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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枪传奇-试炼之卷(上)

龙枪传奇-试炼之卷(上)

test of the twins 龙枪传奇三部曲之三 原作:tracy hickman & margret weis 翻译:朱学恒 绝情断爱,舍恩负义,雷斯林终于踏进了神的领域, 要和黑暗之后挑战。 人阻杀人,神阻灭神,雷斯林牺牲一切所祈求的目标就在前, 有人能阻止他吗? 奇蒂拉为了迎接弟弟君临天下,一势如破竹之态直捣术世纪以来从未受战火沾染的帕阑萨斯城。势单力孤的坦尼斯是否可以力挽狂澜? 天崩地裂,魂灭死绝,卡拉蒙目睹了雷斯林统治天下后的未来,他有扭转乾坤的机会吗? 本书中文正版大陆已经发行,发行公司为第三波。电子版只供爱好者内部交流参考,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喜爱本书请购买正版。 本文由龙骑士城堡 http://dkc.yeah.net/录入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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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之锤

    随着似乎锋利得可以切开秋日天空的凄厉号角声,索巴丁王国的矮人冲上了达苟斯
平原,和他们旧日的同胞,同时也是现日的敌人展开了奋战。丘陵矮人和高山矮人数百
年以来的仇恨和误解在那天都化成鲜血在平原上四散飞溅。胜利变得毫无意义,没有人
的目标是追求胜利。报复祖先之间的血仇是两边共同的目标。杀,杀,杀,无止尽的杀
戮--这就是矮人门战役。
    矮人英雄卡拉斯信守他的诺言,为了国王而战。他的胡子因为被迫残杀同胞的羞耻
而刮去,露出光溜溜的下巴。卡拉斯处在部队的前锋,满面泪痕的奋战着。但,当他深
陷在战场上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胜利这两个字已经被扭曲成毫无意义的屠杀。他看见
双方的旗帜倒下,尸体惨遭践踏,所有的人都陷入复仇的疯狂红潮当中。当他明了到不
管哪一方获胜,都不会有胜利者的时候;他抛下了那桶由矮人之神李奥克斯所铸造的神
锤,离开了战场。
    有许多的声音尖声叫着"懦夫"。但卡拉斯毫不在意。他知道自己的勇气,了解自
己胜过所有的人。卡拉斯擦去脸上苦涩的泪水,洗去手上同胞的鲜血。他开始在战场上
的尸体中搜寻着,直到他找到了邓肯两位儿子的尸体方才罢休。他将这两具支离破碎的
尸体丢上马背,带着沉重的负担转身前往索巴丁。
    卡拉斯骑的十分的快,但还没有快到足以逃离那些呼喊着要复仇的声音、金铁交鸣
的声音、战败者濒死的惨叫声。他并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将这
些声音赶出脑海。
    当矮人英雄骑到卡洛理山脉的山脚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奇异的低沉闷响。卡拉斯的
座骑紧张的嘶叫着。矮人拉着缰绳停了下来,安抚着那只动物。同时,他也不安的打量
着四周。这是怎么搞的?
    这不是战场上的声音,这也不属于自然界的声音。
    卡拉斯转过身。那声音是从他背后传来的,是他方才离开的地方,是他的同胞们依
旧以大义之名彼此残杀的修罗场。那声音慢慢的扩大,变成呆板的隆隆声。卡拉斯几乎
可以看见那声音渐渐逼近。矮人英雄打了冷颤,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准备迎接那沿着平
原以奔雷之势冲来的巨大冲击。
    这是李奥克斯,他恐惧、悔恨的想。这是神生气的声音。我们的末日到了。
    那声音伴随着震波扫过了卡拉斯,热风和烧焦的恶臭几乎把卡拉斯从马鞍上卷了下
来。沙尘和灰烬将他吞没,一时间让整个世界陷入了昏暗中。在他四周的树木摇晃着,
座骑惊恐的尖叫,几乎要脱鞍狂奔。卡拉斯此时只能无助的压制着惊恐的马儿。
    卡拉斯在漫天的沙尘中不停的咆咳着;他一边遮住自己的口鼻,一边试图遮住马儿
的眼睛。事后,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忍受了多久的灼热、沙尘和灰烬。但,这些异象
就如同来时一样的突然,瞬间消失了。
    沙尘止息下来,树木也恢复了原来的姿态。马儿冷静下来。云朵在秋天的微风中静
静的飘移着,留下了比震耳欲聋的噪音更恐怖的寂静。
    卡拉斯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强迫着疲倦的马匹全速往山中冲刺,着急的想要找到
一个可以看清楚底下状况的高处。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颗孤立的大石。他将驼重的马
儿和令人不忍卒睹的负担绑在树上,骑着自己的马儿走到了大石上,俯瞰着底下的达苟
斯平原。他停下脚步,惊讶莫名的看着底下的景象。
    底下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迹。事实上,平原上根本什么都没有;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留下焦黑、破碎的岩石和沙堆。
    双方的军队都被彻底的从地面上抹消了。这场爆炸的威力大到连一具尸首都没有留
下来。甚至连整个平原的地形都改变了。卡拉斯的目光转向原先矗立着萨曼要塞的地方,
原先是高耸、优雅的尖塔俯视达苟斯平原的地方。它同样的也被摧毁了,但并不完全。
整个建筑物崩塌下来,变成了一个外型看起来如同人类头骨的废墟,对着满目疮痍的达
苟斯平原露齿而笑。
    "李奥克斯,父亲,铸造者,请原谅我们。"卡拉斯眼眶中含着眼泪说。然后,矮
人英雄哀伤的低下头,离开了此地,往索巴丁而去。
    由于卡拉斯的报告,矮人们将会相信,达苟斯上两军的末日是由李奥克斯所造成的。
天神在盛怒之下,将他的神锤丢向大地,粉碎了他的子民。
    但是,阿斯特纽斯的编年史忠实的记述了达苟斯平原上当天所发生的事件:正处于
力量颠峰的大法师雷斯林,他也被称为费斯坦但提勒斯;和帕拉丁的白袍牧师克丽珊娜
准备要进入通往无底深渊的时空通道。他们准备在那里挑战黑暗之后。
    这名大法师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已经犯下了突付难书的罪行。他所穿的黑袍上沾满了
血迹,其中有些是他自己的。可是,这个男人了解人心。他知道要怎么操纵那些轻视、
疏远地的人转而敬畏、崇敬他。塔林那斯家族的克丽珊娜小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是
教堂的神眷之女,在她如同大理石般纯净的。心灵之中有着一个致命的联疵。雷斯林抓
住了这个双疵,将它继续扩大,让它终有一天会撕碎她的灵魂,直达她的内心……
    克丽珊娜和他一起进入了可怖的时空通道。她在这里呼唤了她的神,帕拉丁也做出
了回应;因为,她真的是诸神的选民。雷斯林召来了他的魔法,他也的确成功了;因为
没有任何活着的法师比这个年轻人要强。
    时空通道打开了。
    雷斯林准备要踏进通道中;但是,由于法师的哥哥卡拉蒙和坎德人泰索何夫。柏伏
特所操纵的魔法时空旅行装置和法师强力的魔法产生了异常的互动。魔法的力场受到了
干扰……
    ……造成了无法预料的、灾难性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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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喔喔,"泰索何夫。柏伏特说。
    卡拉蒙严厉的瞪了坎德人一眼。
    "这又不是我的错!我说真的,卡拉蒙!"泰斯抗议道。
    即使在他们两人谈话的时候,坎德人的眼睛还是四下乱瞟,不时看看周围的环境,
然后又回头看着卡拉蒙;最后又四下打量着周遭的环境。泰斯的下唇开始微微的颤抖,
他悄悄的伸手去掏手帕,预防万一有眼泪不听话的滚出来。不过,他的手帕不在,连包
包也不在。泰斯叹气了。因为此刻的兴奋,他一时之间忘记了这些东西都已经留在索巴
丁的地牢里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因为这一刻实在太值得兴奋了。前一分钟他还和卡拉蒙一起站
在萨曼要塞里面启动那个魔法装置;后一分钟,雷斯林就开始施展他的魔法,然后,一
阵天翻地覆岩壁悲鸣。
    墙壁崩裂,还有恐怖得有如五马分尸一样的感觉--然后,啪的一声,他们就来到
这里了。
    没有人知道这里是哪里。而且,不管这里是哪里,看起都十分的诡异。
    他和卡拉蒙出现在一条山径上,靠近一颗巨岩。最怪异的是,及踝的灰白泥浆覆盖
了他们极目所及所能看到的所有地表。偶而还可以看到断裂的岩石突出泥泞的灰泥之外。
四周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在这一片荒凉中恐怕也没有任何生命可以苟活。没有任何直
立的树木,泰斯只看得到烧焦的残枝树干掩埋在泥泞中。四面八方一直到地平线的尽头,
都仿佛是经过天崩地裂的奇祸,皆是饱经蹂躏的景象。
    天空比起地面来,状况也不相上下。他们头顶上的天空是一片灰暗、空荡荡的什么
也没有。不过,在西方的天空却染上了奇特的蓝紫色,其中交杂着诡异,滚着闪电的怪
云。除了远方低沉的隆隆雷声之外,没有任何的声音、任何的移动。
    卡拉蒙深吸一口气,抹抹脸。即使他们只在这边站了一阵子,但已经可以清晰的感
觉到此地的酷热。卡拉蒙已经满身大汗,全身还盖着薄薄的一层细灰。
    "这里到底是哪里?"他用平稳的声音问。
    "我--我也不太确定,卡拉蒙,"泰斯说。暂停片刻之后,他说,"你呢?"
    "我完全照着你所说的做了,"卡拉蒙的声音不可思议的冷静。
    "你说尼修提到我们只要想着任何一个地方就可以到达那个地方。
    我知道我自己是在想索拉斯啦--"
    "我也是!"泰斯大喊着。接着,坎德人注意到卡拉蒙在瞪着他,开始结巴起来。
"至少我……我大多数时候是在想素拉斯的……"
    "大多数时候?"卡拉蒙用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说。
    "呃--"泰斯吞咽了一口口水,"我--我有一瞬间,短短的一瞬间想到了,不
知道……应该说是很独特……如果可以去……呃…拜访……嗯…这个……"
    "嗯什么?"卡拉蒙追问道。
    "去……嗯嗯嗯嗯。
    "去哪里?"
    "嗯嗯嗯嗯。"泰斯咕哝着。
    卡拉蒙猛然吸了一口气。
    "去月亮啦!"泰斯赶忙说。
    "月亮?"卡拉蒙难以置信的说。"哪个月亮?"他看着四周,片刻之后才问道。
    "喔,"泰斯耸耸肩,"三个之中任何一个。我想每个应该都一样。我想象中应该
都差不多。当然,索林那瑞会全部都是闪闪发光的银色石头,努林塔端是红石头,我猜
另外一个应该都是黑色的石头,虽然我没有看过,不太能够确定--"
    卡拉蒙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声,泰斯认为这个时候最好闭上嘴。他在卡拉蒙板
着脸孔四下打量的三分钟内闭起了嘴?但是,要让坎德人忍超过这个时间,恐怕必须要
动用到超乎常人的毅力(当然,可能也需要用到刀子)才行。
    "卡拉蒙,"他忍不住说,"你--你认为我们真的做到了吗?
    我是说,来到月--月亮上?我觉得这里看起来实在不太像我去过的其他地方。不
过这里的石头既不是银色、也不是红色,更不是黑色的。它们就像一般岩石的颜色,可
是--"
    "我可不怀疑,"卡拉蒙阴郁的说。"毕竟,你曾经把我们带到一个座落在沙漠里
面的海港,对吧?"
    "那也不是我的问题!"泰斯自尊受创的说。"连坦尼斯都说--"
    "不过,"卡拉蒙的脸上挂着疑惑的表情,"这个地方看起来真的很奇怪,却又有
点熟悉。"
    "你说的没错,"泰斯看着四周荒凉、盖满灰烬的地方说。"听你一讲,我也觉得
这个地方让我想起某个地方。只不过,"坎德人打了个寒颤,"除了无底深渊之外,我
没有去过这么凄惨的地方。"
    他压低了声音说。
    当两人谈话的时候,翻滚的云朵越飘越近,又在这奇怪的地形上投下了更多奇诡的
阴影。一阵热风突然间冒了出来,天空开始下起了滂沦大雨,混和着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一路降下。泰斯正准备要批评这有点像是黏稠的布丁雨时,突然之间,没有任何警告的,
整个世界炸了开来。
    至少这是泰斯的第一印象。耀目、刺眼的光芒伴随着嘶嘶声和霹啪声、轰隆声震动
了大地。当泰斯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自己呆坐在地上,楞楞的看着百尺之外地上一个被
雷击所打出来的大洞。
    "天哪!"卡拉蒙吃了一惊。他伸出手,把泰斯拉了起来。"你还好吧?"
    "我--我想没事,"泰斯有些惊魂未定的说。就在他的面前,一道闪电从云朵间
劈向地面,炸得碎石和泥泞四散飞舞。"天哪!
