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 旧版主页 | 博客 | 相册 | 下载中心 | 视频展区 | 图片中心 | 月下专区 | NEW 白夜专区 |[加入收藏
外站 内站
打印

神剑遥想-第四章

神剑遥想-第四章

神剑遥想之外传-拟真幻境
 
第一章 序 章


一个工作天的午后,刚刚将小说写到了一个段落的我。
整个人如断了线的傀儡般,倒在那张不是很牢靠的椅子上休息着。
将她为我泡的红茶一口饮尽后的我,无意间,看到了那被我当成垃圾般随手放在桌上的
“天骑士”勋章,只见那象徵“傀儡师”的最高荣誉之物,如今却也被厚厚一层灰给掩盖。
看着那仍然闪耀的勋章,心中顿时有股冲动,于是打开了尘封于我这已经接近古稀的电
脑中的,短短几十日的日记。
尽管那些事已成为往事,但我却还是记忆犹新……

真是无聊呢!这种测验。
看着在幻境准备室中,等着要与电脑(npc)斯杀的同学们,我就觉得很无趣。
虽然说这是为了测定大家操控“泛用二足机兵”能力的考试,但用这种如打擂台的方式
来玩,这不是太过荒谬了吗?理事长圣月那家伙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在这所天圣学园中,我们可算是一群以机兵操纵士为目标的学生。但我之所以会选这门
科目,却不是因为喜欢与人打打杀杀,而是为了那种名为“傀儡”的美丽机兵。
“傀儡”……一个有些复古的名字,那是天圣财团专有的机兵名称。不同于笨重的普通
机兵,它们在战场上彷佛如有生命一般,用着极美的姿势战斗着。
其实严格说来,傀儡的存在应该算是一个机密的事项(虽然已是公开的秘密了)。若非
自己身为“无韵流傀儡术”的第十四代少主,否则还真无法得知这些消息呢。
说来好笑,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始庆幸自己的“悲惨”身世了。
还记得打从有记忆以来,就被放在了除了人偶还是人偶的房间,被自己那个老不死的祖
父严厉的教导,他说什么:“身为无韵流傀儡术的少主,一定要有能令众人信服的力量。”
就因为这种死要面子的想法,仅仅才十九岁的我,竟然被人称为什么“百年难得的傀儡术天
才”,真是笑死人了!
“雾耀,该我们喽!”
“喔!”
随便回了同学一声后,我便将手中像是摆着好看的“马克白”关起(用微型电脑来看
书)。站起身,走入了“幻境介面室”中。
当我们面前的电子门开启的一刹那,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抬着一个担架急忙跑出。
“各位同学借过一下!”
担架上躺着的,是一个口吐白沫的学生,从他身上没有丝毫外伤的这点看来,八成是因
为在“p.k赛”中被人干掉了。(p.k赛指的是人与人之间以解决掉对方而举行的淘汰
赛)
“欸!你看到了吗?”
“废话!一个那么大的物体经过,谁没看到?”
“不是啦!我指的是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惨样?”
“这不也是废话吗?”
看见面前的同学被我的言语逼的不知该说什么,心中就觉得好笑。
“我是说……”
“我懂了、我懂了,你是要说那个人是因为直接进行与人的对决,而被打成那样的,是
吧?”
所有的“机兵操纵士”都被敬称为“傀儡师”。而傀儡师又被分成了s、a、b、c、
d五级。像我们这些初学者,顶多只有c的上级,接着再依据与电脑的战斗评分,来判断升
级降级。
为了升到s级甚至是得到“骑士”这个最高荣誉,许多的傀儡师们,都会直接与上级的
强者对决,来加强自己的力量与等级判定,但这样却有着被精神伤害的危险。
“既然你了解干嘛要装不懂?”
“我没有啊!只是觉得很好玩。”
“啊?你刚刚说……”
“啊!该去位子上就位了!”
说着,我跑到自己编号的座位上就位。那是一个像是电玩店中虚拟实境的机器,机械与
线路合成的座位,双手及头部等一下都需要连接电路。
无意间,我见到了身旁有一位少女,她似乎也是傀儡师。她坐在座位上,一语不发的看
着前方。
“嗨!你好!”
“……”
“……你好吗?”
“……”
这是什么女孩啊?问她话竟然丝毫不理,但看在她长的不错这点上,就不跟她计较了。
因等待而感到无聊的我,干脆看着她来混时间。
“……我在看你喔!”
“喔。”
终于逼她说一个字了,好!再接再厉!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
“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您的芳名为何?”
完全发挥了操纵傀儡时不屈不挠精神的我,努力的问着眼前这位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
“……”
果然,还是不理我!
“请问你这位一语不发看来很冷也很美但却让我想(性)骚扰可是却又迟迟不敢下手的
女孩你叫什么名字?”(由于一口气念完,因此无断句)
看着她的冷酷,心中兴起一种非要让她说话的想法。于是我深呼吸后,说出这一大串不
知所云的话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名字……”
“这个……嗯……跟人类的命运……以及……地球的存亡……没有关系。”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总想说几句话来回答她。
“……魂裳。”
当我还在苦思之时,她突然说话了。
“啊?”
“……名字。”
“请、请多指教……”
“……”
她不再回话,又转回了头,呆呆地看着前方。
天啊!这女孩真不正常。只是……这样反而更引起了我的兴趣。
“你……”
正当我要继续刚刚那种连自己都觉得无聊的问答时,扩音器传出了一个女性悦耳的声
音:“请大家准备,进入幻境开始倒数计时。十……九……八……”
我所做的座位开始往后倒,这感觉有点像是去看牙医似的,而上头的一个头盔也慢慢沉
了下来。
正当我祈祷着之前的使用者不要有擦发油时,头盔已经将我的头固定住了,而我的手也
依照上课所教的基本操作手册规定,放入了左右方的金属手套中。
一切准备完成后,倒数计时也刚好结束了。
“精神系统连结。进入拟真幻境!”
此刻,我感到全身彷佛陷入了流沙中般,不断的下沉,而我越是挣扎,下沉的也越快,
眼前是一片深暗,没有任何东西。
就在不断的下沉后的不久,我开始习惯了这种感觉。慢慢地,觉得自己不再下沉了,脚
似乎也有着踩到地的知觉。但是眼前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请选择装备。”
突然,一个电脑的声音从脑中直接传来。
“啊?”
“没有此项指令。”
不知这算是幽默还是不知变通,电脑竟然如此回答。
“……有哪些装备?”
“开启显示。”
突然,我眼前一亮,四周出现了无数的视窗。上面记载着琳琅满目的武器与装备。
“请在限度内自由挑选。”
这些装备多半是些现实中机兵能搭载的武器,其中当然包括各类的高科技武器防具,例
如:震音剑(能源剑之一)、低周波刀、光盾、毫微离子盾、跨克步枪、加速粒子炮等一般
军事武器。
“有比较古老的吗?”
大概受到动画的影响,若要战斗的话,我还是喜欢用古老的武器。
“请选择‘下一页’。”
真想揍这个程式的设计者,给电脑这种无聊的幽默。
当我按了视窗中“下一页”这个选向后,只见画面再度改变,出现了无数的古老武器。
基本上,受到使用傀儡后的机动性影响,现代武器与古代武器是没什么差异的。但在操
控方面,一般人还是喜欢使用高科技的武器,但……只怕我不算一般人。
看着这无数视窗,只见视窗中林林总总,大约有两百多样武器。其中甚至连一些在电玩
常见中的武器都出现了,不禁令我怀疑程式设计者的本行。
“这也太扯了吧!”
“请不要说无指令意义的话。”
“……白痴电脑。”我在心中暗骂,但由于听说这电脑将会打等级分数,在心里作用之
下,我也不敢骂出来。
视窗中,比较令我在意的武器满多的,像是:七刃剑、圆月轮(?)、不俱载天
(刀)、菊一文字(刀)、李广弓、打神鞭、九天元阳尺……等。若在现实中,这些武器只
怕需要上兆元了。
“请尽快选择。”
“好~~”我认为还是菊一文字比较好。于是将手伸向那个选项上,但就在次时,一个
摆在角落位置的怪异武器却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是一个以三个铁环般组成的物体,环与环之间,好像相接却又不相接,而环上还发散
着细微的光丝。
“死电脑!这是什么?”
“……”
“……请问电脑大哥,这个是什么?”
“光丝纺轮。”
从没听过这种武器,大概又是程式设计的杰作吧。
“若不选择,等于弃权。”
“知道了啦!就要这个,其他都不用了。”
快被电脑烦死的我,只选了这个名为“光丝纺轮”的武器。
也许别人会认为有些鲁莽,但我却已经计划好了。因为就算不会用武器,我也有必胜的
能力。
“指令确认。正式进入幻境。”
电脑说完后,视窗便全部消失,而我眼前再度出现了三秒左右的黑暗。但不久后,黑暗
慢慢的消失,四周出现了现实中的景物。
“这里不是……天圣学园的人工森林区吗?”
没想到,战斗竟然要在这个我一年中不会来两次以上的地方举行。虽然是随机的战斗地
点,但我不禁开始羡慕那些可以在图书馆或是广场打斗的人,至少那样可以用来泄愤。
“真要我在这找战斗对象?”
看了看四周,这里到处都是树丛,哪里有敌人的身影?
“电脑!给我敌人资料!”
虽然多半是些设计好的怪物,但还是听听也好。
“……敌人:魂裳。性别:女。编号:22689。三围……”(以下消音)
“等一下!你确定!”
“……p.k赛确认无误。”
这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参加了那种打死人不偿命的比赛了?而且又是跟……不会吧!
