悬挂在树上。像道蛛网般的横跨在水面上。

    “这是谁建的?”坦尼斯问道。

    “我不知道,”河风说,“但是每逢无路可走的时候你就会看到这种桥。”

    “我告诉过你,沙克 沙罗斯不会一直空旷无人的。”雷斯林低声说。

    “是的,我像你们至少不该对诸神送给我们的礼物丢石头,”坦尼斯回答。“不管再怎麽样糟糕,我们至少不需要游泳过去。”

    横跃藤蔓桥的旅程并不愉快。藤蔓上遍布着湿粘的青苔,走起路来必须要更加小心。整座桥一碰就摇晃个不停,每一个人经过的时候都是提心吊胆的。他们安全的抵达另一边,但走不了多久便又被迫走上另一座吊桥。四周始终布满黑色的死水,仿佛有着无数对饥渴的眼睛正在窥探他们。接着他们到了一个地方,没有坚硬的地面,也没有藤蔓桥。前面只有一望无际的污水。

    “这不是很深,”河风喃喃的说。“跟着我,除了我踏过的地方不要走上任何地方。”

    河风踏出一步,跟着另一步,用感觉来找路,其他的人跟在他后面,直愣愣的看着水面。水中有很多看不见的东西会从他们的脚旁滑过,让他们如惊弓之鸟。直到他们踏上坚硬的地面后,每个人的腿上都覆满一层让人作呕的粘液。但这段路看起来,也许是最难走的一段。因为丛林现在看起来没有之前的那麽浓密,他们甚至可以从树梢看见微弱的阳光。

    越往北方走,地形就越来越平坦。但了正午时分,坦尼斯在一棵老橡树地下找到一个结实的土地,于是便要大家休息一下。伙伴们坐下来吃着中餐,为了庆幸脱离沼泽地带而满怀希望的交谈著。金月和河风除外,他们一声不吭。

    佛林特全身衣服湿透,不停的发抖著,并且抱怨关节的抽痛。坦尼斯开始担心,他知道矮人被关节炎所苦,也想起来佛林特一直担心拖累他们。坦尼斯拍拍坎德人的肩膀,示意他到旁边来。

    “我知道你的那些袋子里一定有些东西可以驱除佛林的寒意,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坦尼斯柔声说。

    “喔,当然喽,坦尼斯,”泰斯兴奋的说。他摸东摸西德一个袋子一个袋子的找着,最后终于摸出了一个闪闪发亮的银瓶来。“白兰地,欧提克店里最好的!”

    “我猜你没有付钱吧?”坦尼斯微笑的问道。

    “我会的!”坎德人一脸受伤的样子。“下次去我就会。”

    “当然。”坦尼斯拍拍他的肩膀。“给佛林特喝一些,别太多。”他警告道,“只要让他身子暖和起来就好。”

    “好的!让后我们就可以带头!”泰斯笑着跑向矮人,坦尼斯则回到其他人的身边。其他人都在静静的收拾著午餐。准备离开。我们每个人都用得着那瓶酒,他想。金月和河风整个早上都一言不发,他们的情绪感染了所有的人。坦尼斯想不出有什麽安慰他们的办法,他只希望时间能够为他们疗伤止痛。

    大伙下午又沿着小径走了一个多小时,由于丛林最茂密的地带已经过去,所以速度比上午要快了许多。当他们以为已经离开了沼泽的时候,前面的路上突然再也没有结实的土地。大伙沮丧的再度踏入气味薰人的臭水中。

    只有佛林特和泰斯毫不受着沮丧气氛的影响,他们两个远远的走在大伙的前面。泰索何夫很快就忘记了坦尼斯的警告。白兰地不只让他们的身体热了起来,也驱逐了心中的阴影,所以坎德人和矮人不停的把瓶子传来传去,直到整瓶酒都被他们喝光为止。然后他们大跨着步,开玩笑的讨论著下次遇到龙人时候应该怎麽办。

    “没错!我一定会把他们变成石头的!”矮人挥舞着想象中的战斧,“轰!正中他的蜥蜴脑袋。”

    “我打赌雷斯林用眼神就能把它变成石头的!”泰斯模仿著法师肃杀的脸和锐利的眼神,两个人一起开怀大笑,接着突然住嘴,轻声咯咯笑着,唯恐坦尼斯听到他们的声音。

    “我打赌卡拉蒙拿把叉子就可以把他们的尸体吃下去!”佛林特说。

    泰斯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矮人则哈哈大笑。突然湿软的地面中断,泰斯拉住佛林特,因为他差点一头栽倒沼泽的水里去,这沼泽十分宽,连藤桥都没有办法跨越它。上面倒着一棵巨大的树,宽大的树干可以同时让两个人并肩而行。

    “这才叫桥呢!”佛林特后退一步,试着要让自己的眼睛聚焦。“ 不用像蠢蜘蛛一样爬网了。我们走。”

    “我们不先等等其他人嘛?”泰索何夫轻声问。“坦尼斯不会希望我们分散开的。”

    “坦尼斯?哈!”矮人嗤之以鼻,“我们会让他知道的!”

    “好呀!”泰索何夫兴奋的答应。他一跃跳上那棵树。“小心,”他滑了一下,但轻易的恢复平衡。“这有点滑。”他走了几步,手臂向外伸出,模仿谋次庙会上表演走钢丝的那个家伙。

    矮人笨拙的跟着坎德人,佛林特踏着大靴子跌跌撞撞的走在树干上。佛林特心中某个清醒的角落告诉她,他清醒的时候一定不会这样做。还告诉他不等其他人就急著过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他全然不理。他觉得自己又变得年轻了。

    泰索何夫一面假装自己是走绳索的高手,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真的有个观众——一个龙人跳到他面前的树干上。这个景象立刻让泰斯清醒了过来。坎德人不会感到害怕,但是他很明显的感到惊讶。他的理智还清醒的足以做两件事,他先大喊,“坦尼斯,有埋伏!!”接着拿起胡帕克杖用力挥出。

    这一挥让龙人吓了一跳,怪物吸了一口气后跃下树干以避开这一击。泰斯一时站立不稳,很快地又恢复了平衡,却不知接下来该怎麽办。他又看到岸边有另一个龙人。他不解的发现,这两个家伙都没有带武器。但在他清楚原因之前,背后传来一声大吼。他忘了还有矮人了。

    “怎麽搞的?”佛林特喊道。

    “龙人——麽法师耶。”泰斯口齿不清的说,一手抓住胡帕克杖,朝雾里看着。“前面有两个!他们来了!”

    “要对付他们呀!不要挡住我的路!”佛林特吼道。他开始伸手到背后,准备掏初战斧来。

    “我能去哪里呀?”泰斯不知所措的叫道。

    “趴下来。”矮人喊。

    坎德人趴了下来,当龙人伸出爪子开始逼近的时候,他整个人贴向树干上。佛林特用力的一斧挥出,如果能砍中可能可以把龙人砍成两半,可惜矮人计算错误,他的斧头徒然砍过龙人面前的空气,后者正在念着咒语使着奇怪的手势。

    佛林特一个收势不住,在湿粘的树干上滑了一下,矮人大喊着朝天跌进水里。

    泰索何夫跟着雷斯林多年,一下子就认出龙人在施展的法术,面朝下趴在树干上,手里紧紧的抓着胡帕克杖,他知道自己只有几秒钟的时间考虑怎麽做。矮人在他下方不远的地方打水,另一个方向,龙人很明显的正要是出法术。泰斯决定不管面对任何事都比被魔法攻击好,他深吸一口气,跳下树干。

 

 

    “坦尼斯!有埋伏!”