    这真有趣。不过希望这不要立刻再度发生才好,"他畏惧的看着天空,迟疑的说。
此时,天空越来越暗,看起来可能想让他马上重新再度经历这经验一次。
    "不管我们在哪里,都最好赶快离开这个高地,"卡拉蒙咕哝道。"至少这里有条
路,可以通往某个地方。"
    泰斯低头看着这满布泥泞的小路通往同样布满泥泞的山谷,突然间觉得整个世界好
像都是这样子恶心、灰蒙蒙的。不过,在看了卡拉蒙严肃的表情之后,泰斯还是决定不
要告诉他这个想法。
    随着他们沿着小径不断的往下走,灼热的焚风越来越强劲,还夹带着许多焦黑的木
片和灰烬,刺得肌肤隐隐生痛。闪电击打着枯干的树木残枝,让它们爆成青蓝色的火球。
地面在闪电的肆虐下不停地震动。地平线上的乌云依旧在慢慢的聚集。卡拉蒙加快了脚
步。
    当他们费尽力气好不容易才来到那座山谷(在泰斯的想象中,这里应该曾经是座苍
郁的山谷)中。他猜想,这里曾经在夏天有过绿树如雨、秋天也曾经有过一树的火红灿
烂。
    他可以看见四处冒起淡淡的烟,随即又被暴风吹散。他想,这很明显的是由于闪电
猛烈的未打所导致的。但是,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这里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如同卡
拉蒙一样,他也开始认为自己来过这个地方。
    泰斯努力的在及膝的泥泞中走着,试着忽略那些沾在他的鞋子和蓝色绑腿上的恶心
东西,同时决定启动坎德人"迷路时专用作法"。他闭上眼,努力摒除其他的影像,命
令自己的脑袋提供一个眼前地形的影像给他。坎德人的逻辑是,泰索何夫的家族中一定
有人来过这个地方,相关的记忆会以某种方法传承到他的子孙身上。
    虽然这从来未经过科学的证实(侏儒们已经将这个有趣的事实提报给他们的委员会,
开始了一系列相关的研究),不过,克莱恩上的确从来没有坎德人迷路的事件发生过。
    不管怎么样,泰斯现在站在及踝深的泥巴中,闭上眼想要变出一个周围环境的影像
来。的确有个影像出现了,让他感到十分惊讶的是,这个景象出乎意料的清晰,以前他
老祖先的心灵地图从来没有这么完美过。这里曾经有树参天的巨木,地平线的彼端有高
山,附近还有一座湖……
    泰斯张开眼,猛吸一口气。这里真的有座湖!他之前没有注意到,多半是由于湖面
和四周的地面一样是那沉闷、无聊的灰色。湖中还有水吗?还是它现在已经装满了泥巴?
    不知道触陷阱舅舅是不是真的去过月球,如果是的话,泰斯想,这应该就可以解释
为什么我认识这个地方了……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他应该有机会告诉其他人的……也
许如果地精没有先吃掉他的话,他应该会有机会的。说到食物,这提醒了泰斯……
    "卡拉蒙,"泰斯用压过隆隆雷声的声音大喊。"你有没有带水来啊?我没带耶。
我也没有带任何食物来。我想我们应该不需要这些东西,因为反正我们就要回家了。可
是--"
    泰斯突然看见了什么东西,一瞬间,食物和水、还有触陷阱舅舅的影像全都离开了
他的脑海。
    "喔,卡拉蒙!"泰斯抓着壮硕的战土,指着前方。"你看,你认为那就是太阳吗?"
    "还可能是什么?"卡拉蒙的目光转移到从乌云中露出来的一个黄绿色、模糊的圆
盘上。"还有,我一滴水都没带,麻烦不要再提了,可以吗?"
    "好嘛,你也不需要这么粗鲁--"泰斯准备说。然后他看见了卡拉蒙的表情,迅
速的闭上嘴。
    他们停了下来,两个人站在滑溜的山坡上,就在小径的正中央。热风吹着他们,让
泰斯的马尾巴像是旗帜一样的飘动,卡拉蒙的斗篷被风吹得鼓动起来。大汉瞪着泰斯也
同样注意到的那座湖,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片刻之后,他又面色凝重的开始往前走。
泰斯叹口气,跟在后面,暗自达成了一个决定。
    "卡拉蒙,"他说,"我们赶快离开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即使这里真的是触陷
阱舅舅被地精吃掉之前去过的月亮,这也没什么意思。我是说去月球,不过我想被地精
吃掉可能也不太好玩。说实话,这个月亮和无底深渊一样的无聊。而且,在那边我又不
会口渴……喔,我现在也还不口渴啦!"他突然记起来自己不应该提这件事,匆忙的加
上一句,"不过我的舌头好像干掉了,让我说起话来有点困难,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们还有那个魔法装置啊!"他将镶满了珠宝的权杖拿出来在卡拉蒙面前晃了晃,深怕
他忘记了这个装置的形状。"我保证……我认真的发誓……这次我绝对会全心全意的想
着索拉斯,卡拉蒙。我--卡拉蒙?"
    "嘘,泰斯,"卡拉蒙。
    他们已经抵达了山谷的底端,该处的泥泞几乎到达卡拉蒙的脚踝,这让泰斯几乎连
膝盖都泡在泥泞中。卡拉蒙又开始一瘸一瘸的走着,这是他之前在萨曼中跌倒的旧伤。
更让人担心的是,他的脸上现在还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的脸上还有另外一种神情。那种神情让泰斯觉得肚子里开始有什么东西翻滚--
这是真正恐惧的象征。泰斯惊讶的四下打量着,想要看清楚卡拉蒙到底发现了什么东西。
可是,这座山谷从底下和从上面看起来一模一样,都是灰糊糊、黏黏的,看起来十分的
恐怖。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有四周渐渐的变暗。让泰斯松了一口气的是,那诡异、残缺
的阳光让整个大地看起更可怕。随着乌云的飘近,雨越下越大。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
看起来特别恐怖的地方。
    坎德人使尽全身的力气想要保持沉默,但在他来得及控制之前,那些话就自己从他
的嘴里蹦了出来。
    "卡拉蒙,怎么搞的?我没看见什么东西啊。是你的膝盖有问题吗?我--"
    "安静,泰斯!"卡拉蒙用压抑、紧绷的声音命令道。他圆睁着大眼瞪着四周,手
紧张的不停地握拳和放松。
    泰斯叹口气,用手遮住嘴,避免不该讲的话再从嘴里蹦出来;决定宁死也不开口讲
话。当他安静下来之后,他突然想到,四周变得非常的安静。当隆隆的雷声停止之后,
天地之间一片静默。他听不见平常下雨时的声音--雨滴打在树叶上,落在地面上的声
音。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鸟儿抖动羽毛,抱怨被弄湿的啾啾声……
    泰斯觉得肚子里面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更仔细的看着四周的那些树木。即使它们已
经烧得焦黑,仍然还看得出它们曾经是参天的巨木,很可能是泰斯这辈子看过最高大的
树木,只有--泰斯吞了口口水。树叶、秋天的颜色、炊烟从山谷袅绕而上的景色,如
同水晶一般澄蓝平静的湖水……
    他拼命的眨眼,小手用力的揉着眼睛,试图抹去那些由雨水和灰泥所构成的迷檬。
他看着四周,回头看着那小径,那颗巨石……
    他看着在焦黑的树干之间依旧十分明显的湖水。他看着拥有陡峭。
    尖锐山峰的山脉。
    来过这里的不是触陷阱舅舅……
    "喔,卡拉蒙!"他恐惧的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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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是什么?"卡拉蒙转过身,用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坎德人,这让坎德人体内的
那种奇怪的感觉开始扩散到体外。他的手上开始出现一颗一颗的鸡皮疙瘩。
    "没--没事,"泰斯结巴的说。"只是我的想象而已。卡拉蒙,"他紧张的加上
一句,"我们快点走吧!现在就走!我们可以去到任何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回到过去,
当我们都还在一起,大家都很快乐的时候!我们可以回到当佛林特和史东还活着的时候,
回到雷斯林依然穿着红袍,提卡还--"
    "闭嘴,泰斯。"卡拉蒙警告道,他的话声配合一道刺眼的闪电,让坎德人忍不住
抽搐了一下。
    风开始越变越大,在怪异的残枝断干之间吹拂着伴随着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咬紧
牙关吸气的怪声。温暖、或稠的雨水也停了下来。头顶上的乌云翻滚着,苍白的太阳在
灰色的天空放射着衰弱的光芒。在地平线上,乌云开始聚集,变得越来越黑。七彩的闪
电在云朵中穿梭,给它们带来了一种遥远、致命的美感。
    卡拉蒙开始沿着泥泞的小径走着,咬紧牙关忍受脚上所传来的疼痛。泰斯低头看着
非常熟悉,现在却已经大不相同的小径,他看到了另一边有一个转弯。他对于转弯的后
面有什么东西可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双脚像是生根似的站着,瞪着卡拉蒙宽厚的背。
    在几分钟不寻常的沉默之后,卡拉蒙意识到有些事情不对了,开始往四下打量。他
停下脚步,脸上挂着明显的疲惫和痛苦的表情。
    "跟过来,泰斯,"他恼怒的说。
    泰斯用手扭动着自己的马尾,摇了摇头。
    卡拉蒙瞪着他。
    泰斯最后爆发了,"这些是白杨树,卡拉蒙!"
    大汉严厉的表情软化下来。"我知道,泰斯,"他疲倦的说。
    "这里就是索拉斯。"
    "不对,这里不是!"泰斯大喊着。"这里--这里只不过刚好是一个长着白杨树
的地方而已!世界上有很多地方都有长白杨树--"
    "泰斯,我想你接下来还会说有很多地方都有水晶湖,泰斯,也还有很多地方有卡
洛理山脉;还有那个你和我都常着佛林特坐着刻木头的大岩石,还有这条通往--"
    "你根本不知道!"泰斯愤怒的大喊。"这都有可能!"他突然冲向前,精确一点
的说,他试着要跑向前,在泥巴里面拖着脚往前动,尽可能的不要沾染太多的泥巴。他
撞进卡拉蒙的怀中,拉着大汉的手。"我们走!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他再一次的拿出
时空旅行装置。"我--我们可以回到塔西斯!就是有龙把房子弄倒在我身上的那个时
候!那个时候好好玩喔,很有趣,还记得吧?"他尖细的声音在烧焦的树木之间环绕着。
    卡拉蒙伸出手,扳着脸孔从坎德人的手中接过时空旅行装置。
    不顾泰斯狂乱的抗议声,他接过装置、开始转动珠宝,慢慢的将耀目的权杖转变为
平凡无奇的项链。泰斯一脸凄惨样的看着他。
    "为什么我们不要走,卡拉蒙?这个地方好可怕。我们没有任何食物和饮水,而且,
就我所见,这里恐怕也找不到任何的食物。
    另外,如果我们被这些恐怖的闪电打中,可能会被炸到天上去。还有,风暴越来越
近,而且而且,你也知道这里不是索拉斯--"
    "我不知道,泰斯,"卡拉蒙静静的说。"可是我准备要找出答案。到底发生了什
么事?难道你不好奇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坎德人会拒绝冒险的机会?"他开始一瘸一
瘸的沿着小径往下走。
    "我和任何一个坎德人一样好奇,"泰斯咕哝着,低着头跟在卡拉蒙后面。"可是
对没去过的地方好奇是一回事,对家好奇又是完全另一回事了。正常人根本不应该对自
己的家感到好奇的!家是不应该改变的。家应该一直待在那边,乖乖的等你回来。家应
该是可以让你说:"哇,这里看起来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不是,'哇!这看
起来像是有六百万只龙飞过这里,把这里给炸翻了一样!'家不是冒险的地方,卡拉蒙!
"
    泰斯偷瞄着卡拉蒙的脸,想要看看他提出的论点有没有说服力。即使它产生了效果,
从卡拉蒙的脸上也看不出来。那张充满了痛苦的脸上还有着让泰斯大吃一惊的坚毅表情,
这大出泰斯的意料之外。
    泰斯突然意识到,卡拉蒙变了。这不只是因为他放弃了酗酒的习惯。而是他的内心
产生了一些改变;他变得更为严肃,而且……
    好吧,看起来更负责任,泰斯猜想。不过,还有其他的改变。泰斯思索着。自豪,
泰斯考虑了片刻之后才得到了答案。对他自己感到骄傲、骄傲和下定决心的态度。
    泰斯的心开始往下沉,这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卡拉蒙。这可不是需要坎德人来让他
不在酒吧里面惹事的卡拉蒙。泰斯悲惨的叹口气,这个时候他觉得有些怀念那个旧的卡
拉蒙。
    两人到了道路转弯的地方。两个人都认得出这个地方,虽然没有人开口说出任何话。
卡拉蒙是因为没有任何话可以说,泰斯则是因为他拒绝承认自己知道这是哪里。但,两
个人的脚步都同样的沉重。
    以前,来到这个转弯的人们会看到最后归宿旅店中闪耀的灯光。他们会闻到欧提克
香喷喷的辣马铃薯;每当那扇门打开,接纳来自各地的人们时,他们也会听到从里面流
泄出的笑语和人声。卡拉蒙和泰斯心有灵犀的都在转弯前停了下来。
    他们依旧沉默不语,但两人都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四周焦黑的树枝残于、满布泥灰的
地面、破碎的岩石。在他们的耳中无声的雷击比外界的行雷闪电还要震撼。因为两人都
知道他们现在应该可以听见索拉斯传来的声音,即使他们现在还看不见索拉斯。他们应
该可以听见城镇运作所传来的声音,铁匠打铁的声音、市场熙熙攘攘的声音,沿街叫卖
的小贩、小孩和商人们,以及旅店传来的声音。
    但是现在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以及,远处的低沉雷声。
    最后,卡拉蒙叹了一口气。"走吧!"他跛着脚往前走。
    泰斯脚步沉重的移动着,鞋子上的泥巴多得让他觉得好像穿着矮人的铁头鞋行走一
样。不过,他的脚远比不上他的心来得沉重。
    他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这不是索拉斯,这里不是索拉斯,这里不是索拉斯。"
直到听起来像是雷斯林的咒语为止。
    泰斯不情愿的走过那个转角,畏惧的抬起头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卡拉蒙,你看吧,我告诉过你了,对吧?"他努力的试图压过呼啸的风声。"你
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屈也没有。没有旅店、没有小镇,什么都没有。"他把小手塞进
卡拉蒙的大手中,试着把他往回拉。"我们走吧。我有个点子了。我们可以回到费资本
在天空中做了个金色拱桥的那个时候去--"
    但是卡拉蒙摇开了坎德人的手,依旧坚毅的往前走。他突然停了下来,瞪着地面。
"泰斯,那这又是什么?"他用充满了恐惧的声音质问道。
    坎德人紧张的嚼着马尾巴,站到卡拉蒙的身边。"什么是什么?"他顽固的问。
    卡拉蒙指了指。
    泰斯吸吸鼻子。"这不过是个大空地。好吧,也许这里的确有过什么东西。也许是
个很大的房子。不过它现在不在了,那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喔,卡拉蒙!"
    大汉受伤的膝盖支撑不住了。他脚步一个踉跄,如果不是泰斯赶忙扶住他,他可能
已经倒了下来。卡拉蒙靠着泰斯的帮助,走到了一个十分巨大的白杨树的残子旁,坐了
下来,他的面前正好就是那一片广大的空地。他靠着树干,脸色苍白的滴着汗水,不停
地按摩着自己受伤的膝盖。
    "我可以帮上什么忙?"泰斯扭搅着手,焦急的问。"我知道了!