“等一下,这一定有误会,先让我出去!”
“p.k赛中是不允许任何的干涉。”
“情况不同啊!”
“p.k赛规则无视于情况。”
这个浑蛋设计师!怎么会将程式写成这付德性?
“那要如何才能离开。”
“……敌人已距离十公尺内,不能继续回答。必须暂时关闭。”
这个不负责任的程式竟然就这样给我消失了?但我也没时间骂了,因为……
敌人已经在我能看到的距离中了!
“等一下啊!”
只见她手中拿着一把刃比柄还短的刀,向这里冲来。
由于这个虚构世界就像是网路一般,因而我所见到的她,和原来的样子无异。只是多少
有些不真实,但却还是能知道眼前的敌人,是刚刚那个问百句答半句的怪女孩。
“这是误会啊!”
我边说,边努力的躲着她伶俐的攻击。
若我记得没错,她应该是能听到我说话的,难不成……是为了刚刚的事而报仇?希望这
是我想太多了。
“你不会停一下吗?”
“……”
好险!我才发话完,她又是向我连刺三刀。
“在战斗中求情太窝囊了吧?”
“死电脑!闭嘴!”
这下好了,连电脑都轻视我,看来是非得拿出一些本事了。
“抱歉。”
礼貌上的先道歉一下后,我将那个名为“光丝纺轮”的东西丢出其中一个。
只见那个环型的金属轮飞向魂裳,但却立即被她低头躲过,随即又是向我来一个回砍。
“还没完呢!”
我先用另外两轮上的光丝将刀缠住,随即向后一拉。只见她的刀立即被我的光丝抽掉,
从她的手中换到了我的手上。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这下可以了吧?”
我一边将光丝收起,一边想接近她。谁知她却立刻拿出了另一柄短刀向我袭来。
“死电脑!怎么没说她多带了武器?”
“你有问吗?”
虽然它已经熟悉了我给它的外号,但在这情况下我是高兴不起来的。
“拜托!魂裳小姐!好歹听我说一下吧?”
“……”
她听了我的话……才怪!
刹那间又是数刀砍向我,有些感慨的,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让我感谢祖父平时的虐待。
“你……啊!”
“……”
很显然的,这女人比我祖父还狠,竟然真的将我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损伤百分之五,恭喜!”
“我去你妈的!死电脑!”
姑且不论电脑是否有妈,但连我被砍到也要恭喜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这点,实在令我很
不悦。
“死电脑!你给我看清楚了!”
我一面躲着那几乎招招致命的刀,一面开始启动了傀儡师特有的技能--“傀儡术操
演”。虽然祖父交代过平时不准使用,但……谁管啊?
“警告!系统有外力侵入!警告!系统有外力侵入!警告!系统有……”
“闭嘴!”
傀儡术成功了,这个虚构世界的系统已经被我掌握住了。
虽然傀儡术一般而言只能在现实中操控有特殊系统的傀儡,但在这个由系统整合的世界
中,傀儡术却可以改变原本的程式,使其发生接近魔法的效果。
但魂裳却显然丝毫未察觉的攻击着我。等着吧!不把你羞辱一顿,我就不叫雾耀!
“首先……就来几把剑好了!”
我才刚说完,只见立即有几把剑从天空落下,不偏不倚的插在她的四周,将她锁住。
本来以为她一定会设法挣脱,谁知她却一动也不动的停下了攻击。
“魂裳小姐,真的很抱歉。可以听我说句话吗?”
“……”
“我就当你答应了。”
看着这个虽是虚构,但却有种异样美的她,我不自觉的放低了语气。本来说要整她的
事,早已抛在脑后。而开始解释着事情大致的经过。
“……大致上是如此,懂了吗?”
“……”
“总之这是个误会,我们不该比赛的,懂吗?”
“……”
“……我要脱你的衣服了,懂了吗?”
她若再不回答的话,我恐怕无法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了。这个世界虽是电脑构成,但
关于身体的各种影像,却是用了最新的“记忆回馈系统”。因此脱她衣服这种事,对我而言
是没什么坏处的。
“……算了!我放你出来,别再攻击了,可以吧?”
也懒得等她无意义的回答,我直接将她从剑网中放出,并解除了“傀儡术操演”。
“谢谢。”
“咦!刚刚你……”
正当我要追问时,四周再次响起了电脑音。
“系统恢复中。”
“电脑!已经分出胜负了,可以放我们出去了。”
“指令不成立。”
“为什么?”
“必须有一方受损百分之五十以上。才能结束比赛。”
……这该不会是祖父在整我吧。受损百分之五十意味着,不是我将魂裳砍成重伤,就是
我被打成残废。虽然这是幻境,但看了刚刚被抬出去的人后,我哪里还无聊到想自杀?
“这下好了,我们要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谁牺牲吗?”
深为男女平权者的我,是绝对不会去单纯的为了女性而赴汤蹈火的。
看着仍然面无表情的她,我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想帮她的冲动。
“……我。”
一直面无表情的魂裳,此时竟然二话不说,举起了短刀向自己喉咙刺。
“等一下!”
不知是良心作祟还是下意识反应,我立即抢过了她的刀。
“谁说要你自杀的?”
“……大家都……无法走……”
“很感激你总算说了五个字以上的话,但也没必要急着去送死啊。你也应该见到刚刚被
抬出去的失败者了吧?”
“……无所谓。”
“什么无所谓?女孩出那种丑可是很丢脸的唷!”
我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无聊到教训她珍惜自己?
“……要怎么办?”
“这个……嗯……呃……算了!我认栽!”
说着,我将她的刀刺入自己的心脏。瞬间,幻境变做白色。一切景物都消失了。
“比赛结束,优胜者:魂裳。”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它在幸栽乐祸。
此时的我,觉得身体好沉重,连眼睛都争不开。而心脏的伤却早已感觉不到。
“张开眼睛。”
一个相当悦耳的女性声音命令着我,虽然不习惯被命令,但我还是张开了双眼。
“你没事吧?”
“嗯。”
“不会吧?受损高达百分之九十,竟然无精神上的后遗症?”眼前这位看不出年龄的女
人惊讶的说着。
曾听同学说过,有一个“亚人类”中的“雪女”在这里负责幻境后的医疗,我想大概就
是她吧。
“你可以接受研究吗?我们想得知这个数据,将来也许……”
“抱歉!请问刚刚在我旁边的女孩呢?”
“你说她?刚刚就走了啊!”
“喔!谢谢!”
不知为何,听到她走了时,心中有些遗憾。不再理会眼前的女人接下来的问话,慢慢的
起身离开了这间训练室。
能再见到她吗?我抱着的希望并不大。

傍晚时分,我独自欣赏着窗外那几株樱花树盛开的美景。(改良种,无视四季开花)
本来想在三天内看完的马克白,谁知道了今天才看到了第五幕的第二景。
这里是人称为“无韵流傀儡术”的本家所在地,也是将我无视我的意愿,将我紧紧锁住
的家。
尽管我的衣食是多么的不缺,但我却总有一种想毁掉这里的冲动。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变
态了。
“少爷。老爷在叫您。”
一个叫“夜铃”的女孩走进来呼唤着我,她是我家的女朴之一。从小就从贫民窟检来,
只比我小了三岁,我从来没把她当成佣人,反倒像个妹妹。
“叫那老头自己过来!”
“这……”
虽然知道这样说是为难了夜铃,但我就是不习惯那老头对我的态度。
“算了!只要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就勉为其难去见那老头。”
“这……”
一如以往,夜铃再次露出那种既为难又温馨的表情。因为从小就被那死老头灌输了很深
的主从关系,因而总是称呼我为少爷,那老头也不想想什么年头了!谁还会用这烂称呼?
“怎么?不说吗?”
“不……呃……少……雾耀……请您去找老爷。”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谢谢您。少……雾耀。”
有时候我真在怀疑那老头是用了什么妖术不成?竟然将夜铃训练成这么刻版的女孩。
我边想着,边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走廊两旁放着许许多多的傀儡。因为我的坚持,因而
自己房间至大厅的走道上所放的傀儡,都是些漂亮或是有生气的,绝对不允许有那种恶心的
怪傀儡出现在这。
夜铃走在我的身前,不时的回头看我是否有跟上。从她可爱的背影看来,就也如一具相
当美丽的傀儡般,让人想要收藏。当然,如果她是傀儡的话。
就在此时,我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是个面无表情的女孩,但却有着锐利到足
以割伤人的美丽。
魂裳,这个女孩竟让我无法忘记?连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对傀儡外的东西感到
兴趣,也许是她那如傀儡般的感觉之故吧。
不久,我们来到了那个我所厌恶的人房门外。
“我在外面等您。”
“一起进去没关系啦!”
“不,老爷会骂的。”
说完,两手低垂,对我行了个礼后,便站在门外执意不走。
“好吧。”
稍稍叹了口气后,我便将门打开,走进去找那死老头。
门后是个八卦型的大房间(根本是广场),一共有五个出口,但其中只有三个是可自由
出入的。很不幸的,三个自由出入的门中,通往我房间的门也在其中。
这个房间如同这整栋房的中空支柱般,天花板足足有四层楼高。上面则是能自由调整光
线射入与明亮的的玻璃。
“你来啦?”
在我眼前一位撑着拐杖坐在似乎相当昂贵的古董椅上的老人,正是我的祖父。
我站在前方大约二十公尺左右,与他对话着。因为这里很安静,加上有特殊的设计,即
使我悄声骂他,这老头照样听的见,更别说是用正常的声音说话了。
“废话!要不然是我走啦?”