    “该死!”卡拉蒙听到前面雾中传来砍的人的警告,不禁咒骂着。

    每个人都开始向着声音的来源跑去,边咒骂着档路的藤蔓和树枝。冲出树林后,他们看见横倒在水面上的枯树,斯个龙人从阴影中窜出,挡住他们的去路。

    突然大伙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连身边的伙伴都看不见。

    “魔法!”坦尼斯听见雷斯林的嘶哑的声音说。“他们是魔法师,站到一边去,你们没办法和他们战斗。”

    接着坦尼斯听到法师痛苦的惨叫声。

    “小雷!”卡拉蒙大喊道。“你在——啊——”接着一个叫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坦尼斯又听到龙人吟唱咒语的声音。正当他慌忙掏着剑时,他突然被某种粘粘的东西从头到脚包起来,连嘴和鼻都被堵住。挣扎着要逃脱,他只让自己越陷越深。他听见史东在身旁咒骂着,金月的呼救声,河风的声音好向被什麽捂住,接着无力感笼罩着他。坦尼斯跪下来,依旧试着要从这蛛网般的罗网中挣扎。接着他就面朝下的陷入不自主的睡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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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龙人的囚犯

    躺在地上,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声,泰索何夫看着龙人准备把他昏迷不醒的朋友们架走。坎德人在沼泽的一从矮树中躲得好好的,矮人四肢平伸的躺在他旁边,冻的混死过去。泰斯悔恨的看着他。他别无选择,佛林特慌乱中不停的把坎德人往水里拉。如果他没有一杖敲在矮人的头顶上,现在可能两个人都已经送命。他从水中捞起昏迷的矮人,把他安全的藏在矮树丛中。

    接着泰索何夫无可奈何的看着龙人用魔法把伙伴们困在坚固的蛛网中。泰斯看到他们都失去了知觉——或者是死了——因为他们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坎德人苦中作乐的看着龙人试着拿起金月的水晶杖。很明显它们认出了这柄水晶杖,因为它们靠近观察着,并且做出兴奋的手势。其中一个——可能是首领——伸手去拿。一阵蓝光闪过,龙人尖叫的跳来跳去,口中不停叽哩咕噜的讲着泰斯认为八成没有什麽水准的话。首领最后终于想到一个不怎麽聪明的办法。从金月的背包里拿出一块毛毯,龙人们把它放到地上。它们小心的用毛毯将水晶杖包起来,胜利的将它举起。龙人把坎德人被蜘蛛网包围的朋友们抗起来,其他龙人跟在后面,手上拿着大伙的背包和武器。

    当龙人们靠近坎德人藏身的树丛时,佛林特突然哀号一声,泰斯连忙捂住他的嘴。幸好龙人没有注意,继续的走着。泰斯在午后的阳光下可以清楚的看见朋友们的现状,他们似乎都只是睡着而已,卡拉蒙甚至大声打着鼾。坎德人想起了雷斯林的法术,推测龙人们施展的是同样的魔法。

    佛林特又再次呻吟起来,队伍最后的龙人停下脚步窥探这片树林。泰斯又抓起了胡帕格杖,举在离佛林特头不远的地方——为了预防万一。幸好没有必要,龙人嘟囔了几句,耸耸肩便又继续跟上队伍。放心地叹了口气後,泰斯把手从矮人的嘴上拿开,佛林特打开双眼。

    “发生了什麽事?”佛林特呻吟着,手放在头上。

    “你掉下桥,头撞到树干上。”泰斯心虚的说。

    “真的?”佛林特看起来不大相信。“我可不记的。我只记的有个龙人向我走来,我不小心掉下水——”

    “不管,你的确撞到自己的头,用不着狡辩了。”泰斯赶快说,边站起身。“你可以走嘛?”

    “我当然可以走路,”矮人说,他站起身来,有些不稳,但腰杆挺的笔直。“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龙人抓住了他们,把他们带走了。”

    “每一个人?”佛林特嘴巴开开的问。“就这样被抓走了?”

    “这些龙人是魔法师,”泰斯不耐烦的说着,急着要离开,“我猜它们施展了些法术。除了雷斯林外,它们没有弄伤任何人。我猜它们对他做了些可怕的事,它们经过的时候我有看到他,他看起来很糟糕,不过他也是唯一的一个。“看的人拉拉矮人的湿袖子。“我们该走了——得要跟上它们才行。”

    “是,是啊。”佛林特喃喃的看着四周。接着他又把手放到头上。“我的头盔呢?”

    “在沼泽地下吧?”泰斯夸张的说。“你要下去检嘛?”

    矮人害怕的看看那滩泥水,打了个寒战,赶快转身离开。他把手放到头上,这次感觉到有一个大肿包。“我真的不记得有撞到头。”他自语道。接着他突然想起了什麽,手在背后乱摸着。“我的斧头!”他大喊道。

    “嘘!”泰斯警告道。“至少你还活着。我们现在得要救出其他人才行。”

    “只靠着你那只巨大的弹弓我们要怎麽把他们救出来?”佛林特嘟囔着跟在快步前进的坎德人后面。

    “我们会想出办法的。”泰斯自信的说,虽然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像铅一般的沉重。

    坎德人轻易的找到龙人的足迹。这条路很明显的常有人迹,看起来似乎有几百个龙人曾经走过这条路。泰索何夫观察这些足迹,突然想到他们可能正走进一座满是怪物的军营中;他耸耸肩——没有必要为了这种细节担心。

    不幸的是,佛林特和他的看法不同。“路的尽头一定有一大群的怪物!”矮人惊呼着抓住他的肩膀。

    “是的,不过——”泰斯停下来思考着这个状况。他突然轻松起来,“那更好,它们人越多,看到我们的机会也越小。”他继续走着。佛林特皱着眉,那句话里的逻辑肯定有问题,但他一时之间想不出来。况且他也没有力气去争辩。另外,他和坎德人都想过同样的事情——另外唯一的选择就是抛弃自己的同伴,自己逃出这个沼泽。然而这根本就不列入考虑的范围。

    他们又走了半个小时,太阳沉入雾中,发出血红的光芒来。黑夜静静的降临这神秘的沼泽上。

    很快的他们就看到前面出现一团模糊的光亮。他们离开小径,隐秘的躲在树林中。坎德人像只老鼠般的灵巧行动着;矮人不停的踩到树枝、撞上树干、闯进树丛中。幸好,龙人的营帐中大多在庆贺,可能连一整队的矮人靠近都听不见。佛林特和泰斯尽量靠近火光观察着。突然佛林特粗暴的抓住坎德人,几乎要把他拉倒。

    “伟大的里奥克斯啊!”佛林特咒骂道,指着前面,“一条龙!”

    泰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和矮人呆呆的看着龙人们在黑龙前面尽情的跳舞和膜拜。这只龙盘踞着整个废墟的一大部分。它的头比树顶还要高,翅膀展开惊人的宽。其中一个龙人,穿着奇怪的袍子在龙面前弯着腰,指着放在地上的水晶杖和其他俘虏来的武器。

    “那只龙看起来有点奇怪,”泰斯在观察了几分钟之后做出结论。

    “意思是它们根本不该存在吗?”