    我帮你找支拐杖!附近一定有很多断掉的树枝,我可以帮你找找看。"
    卡拉蒙什么都没说,只是疲倦的点点头。
    泰斯飞奔离开,锐利的双眼搜寻着灰色、黍稠的地面,很高兴找到别的事情可以做,
不用去回答有关那个空地的奇怪问题。他很快的就发现了要找的东西--一根树枝伸出
泥巴外面。坎德人抓住它,猛力一拉。他的小手从滑溜的树枝上溜了开来,让他一个不
稳,仰天摔倒在地上。坎德人站了起来,懊恼的看着蓝色绑腿上的污泥,徒劳无功的想
要拍掉上面的灰泥。然后他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再度抓住那根树枝。这次,他觉得树
枝已经有点松动了。
    "我就快要把它拔出来了,卡拉蒙!"他回答道。"我--"
    完全不像坎德人的尖叫声盖过风声传了过来。卡拉蒙立刻警觉的抬起头,发现秦斯
的马尾巴消失在一个巨大的陪坑中,很明显的是刚刚才突然之间出现在坎德人的脚下。
    "我马上就来了,泰斯!"卡拉蒙步履瞩珊的走向前。"先撑住但是,当他看见泰
斯爬出洞穴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炊德人的表情是卡拉蒙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泰斯的
脸色发败、嘴唇发白。
    双眼圆睁。
    "卡拉蒙,千万不要靠近,"泰斯低声道,用一只沾满泥浆的小手拼命挥舞着。
"求求你,不要过来!"
    太迟了。卡拉蒙已经来到了洞穴的边缘往下瞪。泰斯趴在地上,倒在卡拉蒙的身边,
开始剧烈的颤抖和啜泣。"他们都死了,"
    他抽噎的说。"全部都死了。"
    他把小脸埋在自己的臂弯中,不停的前后摇动,难过的嚎陶大哭。
    在那个原先被石块环绕的大洞中,在大量的泥泞之下,是许多的尸体,成堆的尸体。
男人、女人、小孩的尸体。由于泥泞的保护,有些人的脸孔竟然还可悲的可以认出来-
-至少在卡拉蒙模糊的视线中是这样的。他的思绪飘到了不久之前他所看过的另一座百
人家,那个充丽珊娜找到的染上瘟疫的村庄。他记得弟弟愤怒、哀伤的表情。他记得雷
斯林召唤来闪电、烧尽一切,将整个村庄烧成飞发。
    卡拉蒙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仔细的看着那座坟墓,强迫自己寻找红色的卷发……
    他啜泣着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狂乱的看着四周,开始往旅馆的方向跑去。"提卡!"
他大喊着。
    泰斯抬起头,警觉的跳起来。"卡拉蒙!"他大声喊着,在泥浆中滑了一跤,摔倒
在地。
    "提卡!"卡拉蒙用压过呼啸的风声和隆隆雷声的沙哑嗓音大喊着。他不顾膝盖传
来的疼痛,蹒跚的走到一个宽广、没有残干的空地上。芬斯依稀想起来,这是通往旅馆
的道路。坎德人再度爬了起来,快步跟在卡拉蒙后面。但大汉的脚步快得让人难以置信,
恐惧和希望给了他在遍地泥泞中飞奔的力量。
    泰斯很快的在焦黑的树干中失去了他的身影,但他依旧可以听见卡拉蒙呼唤提卡的
声音。一旦泰斯知道了卡拉蒙要去的地方,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的头因为这里的高热
和恶臭而隐隐作痛,小小的心中因为刚刚所看到的景象而剧烈的撕扯着。坎德人拖着沾
着泥巴的沉重鞋子,怀着满腔的恐惧,瞒珊的往前走。
    没错,卡拉蒙站在另一根白杨树桩旁边的荒废空地上。在他的手中拿着某样东西,
用~种终于舍弃了全部希望的眼神看着它。
    坎德人全身泥泞,破破烂烂,怀着沉重的心情站到他身边。
    "这是什么?"他用颤抖的嘴唇问,边指着大汉手中的东西说。
    "锤子,"卡拉蒙用硬咽的声音说。"我的锤子。"
    泰斯瞪着它。那的确是柄锤子。至少看起来曾经像是一把锤子。木质的把柄几乎已
经烧掉了四分之三。唯一剩下来的只有一块焦黑的木头和被火焰烤得黑漆漆的金属锤头。
    "你--你怎么能够确定?"他给巴的说,依旧挣扎着不愿意相信。
    "我很确定,"卡拉蒙语带苦涩的说。"看这里。"握柄摇晃了几下,锤头也跟着
不稳起来。"这是当我还喝很多酒的时候做的。"他用手揉着眼睛。"这做的不是很好。
锤头常常会掉下来。反正那时--"他哽咽了,"我也没有用这个锤子做多少工作。"
    卡拉蒙的腿因为过度的奔跑,此时又软了下来。不同的是,这次他不再试着稳住身
形,反而自暴自弃的摔进烂泥中。他紧握着破烂的锤子,坐在曾经是他的家园的空地上,
嚎陶大哭起来。
    泰斯别过头。卡拉蒙的哀伤是只能够让他自己独享的,是不能够有旁观者的。泰斯
不理自己沿着鼻尖滴落的泪水,模模糊糊的看着四周。他从没有感觉过这样的无助、这
样的迷失和孤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事情不对头了?"一定可以找到线索,
找到答案的。
    "我--我要四处看看,"他对卡拉蒙咕哝着,后者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泰斯叹了口气,漫步离开。他现在当然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再也没办法拒绝承认这件事情。卡拉蒙的屋子座落在靠近小镇中央的地方,也就
是靠近旅馆之处。芬斯继续沿着原来是繁华小镇中车马往来的街道走着。即使现在没有
了房子,没有了街道、没有了支撑房屋的巨木,泰斯还是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他真希
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可以看见四处都有从泥中伸出的枝权,他感觉到一股寒意。因
为这里根本没有别的东西。除了……
    "卡拉蒙!"泰斯终于找到可以调查的东西,感到如释重负,也急忙想要卡拉蒙可
以脱离他目前哀伤的情绪。"卡拉蒙,我想你应该来看看这个!"
    但大汉依旧相应不理,芬斯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观察这东西。
    在街道的最底端,原来是个小公园的地方,竖立着一个石制的方尖碑。泰斯的记忆
中有那座公园,却没有那个方尖碑。他意识到,在他上次来索拉斯的时候,这里并没有
这个石碑,于是走向前观察这个物品。
    高大、雕工粗陋的石碑毫无疑问的在火焰和风暴的肆虐之下幸存下来。它的表面虽
然焦黑,但泰斯靠近一看之后,发现上面有刻出来的文字。当他清除掉上面所沾附的灰
泥之后,他认为自己可以看得见下面的文字。
    泰斯把表面上附着的泥灰拨开来,呆立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轻声的呼唤道,
"卡拉蒙。"
    坎德人与平常不同的口气穿透了卡拉蒙沉重的伤悲。他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奇异的
石碑和泰斯不寻常的严肃神情,随即吃力的往泰斯的方向走去。
    "这是什么?"他询问道。
    泰斯没有办法回答,他只能摇摇头,指向前方。
    卡拉蒙绕到前方,沉默的读着上面雕刻的简陋文字和尚未完成的记述。
    长枪英雄提卡。唯兰。马哲理亡于三五八年你的生命之树倒的太快。
    也许,斧头就在我的手中。
    "我--我很抱歉,卡拉蒙,"芬斯咕哝道,小手插进大汉僵硬、毫无知觉的手中。
    卡拉蒙低下头。他拍拍石碑,在肆虐的风中抚摸着冰冷、潮湿的表面。几滴雨滴打
在石碑上。"她是孤单的死去的,"他说。他握起拳头,猛力捶向石碑,锐利的边缘让
他皮破血流。"是我把她留在这里的,我应该在这里的!该死,我应该和她在一起的!"
    他的肩膀开始因为啜泣而抽动着。芬斯看着天上的乌云,发现它们又开始移动了。
他走的更近,紧紧的握住卡拉蒙的手。
    "我不认为你有什么可以做的,卡拉蒙,即使你在这里--"
    坎德人认真的开始说。
    突然间,他把自己到口的话给吞了回去,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了。坎德人在卡
拉蒙毫无所觉的状况下抽开手,跪倒在地上。
    他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在苍白的太阳下闪耀的光芒。他伸出颤抖的手,急忙的拨弄
着泥浆。
    "神哪,"他敬畏的说。"卡拉蒙,你在这里!"
    "什么?"卡拉蒙低吼道。
    泰斯指着前方。
    卡拉蒙抬起头,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在他脚下的是,他自己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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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至少这看起来像是卡拉蒙的尸体。它身上穿着他在索兰尼亚所获得的盔甲,也是他
在矮人门战役、和泰斯一起离开萨曼要塞的时候所穿着的盔甲,更是他现在正穿着的盔
甲……
    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征可以供人辨识这具尸体。这和泰斯所发现
的其他因为深埋地底而尚称完好的尸体并不相同,这具尸体因为太过靠近地面而腐化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一具生前看起来是个壮汉的骷髅躺在石碑底下。他的其中一只手握着一
柄凿子,正好置放在石碑旁边,仿佛他的最后一刻就花在完成这些句子上。
    没有他是因何而死的线索。
    "发生了什么事情,卡拉蒙?"泰斯用颤抖的声音问。"如果那是你,而你又死了,
你怎么可能同时会出现在这里?"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活蹦进他的脑海。"喔,糟糕!如
果你没有出现在这里!"他握住自己的马尾巴,不停的转啊转。"如果你不在这里,那
就是我把你幻想出来的。天哪!"泰斯吞了口口水。"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生动的
想象力。你看起来真的很真实。"他伸出手,摸摸卡拉蒙。"你摸起来很像真的;我说
实话,你甚至闻起来也像真的!"泰斯搅动着手。"卡拉蒙!我要发疯了,"他狂喊着。
"就像索巴丁王国底下的那些黑暗矮人一样!"
    "你错了,泰斯,"卡拉蒙咕哝道。"这是真的。太真实了。"他看着那具尸体,
然后在渐渐减弱的微光中看着那粗陋的石碑。"其实这并不会太不合理,只要我能够-
-"他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石碑。"没错!泰斯,你看看那石碑上的时间!:"
    泰斯叹口气,抬起头。"三五八。"他用闷闷不乐的声喜说。然后他的眼睛圆睁。
"三五八?"他重复道。"卡拉蒙--当我们离开索拉斯的时候是三五六年!"
    "我们这次旅行过头了,泰斯,"卡拉蒙敬畏的低声说。"我们来到了自己的未来。"
    一直在天际凝聚、翻滚的乌云如同在凝聚力量,准备反攻的军队一样,终于在日落
之前发动了攻击,彻底抹消了可怜的太阳最后存在的短短几分钟。
    风暴用难以置信的速度和强度降临在这片残破的大地上。一阵热风将芬斯的双脚扫
离了地面,将卡拉蒙吹得撞上了石碑。然后大雨落了下来,如同融化的铅块一样沉重的
打在他们身上。冰雹落在他们头上,敲得他们鼻青眼肿。
    比狂风、暴雨更为恐怖的是那些从云端降下的要命、七彩的闪电,击打着树桩,爆
出了明亮的、数哩之内都明显可见的巨大火球。隆隆的雷声从不中断,让地面不断的摇
动着,让人的五感都为之麻痹。
    泰斯和卡拉蒙绝望的试图找到地方躲避风暴的肆虐,两个人挤在一根倒下的白杨树
下,躲在由卡拉蒙在灰泥中挖出的洞穴中。从这个小的可怜的避难所中,他们难以置信
的看着风暴再度对这个死寂的大地进行更彻底的破坏。火焰横扫着山脉的两侧;他们从
这边几乎就可以闻到木头烧焦的味道。闪电击打在他们的身边,制造出巨大的火球,让
大片大片的岩石四散飞舞。雷声毫不留情的持续震撼着两人的耳膜。
    暴风唯一提供的慰藉只有所降下的雨水。卡拉蒙把他的头盔丢出去,几乎立刻就接
满了足够两人饮用的雨水。但这尝起来很可怕,就像腐烂的鸡蛋一样。泰斯捏着鼻子边
喝边抱怨,但水中隐含的怪味实在无法有效的遏止他们的口渴。
    虽然两个人都想到了,但是没有人愿意提起他们没办法储存任何的饮水、更别提找
到任何的食物了。
    在泰索何夫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之后(当然,不包括自己是怎么到达,和为什么会
到达这里的原因),泰索何夫甚至在刚开始的一个小时还蛮享受这场大雨。
    "我从来没看过这种颜色的闪电,"他在隆隆的雷声中大喊,饶富兴味的看着这难
得一见的景象。"这和街头幻术师的表演一样的好看!"但很快的,他就感到厌烦了。
    "毕竟,"他大喊着说,"当你看了五十次树木被炸飞的景象之后,你也会觉得厌
烦的。如果你不会觉得孤单的话,卡拉蒙,"他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我想我要打个吨。
你不介意吧?"