“……说话最好要改一改口气。”
这死老头!我的口气关他何事?但我却懒得与他争执。
“是。”
“今天听说是学校的测验日。”
因为我们家族与天圣财团有技术上的合作,因此关于选择未来能使用新型机兵“傀儡”
的操纵者的测试举行,这老头是不会不知道的。
“结果如何。”
“输了。”
就算不说只怕他也早就知道了,我干嘛无聊到隐瞒真相?
“你有什么要解释吗?”
“事实如此,我无意解释。失礼了。”
说完,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站住!你该如此对待你的长辈吗?”
“……那您要我说什么?”
“难道你对于自己的失败不感到羞耻吗?”
“那是将会再次失败的人才会做的事。”
为何需要在意失败?“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这是我随意引用的,稍稍断章取意
了)胜负本当如此,我需要去在意吗?
“你是说不会再次失败了吗?”
“不是。”
“那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告辞。”
说完,我便不顾祖父已经想拿拐杖砸我的怒气,迳自转身向门走去。
“等一下!”
说完,他将拐杖再地上用力一叩,开始了“傀儡术操演”。只见瞬间从上飞下了三具傀
儡,站在我面前。
“都快行将就木了,还玩这种游戏。”
“让我看看你的高傲是从何而来!”
“就让您看看吧。夜铃!把门打开!”
“是!”
我刚说完,夜铃在应了一声后,立即将门撞开。真是可怜了她娇柔的身躯了。
当门开启的瞬间,我也开始了“傀儡术操演”。瞬间,两具距离这里最近的傀儡冲了进
来,手持双长剑的女性傀儡名为“云深”,是我据“云母屏风烛影深”这句诗所取的名字。
而另一具同样是女性傀儡并披着一块长披肩的,我取名为“云容”。至于出处……当然
是“云想衣裳花想容”。
这两具算是我相当喜爱的,若非今日敌对者是这老头,否则我还不想用。
“两具?你的功力就只有如此?”
说着,三具傀儡便向我攻来。
祖父对傀儡品味实在令我无法苟同,眼前所见的三具分别是以“弁庆”、“源义经”以
及“织田信长”所命名的傀儡,至于姿态方面,也是那种笨重的感觉。
在毫无徵兆之下,那具“弁庆”突然向我这冲来。而我却悠闲的坐在祖父对面的沙发
上,打开了那本“马克白”的电子书。
“这里又不是五条大桥,有必要叫他来吗?”
我以讽刺的语气笑着,但祖父却不回话。与我不同,祖父操纵傀儡时是需绝对的专注。
当我话说完没多久后,弁庆便来到我面前,举起大刀向我砍来。
“少爷小心!”
“放心啦!这种小刀砍不死人的。”
说着,原本距离我尚有三、五步的“云容”立即冲了过来。她(我习惯用对人的称谓)
用披在肩上的鹅黄色长披肩将大刀缠住,而此时“云影”也立即冲上来,将弁庆一刀两断。
看着腰斩的傀儡还在地上如抽蓄般的动着,心中竟有些不忍,等一下还是叫人去修一下
好了。
“不要太神气了!”
祖父大吼一声,更加集中精神,一次操控了源义经及织田信长向我杀来。
“跨时代合作?别笑死人了!”
只见两个拿着长剑的的傀儡,一前一后的冲向仍然看著书的我。
当源义经正要接近我的同时,却突然改变方向,朝云影砍去。
“这该说兵不厌诈吗?”
说实话,这一招的确是让我惊讶了一下,但也只有瞬间罢了。
“他置命运于不顾,挥着血迹斑斓的钢刀,像是勇气的宠人一般,直杀开一条血
路……”(取自马克白第一幕)
我一面在口中仔细品尝这具台词的英气,一面操纵着云影的攻击。
只见源义经将那柄长刀挥动着,一时之间,云影几乎无法进身。
我此时仍看着书,眼角轻轻扫过另外一具因祖父力量不足而只能待命的傀儡病危笑着。
瞬间,云容冲向信长,在祖父来不及反应的刹那间,披肩已缠住了他,并将这位人称“六天
魔王”的傀儡摔向了还在与我的云影对峙的源义经。
“真是可惜了这两具傀儡。”
我说完的瞬间,信长撞向了源义经,祖父逼不得已只能操控停下剑来接住。
但就在这一刹那,云容缠住了两具傀儡,接着,在云影的双剑将他们被分成了四块。
“还要玩吗?”
“我承认你有骄傲的资格。”
“那又如何?”
反正他承不承认是他的事,我依然是这个样子。
“但你却无法发挥无韵流傀儡术的神髓。”
这死老头依然说着这些狗屁不通的道理,我却早已懒得去听了,自顾自的察看了一下云
影、云容是否有因战斗而受损。
“随便您怎么说。告辞了。”
说完后,我操控着两具傀儡出了这间令人感到不悦的房间。
“夜铃。”
“是,少爷有何吩咐。”
“你看你,又来了!”
“对不起……雾耀……有什么事吗?”
“叫人修理一下刚刚的三具傀儡。”
“是。”
说完,她便向走廊的另一方走去了。
而我依然漫步在这个长廊之上,看着窗外绽放着的花朵,我心中却没有如诗人般折花的
雅兴。只是总觉得心中有着一种牵挂,这是我每次操控完傀儡后便会有的感觉。
也许是空虚吧,在我心中却一直想有能填补我空虚感觉的人,但,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第二章 魂 裳


“少爷!该起床了!”
“唔……”
听到了夜铃的呼唤,我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只见一张熟悉且美丽的脸庞正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夜铃,早安啊!”
“少……雾耀,已经不早了。”
夜铃本来又想叫我少爷,却被我的眼一瞪后急忙改口。
“嗯?七点半……还好嘛!”
反正有人接送,要在八点钟以前到校应该是不难吧?但是夜铃却不这么认为。
“请您赶快起来换衣服了。”
“喔……”
“请不要睡了。”
“嗯……”
“求求您别再睡了!”
听到了夜铃如此的哀求,我也不好意思再睡下去,于是就走下了床,将衣服换好。(不
过是在十分钟以后)
“真是的,真不晓得您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总是很晚才睡。”
“为了看书啊!”
“还是马克白吗?”
似乎是因为我的关系,夜铃对于文学以及一些杂学也不陌生。
“不,那本昨晚五点(作者注:其实是凌晨)就看完了,现在是看心理学概要。”
因为个性之故,我读的书相当的杂。
“……您昨晚有睡吗?”
“有吧,大约……半个小时。”
虽然我一天只需睡三小时就够了,但这次倒是第一次尝试半个小时的创举。
“……雾耀少爷!”
听到了我的回答,夜铃竟突然生起气来。
“怎、怎么了吗?”
对我而言,这似乎比那死老头生气还要惊人。
“您要是再这样不顾自己身体的健康而熬夜的话,那我只好整晚守着,等你睡后我再
睡。”
这女孩真的比我小吗?怎么觉得她似乎比我还成熟许多?
“您听到了吗?”
“呃……知道了……”
她一面将我的领子拉好,一面就在这么近的距离对我说着。那种令人感到有些压迫的温
柔,令我不得不点头答应。
我睡眼惺忪地跟在她的身后,通过了长廊及阶梯,而来到了平日总是冷冷清清的餐厅。
来此的目的其实也并非为了进食,只是若要从这栋建筑中出来,就非得通过餐厅不可。
自我父母死后,这整个家中,除了一些仆人以及比仆人还惨的我外,就只剩下那个老怪
物以及偶尔来当寄生虫的亲戚们了。
“那死老头不在吧?”
“老爷他说今天想晚点吃饭。”
大概跟我久了,对于我的称呼,夜铃已经很习惯了……也许是懒的纠正了吧。
“请问您要吃早饭吗?”
“……偶而吃一下也好。”
“真的?”
“这有什么假不假的?”
虽然我平时是不吃早饭的,但今天不知怎么搞的,肚子感到比以往还饿。我想这应该是
熬夜过头的后遗症之一吧。
“那我立刻去准备!请您等一下!”
说完,夜铃立即以小跑步的方式走向了餐厅一端的厨房中了。从神态中似乎能感受到一
种莫名的喜悦似的,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让您久等了!”
大概只花了短短的几十秒,她便推着一个用来装食物的餐车出来,车上摆满了各种精美
的料理。
“……夜铃……”
“还不够吗?我立刻去多拿一些!”
“等一下!”
我急忙叫住了她,因为我若是不阻止,只怕她会端出比这还多两三倍的食物来。
“这些已经很够了,不用再去拿了。”
“是……”
也许是我的错觉吧,她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却又立刻消失了。
看着眼前将近十几种的食物,真是难以想像这竟然是夜铃自己一个人作出来的。光从外
观看来,便可知道其水准决不比外面餐厅差了。
“哪我开动了。”
说完,我拿起汤杓,舀了一些像是沙拉般的东西。因为是夜铃作的,因此我毫不担心地
放入了嘴中。
“好吃吗?”
连给我嚼的时间也没有,夜铃就急着逼问我,害我差点呛到了。
“对不起!”
看到我突然呛到,夜铃更加着急的替我捶着背,并连声道歉。
“没关系。反倒是对于你作的这么好吃的菜有些失礼了。”
“谢谢您的赞美。”
她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我,但我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下头,继续的吃着。
“啊!糟了!时间已经……”
听到了她的话后,我便向墙上的吊钟望去,只见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七点五十分了。
“……算了,迟到也没关系啦。”
“这怎么成?请您不要把自己的学业当作不重要的东西。”
这些话若是从那老头口中说出,看我会不会把他的所有傀儡毁了。但是当从夜铃口中说
出时,我却不会感到生气。反而感到她的关心。
“……好吧。”
说着,我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请您等一下。”
“啊?”