    “没错!”泰斯说。“你仔细看看。它根本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什麽反应。它只是坐在那里。我理想中的龙应该更活生生一点才对,你不觉的吗?”

    “你要去搔它的痒吗?”佛林特嗤之以鼻。“然后你就知道什麽是活生生了。”

    “我想我会的,”坎德人说。在矮人来得及回答之前,泰索何夫离开了藏身的树丛,沿着阴影慢慢的接近营地。佛林特差点急得把胡子扯掉,但是现在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矮人只好跟着他过去。

 

    “坦尼斯!”

    半精灵听见有人隔着一道深渊呼唤他,他试着要回答,但嘴里塞满了粘粘的东西,让他开不了口,他摇摇头。接着感觉到有一只手扶着他坐起来。他张开双眼。现在是在晚上,从摇晃的光影来看,某处有一团猛烈的火光照耀着这里。史东靠着他,脸上满是关怀之意。坦尼斯叹了口气,伸手摸着骑士的肩膀,他想要说话,但是被迫从嘴里和脸上抓下一些像蜘蛛网般粘不垃叽的东西。

    “我很好,”坦尼斯一能开口就说道。“我们在哪里?”他看着四周,“每个人都在吗?有人受伤吗?”

    “我们在龙人的营地里,”史东帮着半精灵站起来。“泰索何夫和佛林特都不见了,雷斯林受了伤。”

    “严重吗?”坦尼斯警觉到史东脸上的忧心表情。

    “不太好。”骑士回答。

    “泾毒的飞标,”河风说。坦尼斯转过头去看着平原人,第一次好好打量了这座监牢。他们被关在一座竹子盖成的牢房里。龙人在外面守卫着,手上拿着细长、弯曲的剑。牢房外面,数百个龙人聚集在营火旁,营火之上是……

    “没错。”史东说,看到了坦尼斯惊讶的表情。“一只龙。更多的神话故事,雷斯林会很高兴的。”

    “雷斯林——”坦尼斯走道盖着斗蓬躺在牢房角落的法师身边。年轻的法师发着高烧,身体却冷的发抖。金月跪在他身边,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不停的把白发往后撩。他昏迷不醒,身体不停的扭曲着,口中说着奇怪的话,有些时候喊着含糊的俚语。卡拉蒙坐在弟弟身旁,脸色几乎一样苍白。金月看到坦尼斯疑问的眼神,哀伤的摇摇头。河风站到坦尼斯身旁。

    “她在他的脖子上找到这个。”他说,食指和拇指小心的夹着一只羽毛镖。他看著法师的脸上没有任何关怀,只有同情。“谁知道他的血液里现在有几中毒呢?”

    “如果我们手上有水晶杖的话——”金月说。

    “没错,”坦尼斯说,“它到哪去了?”

    “哪里,”史东说,嘴不自然的扭曲著。他指指前方,坦尼斯的眼光穿果数百个龙人之后,发现水晶杖包在金月的毯子里,放在黑龙的面前。

    坦尼斯伸手出去抓住笼子,“我们可以逃出去,”他跟史东说,“卡拉蒙可以把这些竹子像树皮般的折断。”

    “泰索何夫如果在的话,他也可以把这些像树皮般的折断,”史东说,“然后我们只需要将数百名龙人解决掉——就成了——更别提那条龙了。”

    “好吧,别讽刺我了。”坦尼斯叹气道。“有人知道泰斯和佛林特的下落吗?。”

    “河风说他听到泰斯的警告後,紧接着听到落水的声音。运气好的话,他们跳下去躲进沼泽中。运气不好的话——”史东话没说完。

   坦尼斯闭上眼睛。他感觉非常的疲劳——疲于战斗、疲于杀戳、疲于在烂泥不停的跋涉。他渴望躺下来好好睡一觉。但是他反而又挣开眼睛,走到笼边,摇晃著竹条。龙人守卫转过身来,手中拿著武器。

    “你会说普通话吗?”坦尼斯非常慢的用克莱恩上最简单的普通话说。

    “我会说普通话,而且明显比你说的好。”龙人不屑的说。“你要干吗?”

    “我们队伍里有人受伤了。我们希望你能够治疗他,给他那种毒药的解药。”

    “毒?”龙人看著牢内。“哦!没错,那个法师。”怪物喉中发出咕噜的声音,很明显是在笑。“他看起来伤的很重,对吧?那种毒可是效果神速。我们不能让魔法师活著,即使关在笼子里也很危险的。别担心。他不会孤单的,你们其他人很快就会与他一同踏上黄泉路。事实上,你应该嫉妒他,因为你们可不会死的那麽轻松!”

    龙人转身和同伴说话,拇指指著笼子的方向,两个人都发出了那种咕噜的笑声。坦尼斯觉得内心的愤怒渐渐升高,回头看著雷斯林。

    法师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金月把手放在他脖子上,感觉脉搏的跳动,接着摇了摇头。卡拉蒙哀伤的嚎叫著,接着眼光落向两个谈笑著的龙人守卫。

    “停下来——卡拉蒙!”坦尼斯叫道,但已经太晚了。

    像是只受伤的凶兽般狂吼著,壮硕的战士扑向龙人。竹条被撞碎,碎片割开、划伤他的肌肤。心中充满著杀戳的冲动,卡拉蒙根本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当战士通过面前的时候,坦尼斯扑上他的背,卡拉蒙像只熊般的轻易将他甩开。

    “卡拉蒙,你这个笨——”史东嘟囔著和河风一起扑向卡拉蒙,盛怒的卡拉蒙毫不在乎的带著他们两人继续往前冲。

    转过身,一个龙人举起了他的武器,卡拉蒙一拳把剑打飞。怪物被卡拉蒙一拳打晕倒在地上。几秒钟之内,六个龙人就举著弓箭把战士团团围住。史东和河风把卡拉蒙扭倒在地上。史东坐在卡拉蒙肩膀上,将他的头按入泥中,知道卡拉蒙放弃抵抗,发出啜泣的声音。

    就在那一刻,一道尖锐的声响响彻整个营地。“带那个战士过来!”那条龙说。

    坦尼斯感到背上的汗毛直竖。龙人们放下武器,转头面对黑龙,他们惊讶的看著,嘴里喃喃的自语著。河风和史东站了起来。卡拉蒙仍然在地上不住的啜泣著。龙人们不安的彼此对望,靠近黑龙的龙人则赶紧后退,绕著它形成一个半圆。其中一个龙人,从盔甲和穿戴上坦尼斯推测是个队长之类的家伙,走向一个呆呆看著黑龙,嘴巴张得大大的龙人。

    “怎麽搞的?”队长问道。龙人用的是普通话。坦尼斯静静的听出来,猜想他们是属于不同的种族,穿著袍子的很明显身兼牧师合法事。两种怪物没办法直接用自己的话沟通。擅长作战的龙人则看起来十分的懊丧。

    “你们的波扎克牧师不在这。”穿著袍子的龙人很快的回复镇静。“龙飞到著来将它带去与蒙敏那大王讨论有关水晶杖的事了。”

    “但那个牧师不在的时候,那只龙从来不会说话的!”队长压低了它的声音。“我的手下不喜欢这样,你最好赶快想些办法来。”

    “怎麽这麽慢?”龙的声音象是尖啸的风声般。“把战士带过来!”