    卡拉蒙摇摇头正准备要回答,一阵爆炸声让他吃了一惊。不到一百尺之外的树桩炸
成了一团青绿色的火球。
    这可能会是我们,他瞪着那冒烟的灰堆,皱着鼻子闻着那硫磺的味道。下一个可能
就是我们!想要逃跑的欲望硬是挤进他的脑中,强烈的让他必须努力的忍耐肌肉的抽搐,
才能够让自己待在原地。
    外面必死无疑。至少,在这个洞里面,我们是在地面底下。
    但,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亲眼看到闪电在地面打出了一个大洞来。他露出了苦
笑,我错了,没有地方是安全的。我们只能够躲在这里,静候风暴结束,期待诸神的旨
意。
    他转头看问坎德人,准备要说些安慰的话。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他叹口气,摇
摇头。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坎德人就是其中之一。泰斯编成一团,完全不理会外界
的狂风暴雨和恐怖景象,沉浸在梦乡之中。
    卡拉蒙把腰更弯了一些,眼睛瞪着头上翻滚、闪电充斥的云朵。为了让自己分心,
不要沉浸在恐惧之中,他开始试着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怎么会来到这个未
来。他闭上眼遮住炫人的闪电,再一次的看见弟弟站在可怕的时空通道前。他可以听见
雷斯林的声音呼唤着五只看守时空通道的恶龙,命令他们打开大门,让他进入无底深渊。
他看见帕拉丁的牧师克丽珊娜对着神祈祷,沉浸在信仰所带来的狂喜之中,无视于他弟
弟的邪恶。
    卡拉蒙浑身发抖,雷斯林的声音如同站在他身边一样的清晰。
    她将会和我一起进入无底深渊。她将会走在我面前,替我战斗。她将会面对邪恶的
牧师、邪恶的魔法师,受到诅咒注定要在天谴之地漫游的邪灵,以及所有我的女皇能够
想出的各种折磨。这些磨难都将会伤害她的身体、破坏她的灵魂、撕扯她的心灵。最后,
当她再也不能够忍受的时候,她会倒在地上……流血不止,濒临死亡。
    她促会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对我伸出乎寻求慰藉。她不会要求我救她。她强得不需要
这种援助。她将会自愿、高兴的为我献出生命。她只要求我待在她身边看着她咽下最后
一口气……
    但是我将会看也不看,一句话也不说的跨过她的身体。一为什么?因为我已经不再
需要她了……
    是最后的几句话让卡拉蒙终于明白他的弟弟已经无可救药了。
    所以他离开了。
    就让他去无底深渊吧,卡拉蒙苦涩的想。就让他挑战黑暗之后吧。就让他变成神吧。
反正跟我无关。我再也不管他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终于摆脱了他,他也终于摆脱了
我。
    卡拉蒙和泰斯启动了魔法装置,口中念着帕萨理安教给大汉的咒语。他听见了石头
低鸣的声音,就像他另外两次施展时光旅行的法术时听到的一样。
    但是,发生了某些事情。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当他现在终于有时间仔细思考之
后,他记起来自己突然感到慌张,仿佛有什么事情出了差错,却一直搞木清楚到底哪里
出错了。
    我可没办法造成什么改变。我从来不明白魔法,更因此从来不相信魔法。
    另外一道闪电打断了卡拉蒙的集中力,让泰斯在睡梦中也猛力的翻了个身。坎德人
恼怒的嘟哝着,用手遮住眼,翻过身又继续睡下去,像是躲在地洞里面的老鼠一样。
    卡拉蒙叹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风暴和闪电转移回魔法启动时的最后几分钟。
    我记得被拉动了,他突然想起来,甚至可以说被拉得有点变形,仿佛有种力量将我
向一个方向拉,同时却又有另一个力量将我往另外一个方向拉。那时雷斯林在做些什么?
卡拉蒙挣扎试着想起来。一个他弟弟的模糊影像出现在脑海中。他看见了雷斯林的面孔
因为恐惧而扭曲着,惊骇的瞪着时空通道。他也看见了克丽珊娜站在时空通道之中,不
再是专注的对神祈祷。她的身体似乎他受痛苦的折磨,她的眼中充满了畏惧。
    卡拉蒙浑身打颤,舔舔嘴唇。苦涩的雨水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了一层奇异的薄膜,让
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嚼着生锈的钉子。他吐了几口唾沫,用手擦着嘴唇,疲倦的躺了回去。
另外一声爆炸声让他抽搐了一下。所得到的答案也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
    他的弟弟失败了。
    发生在费斯坦但提勒斯身上的事情同样的也发生在雷斯林身上。他对魔法失去了控
制。时空旅行装置的魔法力场很明显的干扰到了他正在施展的法术。这是唯一可能的解
释--卡拉蒙皱起眉毛。不,雷斯林一定已经先预见到了这个可能性。如果是这样,他
一定会阻止他使用这个装置,像是他杀死泰斯的侏儒朋友一样。
    卡拉蒙摇摇头,试图把思绪赶出脑中。卡拉蒙重新开始,努力的试图将整个状况拼
凑起来。魔法力场受到了干扰,这一点是很明显的。这将他和坎德人丢到了太远的未来,
到达了他们自己时段的未来。
    这也就是说,我猜我只需要启动那个装置就可以把我们带回现代,带回提卡身边,
回到真正的索拉斯……
    他睁开眼,看着四周。但是,当他们回到过去的时候,将会面临相同的命运吗?
    卡拉蒙打了个寒颤。他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夜晚越来越冷,但让他感到难以忍受的
并不是这低温。他明白知道未来之后,还得继续等待命运宣判的感觉。他知道失去希望
的感觉。他怎么能够就这样回到提卡和朋友们身边,明知道这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他想到了石碑底下埋藏的尸体。明知道这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他怎么能够就这样回
去。
    如果那具尸体是他自己。他想起了弟弟和自己之间最后的谈话。雷斯林声称,泰斯
改变了历史。因为坎德人、矮人和侏儒是意外被创造出来,而不是在诸神设计中的产物
;他们不像是人类、精灵和食人巨魔一样是受到历史洪流限制的种族。因此,坎德人被
禁止进行时光旅行,因为他们有能力可以改变历史。
    但泰斯在一场意外中被送了回去,他在帕萨理安施展魔法,将卡拉蒙和克丽珊娜送
回过去之前猝不及防的跳进了魔法力场中。泰斯改变了历史。因此,雷斯林知道自己不
像费斯坦但提勒斯一样注定失败。他拥有改变结局的能力。费斯坦坦提勒斯倒下之处,
雷斯林终将站起。
    卡拉蒙的肩膀垂了下来。他突然感觉到有些恶心和头晕。这代表了什么?他在这里
干什么?他怎么可能同时又死又活?那真的是他的尸体吗?因为泰斯改变了历史,所以
那可能是别人。但是--最重要的是,到底索拉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雷斯林做的吗?"卡拉蒙自言自语道,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闪动的光芒和爆炸声
中被掩盖过去。"这和他有关系吗?这是因为他失败了才会发生还是--"
    卡拉蒙摒住呼吸。芬斯在他身边翻滚了一下,闷哼一声,叫喊出来。卡拉蒙心不在
焉的拍拍他。"这是个恶梦,"他感觉到坎德人的小身躯在他的手下抽动着。"是恶梦,
泰斯。继续睡吧。"
    泰斯翻滚过身,小身体紧靠着卡拉蒙。双手依旧遮住眼睛。卡拉蒙继续安慰的拍着
他。
    这是个恶梦。他真希望这都是恶梦。他几乎渴望这是场恶梦,他醒来之后会发现自
己躺在床上,脑袋因为喝太多酒而剧烈的抽痛。他希望自己可以听见提卡在厨房里面招
盘丢碗,一边咒骂他是个好吃懒作的酒鬼,一边替他做着最好吃的早餐。他希望他可以
继续处在那种浑浑噩噩的状况,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毫无知觉的死去喔,拜托让这只是个
梦吧!卡拉蒙低下头,抱着膝盖,感觉到苦涩的泪水不停的溢出。
    他就这样坐在那边,被突然间明白的真相彻底压垮,再也不受到外界的暴风雨影响。
泰斯叹着气,浑身发抖的继续睡觉。卡拉蒙动也不动的坐着。他睡不着。他没办法睡着。
他做的梦是一个活生生的梦,是一个清醒的恶梦。他只需要最后一个证据就可以证明他
的怀疑。但是,在他心中,他知道,根本不需要任何的确认。
    风暴慢慢的往南方移动,让此地的破坏停息下来。卡拉蒙可以感觉到闪电像是巨人
的脚步一样不停地往前移动。当风暴停息的时候,所留下的寂静无声在他的耳中比雷声
还要来的惊人。他知道,在下一次的风暴来临之前,天空将会暂时变得十分清澈。他将
会看见月亮,看见星辰……
    星辰……
    他只要抬起头来,看看天空,看看清澈的天空,就会知道答案了。
    他呆呆的坐在那边,努力的想像,试图让辣马铃薯的味道浮现在脑海,让提卡的笑
语声赶走这寂静,让那醉昏昏的头痛替代内心沉闷的抽痛。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那死寂、荒凉的大地万籁俱寂的声音,偶而被远处隆隆的
雷声所打断。
    卡拉蒙发出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叹息,抬起头,看着天空。
    他猛然将苦涩的口水吞下,几乎呛到。泪水刺痛了他的眼,他努力的忍住泪水,希
望能够看得更清楚。
    就在那里,他确认了他的恐惧,注定了他的末日。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新的星座。
    沙漏……
    "这代表了什么?"泰斯揉揉眼,睡眼惺忪的看着天空。
    "这表示雷斯林成功了,"卡拉蒙用混和了骄傲、恐惧和忧伤的声音说。"这代表
了他进入了黑暗之后的领域,而且,打败了她!"
    "没有打败她,卡拉蒙,"泰斯仔细的看着天空。"那是她的星座,只不过出现在
错误的地方。她本来应该在那边,现在却出现在那边。那边是帕拉丁。"他叹口气。
"可怜的费资本。不知道他会不会和雷斯林作战。我想他不会喜欢这样的。我一直有种
感觉,他好像比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还要了解他。"
    "那么,也许战争还在继续,"卡拉蒙思索道。"也许这就是风暴的起因。"他沉
没了片刻,看着那沙漏闪耀的形状。在他的眼中,他可以看见许久许久以前,当他的弟
弟通过大法师之塔中恐怖的试炼之后,瞳孔的形状变成了沙漏。
    "因此,雷斯林,你将会目睹时光改变万事万物的样子。"帕萨理安告诉他。"因
此,我们希望你能够对身旁的人产生同情之心。"
    但这根本没有效。
    "雷斯林赢了,"卡拉蒙低声叹气。"他已经成为了他追求的目标--神。现在所
统治的是一个死寂的世界。"
    "死寂的世界?"泰斯警觉的说。"你--你是说整个世界都像这样?克莱恩上的
每个地方都变成这样了?帕兰萨斯、海文和奎灵那斯提?坎坎德摩尔也是?一切都变成
这样了?"
    "看看四周吧,"卡拉蒙提不起劲的说。"你怎么想?从我们来过这个地方之后你
有看过任何其它的生物吗?"他在索林那瑞微弱的月光底下挥舞着手,天上的月亮好像
窥探的眼睛一样。"你看过野火横扫山坡的样子。我现在又可以看见地平线的另一端打
起了闪电。"他指着东方。"另外一个风暴也要来了。没错,泰斯,没有任何的生物可
以活着逃过这样的磨难。不久之后我们可能也会完蛋,不是被炸成碎片就是--"
    "或者……是其它的死法……"泰斯可怜兮兮的说。"我--我真的觉得不太舒服,
卡拉蒙。如果不是我又染上了瘟疫,就是那个水有问题。"他的小脸痛苦的扭曲着,将
手放在腹部。"我肚子里面开始觉得怪怪的,好像吞进了一条蛇一样。"
    "是水的问题,"卡拉蒙龄牙咧嘴的说。"我也感觉到了。也许这些云朵中有毒。"
    "卡拉蒙,那--那我们就只能死在这边吗?"在片刻的沉思之后,泰斯说。"因
为,如果我们真的要死的话,如果你不介意,我认为我应该躺在提卡身边。这--这会
让我更有家的感觉。一直等到我找到佛林特和他的树之后。"他叹着气,靠着卡拉蒙强
壮的臂膀。"我想我会有很多事情可以告诉佛林特的,对吧,卡拉蒙?有关大灾变,天
上掉下的大山,还有我救了你一命,雷斯林变成了神。我打赌他绝对不会相信最后一部
分。不过,也许那个时候你会在我身边,你可以替我证明我不是呃--夸大其词。"
    "要死还不简单,"卡拉蒙看着石碑,若有所思的嘀咕道。
    努林塔瑞现在升了起来,血红的光芒和索林那端死气沉沉的白光混合成病态的紫色,
照着盖满泥灰的大地。石碑沾满了雨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粗陋的字体在发白的表面
上显得十分清晰。
    "要死还不简单,"卡拉蒙自言自语的说。"躺下来,让黑暗覆盖我再简单也不过
了。"然后,他咬紧牙关,挣扎着站起来。"真有趣,"他拔出剑,开始砍着原来当作
遮蔽的白杨树,"雷斯林曾经问过我一次。'你愿意跟着我一起进入黑暗之中吗?'他
说。"
    "你在干什么?"泰斯好奇的看着卡拉蒙。
    但卡拉蒙没有回答。他只是不停地砍着树枝。
    "你在做拐杖!"泰斯突然警觉的跳起来。"卡拉蒙!你不会想要那样吧,那--
那太疯狂了!我记得雷斯林问你的问题,我也记得当你回答他时的样子!他说这将会带
来你的死亡,卡拉蒙!即使像你这么强壮的人也会死的!"
    卡拉蒙依旧没有回答。湿透的木屑从他的手下不停地飞溅而出。偶而他会回头看看
背后正逐渐形成的风暴,慢慢的遮住了星座,悄悄的溜向月亮。
    "卡拉蒙!"泰斯抓住大汉的手臂。"即使你去了……那里,"坎德人发现自己说
不出那里的名称,"你能做什么?"
    "我很久以前就该做的事。"卡拉蒙坚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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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要去追他,对吧?"泰斯挣扎着爬出洞口,这至少让他可以平视正在砍着木头
的卡拉蒙。"这太疯狂了,太疯狂了!你要怎么去那边?"一个突然的念头出现在他脑
中。"而且他到底在哪里?你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你报本就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有去那边的方法,"卡拉蒙冷冷的说,把剑收回鞘中。他用强壮的手握住树枝,
又扯又拉的终于把它弄断了。"借我你的小刀,"他对泰斯低声说。
    坎德人小声叹着气,把小刀交了出来。当卡拉蒙切削着树枝的时候,他正准备要继
续抗议,但大汉却打断了他。
    "我有那个魔法装置。至于那里是什么地方,"他严厉的看着泰斯,"你当然知道!"