就在我来不及问清楚时,她又再次跑入了厨房,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又提着一个三层的
便当盒走出,双手捧着到我的面前。
“虽然是用早上的料理组成,但若不嫌弃的话,就请您带到学校吃吧。”
她低着头,脸上有些羞怯地看着我,好像怕被我拒绝似的。
“那就谢谢你喽。”
“哪里,这是我该做的。”
当我接过了便当之后,她的脸彷佛突然明亮了起来。好像是什么天大的喜事般,但光是
这样真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此时我又瞄了一下墙上的钟,又过了五分钟,再不走的话恐怕就迟到定了,于是我急忙
地走到了玄关外的停车坪前。而夜铃也跟在身后送我。
“少爷早安!请您赶紧上车。”
只见一个老人站在车前正恭恭敬敬的向我打招呼。
他是这里的管家(名字我早忘了),已经七十多岁了,但在身体健康方面几乎可以与我
的怪物祖父媲美,但我对他却不会有对祖父的恨意。
虽然我不喜欢别人接送,但由于祖父说什么为了安全起见,加上接送我的人又是这位管
家,所以我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请快上车吧,已经要迟到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后座车门打开。
“我走了,再见!”
“路上小心。”
与夜铃道别后,车子便驶出了这里,向天圣学园出发。当我回头看时,还能见到夜铃不
断的往这里挥手的模样,让我露出了会心的一笑。这小女孩虽然直脑筋,但有时倒也挺可爱
的。
由于此地距离天圣学园只有短短五分钟的车程,因此若是稍微开快点的话,想要赶上也
不算难事,至少我是如此认为的。
也许我真的太晚起来了吧,此时街道的两旁已经见不到学生了。
这里并非是什么商街,而是普通的住宅区,因此每到清晨或深夜时分,街道上往往空无
一人。
“我不会是最晚的吧?”
大概是觉得不安,我努力的找着其他跟我一样迟到的学生。
可是真的有吗?都已经这么晚了,别说学生了,就连找个没翘班的公务人员都很难,更
别说是正常的学生了。
看着这个令人感到有些荒凉的街道,心中竟也感到寂寞了起来,我是不是疯了?
此时,我偶然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慢慢的靠近中,或着该说是我正慢慢的靠近中。
而且不知怎地,总觉得那个女孩的背影看来有些熟悉,好像是……不会吧!
“管家!在那个女孩旁边停车!”
“少爷,已经快要迟……”
“谁管啊?赶快停车!”
若再不停车的话,只怕我必须动用傀儡术了。
“……好吧,但是请快点……”
“这个自然。”
当我随口答应后,管家才缓缓将车停在那个女孩的旁边。
只见当车子停在那个女孩身边时,她竟然毫无知觉的从旁走过。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
却也证实了我没有看错。
“嗨!魂裳小姐!”
我连忙下车叫她,但正如想像中的一样,她并没有回头。但就是因为这副模样,使得我
更加想去叫住她。
“前面的美丽小姐!再不理我的话我就要绑架你唷!”
我一面肆无忌惮地说着,一面伸手拍她的肩膀。我就不信他这样也会不理我!
“……”
果然,当我的手搭到她瘦小的肩上后,她才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我,但仍然是面无表情。
“呃……这个……早安。”
不知为何,向来自认辩才无碍的我,每次遇到她,都会让我不知所措。
“……”
“……这个……可以换你说话吗?”
总要有个人先说话吧?但是我此时的脑中竟然找不到任何适当的话题,只能呆呆的与她
四目相对。
“少爷,可以了吗?”
“再等一下!”
都已经快要迟到了,但这里偏偏有两个语言中枢都故障的人站在路上无言相对,而且更
不幸的是……其中一人是我。
“呃……魂裳……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
“如果你不回答,那我就叫你小裳喔。”
“……”
她虽然没有回答,但却轻轻的点了点头。其动作之小,竟可让我不能确定这是点头还是
我的错觉。
“我就当你答应了,魂裳。”
“少爷……”
“知道啦!再等一下!”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只是单纯的想与她多说几句话罢了……虽然都是
我自己在说话。
当我回头与关管家说话的瞬间,后方却突然有东西向我倒来。
我下意识的将那个东西接住,却发现那个东西竟然是……魂裳?
不知为何的,魂裳此时竟然昏倒在我的怀中,昏迷不醒。
“你没事吧?”
我抓着她弱小的肩膀,轻轻的摇了摇,但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可是从呼吸及气色的反
应赏上看来,她应该是……睡着了?
“少爷!她怎么了?”
察觉到不对劲的管家此时也下车走了过来。
“没什么,捡到了一位睡美人。”
“……这要怎么办?”
“先把她送进学校再说吧。”
天圣学园中的医疗设备是远近驰名的,若把她交给校医我想应该是个正确的选择。
说完,也不等管家的回答,我就抱起了魂裳,进入车中。正如我所想的,她的体重简直
已经不是人该有的,就算我只用一只手,多半也能将她抱起。
“管家,赶快开车吧。”
“是。”
为了防止她重心不稳而倒下,我只好与她同坐在后座,并且将她抱住。
她如同熟睡般安详的样子,彷佛比她醒着时还要有表情。她此时正睡在我的怀中,光是
这个单纯的理由,就足以让我不由得将脸靠近她那如人偶般美的不大真实的睡容。
仔细端详着她那接近恐怖的白皙面孔,上面竟然无任何的斑点或是任何的瑕疵,几乎只
能用“完美”来形容,说她是个人类倒不如说她是个宝石雕琢出来的傀儡更为恰当。
而更不可思议的,却是她身上的体温,车上的空调已经是比室外还要低了些,但当我抱
着她时,却感到她身体的温度竟然更低!她真的是人类吗?
“少爷,学校到了。”
“再去多绕几圈。”
“啊?”
“呃……没有……我胡言乱语的。”
大概是习惯了我平常说话的方式,管家并没有真的去照我的话作。
不管怎么说,车子大剌剌的开进学校总是不大好,而且我也不喜欢,因此,我便慢慢地
走下了车。
“少爷。这个女孩……”
“我抱她去保健室去就好了,你可以走了。”
说着,我便想慢慢的把她从车中抱了出来,但她却突然张开眼睛看着我。一瞬间,我几
乎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
即使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她却仍是一语不发的看着我。这女孩难道没有第二种反应了
吗?
“……这个……呃……早安。”
“……”
她慢慢的从车中走下。
此时的她虽然已经恢复了神智,但却还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少爷……”
“管家,你可以走了。”
“是……”
说完,车子便浮着空转了个头,开走了。
“你没事吧?”
“……嗯……”
希望她现在的回答是没事的意思。
“那就赶快走吧,已经要上课了。”
更正,其实是已经上课了。
“对了!你是哪一班的?”
“……a0377……”
“不会吧!那不就在……我的隔壁……”
当我几乎已经惊讶而定格在原地的同时,她却已经向教室走去。这女孩难道不懂什么叫
做感谢吗?
“等、等我一下啊!”
我急忙的快步向前跟去,好不容易才跑到她的身旁,但她却丝毫没有看我一眼。
“昨天忘了说,我叫做雾耀。”
我们两人一边走,一面对话着。(虽然只有单方面的)
“……为什么?”
“呃……这个……因为……想跟你作朋友!”
对于我这个不善与人交往的人而言,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我能表达友善的最高境界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朋友。”
现在又不是我在求婚,那里还什么理由好说?
“……这样吧!等我们成为朋友的十年后,再跟你说理由。”
说真的,我就不相信真有人会接受这种连我说了都想去跳楼的理由。
“……好。”
“……呃……刚刚我是不是听到你答应了?”
“……”
她没回答,但是仍旧点了点头。(大概是点头吧)
“那就……呃……请多指教喽!”
说着,我将手伸向她。不知是谁发明的,成为朋友时通常都会彼此握个手。
“……什么?”
“握手啊!”
希望她不要再问我为什么了,因为……我保证说不出任何理由来。
“……握手?”
“就是这样。”
说着,我抓起了她的手并握住,而她却仍然是一脸茫然,但……至少比没表情好多了。
“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雾耀就好了。”
“……”
本来多少有些期待她会叫出我名字,但在仔细想想后还是放弃这希望好了。
此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吗?”
“……到了。”
“啊?”
“……教室。”
我抬头一看,原来在不知不觉时,已经走到了她教室的门前。(我的是则在隔壁)大概
正如相对论中所言,人在这种情况就感觉时间特别快,若今天跟我走在一起的是那死老头,
我大概宁愿去花十年去写一篇长篇小说。
“那我走了,再见。”
“……”
反正她的个性我也算熟悉了,因此并不期望她会回答。因此我礼貌性的打声招呼后,便
往我的班上走去。
可是就在此时,我听到声后传来有些微小的声音:“再见……雾耀。”
虽然声音小到若是不注意,还会以为是错觉的程度,但我的的确确的有听到她说的话。
当我回头的时候,她却已经走入了教室中,但那句“再见”却彷佛一直回绕在我的四
周,久久不散……

到底是谁发明体育课这种东西的?而且还要摆在最后一节。
在这个诺大的体育馆中,也许只有我有这样的疑问吧。
虽然现在是体育课,大家都在进行着搏击的训练,但向来不合群的我,却仍然拿着一本
放入“心理学概论”磁片的电子书看着。
尽管老师的脸上似乎已经因为我的嚣张而露出了绿色的十字,但又有什么办法?我就是
讨厌这种课啊!
虽说“好动者,云电风灯;嗜寂者,死灰槁木”,但我却宁愿如死灰槁木,也不愿成为
云电风灯般的好动者。
“雾耀,你都不去运动一下吗?”