    “照著龙所说的做。”穿著袍子的龙人用爪子比划著。几个龙人很快的冲向前,把坦尼斯和河风都推回破碎的笼子中,它们把流著血的卡拉蒙拉起来,把他拖到龙的面前站著,背对著营地中央熊熊的烈火。他旁边放著蓝色的水晶杖,雷斯林的法杖,还有他们的武器和背包。

    卡拉蒙抬头面对这只怪兽,眼中满是泪水,脸上则挂著许多竹子碎片所造成的血痕。那只龙低头看著他,全身笼罩在火中冒出的浓烟中。

    “卑贱的人类,我将会好好处置你们的,”龙嘶嘶的说。当它开口的时候,它缓慢的挥动巨大的翅膀。龙人们吃了一惊,开始后退,有些还不小心跌了一跤。很明显的它们知道将会发生什麽可怕的事。

    卡拉蒙无所畏惧的瞪著这只怪物。“我弟弟快要死了,”他喊道。“随你怎麽处置我。我只要求一件事,给我剑,好让我可以奋战而死!”

    巨龙尖声笑著,龙人也加入它,跟着一起发出可怕的咕噜声。当巨龙的翅膀振动时,它的身体开始前后摇摆,仿佛要扑向战士,一口将它吞掉。

    “著将会很有趣,让他拿起武器,”巨龙命令道。它巨大的翅膀扇出烈风,从火焰中吹出许多火星来。

    卡拉蒙推开龙人守卫,用手擦擦眼睛,他走向那堆武器,挑出自己的剑。接着他面向巨龙,脸上露出哀伤、无奈的神情。他举起了剑。

    “我们不能让他就这样牺牲!”史东嘶哑的说,他向前一步,准备跳出笼子。

    突然他们身后的阴影中传来一个声音。

     “……坦尼斯!”

    半精灵转过身。“佛林特!”他惊讶的说,接着警视著龙人守卫。但是他们都专注的看著卡拉蒙单挑巨龙的奇观。坦尼斯很快跑到笼子后方,矮人躲藏的地方。

    “快离开!”半精灵命令道。“你没有可以帮上忙的地方。雷斯林快要死了,那个龙又……”

    “那是泰索何夫,佛林特简单的说。

    “什麽?”坦尼斯瞪著矮人。“别胡说八道。”

    “那只龙是泰索何夫,”佛林特耐心的重复道。

    坦尼斯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他看著矮人。

    “那只龙是拿来骗人的。”矮人快速的耳语著。“泰索何夫偷偷溜到它后面,发现里面有个机关!任何人坐在里面都可以扇动翅膀,对著一根空管子说话。我猜这就是那些牧师维持秩序的方法,无论如何,泰索何夫现在正坐在龙里面拍著翅膀,威胁要吃掉卡拉蒙。”

    坦尼斯吃了一惊。“但我们能怎麽办?这里仍然有数百个龙人。很快的它们就会知道发生了什麽。”

    “你和史东还有河风,跑到卡拉蒙身边。拿起你们的武器、水晶杖和背包。我会帮助金月把雷斯林扶进森林中。泰索何夫有个主意。要有心理准备。”

    坦尼斯发出哀号。

    “我也不希望这样。”矮人抱怨道。“把我们的命交给那个小脑袋的坎德人身上,但,没办法,扮龙的就是他。”

    “他当然是,”坦尼斯说,看著那条龙尖叫个不停的摇动翅膀,身体前后摆动著。龙人张大嘴看著它,仿佛它和雷斯林一样疯狂,河风摇著头。

    “不然,你们有更好的计划吗?”坦尼斯问。

    两个人看看龙,回头看著坦尼斯,都耸耸肩。

    “金月和矮人一起走。”河风说。

    她开口要抗议,他看著她,眼中没有任何的感情。她把要说的话硬吞下肚,闭上嘴。

    “是的,”坦尼斯说,“留在这里照顾雷斯林,摆脱,我们会把水晶杖拿给你。”

    “要快点。”她的嘴唇泛白。“他已经快不行了。”

    “我们会尽快的。”坦尼斯严肃的说。“我有个感觉,一旦有了什麽状况,我们的动作一定要非常快才行!”他摸摸她的手。“来吧。”他站起来深吸口气。

    河风的眼光仍然追随着金月,他本来要开口,但又气恼的摇摇头,一言不发的转身站在坦尼斯身边。三个人偷偷的站到龙人守卫的身后。

 

    卡拉蒙举起剑,剑身在火光中闪耀著。巨龙开始越动越激烈,每个龙人都跟着后退,用剑身击打著盾牌。龙翅扇出的风从火中扇出很多火星,让一些竹屋着火。龙人期待接下来的杀戳,并未发觉这件事。巨龙尖啸著,卡拉蒙觉得口中开始干涩,腹部的肌肉抽搐著。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与弟弟并肩作战;这让他感到心痛。他正准备要举剑冲向巨龙,坦尼斯和史东以及河风却悄悄出现在他身后。

    “我们不会让朋友单独送死!”半精灵挑衅的对著巨龙喊道。龙人们疯狂的欢呼著。

    “快离开,坦尼斯!”卡拉蒙皱眉道,连红通通的挂满泪水。“这是我的战斗。”

    “闭嘴听我说!”坦尼斯命令道。“史东,拿起你和我的剑。河风拿起你的武器和任何可以取代我们遗失武器的龙人装备。卡拉蒙,拿起两只手杖。“

    卡拉蒙瞪著他。“什——”

    “那只龙是泰索何夫,”坦尼斯说,“没时间解释了,找我说的做!拿起手杖往森林里跑,金月在那里等你。”他把手放在战士宽大的肩膀上,坦尼斯把他推开。“快!雷斯林快死了!你是他唯一的希望!”

    这句话打动了卡拉蒙的内心。他跑想那堆武器,抓起了蓝色水晶杖和雷斯林的法师之杖,当龙人们开始喊叫的时候,史东和河风捡起了武器,史东把坦尼斯的剑拿给他。

    “准备受死吧,人类!”巨龙尖声叫道。它的翅膀用力一挥,突然间巨龙飞上天,飘浮在半空中。龙人警觉的大喊,许多人跑向森林,其他人则卧倒在地上。

    “现在!”坦尼斯喊道。“卡拉蒙,快跑!”

    壮实的战士飞快的跑向林间,向着金月及矮人站著的方向跑去。一个龙人出现在他面前,卡拉蒙大受议会将它打到了一边去。他可以听见背后传来狂乱的吵杂声,史东吟厂这索兰尼亚的战歌,龙人喊叫著,其他龙人扑向他,他把水晶杖当作武器挥舞著,杖上喷出蓝焰,让龙人不断的后退。

    卡拉蒙赶到林中,看见雷斯林躺在金月脚边,气若游丝。近月从战士手中抢过水晶杖,放在法师虚弱的身体上。佛林特看著,摇摇头。“没有用了。”矮人喃喃道,“它的力量用完了。”

     “它一定得有效才行!”金月坚定的说。“拜托,”漯喃喃道。“不管这支杖的主人是谁,请你治好这个人。”她不知所措的一遍又一遍的念著。卡拉蒙看了一阵子,眨著眼睛,接着周围的树林突然被一个巨大的火球所照亮。

    “妈呀!”佛林特喘道。“看看它!”