    "是--是无底深渊?"泰斯结巴的说。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让两个人都转移了注意力,看着逼近的风暴。接着,卡拉蒙又
开始专注的继续工作,而泰斯则是继续坚持。
    "魔法装置带着我和尼修离开了那个地方,但是我很确定它没有办法带你进去。反
正你也不想进去那边,"坎德人坚决的说。"那里可不是个好地方。"
    "也许它不能带我进去,"卡拉蒙开口道,然后示意泰斯走过来。"在下次风暴来
临之前,我们先试试我做的这个拐杖有没有效好了。我们要走到提卡的身边,就是那个
石碑的地方。"
    战士用剑砍掉一截沾满泥浆的潮湿斗篷,接着将它包在拐杖的顶端;然后,他尝试
性的将拐杖塞到腋下,把全身的重量靠上去。
    简陋的拐杖沉入了泥地尺寸,卡拉蒙将它拔了出来,尝试了另外一步。它又沉了下
去,但卡拉蒙至少可以靠着它往前缓缓的移动,不用将重量放在受伤的那只脚上。泰斯
走过来帮忙,两人就在滑溜的地面上一寸一寸的往前进。
    我们要去哪里?泰斯想要问,但是却害怕听到答案。至少这次他并不会觉得保持沉
默很难受。很不幸的,卡拉蒙似乎可以读他的心,因为他自顾自的开始回答泰斯没有说
出口的问题。
    "也许那个装置不能够带我进去无底深渊,"卡拉蒙呼吸浊重的说。"但是我知道
谁可以。这个装置将会带我们到他那边去。"
    "谁?"坎德人怀疑的问。
    "帕萨理安。他将能够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可以把我传送到……任何我想
要去的地方。"
    "帕萨理安?"泰斯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像是卡拉蒙想要去见黑暗之后一样。"那更
疯狂了!"他准备要开口,却突然觉得非常的恶心想吐。卡拉蒙暂停下来等待他赶上来,
自己在苍白的月光下看起来也是病奄奄的。
    泰斯最后终于确定自己从头到脚都已经吐空了,感觉好了一些。因为太过疲倦,他
只能对卡拉蒙点点头,蹒跚的继续前进。
    他们跋涉过了满地的泥泞,终于抵达了石碑。虽然距离大约只有二十步,但是两个
人都因为这短短的距离而觉得浑身虚脱,必须坐下来靠着石碑休息。热风又再度升起,
雷声越来越靠近。泰斯的脸上满是汗水,嘴唇有些发青。不过,他还是勉强对卡拉蒙挤
出了看似无辜的笑容。
    "我们要去找帕萨理安?"他心不在焉的问,边用马尾巴擦着脸。"喔,我想那可
不是个好主意。你根本没办法走那么远。我们又没有任何的食物和饮水,而且--"
    "我没有要走路。"卡拉蒙从口袋中拿出那个项链,开始了将它变形成为美丽、多
彩的珠宝权杖的过程……
    泰斯看见这个状况,吞了一小口口水,开始更急促的说话。
    "我很确定帕萨理安这个呃--应该会很忙。对,没错!他一定很忙!"他露出了
虚弱的微笑。"应该会忙到没时间见我们。也许有很多事情要做,看看身边有那么多混
乱的事情就知道了。所以我们应该先忘记这件事,回到比较有趣的时段去。你觉得雷斯
林对噗噗施法,让她爱上他的那次怎么样?那真的好好玩喔!那个恶心的溪谷矮人跟着
他到处跑……"
    卡拉蒙没有回答。泰斯用手指转动着马尾巴。
    "死了,"泰斯惋惜的叹口气。"可怜的帕萨理安。也许早就死透了。毕竟,"坎
德人兴奋的指出,"当我们在三五六年看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很老了。那时看起来他
身体就已经不太好了。雷斯林变成神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定对他构成了很大的刺激。
也许对他的心脏是太大的刺激。砰!搞不好他就这样倒在地上不能动了。"
    泰斯伦瞄着卡拉蒙。大汉的嘴角挂着些许的笑意,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继续
转动着那个项链。一阵炫目的电光让他吃了一惊。他看着风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打赌大法师之塔甚至不在那边了!"泰斯挣扎着说。"如果你说的没错,整个
世界都像这样。"--他对着开始落下的恶臭雨水和荒凉的大地挥舞着小手--"那么
大法师之塔一定是第一个报销掉的地方!被雷轰啊一声打中!毕竟,高塔比我所看过的
大多数都还要高--"
    "高塔还是会在的。"卡拉蒙面色凝重的对项链做了最后一次的调整。他将它举起
来。珠宝捕捉住了索林那瑞的光芒,瞬间闪耀着光辉。然后乌云掩过了银月,将它给彻
底吞食了。黑暗现在变得更为凝重,只有致命、多彩的闪电偶尔打破了这片黑幕。
    卡拉蒙咬紧牙关,忍着疼痛,抓住拐杖,挣扎着站起来。泰斯不情愿的跟在后面,
一脸倒霉样的看着卡拉蒙。
    "你知道吗,泰斯,我开始了解雷斯林了,"卡拉蒙自顾自的说,丝毫不管坎德人
天人交战的表情。"也许太迟了,但是我现在了解他了。他痛恨那座塔,更痛恨那些法
师在那边对他的所作所为。但即使他痛恨这座塔,他却又深爱着它,因为这是他钟爱的
魔法的一部分,泰斯。而且他的魔法对他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没错,高塔依旧还会在
那边。"
    卡拉蒙举起那个装置,开始吟唱起来。"时光之流在汝之手,汝等穿越时光--"
    但他被打断了。
    "喔,卡拉蒙!"泰斯哭喊着抓住他。"不要把我带回去找帕萨理安!他会对我做
一些恐怖的事情!我知道的!他可能会把我变成一只蝙蝠!"泰斯暂停片刻。"而且,
虽然变成蝙蝠很有趣,但是我实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够习惯用脚倒挂着睡觉。现在一想,
我还宁愿当一个坎德人,而且--"
    "你在说些什么?"卡拉蒙看着他,然后看看乌云。雨滴越来越大,闪电越来越近。
    "帕萨理安!"泰斯紧张的大喊。"我--是我破坏了他的时空旅行法术。我本来
不应该跟去的!然后,我还从地上捡到了一个可以把我变成老鼠的戒指!我很确定他很
不高兴!而且,而且我还弄坏了那个魔法装置、还记得吗,卡拉蒙?虽然说那不完全是
我的错,是雷斯林害我弄坏它的!但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家伙可能会认为我本来就不应该
乱动,不然他就不会坏掉了。你难道不认为帕萨理安看起来像是一个很严肃的家伙吗?
而且,虽然我叫尼修把它修好了,但是依然有很多地方很奇怪,你也知道--"
    "泰索何夫,"卡拉蒙疲倦的说,"给我闭嘴。"
    "好吧,卡拉蒙。"泰斯虚弱的说,同时吸了吸鼻子。
    卡拉蒙看着他小小、畏缩的身影映照在闪电的光芒下,叹了一口气。"听着,泰斯,
我不会让帕萨理安对你做出什么事情的,我保证。他要先把我变成蝙蝠才有可能动到你。"
    "真的?"泰斯兴奋的问。
    "我保证,"卡拉蒙不安的看着风暴。"现在,把你的手给我,我们赶快离开这个
地方。"
    "没问题,"泰斯兴高采烈的把小手塞进卡拉蒙的大手中。
    "还有泰斯……"
    "什么事,卡拉蒙?"
    "这一次,给我专心的想威莱斯的大法师之塔,不要乱想什么月亮的事情!"
    "好的,卡拉蒙,"泰斯大失所望的叹气。然后他又露出了笑容。"你知道的,"
当卡拉蒙开始吟唱咒语的时候,他自言自语道,"我打赌卡拉蒙会是一只超大型的胖蝙
蝠--"
    他们发现自己出现在森林的边缘。
    "这不是我的错,卡拉蒙!"泰斯飞快的说。"我绝对全心全意的想着大法师之塔。
我很确定我绝对没有想到什么森林。"
    卡拉蒙定定的看着森林。现在依旧是晚上,但天空十分的清澈,地平线的彼端依旧
可以看见凝聚的乌云。努林塔瑞散放出呆板、血腥的红色光芒。索林那端已经渐渐的没
入乌云之中。而在它们之上的是精光闪耀的沙漏星座。
    "好吧,我们在正确的时段里。可是我们到底在什么鬼地方?"
    卡拉蒙靠着拐杖,恼怒的瞪着魔法装置,嘀咕道。他的目光转移到了那些在惨淡月
光下依稀可见的树林,表情突然间放松下来。"没事了,泰斯。"他松了一口气。"你
难道不认识这个地方吗?这是威莱斯森林--这是守护大法师之塔的森林!"
    "你确定吗?"泰斯怀疑的问。"这很明显的跟我上次看到的时候不太一样。那个
时候整个地方很丑,一堆死掉的树走来走去,瞪着我。当我想要走进去的时候,他们阻
挡我,我要走出来的时候也是一样,而且--"
    "这就是那个地方,"卡拉蒙咕哝道,再度小心的把权杖折叠成平凡的项链坠饰。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这个世界上其它地方所发生的事情一样,泰斯,"卡拉蒙回答道,边小心的将
项链坠饰塞进皮背包中。
    泰斯的思绪飘到了上次他见到威莱斯的魔法森林时。这座森林是为了保护高塔免受
侵人者骚扰所创造出的诡异地方。其中一个特点就是,人们不可能会找到这个魔法森林,
是它找上你。它第一次找上泰斯和卡拉蒙是正好在索思爵士对克丽珊娜施展了死亡法术
之后。泰斯熟睡之后醒过来,就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前一个晚上还没有的森林!
    那时的树木看起来都已经死掉了。它们的枝干扭曲、而且光秃秃的,冰冷的薄雾覆
盖着它们的树根。在树林中隐隐有着许多黑暗不明的形体。但这些树并不算是真正的死
掉了。事实上,它们有种跟踪人的奇怪习惯。芬斯记得他试着要离开这座森林,却发现
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走总是会走进森林中。
    这已经够恐怖了,但当卡拉蒙走进森林中的时候,这一切的改变更剧烈。死掉的树
开始生长,竟然全部都变成了白杨树!森林从阴暗、充满了死亡的森林瞬间变成了生气
蓬勃、盈满金、绿两色的树林。鸟儿在白杨树的技社上歌唱着,欢迎他们的到来。
    但是,现在森林又变了,泰斯瞪着四周,感到非常的迷惑。它似乎同时是他所记得
的,却又都不是。树木看起来死气沉沉,扭曲的树枝光秃秃的。但,当他仔细看的时候,
他认为自己看见他们用非常活跃的方式移动着!伸出手,像是爪子一样的树枝……
    泰斯转过身背对鬼气森森的威莱斯森林,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其它的一切都和
他在索拉斯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其它的树木站立着。只有焦黑、破碎的树桩包围
着他。地面也同样被黏稠、灰呼呼的泥泞覆盖着。事实上,极目所及的只有死亡和荒凉
的景色……
    "卡拉蒙。"泰斯突然轻叫出声,指着前方。
    卡拉蒙往那边看过去,在一个树桩旁躺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形。
    "一个人!"泰斯兴奋的大叫。"有其它人在这里!"
    "泰斯!"卡拉蒙警告道,但是在他来得及阻止他之前,坎德人已经冲了过去。
    "嘿!"他大喊道。"你好哇!你睡着了吗?醒醒!"他伸出手摇摇对方,却发现
他早已全身僵硬。
    "喔!"泰斯往后退了一步。"喔,卡拉蒙,"他柔声说。"这是噗噗!"
    曾经,在很久以前,雷斯林和一名溪谷矮人作了朋友。现在她躺在地上,用无神空
洞的双眼看着星光灿烂的天空。她穿着破烂脏污的衣服,小身体瘦得可怜,脏兮兮的脸
瘦得脸颊凹陷。在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皮绳。皮绳的另外一端是只死蜥蜴。她的一只手
握着一只死老鼠,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根干鸡腿。当死神接近的时候,她搬出了所有的魔
法,泰斯悲伤的想,却一点用也没有。
    "她才死不久,"卡拉蒙说。他跛着脚走过去,痛苦的跪在那小尸体旁。"看起来
像是饿死的?"他伸出手,温柔的阖上那双眼。然后他摇摇头。"不知道她怎么会活这
么久?我们在索拉斯所看到的尸体至少死了有好几个月了。"
    "也许雷斯林在保护她。"泰索何夫不假思索的说。
    卡拉蒙皱眉道。"呸!这一切只不过是巧合而已,"他沙哑的说。"你也知道溪谷
矮人的,泰斯。他们可以靠任何东西活下去。
    我猜他们可能是最后生存的生物。噗噗又是这群人中最聪明的,当然可以活得比任
何人都久。但是--最后,即使连溪谷矮人都无法在这个被神诅咒的大地生存下去。
"他耸耸肩。"来,帮我站起来。"
    "怎--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卡拉蒙?"泰斯震惊的问?"难道--难道我们要就
这样把她留在这里吗?"
    "不然我们能怎么样?"卡拉蒙咕哝道。溪谷矮人的面孔和森林的景象带来了痛苦
的回忆。"你想要被埋在那种泥浆里面吗?"他打了个寒颤,看着四周。乌云又更靠近
了,他可以看见闪电奔窜和听见低沉的雷声。"而且,我们也没有太多时间了,光看云
朵移动的速度就知道了。"
    泰斯依旧用忧伤的神情看着他。
    "泰斯,反正也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会破坏她的身体了,"他恼怒的说。最后,看
见了坎德人脸上的忧伤,卡拉蒙慢慢的解下斗篷,小心的盖在溪谷矮人的遗体上。"我
们最好赶快走了,"他说。
    "再见,噗噗。"泰斯柔声说。他拍拍她握着死老鼠的僵硬小手,正准备使力将斗
篷拉过去盖住她,却突然发现有样东西在努林塔瑞的红光下反射出异常的光芒。泰斯深
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似乎看过这样东西。他小心的将溪谷矮人死后僵硬的手指拨开。死
老鼠掉落在地上,还有,一颗翡翠。
    泰斯捡起那珠宝。在他的脑中,他又回到了……那是哪里?沙克沙罗斯?
    他们那时躲在下水道的管线里面,正躲避着龙人的追兵。雷斯林突然剧烈的咳嗽起
来……
    噗噗紧张的看着雷斯林,然后将小手伸进包包里,捞了几分钟之后,掏出了一样东
西对着光看。她眯起眼睛,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不是我要的。"她咕哝道。
    泰索何夫看到了多彩、灿烂的闪光,爬得更靠近了些。"这是什么?"他询问道,
其实他早已知道问题的答案。雷斯林也正用炯炯的双眼看着那样东西。
    噗噗耸耸肩。"漂亮石头,"她不感兴趣的说,再度开始翻弄起大包包。
    "那是颗翡翠!"雷斯林嘶哑的说。
    噗噗抬起头。"你喜欢?"她问雷斯林。
    "非常喜欢!"法师倒抽一口冷气。
    "你留着。"噗噗把珠宝放在法师的手中。然后,她胜利的低呼一声,终于找到了
之前要找的东西。泰斯靠过去准备再度大开眼界,却恶心的退了回来。那是只死蜥蜴,
而且死的非常彻底。有一条用牙齿嚼断的友绳连着蜥蜴僵硬的尾巴。噗噗对着雷斯林亮
出蜥蜴。
    "你戴在脖子上,"她说,"可以治咳嗽。"
    "那么雷斯林真的来过这里,"泰斯喃喃自语道。"一定是他把这样东西还给她的!