“路人甲,这点不需要你管。”
虽然这样说有些无礼,但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位喜欢多管闲事同学的大名。
“我不是路人甲,我叫‘逸鋐’,知道吗?”
“知道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尽管我都下了逐客令,但这位逸什么的同学,却还是赖在原地不走。
“还有事吗?路人乙。”
“什么时候又变成乙了?”
“啊?对不起,我说错了,是路人甲。”
“不要在开玩笑了!我叫……”
当他正在强调他叫什么名字时,我的眼光无意中却注意到了体育场的另一方也有别的班
正在上课。
“……不会这么巧吧?那好像是……喂!路人丙,那是哪一班的。”
“我不是路人丙!我叫逸鋐!”
“我管你什么甲乙丙丁!快告诉我那是哪一班!”
“呃……好像……是……”
“a0377。”
正当这位热心的路人正在识别的时候,我却因为见到了魂裳而确定了他们的班级。
“对!就是a0377……那你干嘛问我!”
“闭嘴。”
我随手用手中的书将他封印(?)了起来后,便慢慢的走向那个班的所在位置去。
当我到了那里时,只见这班学生虽然同样是体育课,但因为课程的关系,上的是田径。
我想,若要我去选择参加田径或是搏击,我打概会选择搏击吧,起码有胜利的把握。
看着这一群人正在围着这个场地跑着,我就觉得有些可笑。虽然说这是训练学生体能的
基本课程,但是像是这种团体性自我虐待的事,我可不会去做。
尽管已经看到了也跟随着人群在跑的的魂裳,但我却没有笨到现在去招惹那个正在监督
的老师。于是,我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继续读着我的书。
当我将这本心理学概论从第二章“行为的发展”看到第三章“学习原理”时,突然听到
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声。
我下意识的抬起头向望去。
只见一整班的同学围成一个小圈子,不晓得再看什么。整个场面相当的混乱,甚至连我
那班都跑来凑热闹。
“该不会是……”
由于我向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因而立即合起书,向那跑去。
“借过一下!”
“不要挤啦!”
“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赶快让开啦!”
我就在这种极度混乱的环境之下,靠着一本不怕重击的电子显示书(感谢夜铃挑了很耐
撞的机型),一路打(?)进了中央。希望事后不要有人告我伤害。
当我到了中央,也就是案发现场(?)时,我再次证明了自己的烂第六感。
只见魂裳果然又再次昏睡过去了,而且这次更是不顾两个班行注目礼,大剌剌的睡在操
场跑道上。若不晓得真相的人,乍看之下八成以为她休克了。
“魂裳!”
我赶紧跑上前去,试图将她摇醒,但却徒劳无功,她仍旧是毫无反应。(呼吸除外)
“她是不是死了?”
一个同学半开玩笑的说着,但这玩笑只令我很想说声:“我去你※的!怎么动不动咒别
人死?”
“谁赶快送她去保健室?”
刚刚那位逼着大家跑步的老师大叫着,但从语气中听来,似乎想逃避这个责任。
大概是日常的生活训练之故,同学们逃避责任的能力也不差,四周的人群竟然在一瞬间
一哄而散,只剩下我这个呆子还蹲在魂裳的身旁。
“那这同学,她就交给你了。其他人可以自由活动了!”
不会吧!想不到一天之内竟然必须抱到同样的人两次,只怕她真与我有些孽缘。
“还看什么?赶快将她抬去保健室啊!”
老师已经吼出了这个绝对的命令,看来我也只能认了……总不能把他打的满地找牙后,
在叫死老头来收拾残局吧?
无可奈何之下,我抱起了睡得正甜的魂裳,往保健室走去。
“话说回来,保健室到底在哪啊?”
说句自豪的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去保健室或医院……但装病请假
倒是常有,因此我真的不大熟悉保健室的位置。
所幸天圣学园的路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电子显示的地图,这才让我找到了在不远处的一
间保健室。
“魂裳!你醒了吗?”
想试着叫醒她,但去徒劳无功,看来只好把她丢到保健室去了。
“抱歉!请问有人吗?”
好不容易的,我总算是到了一间位于操场不远处的小型医疗室的门前,并且踩了地上的
感应器,将门开启。(怎么像是解剖室的设计?)
“有事吗?”
很快的,一个男人从隔间中走出,面带微笑的看我。但这种情况应该微笑吗?
从他的外观上几乎看不出年龄,顶多知道不会超过三十岁,而从脸上那种像是遇到任何
事都面不改色的笑容看来,只怕他不是个医生,到像个王者般的人物。
“她……似乎睡眠不足,可以让她在病床上躺一下吗?”
“请便。”
这位医生听到了我这不能称之为理由的理由,竟然还是丝毫不假思索的将其中一个隔间
的门打开。
“需要帮忙吗?”
“谢谢您,我没问题。”
不知为何,光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让我对眼前这位医生有种好感。先声明一下,我可不
是特殊倾向者!只是……他给我一种值得尊敬的感觉。
“这女孩似乎真的只是睡着了呢。”
大约三十分钟后,医生用简单的仪器,在不吵到她的情况下进行了初步的检查,并给了
我一个简单且明了的答案,只是这未免也太费疑所思了吧?怎么会有人可以累到说睡就睡?
“请问,真的只有如此吗?”
“嗯~~似乎还有些营养不良。她三餐正常吗?”
“这事怎么问我?”
“你不是他男友吗?”
“不是!只是朋友罢了!”
开玩笑!虽然我抱过她两次,但我也没必要负责任吧?
“这样啊,那你以后就以朋友的立场,多多注意一下她的三餐喔!”
叫我怎么注意啊?早、中餐倒也罢,可是总不能叫我去住在她家监督她的晚餐吧?
“这个……我尽力……”
我所谓“尽力”的意思,其实等同于“放弃”。但我不说,谁会知道?
此时,魂裳在我们都没察觉的情况下,醒了过来。
“你终于醒啦,真是的,让你的男朋友好担心。”
“……男朋友?”
“好了,既然她醒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因为有之前的教训,我可不想无聊到向她说明一切的缘由,因此索性转身离去。
“等一下!顺便送她回去吧。”
“为什么又要我?”
“难道你不想帮助自己的‘朋友’吗?”
可恶!这个医生还真会使唤人,刚刚对他的好印象现在已经大大的降低了。
“路上小心喔!”
他用着像是在看好戏的语气说着,但我却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与魂裳走出了保健
室中。
一般情况时,管家并不会来接我回家,这是我努力争取到的最大自由之一。
因此我现在正与魂裳走在平时学生上下学喜欢来的商街上,只是此时路上的学生已经不
多了,但还是有比平常热闹的气氛。
“你的家在哪?”
“……那里。”
说着,她用手指向一个很不切实际的方位,但大致可看出与我家应该是相同的方向。
“……你昨天是什么时候才睡的?”
因为太过无聊了,我开始找话题说着。
“……七点。”
“那不是很早……等一下!是昨天晚上七点,还是今天凌晨七点?”
“……今天。”
这样不会昏倒才怪!怎么有人会如此虐待自己……话说回来,我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
当我正在想着新话题时,突然前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只见前方大约五公尺处,一
台疾驶的车子正向着一个马路中的小女孩驶来,但小女孩却吓的待在马路中央,不能动弹。
此时,我身旁的魂裳竟然立即冲上前去,抱住小女孩,但此时与车子的距离已经无法躲
避了。眼看车子就要撞上两人了!
“魂裳!”
我大声叫着,并且在我不知不觉的情况之下使出了“傀儡术操演”。
却见一刹那间,两具用来发传单的机械傀儡人以惊人的速度冲出,一个抱住了魂裳与小
女孩,另一个档住了车子。
却见魂裳仍是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的模样,将怀中的受到极度惊吓的小女孩交给了母
亲。
“真的很感谢您!”
母亲激动地道着谢,并紧紧抱着小女孩。
“……”
却见魂裳只是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你没事吧?”
刚刚那一瞬间,我几乎也呆住了,想不到这个我以为没自我意识的女孩,竟会为了一个
陌生的人而拼着命去保护。反之,其他冷眼旁观的人,岂不是比古老的丝线傀儡还要不如?
“……嗯。”
“没事就好。”
“……谢谢。”
“啊?”
“……刚刚……车。”
“喔!我什么都没做啊!只是心想着保护朋友罢了。”
“……朋友……”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难不成你反悔了?”
“……不……朋友……”
“对。就是朋友!”
我一边微笑的说着,一边将这两个字写在她的手掌上。
“懂了吧?”
我想都解释的如此清楚了,应该没人会再不了解了吧?
“朋……友。”
看着彷佛今天才了解了这个名词的反覆念诵着的她,我不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也许真有所谓的“缘分”也说不定呢。我和她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至少我是
如此期望着。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第三章 雾 耀


夜晚,我自窗外看到了那四季盛开的樱花,随着微风,宛如点点血羽般的飘落着。
曾见书中提及,樱花的花瓣之所以是鲜红的,原因是因为它吸了埋在地下尸体的血液。
但……这些樱花之所以鲜红的装束盛开,吸的多半是我的血吧。
记得小时候,不晓得多少次在被祖父逼着练完傀儡术後,就来到那颗最大的树下暗自哭
泣着。而它们吸的血却是……
   “雾耀少爷!雾耀少爷!”
当我浸沉在那孤独的回忆时,将我这个自己为可怜的人拉回现实的,是站在身後有些担
心看着我的夜铃。
   “啊?有事吗?”
   “我叫您好几次了,怎麽您都没有一点反应。”
   “有吗?我怎麽都不晓得?”