    卡拉蒙转过身来,正好看见那只巨大的假黑龙朝下坠进火堆中。燃烧的木头飞上半空,整个营地到处都是火星。某些龙人的竹屋原先已经开始燃烧,现在烧的更是火上加油。假龙最后尖叫了一声,也烧了起来。

    “泰索何夫!”佛林特咒骂著。“那个该死的坎德人——他还在里面!”在卡拉蒙来得及阻止他之前,矮人冲进大火漫烧的龙人营地里。

    “卡拉蒙。”雷斯林喃喃道,战士跪倒在弟弟身边,雷斯林脸色仍然苍白,但他的眼睛十分清醒的睁开著。他虚弱的坐起来,靠著哥哥看向眼前的火光。“怎麽搞的?”

    “我也不确定,”卡拉蒙说。“泰索何夫变成了一条龙,将那些怪物搞的头晕脑胀。你只要好好休息就好。”战士看著浓烟,出鞘的剑握在手上,提防龙人接近。

     但现在龙人几乎没有时间注意这些囚犯。体型比较小的龙人,看见神龙着火,恐慌的四散逃进森林中。几个披著袍子,体型较大,明显比较聪明的龙人,试著要在这一团混乱中恢复秩序。

    史东从龙人中杀出一条路来,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有组织的抵抗。当他走到竹笼旁边时,佛林特正好越过他,向着营地跑去。

    “嘿!你要去——”史东对矮人喊道。

     “泰斯——还在龙里!”矮人头也不回的回答。

    史东转头看见黑色的假龙身上的烈焰冲天。它身上冒出的浓烟掩盖了整个营地,沼泽地区沉滞的空气让浓烟都沉积了下来。巨龙身体上炸开许多火花,散落整个营地。史东拍打著落在披风上的火星,紧跟在短腿的矮人后面,轻易的追上气喘吁吁的佛林特。

    “佛林特,”他喘道,抓住矮人的手臂。“没有用的!没有人可以在那样的烈焰中存活下来!我们得回去——”

    “放我走!”佛林特暴怒的吼道,史东讶异的放开手,矮人再度跑向燃烧的巨龙,史东无可奈何的跟上去,双眼因为浓烟开始流出泪水。

    “泰索何夫 柏伏特!”佛林特喊道。“你这个笨蛋!你在哪里?”

    没有回答。

    “泰索何夫!”佛林特狂喊道。“如果你让我们逃不出去,我会杀了你,让我——”愤怒和伤心的眼泪流下矮人的双颊。

    高热让人越来越难以忍受,它撕扯著史东的肺,骑士知道他们不能在这里待多久,否则迟早都会完蛋。他坚决的抓住矮人,决定如果有必要的时候不惜将他打昏。突然他看见火堆旁有样东西在动。他揉揉眼睛靠近看。

    巨龙躺在地上,它的头仍然靠著一条长长的假脖子连在燃烧的身体上。头还没有烧起来,但火焰已经开始吞噬脖子。头部也很快就会烧起来。史东又看见有样东西在动。

    “佛林特!”史东叫道,“快出来!这个头快要烧起来了!”

    “我没办法!我卡住了!”一个模糊的声音说。

    “史东望著地上的头,慌忙的想著该如何救出坎德人,佛林特则抓住露在外头的腿使劲拉。

    “好疼!停下来!”泰斯喊道。

    “没用,”矮人说。“他卡的紧紧的。”

    烈焰烧上了龙颈。

    史东抽出剑,“我也许会砍掉他的脑袋。”他对佛林特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估计著坎德人的身长,猜测他的脑袋大概在什麽地方,祈祷著他的手没有举过头部,史东在龙颈前高举著剑。

    佛林特闭上双眼。

    骑士深吸一口气,一剑砸向假龙,一刀砍下它的脑袋。夹在里面的坎德人大喊一声,但外面的人听不出那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疼痛。

    “拉!”他对矮人大喊。

    佛林特抓住假头,用力把它扯离熊熊燃烧的脖子。突然间一个搞的的身影出现在浓烟中。史东猛然转身,剑已在手,才发现来人是河风。

    “你们在干吗?”平原人瞪著那个龙头,也许他以为佛林特和史东都疯掉了。

    “坎德人卡在里面!”史东喊道。“在龙人的重重包围下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拉出来!我们得要——”

    他的话被烈焰吞没,但是河风终于看到那双伸出龙口的蓝腿。他伸手进一遍的眼窝里,用力把龙头提起来。史东抓住另一边,两个人一起抬著龙头——还有里面的坎德人——开始快跑通过整个营地。路上遇到的龙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一溜烟的跑了。

   

    “来吧,小弟!”卡拉蒙鼓励的说,他的手臂环绕著弟弟的肩膀。“你得试著站起来,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你觉得怎麽样。”

    “我觉得怎麽样?我觉得怎麽样?!”雷斯林怨恨的说。“扶我站起来。好了!现在让我安静一会!”他靠著树干,虽然浑身发抖,但还勉强站著。

    “没问题,小弟。”卡拉蒙受创的退开。金月厌恶的看著雷斯林,想起卡拉蒙看见弟弟快死时的哀伤。她转过身看著浓烟,试图从里面分辨出伙伴的去向。

    坦尼斯第一个出现,他没命的跑著,以至于收不住势撞上卡拉蒙,战士的大手抓住他,帮他稳住身形以免跌倒。

    “多些!”坦尼斯喘道。他弯下腰,手放到膝盖上,试图恢复正常的呼吸。“其他人呢?”

    “他们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卡拉蒙皱起眉。

    “我们分散开了。”坦尼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因为吸进泰多的烟而咳嗽起来。

    “天哪!”金月惊讶的打断他们。坦尼斯和卡拉蒙同时转过头去,看到浓烟中出现一个让人难以忘怀的景象。一个巨龙的头,吐著蓝色分叉的舌头飞向他们。坦尼斯难以置信的看著,接着他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几乎让他恐慌的跳上树。他转过身,一颗心悬在喉间,剑紧紧的拿在手上。

    雷斯林在笑。

    坦尼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法师笑过——即使在还是小孩的时候——他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有机会听到。那是种奇异、让人毛骨悚然、极为刺耳的笑声。卡拉蒙惊讶的看著弟弟,金月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最后雷斯林的笑声终于停住,法师无声的笑著,金色的双眼中反射著火光。

    坦尼斯转过身去,发现原来是河风和史东提著那个头。佛林特跑在他们前面,手上拿著一个龙人的头盔。坦尼斯跑上前和他们会合。

    “你们搞什麽——”

    “坎德人在里面!”史东说,他和河风一起把头丢在地上,不停的喘息道。“我们得把他救出来。”史东忧心的看著不住笑的雷斯林。“他怎麽搞的?毒还没解吗?”

    “不,他好多了。”坦尼斯说,边检查那颗龙头。

    “真可惜。”史东嘟囔著蹲到半精灵身边。

    “泰斯,你还好吗?”坦尼斯大叫,掀起龙嘴来打量里面。

    “我觉得史东把我的头发切掉了一些!”坎德人哭喊著。

    “不是他的头就不错了!”佛林特不屑的说。

    “什麽东西卡住他?”河风蹲下来看著龙嘴的内部。

    “我不确定。”坦尼斯低声咒骂著。“在这团黑烟里我深麽都看不见。”他徒劳无功的站起身。”我们要赶快逃离这里才行!龙人很快就会重新组织起来。卡拉蒙,来这里,看看你能不能把他撕成两半。”

    壮硕的战士站到龙头的前面,双手抓住两边的眼窝,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往上举。有一阵子看不出有神麽变化。坦尼斯看见大汉双手肌肉隆起,下巴肌肉绷的紧紧的。血液开始网卡拉蒙头上冲。接着开始木头破碎的声音,龙头的顶端卡拉一声裂了开来。卡拉蒙踉踉跄跄的退后,手中抓著龙头的上半部。

    坦尼斯伸手进去,抓住泰斯的手,用力把他拉出来。“你还好吗?”他问,坎德人看起来有点昏昏沉沉的,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是十分的灿烂。

    “我很好!”泰斯兴奋的说。“只是有点头昏。”接着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坦尼斯,”他说,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忧虑。他抚摸著长长的马尾巴。“我的头发?”