但又是为了什么?护身符……礼物……?"坎德人摇摇头,叹着气站了起来。"卡拉蒙
--"他开口道,接着看见大汉望着威莱斯森林。从卡拉蒙苍白的脸上,他可以推测出
他一定在回忆着过去的情形。
    泰索何夫不声不响的把翡翠放进了口袋中。
    威莱斯森林看起来和世界的其它部分一样的死寂。但是,对卡拉蒙来说,其中充满
了回忆。他紧张的瞪着那些奇怪的树,在努林塔瑞的红光之下,潮湿的树干和腐坏的枝
桠似乎沾染了鲜血。
    "我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非常害怕,"卡拉蒙自言自语的说。手放在剑鞘上。"如
果不是因为雷斯林,我根本不会来这里。我第二次来这边的时候甚至更害怕,那次我们
带着克丽珊娜小姐来这里试着要找到可以帮助她的人。如果不是那些鸟儿用它们甜蜜的
歌曲吸引我,我根本不敢踏进那里一步。"他露出沉重的微笑。"'放松吧森林。在完
美的宅邸中放松下来。我们将不再生长,不再腐败。'它们这样唱道。我以为它们想要
帮助我们。我以为它们承诺会提供所有的答案。但我现在知道那歌的意思了。死亡,才
是唯一完美的宅邸,那才是我们不会再生长、再腐败的唯一地点!"
    卡拉蒙瞪着森林,即使在高温的天气中,他还是打了个寒颤。
    "我这次比以前都还要害怕,"他嘀咕道。"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一阵强烈的闪
光照亮了天空和地面,紧接着的间雷声将大雨一并带了下来。"但至少森林还站在这里,"
他说。"它的魔法必定要十分的强大才能够幸存过这种风暴。"他的腹部隐隐作痛。他
舔舔干裂的嘴唇,想要忘却自己的口渴。"放松吧,森林,"他自言自语道。
    "你刚刚说什么?"泰斯走到他身边。
    "我说在哪里死都是一样。"卡拉蒙耸耸肩回答道。
    "你知道吗,我死过三次了,"泰斯严肃的说。"第一次是在塔西斯,巨龙把一座
房子丢在我头上。第二次是在奈拉卡,我中了机关上的剧毒,是雷斯林救了我。最后一
次是诸神将着火的山脉丢到我头上的那一次。而且,我敢说,"他思索了片刻,"你说
的都很对。每一次的死亡经验都和另一次一样。你知道吗,那剧毒让你很痛,可是一下
就结束了。而那个房子则是--"
    "算了吧,"卡拉蒙露出疲倦的微笑,"留着跟佛林特说吧。"他抽出剑。"准备
好了吗?"
    "准备好了,"泰斯坚毅的说。"'把最好的留在最后,'我老爸常这样说。虽然,"
坎德人暂停片刻,"我想他指的是晚餐,不是死亡这件事。但也许这两件事情都一样重
要。"
    泰斯掏出自己的小刀,跟着卡拉蒙进入了威莱斯的魔法森林。

TOP

第五章

    黑暗将两人彻底的吞没了。来自月亮或是星辰的光芒都无法穿透威莱斯森林的黑夜。
即使那致命的魔法闪电所迸射出的灿烂光芒也无法进人威莱斯森林。虽然雷声依旧传得
进来,却像是远处的回音一样软弱无力。卡拉蒙也可以听见背后传来雨滴落在地面上的
声音。但是,在森林中,一切都是干燥的。只有外围的树木会受到大雨的影响。
    "哇,真是让人松了一口气!"泰斯兴奋的说。"如果我们可以弄出些光来。我-
-"
    他的声音被脖子扼住的咕噜声给打断了。卡拉蒙听见一声闷哼和树枝的嘎吱声,以
及仿佛有东西被拖着走的声音。
    "泰斯?"他大喊着。
    "卡拉蒙!"泰斯大喊着。"这是棵树!一棵树抓住我了!救救我,卡拉蒙!救命
啊!"
    "这是在开玩笑吗,泰斯?"卡拉蒙严肃的问。"因为这一点都不好笑--"
    "不是开玩笑!"泰斯尖叫道。"它抓住了我,正要把我拖到别的地方去!"
    "什么……哪里?"卡拉蒙大喊着。"在这种黑漆抹乌的地方我看不见?泰斯?"
    "这里!这里!"泰斯狂乱的大叫。"它抓住了我的脚,正准备要把我撕成两半!"
    "继续叫,泰斯!"卡拉蒙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摸索着。"我想我已经很靠近了-
-"
    一根巨大的树枝打在卡拉蒙的胸膛上,把他一击打倒在地上,让他无法呼吸。他躺
在地上,努力的试图呼吸,突然间听到右方传来一声吱嘎声。随着他盲目用剑一挥,他
立刻翻滚开来。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打在他原先躺着的地方。他踉跄的站起来,但另外一
根树枝打在他的背上,让他面朝下的趴在森林荒凉的地面上。
    这猛烈的一击打中了他的肝脏,让他痛得冷汗直流。他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但膝盖
隐隐作痛,脑袋也感到一阵曼眩。他再也听不见芬斯的声音。除了树木吱嘎作响靠近他
的声音之外,他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手臂爬了上来,卡拉蒙紧
张的躲开来,却发现有另外一样东西抓住了他的脚。他用宝剑奋力的欣向那技社,飞散
的木屑刺痛了他的脚,很明显的对敌人没有任何的伤害。
    粗大的树枝中隐藏着数世纪以来累积的力量。魔法给了它思想和目的。卡拉蒙侵犯
了它守卫的领土,侵犯了不能够间越的禁地。
    它知道,下一击将会轻易的杀了他。
    另外一根树枝抓住了卡拉蒙的腰部,藤索缠绕住他的手臂,想要找到一个可以抓住
的地方。几秒钟之内,他就将被撕成碎片……
    他听见泰斯痛苦的哀嚎……
    卡拉蒙提高音量,绝望的大喊,"我是卡拉蒙。马哲理,雷斯林。马哲理的哥哥!
我必须要和帕萨理安或是现在的任何一个大法师之塔的主人谈谈!"
    片刻的静默,迟疑了片刻。卡拉蒙感觉到树木的意志动摇了,树枝稍稍的松懈了它
们的魔爪。
    "帕萨理安,你在吗?帕萨理安,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我是你唯
一的希望!"
    "卡拉蒙?"一个颤抖的声音说。
    "嘘!泰斯!"卡拉蒙嘶哑的说。
    这静默如同黑暗一样的厚重。然后,他感觉到树枝慢慢的松开了他的手脚。他再度
听见了吱嘎和摩擦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它们是在缓缓的离开。卡拉蒙松了一口气,因
为疼痛和过度的恐惧而感到全身发软。卡拉蒙手枕着头,试着要恢复平稳的呼吸。
    "泰斯,你还好吗?"他勉强喊出声。
    "还好,卡拉蒙。"坎德人的声音从他背后出现。卡拉蒙伸出手,抓住坎德人,将
他拉近。
    虽然他从黑暗中的声音可以感觉出来那些妖树正在撤退,他同时也能够感觉到那些
树木正在观察看他们每一个人,倾听着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他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将
剑入鞘。
    "我实在很感谢你想起来告诉帕萨理安你是谁,卡拉蒙。"泰斯喘息着说。"我正
在开始想象要怎么样向佛林特解释自己是怎么样被一棵树给杀掉的。我实在不太确定人
死后是不是还可以笑,但是我很确定他一定会笑得天翻地覆--"
    "嘘。"卡拉蒙虚弱的说。
    泰斯暂停片刻,然后低声说道,"你还好吧?"
    "还好,让我缓个气。我的拐杖弄丢了。"
    "就在这里。我刚刚摔在上面了。"泰斯爬了起来,几分钟之后,把那个包上破布
的树枝给拖了回来。"来。"他帮忙卡拉蒙站了起来。
    "卡拉蒙,"一段时间之后他说,"你想这要花我们多久的时间才能到大法师之塔?
我--我觉得好渴喔,而且,虽然自从我上次呕吐之后,我已经觉得好多了,但是我的
肚子有时还会觉得有些奇怪。"
    "我不知道,泰斯。"卡拉蒙叹气道。"我在这种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我也不知
道我们走的方向对不对,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够不撞到东西走出这个森林--"
    摩擦的声音突然之间又开始了,仿佛有个风暴让这个森林来了大搬家。一听到树木
移动的声音,卡拉蒙觉得十分紧张,泰斯的身体也紧绷起来。泰斯和卡拉蒙无助的站在
黑暗中,束手无策的听着树木越来越近。树枝碰触着他们的肌肤,干枯的叶子擦过他们
的头发,在他们的耳中呢喃着奇异的语言。卡拉蒙颤抖的手握住了剑柄,但他知道这一
点用也没有。但是,当树木靠近到他们身边的时候,移动和摩擦的声音突然间停了下来。
树木再度的沉寂下来。
    卡拉蒙伸出手,在他的左边和右边都碰到了坚实的树干。他可以感觉到背后的树木
也十分的密集。他想到了一个点子。他将手伸进黑暗中,凭感觉触摸着前方。路都清了
出来。
    "靠近我,泰斯,"他命令道,坎德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想出反驳的话来。两人
一起往前走进了树木让出来的空地中。
    一开始他们小心的移动着,害怕会绊到树根或是被树枝缠住。
    甚至掉人坑洞中。但他们慢慢的发现到,森林中的地面又平又干,没有任何的障碍
物,也没有任何的植物生存。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他们在完全的黑暗
之中摸索着,树木在他们的面前让出道路来,却又在他们的身后阖起出路,毫无回头的
余地。任何想要离开道路的尝试都会被树木所构成的屏障给遮挡住。
    热浪压迫得人无法呼吸。没有风,没有雨。原先的恐惧让他们遗忘的口渴又开始困
扰着他们。卡拉蒙将脸上的汗珠擦去,思索着这奇异的热度,因为在森林里竟然远比森
林外面要热。似乎这高热是森林本身制造出来的。这座森林比他上次来的时候要来得更
活跃。这座森林很明显的比外界要来得活跃多了。在树木摇动的声音中,他可以听见,
或者是认为自己可以听见动物移动的声音或是鸟儿拍动翅膀的声音,甚至偶尔可以惊鸿
一瞥的看见动物的眼睛闪闪发亮。再度处在有生命的东西之中并没有让卡拉蒙觉得比较
安全。
    他可以感觉到它们的仇恨,即使当他感觉到这沉重的仇恨时,他也可以明显的知道,
这并不是针对他的。这是对它们自己生命所感觉到的仇恨。
    然后他又再度听到了鸟儿的歌声,就如同他上次进入这个奇怪地方所听到的一样。
高亢、纯净、甜美的歌声,超越了眼前的死亡、黑暗和征服,云雀的歌声出现了。卡拉
蒙停了下来,感觉到泪水刺痛了眼睛。美丽的歌声让他觉得获得了解脱,心中的痛苦获
得了抒解。
    东方的光芒亮了起来,静止下来,永远都是早晨。
    充满了焕然一新的气氛,成了信仰和渴望。
    云雀如同天使一样的飞升,云雀如同天使一样的降临,从翠绿的如同宝石一样的草
地上,降临到风的怀抱中。
    即使当云雀甜美的歌声穿透了他的心的时候,一阵粗嘎的叫声却让他浑身起了鸡皮
疙瘩。黑色的翅膀在他四周飞舞,他的灵魂上充满了阴影。
    东方的光芒亮了起来,挣扎着进出黑暗,照本宣科的度过白日,和渐渐变弱的云雀
之声交错。
    但黑夜是乌鸦的天下,西方的黑暗,他们心中的翅膀的朴动如同巢中的恶梦一样的
巨大。
    "卡拉蒙,这是什么意思?"当他们受到那些愤怒树木的导引在森林中前进的时候,
泰斯忍不住问。
    他问题的答案出现了,不是从卡拉蒙口中,而是从另外一个深沉、悠远,和拥有古
老智慧的猫头鹰一样哀伤的声音所娓娓道来的。
    四季穿越夜晚,进入黑暗中,流逝的年代对变幻的光影也要俯首称臣,不管是黄昏
或是清晨,呼吸都变得空洞无力,在日夜中转动。
    因为战场上总是有着粼光,屠宰场上也有着死亡的气息,在阴暗的白杨树林中,即
使在正午,也只有最顶端的树木沾染到尘世间的光芒。
    "这代表了魔法已经失去了控制,"卡拉蒙柔声说。"不论是什么力量在维持这座
森林,都已经摇摇欲坠,"他颤抖着说。"不知道塔中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如果我们能够到塔中,"泰斯咕哝道。"我们怎么知道这些可怕的老树不会带我
们到断崖的前面?"
    卡拉蒙停了下来,在可怕的热浪中不停的喘气。简陋的拐杖让他的胳肢窝隐隐生病。
他的腿又烫又肿,他很明白自己走不了多久了。他刚才也经历过剧烈的呕吐,试图把体
内的毒素都逼出来,最后他虽然觉得好多了,但随之而来的干渴却更是一种折磨。而且,
正如同泰斯提醒他的,他也不知道这些树木带领着他们要去哪里。
    卡拉蒙提高音量,但干渴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帕萨理安,回答我,不然我就不再前进了!回答我!"
    树木开始摇晃起来,仿佛处在暴风的正中心,却没有任何的风可以降低卡拉蒙烧烫
的体温。鸟儿的声音开始混杂、扭曲成为一个恐怖的大合唱,让人觉得应该彻底放弃希
望,浑身毛骨悚然。
    当泰斯有些小小的吃惊,悄悄的溜近卡拉蒙身边(当然是为了预防大汉需要安慰),
但卡拉蒙坚定的站着,瞪着无尽的长夜,丝毫不管他周围的混乱和骚动。
    "帕萨理安!"他再度呼喊道。
    然后,他听到了他的回答,尖细、漆厉的尖叫声。
    卡拉蒙一听见这可怖的声响,感觉到背脊上一阵寒意。那声尖叫穿透了黑暗和高热。
它盖过了鸟儿歌唱的声音,掩过了树木摩擦的声音。对卡拉蒙来说,似乎整个世界所残
余的悲伤和恐惧都被保留下来,在刚刚的那声喊叫声中发泄出来。
    "天哪!"泰斯敬畏的低声说,边握住卡拉蒙的手(预防万一大汉会感觉到害怕)。
"发生了什么事?"