不知为何的,每当我在安静地想一些比较悲伤的事的时候,夜铃就会很适时的出来把我
从那种黑暗中唤回,若是没有她的话,搞不好我会因为自杀而死也说不定。
   “真是的。您到底在想什麽?”
她有些嗔怒地看着我,但眼底却尽是笑意。而我也只能以傻笑来随意带过去,因为若是
让这小女孩知道我又再想些悲伤的事时,八成连她自己的心情也好不起来吧。
   “那本书……”
   “喔!我已经看完了,拿去吧。”
说着,我将原本放在微型电脑中的磁光片递给了她。是我刚刚才勉强看完的心理学概
论。
   “谢谢!我想看这本书很久。”
因为她的工作缘故,根本没有时间出去买书来看,因此都是看我买来现成的。
   “你下次想看什麽书可以直接跟我说啊!何必要碰运气,等我买到你想看的才行?”
   “这怎麽行!我是下人,怎麽能吩咐雾耀少爷买书,而且……您选的书就够我看的
了。”
因为太熟悉她的个性了,因此我知道她是绝对不可能会答应的。因此便不再劝她了。
   “可是……怎麽你连这麽枯燥乏味的书也看啊?”
说实话,这是我看过的书中,最无聊并最具催眠效果的第二本书了。若我记得没错,最
具催眠功效的书第一名好像是一本教人如何去信仰耶和华的书,虽然那书由许多高官来写
序,并把这书捧上了天,但说真的……若是我来写书序的话,八成只有四个字:“不看也
罢”。
我就是在那次的教训中学到两件事:一不要相信政府官员。二很庆幸自己没有做官的才
能。一本毫无价值可言的书,那些人竟然可写到上千字的序,这样想的话,它们能当上政治
家就不算太名不符实了。
   “因为……我想看看能不能了解一个人的心理在想什麽。”
   “那你可能直接去看什麽‘读心术入门’还快一点。”
若我记得没错,在魔法与超能力还未列入科学范围时,市面上的确有很多教人如何训练
超能力的书。但现在因为内容太过幼稚了,因此早已绝版。(不过我看就算收藏也没什麽价
值可言)
   “唉?有这种书吗?”
……为什麽这女孩连我胡诌的话都能当真?这也许是可列入世界七不思议中吧。记得上
次更严重,我因为练傀儡术太累而无意间说了句:“好想死啊”结果就造成这小女孩整天跟
在我身後整整好几个星期。
从那时起我就决定,绝不再乱说话……就算要说也不要让她听到。
   “……我随便说说的,只是……你有什麽人需要知道他心理在想什麽啊?”
   “呃……这个……我……”
看着她说话突然吞吞吐吐的,我也就不想在追问下去了。但谁知我这个人就是不会见好
就收。
   “我知道了!是那死老头对不对?因为你常被骂,还是……”
   “……雾耀少爷是……”
没想到我这玩笑引起了她如此的反感,只见夜铃在说了几个听不清楚的字後转头就走。
顺道一提,看她的嘴型可确定,她那句话是在骂我。(但是应该不算是太狠的)
现在,我的房间中又只剩下我一人了。
原本残留在房间中,那种夜铃特有的香味,彷佛也随着她的离去而消散了。
说句实话,若将我的人生写成小说的话,那麽现在吧八成是读者掷书大骂我是个大木头
的时候。但其实,我当然知道原因,知道夜铃为何生气。但是……算了,我不想再想下去
了,有人想骂就骂吧!
不知为何,原本一看完一本书就立刻换一本的我,今天没有那种心情。
是因为夜铃吗?大概吧……但是……总觉得还有一个人,不知为何,明明才刚刚道别,
此时却特别想念她……魂裳。
到底那女孩是什麽个性啊?言行就如同一具宝石雕琢出的傀儡般,但却又理所当然的有
着自己的思想,看似冷酷,却相当单纯。
不过话说回来,每次我见到她那一副什麽都不管的表情时,总是好像逗她笑,让她多说
些话,多出现一些我意想不到的表情……我在干嘛啊?平时自信还算冷静的我,当一碰到有
关她的事时,总是变得不知所措。
   “朋友吗?”
我一口气扑倒在床上,心中不禁想到黄昏时我们的约定(其实也许是我一厢情愿吧)。
渐渐地,我开始享用马克白中所谓的:“负伤的心灵之止痛剂,大自然的第二道菜”……简
而言之,“睡眠”。

   “雾耀!早安啊!”
大概是昨晚早睡之故,今天算是已很充足的时间来到了学校。谁知道一走进教室,来迎
接我的不是个会让我精神清醒的可爱女孩,而是个我一直以路人称之的逸宏。
   “一到学校第一个跟我说早的竟然是你,看来今天我会很倒楣。”
我一句话就让他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接着我就走向了我的位子上,不再理他。
今天整个上午的课程是“幻境实战”。具上次的公告,这次幻境实战的课程是“团体作
战”,也就是自己或随机选出两人一组,来与幻境中的程式怪物作战。
至於搭当的选择方面,可以在同班的两人同意下自由选择,但是人缘不好的人,则是由
电脑自行配对。很可惜的,我因为上次幻境之中有“死亡”纪录,因此没有任何人与我一
队。
   “算了,反正我自己一个人也够。”
对於这样的情况,我也只能苦笑了。若是那死老头在的话,八成又会骂我了吧。
   “大家现在到幻境准备室集合!”
大约十分钟後,在我们的班长一声令下,全部的人都迅速的跑出教室,大概是因为他们
认为这项活动很好玩的缘故吧。
不知道我跟谁一组呢?若是个美丽的女孩还倒好,但若是个长的“叁日不读书”的那
种,那我宁愿跟男生一组。(作者注:叁日不读书,便觉面目可憎。)
忽然,在我眼前一个想法闪过。或着说是,一个人在我脑海中出现。
   “别傻了!魂裳怎麽能跟我一组……”
等一下,她的幻境课程应该也是跟我们一样,若是我用“傀儡术操演”的话……但是那
台烂电脑会不会阻止我啊?
管他的!先试试再说!
在大约五分钟的路程後,终於进入了幻境介面室。由於今日我们是第一班上课,因此不
须等之前的班级,更不用看到那些因p.k被干掉的人那副丑态。
   “请大家到指定位置就位。”
从扩音器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正如此说着。而我自然也随着人群,走到了与上次相同的
位置上就座。
   “嗨!又在这见面了。”
一座到位子上後,我第一件事就是与坐在旁边一语不发的魂裳打声招呼。
   “……早安……”
……虽然不大满意这过於简单的回答,但至少还能接受。总比之前根本不理的那种回应
要好。
   “有人跟你一组了吗?”
   “……”
她并没回答,但却如我所预期的摇了摇头。说真的,她要是回答有,我还真无法相信
呢。
   “那等一下那个死……那个电脑问你的时候,你就回答我的名字。  ……还记得我的名
字吗?”
   “……名字……雾耀……”
不知为何,当知道她还记得我名字的一瞬间,我心中的欢喜比起那死老头去世还要令人
高兴。
   “对!记住唷!等一下就这样回答。”
   “……好……”
说着,她向我用力地点了两次头。不知是否为错觉,我总觉得她看起来有些开心。
   “请同学们准备好,进入幻境倒数开始……”
不久,倒数结束,我又如上次的情形一样进入了幻境之中。但是这次倒是比较习惯了。
   “臭小子。又见面了。”
   “你也一样啊,中毒的烂电脑。”
若电脑也有八字的话,他跟我绝对是犯冲的。
   “选择武器。”
电脑虽然说出了这句话,但是四周却没有如上次那般,出现一个视窗选择。
   “等一下,不是该有个列表吗?”
   “武器选择完毕,不使用。”
   “……不使用你个头!我什麽时候说了。”
这已经跟八字无关了,我怀疑这程式是那死老头叫人设计的。
   “选择夥伴……魂裳……输入完成。”
   “等一下!我又还没回答,你怎麽知道?”
   “根据‘情侣切合度配对程式7200版’。”
   “……我认输。”
算了,总之我的计划已经达到,还是不要在去跟这种怪电脑争的好。
   “指令确认,正式进入幻境。”
当电脑指令下达完毕的瞬间,我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由於这跟上次进入幻境的感觉不
大相同,这使我再次确定……它又在整我!
   “死电脑!烂电脑!祝你资料全部格式化!”
虽然我知道自己越骂,这台缺德的电脑会整的更厉害但……我就是不爽!
   “请小心头部。”
   “啊?小心……头……哇!”
当我还在理解这句话时,整个已经头下脚上的摔在一片草地之上。
   “这个死电脑,下次不要给我遇上!否则要你好看!”
话说回来的,我想若是走在路上时,应该很难会遇上这电脑吧?
当我还再想那个无聊的问题时,身後突然响起了细小的声音。
   “……雾耀……”
   “啊!”
一瞬间的犯应让我以为是敌人出现了,於是我连忙转身,准备战斗。谁知道在我身後的
却是魂裳。
   “呼~~吓我一跳。真是的,没事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身後!”
   “……对不起……”
没想到只是简单的一句牢骚,魂裳却因而低下头来道歉,脸上的神色明显的黯淡了下
来。(其实仔细想想也不大明显啦。)
   “呃……这、这、这个……我、我……没关系啦!我从小就被祖父暗杀惯了。呵呵
呵……我在说什麽啊?”
我此时根本想不出什麽台词来,只能用乾笑来带过。
   “……谢谢你……”
   “啊?”
不知是否为身处幻境之故,刚刚好像听到她说“谢谢”,但我却无法很确定。我只能用
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只见她此时头仍是低低的不抬起来,连想看到她的表情都没办法。
   “这个……”
当我试着找寻话题时,却发现天空另一端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往这里过来。
   “呃……那些好像是……敌人吧?”