    “全都在。”坦尼斯笑著回答。

    泰斯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坦尼斯,这是我经历过的最刺激的事了——在天空中那样的飞。卡拉蒙的表情——”

    “故事可以等会再说,”坦尼斯坚定的说。“我们得先赶快离开这里。卡拉蒙?你和你弟弟能走吗?”

    “好,没问题。”卡拉蒙说。

    雷斯林踉跄的走向前,哥哥强壮的手臂扶著他。法师回头看著破碎的龙头,他肩膀抽动,无声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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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逃亡 深井 乘着黑翼的死神

    龙人营地中飘出来的黑烟笼罩在沼泽的上空,替正在没命逃亡的伙伴们提供了最佳的掩护。黑烟像幽灵般的飘过,将月光完全遮掩,一行人不敢再制造出任何的亮光——即使是雷斯林法杖的光芒——因为他们可以清楚的听到四周不停的号角声,龙人们显然正在努力重整混乱的营地。

    河风在前面带路,虽然坦尼斯一向对自己的野外求生的技能十分自豪,但在这乌云蔽日的浓烟中也不由得失去了方向感。烟幕中偶尔会露出天空的一角,从星星的位置来看,他们是向着北方前进。

    他们才走不远,河风便一个不小心地一脚踩空,跌进及膝的泥泞中。坦尼斯和卡拉蒙合力将平原人拉出,泰索何夫挤向前,用胡帕克杖试探着地面,却每试每沉。

    “看样子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涉水而过了。”河风严肃的说。

    挑好了一条看起来较浅的路,大伙便离开坚实的地面开始踏进烂泥中。烂泥一开始只有脚踝深,但很快便淹到膝盖。泥泞逐渐加深,坦尼斯被迫得抱着泰索何夫才能前进,坎德人兴奋的咯咯笑着抓住半精灵的脖子。佛林特始终固执地拒绝他人的援助,甚至连胡子浸到了泥里也不在乎。接着他就忽然消失了。卡拉蒙把手伸进泥里,将佛林特给拉了出来,像袋面粉似的把它扛在肩膀上。矮人既疲累又惊魂不定,连开口抗议的力气都没有,雷斯林踏着踉跄的步伐,不停的咳嗽,袍子让他行动更加不便。再加上身体仍受到上次剧毒的影响,雷斯林终于不支倒下。史东扶住他半拖半拉地把他拉过沼泽地。
在冰水里面不停的前进了半小时之后,他们终于踏上了结实的土地,开始休息,身体应为寒冷而不停的打着哆嗦。

    树枝开始左右摇晃,北方突然袭来的一阵强风让它们不住的摆动。风吹散迷雾,雷斯林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突然,法师屏住呼吸,机警地坐起身来。

    “暴风雨。”他呛住,拼命试着讲下去。“从北方逼近了。我们没有时间了。动作得快点才行!我们一定要赶快去沙克·沙罗斯!快!在月亮落下之前。”

    每个人都抬头看着云,一大群黑云聚拢起来,吞没了天上的星斗。坦尼斯可以感受到让法师如此焦急的压力。他疲倦的站起来,其他人也一声不发地狼狈前进。河风带着路,但恶臭的沼泽地再度阻挠了他们的前进。

    “别又再来了吧!”佛林特抱怨道。

    “不会,我们不需要再涉一次水。过来看!”河风说,他带头走到水边,在许多瓦砾之中,躺着一个不知是自己倒下还是被人推倒的方形尖碑,构成一座可以度过沼泽的桥。

    “我先走。”泰斯自愿道,他精力充沛的跳上这块长形的尖碑。“喂!这上面有些字迹,看起来是某种符号还是什么的。”

    “我得去看看!”雷斯林低声道,快步走向前,他念出咒语,“施拉克”手杖上的水晶求随即放出光芒。

    “快点。”史东怒目道。“你这样会让方圆二十里之内的敌人通通知道我们来了。”

    但雷斯林毫不考虑其他人的处境,他仔细的阅读每一个像蜘蛛般的文字符号。坦尼斯和其他人爬上石碑,加入他的行列。

    坎德人蹲下身,用小手摸着这些符号,“上面说些什么,雷斯林?你看得懂吗?上面的文字看起来年代久远呦。”

    “确实非常古老,”法师耳语道。“它的年代远在大灾变之前。上面写着‘雄伟的沙克·沙罗斯城,你的四周尽是美不胜收的景物,诉说着城内人民的良善,诸神以此赏赐来回报我们。”

    “真是讽刺啊!”金月颤抖着,看着四周的废墟和断残壁。

    “诸神的确给了他们不少赏赐,”雷斯林说,脸上挂着讽刺的微笑,没有人开口。雷斯林接着念出,“杜拉克”再度把光熄灭。一时之间夜晚看起来更为黑暗。“我们得走了,”法师说,“除了这座碑文之外,一定还有其他的标志着这座城市的东西。”

    他们越过纪念碑进入浓密的森林中。一开始他们找不到任何的路,但河风仍不死心的细心搜索着,终于找到一条穿越藤蔓的小路。他蹲下来仔细的查看着,脸上神情凝重。

    “龙人吗?”坦尼斯问。

    “是的。”他沉重的说。“有许多爪子的足迹。它们都朝向北方,直指那座城市。”

    坦尼斯压低了声音问,“这就是那座废墟都市——你得到水晶杖的地方吗?”

    “这里也是我记忆中死神乘着黑色翅膀的地方,”河风加上一句。他闭上眼睛,双手揉搓着脸。接着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我记不得——我连原因都不知道。”

    坦尼斯把手放到河风的手臂上。“精灵们常说:‘只有死人才没有畏惧。’”

    河风突然紧握住他的手,把半精灵给吓一跳,“我不认识任何的精灵,”平原人说,“我的同胞不信任他们。批评他们对克莱恩或人类都毫不关心。我想也许我的同胞们错了。很高兴我能认识你,来自奎灵诺斯的坦尼斯。我当你是我的朋友。”

    坦尼斯知道一些大平原上的传统,他知道,这句话一出口,就表示河风从此愿意为半精灵牺牲一切——甚至包括他的性命。关于友谊的誓言对平原人具有莫大的重要性。“你也是我的朋友。”坦尼斯简单的说,“你和金月都是我的朋友。”

    河风看着在不远处倚着水晶杖休息的金月,她的脸因为过度疲劳而失去了血色。当看着她的时候,河风坚毅的脸上充满了爱怜。紧接着他又戴上那张骄傲所制成的无情面具。

    “沙克·沙罗斯已经不远了,”他冷冷的说。“这些足迹都有一段时间了。”他领着大伙进了森林中,在一段短短的路之后,指向北方的小径变成了由鹅卵石铺成的大路。

    “一条街!”泰索何夫喊道。

    “这是沙克·沙罗斯的边缘。”雷斯林喘着气说。

    “也该是时候了。”佛林特厌恶的看着四周。“看起来一团糟!如果最珍贵的礼物藏在这里,那么它想必藏的很好!”