    卡拉蒙没有回答。他可以感觉到森林中的怒气变得更猛烈,现在又加进了恐惧和伤
悲。树木似乎挤在他们身边,推着他们,催促他们向前。那尖叫声持续了会耗尽一个人
胸中所有空气的时间,而后暂停了一段换气的时间,然后又继续下去。卡拉蒙感觉到自
己全身上下开始冒冷汗。
    他和泰斯继续并肩走着。两人的脚步越来越慢,更糟糕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有没有
往前进,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他们唯一通往高塔
的指标就是那凄厉、刺耳的尖叫声。
    他们继续蹒跚的向前,虽然泰斯尽可能的扶着大汉,但对卡拉蒙来说,踏出的每一
步都痛苦不已。他所受的伤让他头晕脑涨,很快的就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他已经
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这边,也忘记了自己要去哪里。在他渐渐迷蒙的脑海中,往前一步
又一步的走着是他仅剩的意识。
    他继续往前走往前走往前走--一步,一步,一步……
    他的耳边毫不间断的是恐怖、嘶吼的惨叫声……
    "卡拉蒙!"
    那声音穿透了他疲倦、痛苦的脑海。他有种感觉这个声音似乎已经出现了一段时间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声音之前一定没有穿透他昏沉的脑袋。
    "什么?"他咕哝着,现在清楚的感觉到有一双手抓着他,摇晃着他。他抬起头,
看着四周。"什么?"他再度问道,挣扎着试着要恢复清醒。"泰斯?"
    "你看,卡拉蒙!"坎德人的声音似乎有点模糊不清,他绝望的摇摇头,试图清除
脑中的那层迷雾。
    然后,他发现自己看得见了。那是光,月光!他眨眨眼看着四周。"森林呢?"
    "在我们背后,"泰斯低声说,仿佛提到它就会让它突然出现。
    "它至少把我们带到了某个地方。我只是不大确定这是什么地方而已。看看四周。
你记得这里吗?"
    卡拉蒙环顾着四周。森林的阴影已经消失了。他和泰斯站在空地中。他迅速的,戒
慎恐惧的看着四周。
    在他的脚下是一个黑色的大洞。森林在他们的背后静静等待着。卡拉蒙不需要转身
去就知道它在那边,正如同他确定自己绝对无法再进入森林而活着离开一样。它已经带
领他们来到了这里,从这里以后他们就靠自己了。但这里是哪里呢?树木在他们的后面,
但他们的前面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正如同泰斯说的一样,他们好像站在悬崖前面一
样。
    乌云掩盖了地平线,但是,至少目前为止,没有乌云算是靠近的。他可以看见天上
的星辰和月亮。努林塔瑞发出艳红的光芒、索林那瑞发出从来未曾见过的摧球银色光芒。
现在,也许是因为光芒和黑暗之间的强烈对比,原先只有他弟弟可以看得见的黑月努塔
瑞,现在每个人都看得见了。在月亮四周,星辰闪着炫目的光芒,但没有任何一个比得
过沙漏星座所激射的光芒刺眼。
    他唯一可以听到的声音就是身后森林恼怒的嗡嗡声,以及前方培中所传来刺耳、尖
厉的惨叫声。
    没有选择了,卡拉蒙疲倦的想。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森林不会同意的。死亡如果能
够终结这疼痛、这饥渴、这心中的痛苦,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留在这里,泰斯,"他往前踏进黑暗中,边试着要挣脱泰斯的小手。"我准备要
往前走一点点,先侦察一下--"
    "喔,不要!"泰斯说,"没有我你哪里都不能去!"坎德人的小手抓得更紧了。
"你看,没有了我,你在矮人的战争里面惹上了多少麻烦!"他加上一句,试图赶走喉
咙中的那种哽咽的感觉。"当我到达那边的时候,我还得要救你一命。"泰斯低头看着
脚边的黑暗,咬紧牙关,坚定的抬起头对大汉说。"我--我觉得如果死后,死后没有
你和我在一起,我会觉得很寂寞的,而且我现在就可以听见佛林特说,'嘿,你这个笨
头,这次又惹上了什么大麻烦啊?喔,我看得出来,你已经摆脱了那一大球的胖猪油,
对吧。果然没错,现在我还得要离开这个舒服的位置,去找那个全身肌肉的大笨蛋。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蠢蛋可以干出什么事来。"'"好吧,好吧,泰斯,"卡拉蒙用
笑容打断了他,脑中突然浮现了那个顽固老矮人的形影。"千万不要打搅到佛林特,不
然我就会被一直唠叨到世界末日。"
    "而且,"泰斯感到更为兴奋,"怎么会有人带我们走了这么远的一段路,却只是
为了让我们跳进洞穴里呢?"
    "对阿,到底为什么?"卡拉蒙反射性的喃喃自语。他抓住拐杖,感觉到更为自信
的往前走进黑暗中,泰斯紧跟在后面。
    "除非,"泰斯紧张的补上一句,"帕萨理安对我还是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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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法师之塔就在他们的眼前它是一个黑暗的物体,在星光和月光底下的剪影。仿佛
是夜色的一部分。它已经矗立了数个世纪,是魔法的堡垒,其中收藏的是来自各地、各
时代、各法师手中所创造出来的魔法典籍和物品。
    当法师们被教皇从帕兰萨斯城的大法师之塔中赶出来的时候,他们将最珍贵的宝物
从暴民手中抢救下来,带来这里。他们和平的住在这里,躲在威莱斯森林的庇护之下。
年轻的魔法学徒被带来这里接受试炼,无法通过试炼的失败者只有一死。
    雷斯林是在这里把灵魂献给了费斯坦但提勒斯。卡拉蒙被迫在这里观看着雷斯林杀
死了自己的幻影。
    卡拉蒙和泰斯以及溪谷矮人噗噗带着克丽珊娜昏迷的身体第二次来到这里。他们在
这边参与了三种袍色巫师的会议。他们在这里得知了雷斯林野心勃勃的计划要挑战黑暗
之后。他们也在这里遇上了雷斯林的学徒达拉马,他同时也是法师议会派出的间谍。在
这里,伟大的法师帕萨理安对着卡拉蒙和克丽珊娜施展了时空旅行的法术,把他们送回
了被大灾变袭击之前的伊斯塔。
    泰斯在这里因为跳进魔法力场中,想要和卡拉蒙一起进行时空旅行,而无意间干扰
了那个法术。因此,被所有魔法定律所严格禁止出现的坎德人让不变的历史洪流成为可
以改变的时空之河。
    现在卡拉蒙和泰斯回来了,他们到底会发现什么?
    卡拉蒙瞪着大法师之塔,心中因为恐惧和畏缩而感到非常的沉重。他的勇气消失得
无影无踪。由于耳中索绕不断的凄厉、尖锐的刺耳尖叫声,让他无法跨进高塔中。他宁
愿走回去,宁愿面对森林中等待着的死神。而且,他也忘记了那里有扇门。那扇由黄金
和白银所打造的门依旧矗立着,坚定的阻挡着他进入高塔中的道路。虽然它们看起来像
是蜘蛛网一样的纤细,看起来像是满天星辰中的黑色线条一样。似乎坎德人用一只手就
可以打开它们,但强大的魔法缠绕在这扇门上,即使是一整群的食人巨魔也无法冲破这
个看似纤弱的屏障。
    那个尖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声。事实上,它清楚的好像就是来自--卡拉蒙往
前踏了一步,双眉紧皱着。同时,那扇门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尖叫声的来源就在他的面前……
    那扇门没有关起来,甚至连锁都没锁。一扇门依旧站立着,似乎魔法并没有失效,
另一扇门却看起来饱经蹂躏,只剩下一个门框挂在门上,歪歪倒倒的在永不止息的热风
中摇晃着。随着它不停前后摇动的举动,它发出一种凄厉、尖锐的摩擦声。
    "这门没锁,"泰斯失望的说。他的小手其实已经开始搜寻起自己的开销工具了。
    "没错,"卡拉蒙瞪着那发出怪声的门。"我们听到的是这个声音,原来是门生锈
的声音。"他应该要感觉到松了一口气才对,但这只让整件事变得更神秘。"如果帕萨
理安或是某个家伙不在上面,"他的眼光转向看起来漆黑、空洞的高塔,"那么到底是
谁带领我们来到这里?"
    "也许没有人吧,"泰斯满怀希望的说。"如果没有人在,我们可不可以离开啊,
卡拉蒙?"
    "一定有人在,"卡拉蒙嘀咕着。"是有什么力量让这些树催促我们通过的。"
    泰斯叹口气,低下了头。卡拉蒙在月光下可以看见他盖满了淤泥的小脸。他的眼睛
底下有着阴影,下唇微微颤抖着,一滴眼泪悄悄的从他的小鼻子上滚了下来。
    卡拉蒙拍拍他的肩膀。"再撑一下,"他体贴的说。"再撑一下嘛,泰斯,可以吗?"
    泰斯很快的抬起头,赶快把那滴不听话的眼泪和它的同伴吞进肚子里,露出高兴的
笑容。"当然,卡拉蒙,"他说。即使他的喉咙很痛,嘴唇干裂脱皮,他还是忍不住要
说,"你认识我很久了,我随时都准备好迎接新的冒险。那里面一定会有许多好棒的魔
法东西,你说对吧?"他看着沉默的高塔又继续道。"当然都是一些人们不会发现丢掉
的东西。绝对不包括戒指。我已经受够了戒指了。先是一个让我被传送到巫师城堡,遇
到一个变态恶魔的戒指,然后第二个又把我变成了老鼠。我--"
    卡拉蒙很高兴看到泰斯恢复了正常,就由得他继续的唠叨下去。他一跛一跛的走向
前,一手将摇摇晃晃的门推开。门竟然就在他眼前倒了下来,让他大吃一惊。那门轰隆
一声倒在地板上,让泰斯和卡拉蒙都吓了一大跳。回声在高塔黑色的表面和外墙间不停
的反射,打破了酷热、丝毫没有动静的夜晚。
    "好吧,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已经来了,"泰斯说。卡拉蒙的手再度握住了剑柄,
但这次他并没有将剑抽出来。回声中止了,寂静缓缓的将他们包围起来。什么事也没发
生。没有人来,没有人声。
    泰斯转过身帮助卡拉蒙一瘸一瘸的往前走。"至少我们不需要再听那些恐怖的声音
了,"他跨过了那坏掉的门。"我现在终于可以说出口,但是那尖叫声实在让我觉得心
神不宁。而且那听起来实在不像是门会发出的声音,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它听起来就
像是……就像是……"
    "就像这声音。"卡拉蒙低声说。
    尖叫声划破夜空,击碎了月光下的沉默,只不过这次有些不同。尖叫声中可以听得
出来有人的语言,但却无法清晰的分辨出来。
    卡拉蒙心知肚明的往回看,看见了意料之中的景象。那扇门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卡拉蒙,"泰斯吞咽着口水,"那是--那是从--是从塔里面来的……"
    "杀了我!"帕萨理安嘶吼道。"结束这折磨!不要强迫我再继续下去了!"
    "你又强迫我忍受了多久呢,伟大的白袍之首啊?"一个柔和、轻蔑的声音刺入了
他的脑海。法师痛苦的扭动着,但那声音坚持着不离开,像是蛆虫一样的在他脑中钻动。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将我献给他,献给费斯坦坦提勒斯!你束手旁观他抽取我的生命
力,榨得只剩分毫,好让他能够在这个空间中苟活。"
    "是你自己和他达成约定的,"帕萨理安哭喊着,他苍老的声音在高塔空洞的走廊
中传递着。"你可以拒绝他的"
    "然后呢?光荣的死去?"那声音大笑。"那是什么样的选择?
    我想要活下去!我想要学习更高深的魔法!而且我也活了下来。但是,你却因为自
以为是,给了我那双沙漏的眼睛--那双只能看见四周的生物衰败腐坏,那双被诅咒的
双眼。现在,帕萨理安,看看你的四周!你看到了什么?除了死亡还是死亡……衰败腐
坏……我们算是扯平了。"
    帕萨理安浑身颤抖的哀嚎着。那声音毫无同情心、丝毫不受影响的继续下去。
    "扯平了。没错。现在,我将要把你碾成霁粉。因为,在你最后受到折磨的这段时
间中,帕萨理安,你将会目睹我的胜利。我的星座已经在天空中闪闪发光。黑暗之后的
星座已经开始渐渐消沉。
    很快的她就会永远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等待着我的是我最后的敌人帕拉丁。我
已经看到了他的进逼。但是他根本不足为虑,他只是个弯腰驼背的老人,脸上刻画着困
为哀伤而留下的痕迹,这也将是他的致命弱点。因为他很虚弱,不只虚弱,而且还受到
了难以治愈的重创。正如同克丽珊娜,他那可怜的牧师死在幻化多端的无底深渊中一样。
你将会看着我摧毁他,帕萨理安,当战争结束之后,当白金龙的星座化为流星殒落之后,
当索林那瑞的光芒被熄灭之后,在你亲眼目睹了黑月的威力转向唯一、至高无上的真神,
也就是我,俯首称臣之后,你才会被释放,在死亡的殿堂中找到你最后的归宿!"