只见那一团乍看之下如同云般黑色的物体,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我们这里冲了过来。
   “那好像是……狮鹰兽?”
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名字吧。但是为何希腊神话的怪物会出现在这个幻境中
呢?眼看着这一大群狮鹰兽正向我们张牙舞爪的冲来,我脑中唯一且最快的反应就是……
跑!
   “魂裳!快走!”
没有时间去期待她的回答,我二话不说就抓着她的手跑向附近的一片树林中,希望这样
能暂时阻碍那些怪物的攻击。
   “你没事吧?”
   “嗯……”
   “仔细一看,这里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公园。你说呢?”
   “……对不起……我……”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随便说说……”
我发现魂裳其实很像夜铃,对於我的话,两人都是会很认真的去思考,只是表达的方式
嘛……不予置评。
   “这个……我先出去看看,你先待在这里不要出来好吗?”
说着,我转身向森林出口走去。但此时夜铃突然拉住了我。
   “怎麽了?”
   “……这个……”
当我回头问着她时,她似乎因察觉到我手中没有武器之故,而将手中的短刀交给了我。
(她的武器又是两把太刀。)
   “……谢谢。”
其实我有足够的自信就算身无一物,也能将那群狮鹰兽干掉。但是看着她坚决的态度,
我也只好将短刀收下了。(看来她这点也跟夜铃很像)
   “那我先出去一下,记住,千万不要出去。”
   “……”
她虽然看起来还有话想说,但却只是点了点头。目送着我向出口跑去。
其实我之所以想自己跑出去,可不是为了耍帅送死。而是我认为,自己一个人能避免伤
亡,而且我也有接近绝对的把握能把那群狮鹰兽干掉。(当然,是在作弊的情况下。)
当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树林外时,只见天空中盘旋着无数的狮鹰兽。看样子,它们似乎
在等着我们出来自投罗网似的。(程式设计师到底是哪个电动玩太多的浑蛋啊?)
   “喂!我在这里!”
姑且不论它们是否听得懂,但至少从它们已经开始向我冲来的这点看来,我想引起敌人
至注意的是现在已经达到了。
只见大约一百五十只的狮鹰兽,正舞动着爪子向我飞来。若以我与它们的速度来计算,
大约在叁十秒後,我就会被它们抓住,四十秒後成为幻境两次连败纪录的保持者。
看来计算有些错误了,因为在大约十五秒的时候,我就因为它们的双面夹击而被团团围
住了。
眼见它们像是在戏弄猎物般,以及缓慢的速度向我逼近,这种感觉有点像是看到一群教
师团向我走来。不过也许还要再轻松些吧。
   “很抱歉,我在这里只会输那麽一次。”
管它们听不听的懂,当我说完的瞬间,我启动了“傀儡术操演”。
只见由我为中心,四周开始刮起了大风。慢慢的风由弱转强,且型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
风将半径五公尺中除了我以外的物体卷上了天。
若依那死老头所言,“傀儡术操演”按照顺序一共分为叁个阶段:“人”、“地”、
“天”。但是也不知是我天生叛逆还是怎麽着,偏偏我的觉醒竟是由“天”先开始的。也因
此,我能在幻境中操控自然界与系统的变化。
大约在这群狮鹰兽享受了十五秒的“脱水”时间後,它们早已经奄奄一息了。但是我心
中的不快却还是没有消失。(废话,敌人这麽多,设计师是在整我吗?)
   “既然极速旋转让你们脱了水,那就应该给你们补充些水分了!”
说着,我操控着幻境。瞬间,从地下冒出了如同温泉般的高热的水流。接着,龙卷风将
这些接近沸腾的水全都卷进了里面。
只听见阵阵的哀嚎声,那群找死的怪兽如今只怕不死也半条命了。
   “接下来,该来点冰凉的了!”
说着,龙卷风依照我的想法停了下来,而几百只的狮鹰兽也随着水流落至地面。在地上
型成了一个小池塘。(说真的,看着狮鹰兽半生不熟的泡在里面,看起来还怪恶心的)
接下来,是发挥我想像力的时候了!反正这个世界是幻境,只要我脑中能想到的情况,
就有可能发生。
我将手轻轻的点着池面,瞬间,由我手为起点,一整面的池塘全结冰了。而狮鹰兽也停
止了生命活动。
   “接下来该去找魂裳……”
虽然我这样计划着,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大对劲,好像忘记了什麽事似
的。
   “小心!”
正当我低头思索着的同时,一声大叫从我前方传出,我猛然抬头,只见一把短刀从前方
向我飞来。本来以为是向着我来,谁知在我闭上眼等死後的叁秒,身後却传来物体倒下的声
音。原来是只比刚刚还要巨大许多的狮鹰兽,看来可能是落网之鱼吧。
当那只狮鹰兽被短刀打中咽喉的瞬间,四周的一切景物突然消失了,我们又回到了刚刚
进入幻境前的空间中。(顺道一提,刚刚我之所以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因为敌人死亡後,幻
境没有结束之故)
   “幻境结束,胜利者:魂裳还有……”
   “雾耀!”
我看这电脑根本是依照政府机构的宗旨设定,能敷衍就尽量敷衍。
虽然我等了很久,但还是没听到它的宣布。此时,我感受到真正的身体正在恢复意识,
同时,我在这里的神智也开始慢慢的模糊了起来,当我再次张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
了真实世界中。
   “魂裳!”
在我醒来的瞬间,竟会叫出她的名字,这点连我都感到不可思议。也许是上次她突然消
失之故吧。
但是当我看向旁边时,才终於放下心了。只见魂裳此时还坐在我旁边的位子上,并且看
着我。
   “我还以为你像上次一样,又先走了呢。”
她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此时,有个女人走到了我们的面前。是上次的那位雪女。
   “恭喜你们啊!这次得到了第一名的成绩。”
   “啊?”
   “干麻那麽惊讶啊?你们毫发无伤的取得胜利,而且又是以最快的速度,第一名自然非
你们莫属了。”
说到这里,我才注意到,大家似乎仍然在幻境中奋战着,我们的确是速度最快的一组。
   “真是的,本来我们还以为今天的程式难度太高了,有人能打死几只就不错了,谁知道
竟然有你们这样的人。”
难度的确是太高了,只不过严格说来我并不是靠着公平的手法取胜。
   “还需要做什麽事吗?”
   “不用了,你们今天的幻境课程到此为止,接下来的时间就当作优胜的奖赏吧。”
我看了一下时间,原来从我们进入幻境到现在,只不过花了大约半小时的时间,也就是
说距离到下堂课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这下可好了,我要如何消磨这五个小时的漫长时光呢?
   “若没事的话,请你们可以离开了,这里不大适合你们两个情侣谈情说爱吧?”
   “请不要乱说!”
   “好啦、好啦!你们赶快出去吧。”
眼前这位雪女一面笑着,一面挥着手,示意要我们出去。
   “没办法,走吧。”
虽然想身手拉住魂裳,但是因为这位雪女却一直在旁偷笑,我只好说了声後便往出口走
去。
当我尽快的走出了门口後,却听到身後传来魂裳的呼唤声。
   “雾耀……”
   “怎麽了吗?”
我试着尽量不去想刚刚讲雪女的话,转身以最自然的表情面对着她。但恐怕实际上是一
点也不自然吧。
她用着欲言又止的言神看着我,但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并慢慢的跟上了我的脚步。
说句实话,当我看见她刚刚的那种神情时,实在有股冲动想抱住她……当然,我并没有真的
做出来。
就这样,我在这个广大的校园中随意漫步着,但不知为何,魂裳却也是一言不发的跟在
我的身旁。但现在我不禁开始为自己的没胆悲伤,连想牵住她的手的这种小事我也不做不出
来。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我慢慢地走到一小片树丛中,靠着树做短暂的休息。
   “呃……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试图打破僵局的我,小心翼翼地问着。但见她并没答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还有什麽亲人吗?”
虽然上次送她到了家中,并没有看见有其他的人与她住在一起。但我想她应该至少有个
什麽监护人之类的吧。
   “……亲……人?”
   “就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啊。”
虽然在法律上有例外的,但我想应该不需要特别去解释吧。
却见她低头不语,於是我开始用引导的方式问着她。
   “不必全部说出来,只要说几个印像深刻的就够了。”
却见她仍是一语不发。
   “像是我的亲人有,我那老不死的祖父,最近常来借钱的叔叔,总是来推销她公司产品
的婶婶……(中略十馀个家中的寄生虫亲戚)……还有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夜铃……”
不知为何,从觉得在她面前提到夜铃不大妥当,於是我刻意的将她的名字含糊带过去。
   “夜铃?”
   “呃……没什麽啦!只是个像妹妹一般的人……你呢?你有哪些亲人?”
没想到她会突然地提到夜铃,着实让我惊讶了一下,於是我只有反问她,试着转移话
题。
但谁知当我问到这个问题时,她却突然低头不语,面无表情的脸上彷佛罩上一层阴影似
的。隔了好半响才缓缓地说出答案。
   “……没有……都死了……”
却见她用着极为平顺的语气说着,但眼中所流露出来的,却是一种相当悲凄的孤独。我
不知这是否是我的错觉,但我却感到此刻的她是多麽的需要关怀。好像一只刚刚诞生却离开
了母亲的小猫似的,是多麽的需要人去照顾。尽管这也许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但我却还是
想对她付出我的关心。
   “……对不起!你一定很痛苦吧,再继续说这些话。”
我再次感到自己是多麽的愚蠢,在她的面前我竟然还高高兴兴的骂着自己的亲戚们。也
同时感觉到了,夜铃当初说的话:“想了解一个人心理的想法”这句话的涵义。
   “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抱住了她。也许又是错觉吧,我感受到了她身上传来些许的颤抖,
但却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虽然我了解,即使身体如何的接近,一个人的痛苦还是必须一个人来承担。但此刻的
我,却想代替她哭泣。
也许正如以前傀儡术的名家所说,一个好的傀儡师,他能感受的,不只是自己对傀儡的
心。而是能反映出所有傀儡的感受。现在我做的,不也是反映着她的感受吗?