    坦尼斯点头同意,他从来没有看过如此破落的地方。宽阔的大街引领着他们来到一座辽阔的广场。东边是四根高直的柱子,上头什么都没有;原先的建筑颓倾在它们旁边。一圈高约四尺的巨大石墙直立在广场的正中央。卡拉蒙走过去观察之后,才发现原来是座井。

    “看起来很深。”他说。他靠近看着里面。“闻起来也很臭。”

    井的北侧是城里看来唯一一座逃过大灾变侵害的建筑物。它是用白色大理石所建成,细长高耸的柱子支撑着它。月光下两扇金色句们闪耀着光辉。

    “那是座信奉真神的神庙,”雷斯林说,声音听起来更象是在自言自语。但金月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一座神庙?”她覆诵,看着那座建筑。“多美啊。”她走向它,似乎为它的美丽深深迷住。

    坦尼斯和其他人四处搜索着,没有发现其他完好的建筑物。雕工精细的梁柱倒在地上,四周的碎片诉说着它们原有的美丽。雕像尽皆碎裂,还有许多被神秘的挖去脸孔,每样东西都是这么的古老,让矮人相形之下也变得年轻起来。

    佛林特靠着一根柱子坐下。“好啦!我们现在到了这里。”他向雷斯林眨眼,边打着呵欠。“法师,现在该怎么办啊?”

    雷斯林刚张开了嘴,还来不及说话,泰索何夫就大喊着,“龙人!”

    每个人都四处搜索着,手上的武器出鞘,一只龙人正准备离开,站在井边瞧着他们。

    “阻止它!”坦尼斯喊道。“它会通知其他怪物的!”

    但在一群人赶到之前,它便已经展开翅膀,飞入井中。雷斯林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随即前至井边往里看去,他举起手似乎要施展法术,迟疑了一下,随即无力的放下。“我不行了,”他说。“我没办法思考,我没办法专心,我得要休息了!”

    “我们都很累了,”坦尼斯疲倦的说。“就算底下有什么怪物,他想必也已经警告了它。我们已经无能为力。我们得要休息了。”

    “他是下去警告某种可怕的东西,”雷斯林低声道。他睁大眼睛,瑟缩在斗蓬里看着四周。“你们感觉得到吗?有没有人可以感觉到?半精灵?有股邪恶的力量要醒来了。”

    众人不知该如何回答。

    然后泰索何夫爬上井边向下看着。“看呀!那只龙人飘向下,像片树叶一样,它的翅膀没有拍动——”

    “安静点!”坦尼斯吼道。

    泰索何夫惊讶的看着半精灵——坦尼斯的声音听起来紧张而且不自然。半精灵看着井边,双拳不由自主的紧握着。每样东西都沉静不动。太静了。北方的暴风雨就要逼近,但四周却一点风都没有。没有树枝摇动的声音,没有树叶掉落的声音,银色和红色的月亮在地面上投射出两道阴影,从眼角瞥见的东西显得很不自然。

    慢慢的,雷斯林退离井边,双手横举在前,象是要抵挡什么可怕的威胁一样。

    “我也感觉到了。”坦尼斯吞着口水。“是什么鬼东西?”

    “对呀,到底是什么?”泰索何夫靠过去,眼巴巴的看着井里。井里头看来有如法师沙漏状瞳孔般深邃。

    “把他弄开。”雷斯林大喊。

    坦尼斯被法师的恐惧所感染,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即将有大事要发生,他急忙奔向泰斯。正当他迈开步伐的时候,地面开始震动起来。坎德人惊叫的看着脚下的地面和古井碎裂开来。泰斯感觉自己就快要掉进地下那一片黑暗之中。他疯狂的试着要用手或脚攀附住什么,坦尼斯绝望的扑向前,但是距离终究太远了。

    河风一听见雷斯林的叫声便立刻跑向前去,这个高大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的抵达了古井旁。就在脚下的地面陷落之前,河风一把抓住泰斯的领口,把他给提了起来。

    大地又再震动。坦尼斯试着让惊魂未定的大脑弄清此刻的状况。一阵冷风从裂口中吹出,把广场上的树叶和沙尘吹的四处乱飞,让他们眼睛都睁不开。

    “快逃。”坦尼斯试着想大喊,但他被井中的难闻气味呛得开不了口。大灾变之后遗留下来的梁柱开始摇动起来。伙伴们害怕的看着井口,河风侧过头,“金月…”他向四周看着。把泰斯丢下,他大喊,“金月!”井中深处传来的尖叫声让他停下脚步。那声音尖锐的有如要穿透脑袋般。河风疯狂的找寻着金月的踪影,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坦尼斯被那声音震慑住,他四肢僵硬的看着史东,后者将手安放在剑柄上,缓缓的退离井口。他也看见了雷斯林——法师的脸色蜡黄,双眼在红色的月光下反射着血般的光泽——尖叫着坦尼斯听不懂的话。泰索何夫惊讶的看着井口,史东快步跑向坎德人,把他夹在腋下,跑向树林。卡拉蒙跑向精疲力竭得弟弟,抓住他一起找地方躲藏。坦尼斯知道井中将会有着难以形容的邪恶力量醒,但他就是动不了。他的脑中不停的响着,“笨蛋!快逃呀!快呀!”

    河风一直待在井边,努力的与心中逐渐蔓延的恐惧搏斗着:他找不到金月!他分心去救坎德人的结果是,他没有看见金月走进那座完好无缺的神庙。他疯狂的四处寻找,在摇晃的地面上挣扎着保持平衡。高分贝的尖叫声和不停晃动着的地面,让他想起了恶梦般的记忆。“乘着黑翼的死神。”他开始流汗,不停的发抖,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金月身上。她现在需要他;他很确定——他也只知道这件事——她所表现的勇气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的疑虑、恐惧以不确定感。她现在一定很害怕,他得要找到她!

    当古井旁的边陲开始崩落时,河风转身过去,刚好看到坦尼斯正叫喊着指向那座神庙。河风知道他在喊着些什么,但尖锐的声音却让他听不清楚。突然间他懂了!金月在神庙里!河风转身要跑向她,但是脚步却一个不稳,跪了下来。他看见坦尼斯飞快的跑向他。

    接着无边的恐惧从井里窜升上来——他的恶梦成真了。河风闭上眼睛,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那是只龙。

    坦尼斯全身的血液仿佛被抽干似地突然停住,他呆呆站着,看着那只龙从井里冲出来,同时想着,“好美…好美…”

    龙像团乌云般升起,闪耀的翅膀靠着身旁,鳞甲反射着光芒。她的眼睛是黑红色,像熔融的岩石般灼热。她放声狂吼,白森森的尖牙看起来无比邪恶。她细长、红色的舌头享受着黑夜的空气。脱离了井口的限制,龙在月光下展开双翼,遮住了星空,双翼的末端都有一只纯白的爪子,在红月努林塔瑞下闪耀着血般的光芒。

    坦尼斯被难以想象的恐惧撕扯着身体。心不停的怦怦跳着,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个生物放出致命的美丽。龙绕着圈子越飞越高,就在坦尼斯觉得恐惧渐退,正笨拙的拿起自己的弓箭时,龙开口了。