    帕兰萨斯城的阿斯特纽斯用他那清晰、易于辨认的字体不疾不徐的记下了这些话,
同时也记下了帕萨理安的惨叫声。他坐在大法师之塔的时空通道前,瞪着那时空通道阴
影遍布的深处,看着那个比黑暗还要深邃的黑影漂浮在其中。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珠,配
合着沙漏状的瞳孔,毫不松懈的瞪着他和被囚在他身边的白袍法师。
    帕萨理安成了他自己高塔的囚犯。从腰部以上,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白发飘散在
肩膀上,白袍掩盖着一具瘦削、干枯的躯体,黑色的双眸瞪着时空通道。他所看见的景
象是如此的恐怖,许久以前就几乎将他的理性彻底摧毁。但他却没有办法移开自己的双
眼。
    从腰部以上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从腰部以下,他是根大理石的柱子。帕萨理安在
雷斯林的诅咒之下,被迫要站在高塔的最顶端,看着这个世界的毁灭。阿期斯特纽,这
个世界仅剩的历史学者,也是编年史的撰写者,正在他身边撰写着克莱恩短暂、辉煌历
史的最后篇章。美丽的帕兰萨斯,阿斯特纽斯所居住的地方和大图书馆的所在地,现在
都已经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堆焦黑的尸体。阿斯特纽斯来到了这边,克莱恩上最后的一
栋建筑,来目击克莱恩的灭亡。当一切都结束之后,他将会把那本盖上的书放到中立之
神吉力安的祭坛之上。而那,将会是一切的终。
    当阿斯特纽斯写到了句子的结尾时,他感应到时空通道中的那双眼睛正瞪视着他,
他抬起头,迎接那金色的双眼。
    "你是最初,"那身影说,"你也将会是最后。当你记录下我最后的胜利之后,这
本书将会盖上。我将会君临天下。"
    "的确,你将会君临天下。你将会君临一个死灭的世界。一个被你的魔法所摧毁的
世界。你将会单独的统治它。你将会孤独的处在那无形、永恒的虚无中。"阿斯特纽斯
冷冷的回答,手下也没有片刻的停顿。帕萨理安在他身后哀嚎着,撕扯着稀疏的白发。
    阿斯特纽斯不露痕迹的将一切摄入眼中,同时也注意到那黑袍的身影握紧双拳。
    "那是个谎话,老友!我将会创造!新的世界将会被我创造出来。我将会创造出新
的,崇拜我的种族!"
    "邪恶无法创造,"阿斯特纽斯说,"它只会摧毁。它将会自相残杀,自取灭亡。
你现在已经感觉到了它在日渐消耗着你。你现在已经可以感觉到灵魂在渐渐的萎缩。看
看帕拉丁的脸,雷斯林。看看那张你在达苟斯平原上,因为矮人的剑伤而看过一次的脸。
你那时看见帕拉丁的忧伤和哀愁和现在一样,雷斯林。你那时也知道,现在更明了,只
不过你拒绝承认--帕拉丁不是为了自己感到伤悲,而是为你,为你感到可悲。"
    "我们要沉入那无梦的睡眠并不费吹灰之力。对你而言,雷斯林,你将不会有机会
沉眠。只有永无休止的行走着,倾听着那永远不会出现的声音,永不止息的注视着那无
光、无暗,万物皆空的虚无,永无止尽的嘶吼着没有人听得见,没有人回答的诅咒。不
管是再怎么样的巧思奇谋,你都没有任何的对象可以施展。最后,在你无计可施、绝望
的疯狂当中,你将会像是饿疯的蛇一样,抓起自己的尾巴,喂食你自己饥渴的灵魂。"
    "但除了空无一物之外,你什么都不会得到。你将会永远的在这虚无之中存在,一
个小点,一个黑洞,将附近所有的一切都吸进去,只为了满足你永不休止的饥渴……"
    时空通道的影像开始模糊起来。阿斯特纽斯猛然抬起头,清楚的感觉到那金色双眼
背后的意志动摇了。他穿透了那镜般的双眸,进入了他意志的深处,一瞬间,看到了他
所描述的痛苦和折磨。他看见一个灵魂,被困在自己所设下的陷讲中,惊慌孤独的找寻
出口。有生以来第一次,阿斯特纽斯感觉到了同情。他的手将书页折了起来,站起身,
对着时空通道伸出了另一只手……
    但是,接着是笑声……奇异、嘲弄、苦涩的笑声--不只嘲笑他,也嘲笑了发出笑
声的人。
    时空通道中黑袍的身影消失了。
    阿斯特纽斯叹了一口气,坐回位置上,几乎在那同时,时空通道中开始闪动着魔法
的闪电。那是帕拉丁和征服了黑暗之后,并且取而代之的年轻人最后的会面。
    外界的闪电也在四处奔窜着,刺痛了两个人的双眼。雷声隆隆,高塔的基石摇晃着,
地基也跟着剧烈的震动着。狂风怒吼,连帕萨理安的哭喊声也被压了下来。
    苍老的法师抬起憔悴不堪的脸,扭过头去看着窗户外的恐怖景色。"这就是终结,"
他骨瘦如柴的手虚弱的在空中挥动着。"一切事物的终结。"
    "没错,"阿斯特纽斯皱起眉头,对于高塔突然间的震动让他写错了一个字感到十
分恼怒。他更坚定的拿起书,眼睛看着时空通道,书写着,纪录着最后的一场战役。
    在几分钟之内,一切都会结束了。白光石破天惊的一闪,挥洒出最后美丽的一瞬,
然后就消失了。在时空通道之中,只剩下一片黑暗。
    帕萨理安啜泣起来。他的眼泪掉落在地板上,让整座高塔也起了共鸣。仿佛它也预
见了末日的到来,恐惧的颤抖着。
    阿斯特纽斯不顾如雨般落下的落石和起伏不定的地板,冷静的写下了最后的一句话。
    在五月的第四天,二一五八年,克莱恩的历史走到了尽头。
    最后,阿斯特纽斯叹口气,开始将书缓缓的盖上。
    一只手猛然捶在书页上。
    "不行,"一个坚定的声音。"我不能容许它就这样结束。"
    阿斯特纽斯的手不可扼抑的抖了起来,在纸上嘀了一大滴的墨渍,遮掩了最后的几
个字。
    "卡拉蒙……卡拉蒙。马哲理!"帕萨理安哭喊着,对着大汉伸出颤抖的手。"原
来在森林里面我听到的就是你!"
    "你怀疑我吗?"卡拉蒙皱起眉头。虽然他对于眼前的景象感到十分震惊,但却觉
得很难对大法师感到同情。看着帕萨理安的下半身变成石头,卡拉蒙脑中只想得起他弟
弟在这座塔中所经历的磨难,以及自己和克丽珊娜小姐被送回伊斯塔之后所经历的折磨。
    "没错,我不是怀疑你!"帕萨理安挥舞着手。"我是怀疑自己的理智!难道你不
明白吗?你怎么能够出现在这里呢?你怎么可能在摧毁这个世界的魔法战争中幸存下来?"
    "他没有,"阿斯特纽斯严肃的说。他恢复了镇定,将那本打开的书放在脚边,站
了起来。他瞪着卡拉蒙,指控似的伸出手指。
    "这是什么骗术?你死了,这代表了什么--"
    卡拉蒙一言不发的将泰索何夫从他背后给拉了出来。泰斯受到这种严肃气氛的感染,
敬畏的只敢躲在卡拉蒙身边,圆睁着大眼,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帕萨理安。
    "你--你想要我解释吗,卡拉蒙?"泰斯小声的,用礼貌的声音询问道,在隆隆
的雷声中几乎没人听见。"我--我想,我想要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干扰那个时空旅行的
法术,然后是因为雷斯林给了我错误的指示我才会把那个时空旅行装置给弄坏,我想即
使有一部分的确是我的错,而且我还想要告诉你我到底是怎么样在无底深渊里面遇到可
怜的尼修的。"泰斯的眼中充满了泪水。"而且还可以告诉你雷斯林是怎么杀死他--"
    "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阿斯特纽斯打断了他。"那么,你能够来到这里是因为
坎德人的原因。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卡拉蒙。马哲理?"
    大汉把目光转向帕萨理安。"我对你没有任何的同情,法师。
    事实上,在这一点上我和雷斯林一样。也许你有你自己的理由对待我和克丽珊娜小
姐,那样子把我们送回伊斯塔。如果是这样,"卡拉蒙举起一只手,阻止了准备要开口
的帕萨理安,"如果是这样,那是你要知道的事情,不是我。现在,我知道自己有能力
改变历史。因为雷斯林告诉我,由于这位坎德人,我们有了改变历史的能力。"
    "我拥有那个魔法装置。我可以前往历史中的任何一个时间点。
    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这彻底的毁灭。我将会尽全力阻止这件
事情的发生。"
    卡拉蒙的目光从帕萨理安的身上转移到阿斯特纽斯。历史学者摇摇头。"不要看着
我,卡拉蒙。马哲理。我的立场和在所有的事情中是一样中立的。我没办法给你任何帮
助。我只能给你这个警告:你可以回到过去,但是你也可能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办法改变。
在激流中的一个小涟漪,这可能就是你努力的结果。"
    卡拉蒙点点头。"如果这就是我的下场,那么至少我死的时候能够知道自己已经尽
力弥补过去的错误。"
    阿斯特纽斯用锐利,毫不动摇的眼神打量着卡拉蒙。"你所说的是什么失败,战士?
你冒着生命危险追逐你的弟弟回到过去。你已经尽了力,你用尽浑身解数试图向他证明
那条黑暗的道路只通往他自己的末日。"阿斯特纽斯对着时空通道指了指。"你听见我
对他所说的话?你知道他将会面对什么?"
    卡拉蒙无言的再度点点头,脸色苍白、憔悴。
    "那么告诉我吧。"阿斯特纽斯冷冷的说。
    高塔开始震动。狂风不断击打着墙壁,闪电将漆黑的夜变成了苍白、刺眼的白天。
他们所处在的小小、空无一物的房间也跟着震动起来。虽然此处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人,
但卡拉蒙觉得可以隐约听见饮泣的声音,慢慢的,他才意识到这是高塔所发出的共鸣声。
    他不安的看着四周。
    "你还有时间,"阿斯特纽斯坐回板凳上,拿起书。但他并没有盖上书。"不过可
能不久了。但时间依然是有的。你要从哪里开始?"
    卡拉蒙颤抖的吸口气。然后他眉头紧锁,义愤填膺的看着帕萨理安。"那是个阴谋,
对吧,法师?是个想让我达成你们作不到的事情的阴谋,那就是阻止雷斯林惊人的计划。
但是你失败了。你将克丽珊娜送回过去,目的就是想让她死在那边,因为你害怕她。但
是她的意志、她对雷斯林的爱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她活了下来,而且,被她自己的爱和
野心所蒙蔽,她跟随着雷斯林进入了无底深渊。"卡拉蒙皱着眉。"我不明白帕拉丁为
什么会回应她的祈祷,为什么会给她进入无底深渊的力量--"
    "诸神的行事不是你所能了解的,卡拉蒙。马哲理,"阿斯特纽斯冷漠的打断他。
"你有什么资格评断他们?也许他们也会犯错。
    或者是他们宁愿拿手中最大的筹码来冒险,希望能够获得最好的结果。"
    "不管怎么说,"卡拉蒙的脸色阴沉、十分的困扰。"法师将克丽珊娜送回了过去,
也将进入时空通道的钥匙交到了我弟弟的手上。他们失败了,诸神失败了。我也失败了。"
卡拉蒙用一只颤抖的手梳弄着他的头发。
    "我以为我可以说服雷斯林离开他所走的死路。我早就应该知道的。"大汉苦笑着
说。"我说过什么可笑的话曾经对他产生过影响的?当他站在时空通道之前准备要进入
无底深渊的时候。他一告诉我他的计划,我就离开了,一切都发生的很快速。我转过身,
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啐!"阿斯特纽斯不屑的说:"你还能干什么?他那时的力量远远的超乎你我想
象之外。他光用他的意志和力量就将魔法力场给支撑起来。你根本杀不了他--"
    "你说的没错,"卡拉蒙将目光移开房间,转看着窗户外风暴。
    闪电肆虐的天空,"但是我应该要跟随他,跟随着他直入黑暗之中,即使这代表了
我生命的终结。我应该让他看看我愿意为了亲情而牺牲,正如同他愿意为了野心和魔法
而牺牲一样。"卡拉蒙目光转回来。"然后他才会尊重我。他才有可能会听我的。所以
我要回去。
    我要进入无底深渊。"他不理泰索何夫恐惧的低呼声,"我将会完成我的使命。"
    "你的使命?"帕萨理安狂热的重复道。"你根本不了解这代表着什么!卡拉蒙-
-"
    一道刺眼、耀目的闪电在房间中爆炸开来,把所有的人都震飞到撞上墙。当雷声随
之而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听得见那理应震耳欲聋的响声。然后,一阵刺耳的惨叫声盖
过了爆炸声。
    那充满了痛苦的叫声让卡拉蒙浑身一颤,他张开了眼,却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看见
相同的景象。
    变成石柱的帕萨理安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根火柱!法师无助的被困在雷斯林的法术之
中。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焰一寸一寸的吞食他无法动弹的身体。
    泰索何夫不忍的用手遮住脸,躲在角落。阿斯特纽斯被从原先坐着的位置震倒在地
上,他的手立刻伸到那本书上。他飞快的开始记述,但他的手变得僵硬,笔从他的手中
掉了下去。他再一次的开始盖上书页……
    "不行!"卡拉蒙大吼。他拼了命的伸出手挡在书页之间。
    阿斯特纽斯看着他,卡拉蒙在那双不受时光影响的眼眸瞪视之下退缩了。他的手开
始颤抖,但却依旧坚定的压在白色的书页和皮制的封面之间。濒死的法师凄惨的哭喊着。
    阿斯特纽斯松开了那本打开的书。
    "拿着这个。"卡拉蒙盖上书页,将珍贵的书塞进泰索何夫手中。泰斯楞楞的点头,
紧紧的抱着几乎和他人一样大的书,害怕的躲回原来的角落,畏惧的瞪视着四周。卡拉
蒙则是飞快的冲向那个快要死掉的法师。
    "不行!"帕萨理安尖声怪叫道。"不要靠近我!"他飘逸的白色长发和和胡须开
始哗剥作响,他的皮肤边冒泡、边发出嘶嘶声。恶心的血肉烧焦气味和硫磺昧混合在一
起,让人忍不住作恶。
    "告诉我!"卡拉蒙举起手遮挡着高热,尽可能的靠近法师。
    "告诉我,帕萨理安!我应该怎么做?我要怎么阻止这悲剧发生?"
    法师的眼珠开始融化,他曾经是脸的器官都已经烧得焦黑变形,原先被称作嘴的地
方只剩下一个畸形的黑洞。但他临死前所说的话像是一道闪电一样永远烙印在卡拉蒙的
脑海中。
    "绝对不能让雷斯林离开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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