    她只说了一个字,——一道咒语——铺天盖地的黑暗便临空而降,令众人眼前一片漆黑。坦尼斯立时感到不知身在何处。他只知道头顶上有只巨龙正准备正准备发动攻击。他没有自卫的能力,只能绝望的趴下,努力设法在瓦砾中躲藏起来。

    失去了视力后,坦尼斯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尖叫声在黑暗降临之后已然停息。坦尼斯可以听见龙的翅膀扇动着的啪啪声,这表示她在他们头上越飞越高。接着啪啪声消失了;翅膀停止了拍动。她感觉到有只猛兽在天空盘旋,等待。

    接着有一阵非常细微的声,像微风中树叶的搅动。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有如袭来暴风,接着成了飓风的怒吼。坦尼斯紧偎着颓坍的井,双手抱着头。

    龙开始攻击。

    她看不穿自己施法造成的黑暗,但姬赛思知道入侵者仍在地下的广场里。她的手下,龙人,早已通知她有一群携着蓝色水晶杖漫游在大陆上。猛敏那大王希望水晶杖能由她妥善保管,永远不能落入人类手中。但她把它弄丢了,猛敏那大王非常的愤怒。她势必得把它找回来才行。所以姬赛思在施法前观察了好一会,专注的观察入侵者,寻找水晶杖的踪迹。但她却不知道水晶杖的主人已经进到了看不见的死角。她很高兴,因为她只需要摧毁底下的所有人就好了。

    伺机攻击的龙从高空俯冲,她的两翼像是黑色的刀刃般收在两侧。她直冲向井边——方才入侵者四散奔逃的地方。她知道他们都已被“龙威”(注一)所震慑,姬赛思相信只要再俯冲一次,就可以把它们收拾干净。她张开血盆大口。

    坦尼斯听见巨龙逼近,破空声越来越响,但却突然停了下来。他听见肌肉伸展。翅膀上下拍动的声音。接着又听到一阵仿佛空气被吸入喉中的巨大响声,之后又是一阵像沸腾的炉子所发出的声音。不知名的液体喷到身边,他听见石头破裂、溶解的声音。一滴液体喷到了他手上,强烈的疼痛立刻传到他脑中。

    然后坦尼斯听见一声尖叫,叫声低沉——是男人的声音——是河风!声音中夹杂着极度的恐惧与痛苦,坦尼斯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掌肉中,以免自己也跟着喊出声。让巨龙察觉到自身所处的位置。尖叫声持续了一阵子,渐渐的减弱成为哀号声。坦尼斯感觉到黑暗中头上飞过一个巨大的物体。他所紧靠着的石头开始动摇。接着巨龙通过的声音越来越低,只入井中。最后地面终于静下来。

    四周一片死寂。

    坦尼斯痛苦的吸了一口气,用力张开眼,黑暗已经散去,明亮的星斗闪耀着,月亮高挂在天空。有一段时间,半精灵所能作的只是不断的吸气,吐气,试着让自己镇静下来。接着他站起身,跑像一个躺在地上,焦黑的形体。

    坦尼斯第一个跑到平原人身边,他瞧了一眼,不忍的别过头去。

    河风现在只能用“不成人形”来形容。他的血肉几乎全被撕开,臂上的皮肉完全融化,深可见骨。眼球像凝冻般的悬垂在无肉的双颊上。他的嘴唇张合着,无声的叫喊着。他的肋骨完全暴露在外,烧焦的布条与冒着烟的肉条垂挂在那。更骇人的是——他身上的皮肉全被融化,体内的脏器却兀自在月光下跳动着。

    坦尼斯蹲下身子吐了起来。半精灵看过死在他剑下的尸体,也看过被食人魔砍成碎片的尸体。但…眼前的景象…是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坦尼斯知道他将永远没办法忘记今天的惨况。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他的肩膀,体贴的安慰着他。恶心的感觉终于消失,坦尼斯坐下来,呼吸紊乱,他擦干净鼻子和嘴巴,痛苦的试着吞咽。

    “你还好吗?”卡拉蒙关心的问道。

    坦尼斯点点头,说不出话来,接着他转向史东的方向。

    “天哪,众神怜悯他吧!坦尼斯!他还活着!我看到他的手在动!”史东无法继续说下去。

    坦尼斯站起来,步履不稳的走向那具濒死的尸体。一只焦黑的手从瓦砾中伸起,向着天空挥舞着。

    “结束他的不幸!”坦尼斯嘶哑地说,他的喉中还有着胆汁的味道。“杀了他!史东!”

    骑士拔出剑,亲吻着剑锷,向天高举着剑,他站在河风面前。闭上双眼,进入一个视死为无上光荣的古老世界。他慎重其事的吟诵着索兰尼亚的死亡祷文。当这些祷文念完之后,长眠地底的战士灵魂便会安详的进入天国,他反转刀身,对准河风的心脏。

将这名勇士送回修玛的怀抱
在湛蓝、无垠的天空之上;
像个战士般的沉沉睡去
别让战云的密布
遮去他眼中最后一丝光芒
在群星之间,
让他最后的一次呼吸
能够在空中找到最后的安息之所
就在群鸟飞翔的天空之上,那里
只有翔鹰记得死亡的滋味。
让他的灵魂飞向修玛,
知道湛蓝、无尽的天空之上。

    骑士的声音变小。

    坦尼斯感觉属于神的宁静像冷冽、清澈的水,洗去他内心的忧伤,冲淡眼前的恐怖。在他身边的卡拉蒙则轻轻的啜泣起来。他们抬头看着,月光在剑锋上反射着光芒。

    突然一个清澈的声说,“停下来。把他带到我这边来。”

    坦尼斯和卡拉蒙立刻跃起,党在那人受尽折磨的躯体前,他们都觉得不应该然金月看到这可怖的景象。史东仍然继续进行着仪式,却被拉会现实,他收回正要刺下的剑。金月静悄悄的占着,高手的身影对着神庙金色的大门。坦尼斯正准备开口说话,却感觉到法师冰冷的手抓住他。他不由自主的颤抖,厌恶的甩开雷斯林的手。

    “照着她说的做。”法师嘶声道。“把他带到她面前。”

    坦尼斯看着雷斯林面无表情,以及毫不在乎的眼神,不禁愤怒的红着脸。

    “把他带到她的面前,”雷斯林冷冷的说,“我们没有权决定这个人该不该死。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注一:龙威(dragon fear)——龙几乎是和克莱恩一起诞生的生物,所以他们是超越其他生物的一种实体。由于他们的强大能力和庞大身躯,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生物都会产生一种绝望无助的感觉,轻微的会反应变慢,更甚者会让敌人无法动弹,甚至陷入狂乱、失去理智的状态之中。即使是最英勇的战士,在面对巨龙的时候,战斗力也难免受到不小的打击。这种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可说是龙类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大武器。

注二:黑龙在这里施展的是“方圆十五尺黑暗术”(darkness,15’radius)这个法术可以制造出无法穿透的浓密黑暗,红外线视线在法术的影响下也无法产生作用。它可以抵消“光亮术”(light)或是“持续光亮术”(contiunal light)的影响。这个法术所需要的材料是一些蝙蝠的毛发和一滴沥青或者煤炭。不过,黑龙多半不会需要的材料来辅助它们施法,他们本身的能力就足以独立施展出法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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