   “雾耀……对不起……”
很不可思议的,当我正紧抱着她忍不住哭泣时。却发现她的手轻轻环着我的背,好像在
安慰我似的拍着。
   “别说这种傻话,这不是你的错。”
我随手用衣袖将眼角的泪痕拭去,再次用微笑面对着她。
此刻回想起来,刚刚一瞬间发生的事也太过不可思议了,就好像我真的触及到了她的悲
伤似的。
   “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吃过早餐了吗?”
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她稍稍惊讶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走吧!当然是我请客。”
我二话不说的,拉起了她的手向附近的一家餐厅走去。(天圣学园内有很多家餐厅供学
生及老师用餐)
   “……谢谢你。”
   “别这麽在意,顶多下次换你请客。”
我就不相信请一个几乎遇到风大一点的时候就会被吹走的女孩吃饭有多花钱。而且花的
反正是那死老头的钱,所以无所谓。
   “不是……”
   “什麽?”
   “……谢谢你。”
她的话让我完全摸不着头绪,只能试着以有些不自然的微笑来回应。
也许我现在一时之间还无法完全了解她的心,但我相信,一定有一天,我能像当初那位
伟大的傀儡师般,真正的去反映出她的心……一定!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第四章 夜 铃


时间会慢慢流逝,但不知道为什麽,一天比一天过的还消极的感觉却丝毫没有被冲淡。
今天照理说是个美好的假日,对於像我这般岁数的普通青少年而言,应该会说:“今天
真是个适合约会的好日子。”但很不巧的,面对这样好的日子,我却只能说:“今天真是个
适合把藏书重看一遍的日子。”
尽管在别人眼中,我是个家里有钱的阔少(其实我并不觉得),但我似乎都没有承袭到
那些有钱少爷的兴趣,像是什麽‘毒品宴会’、‘滥交派对’之类的名词,很不幸的,都跟
我无缘。
记得好像是在去年的五月吧,那死老头(也就是我祖父)说什麽都非得逼我参加一个名
为“某某慈善家从政纪念晚会”。
那名原·虚伪慈善家(现任·更虚伪的政治家)的人,自称自己对世界教育及文化发展
的贡献向来是不遗馀力,因此广邀社会名流以及一些所谓的民俗技艺家前来参与盛会,因此
好死不死的,我这个“无韵流傀儡术”的现任少主也只好到场了。
记得那时因为夜铃的坚持,我被迫穿着一件非常不舒服的礼服到场参加那个虚伪的晚
宴。
在那时,我不知不觉的被众人归类在所谓的“第二代”中,和一堆不断比拼着身上明
牌,却无丝毫内涵的人在一起。
真是可笑,那时自认熟读诸子百家、天文地理各类书籍的我,竟然对他们的话听不懂半
句。而更可笑的是,当我无意间提起自己的嗜好是看书的时候,这群毫无知识可言的贵族少
爷小姐们竟然笑弯了腰,大声说着“吸收知识是下等人才做的事”。顺到一提,说这话的,
就是那位父亲自称“对教育及文化发展不遗馀力”的慈善家。
从那时起我深刻体会到:“与其当个平凡的贵族,我宁愿成为饱读诗书的乞丐”。只是
这样的想法似乎也是让我的人际关系不甚良好的原因之一。
   “怎麽?在想什麽这麽认真?”
   “啊~~!”
正当我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沉思(发呆?)之时夜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身旁,直接
对着我耳朵问着。
   “我有这麽可怕吗?”
我转过身来,只见她双手插着腰,装出有些生气的模样看着我。
   “不要不敲门就进来啊!”
   “什麽嘛!我已经敲过很多声了,是你自己发呆,才没有注意到。”
   “呃?这样啊?对不起……”
据说那些自以为是的少爷小姐们都不大会跟人道歉,但不知为何,我却对道歉相当的习
惯且顺口。
   “呵呵……不用这麽镇重地道歉啦!你可算是我的……主子……”
当她说到一半却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神色相当的复杂,不知该说是喜悦、悲伤还是失
望。
   “你别再这样说了!从小我就把你当成家人一般看待,别再像那死老头一样,总是说些
谁尊谁卑的话了!”
大概是因为当有人叫我“少爷”或“少主”之类的敬称时,就会让我感到自己与那晚宴
会中的猴子同样等级,因此我非常不喜欢别人强调这种像是古代封建制度般的主从关系。
   “雾耀少爷……您真的是如此看待我的吗?”
面对突然比我还认真的夜铃,一时之间倒还真的令我不知所措。而且这种感觉就像
是……当初和魂裳见面时的情形一样。
   “呃……这…………是。”
   “把我当做……家人吗?”
我尽量扭动着僵硬的颈子点着头,但此时夜铃却更逼近了我一步。这种距离几乎只要我
的脸再前进约十多公分就会亲到了,因此我不由得将脸撇了过去。
   “……什麽样的家人?”
   “呃……很重要的家人。”
其实这类的问题,早在一年多以前她也问过了,记得我当时的答案是:“任性且可爱的
妹妹”,一个自认不错的答案,结果却换来夜铃整整半个月不跟我说话。(我到底那错
了?)(作者注:全部都错了!)
於是这次换了个新的答案,希望後果不要太严重。(我看我是天下唯一一个会怕仆人的
少主)
   “呃……夜铃?”
当我回答完之後,她却瞬间转过了身去,连一点机会让我看到她的表情也没有。
   “你没事吧?”
我试着轻声问着,但她却不回头,也不说话。
过了大约十五秒的时间,她才慢慢转身看着我。脸上似乎想装出什麽事都没有的表情
来。
   “今天的天气不错,愿意陪我到街上采购日用品吗?”
   “嗯!非常乐意!”
看着她的脸,我不禁松了一口气……我并不是个蠢蛋,当然知道她是什麽心情,但是对
我而言,我……我却是……算了!现阶段我宁愿当个蠢蛋。

不知是多久以前了,想不到今天竟然又有机会能陪着一个女性在商店街买东西。
尽管自认向来是我行我素,但对於“异性”这个特殊的存在,我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这也许就是为何自己能在一开始时毫不在意的去与魂裳说话吧。
   “雾耀少爷,麻烦请等一下。”
此时走在我身旁的夜铃突然开口了,她说完便走向右方的水果摊,似乎正仔细地挑选
着。
   “欢迎欢迎!我们店里的生意还请多多关照啊!”
一个身材稍胖,年约四十多岁的女人一见到夜铃便很开心的走上前打着招呼,由神情看
来似乎与夜铃相当的熟似的。
   “今天有什麽新鲜的水果?”
一面说着还拿起眼前的橘子端详着。
   “刚刚才从果园送来西瓜不错唷!还有今年第一季的芒果也不错。”(作者注:有关水
果的季节性,已经被遗传工程以及气候调节等设备突破了)
   “雾耀少爷,您也来看看吧。”
   “呃……我?”
   “对啊,看看您爱吃什麽。”
虽然对如何挑选水果的好坏,我是一无所知,但索性还是走上前去看看。
   “哎啊!这次带着你的男朋友一齐来啊!  真是会挑,长的可真是俊秀啊!”
面对这种话……我究竟该回答:“谢谢你的夸奖”还是“闭嘴!”啊?
   “你、你搞错了啦!他是我的……我的……”
   “我当然是她的男朋友啊!”
正当夜铃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我试着用最简单,但不一定正确的角度解释了我们的关
系。
只见她听到我说的话後,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就说嘛!你这小女孩还不承认,不错啊!找到一个长的一表人才的。”
   “呃……谢谢夸奖。”
也许是为了早点离开这家店,或是因为心情变好之故(不要问我原因),夜铃挑了平时
的两倍量的水果送至家中。现在我只希望这个星期不要餐餐都都是水果沙拉之类的料理才
好。
   “接下来……该去哪好呢?”
似乎故意掩饰着心中的情感起伏,夜铃刻意地说着。但看在我眼中却是极不自然。
   “你平时都是来这里购物吗?”
基於不想再让她一个人尴尬地唱独角戏之故,我试着与她进行着平常的对话。
   “呃?是啊……怎麽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似乎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着她的想法似的。
   “没有啦,我是觉得你怎麽都不去那种什麽都有卖的商场买,而选择这个需要一家一家
选购的店呢?”
   “那种商场哪能买到好的东西啊!老爷喜欢吃的上等松茸,还有少爷喜欢吃的排骨,都
是只有这种传统的地方才有得卖的。而且这里价钱又便宜,不满意还可以杀价……”
听着她买菜的经验谈,我不禁开始後悔当初为何要自己提起这段话了。
   “而且上次我去那商场时,店员的态度恶劣不提,架子上却总是摆了一堆……”
听着她抱怨地说着,我们自然而然的走近一些,原本有半步的距离,如今却几乎是肩靠
着肩了。
   “还有啊,那里的人每次一看到……”
正当她说的起劲时,我俩的肩膀不经意的靠在一起。
虽然这是件很希松平常的事,但对这位自小就被养成极厚的主  观念的小女孩而言,这
却是件十分越礼的大事。
   “啊!对不起!”
她急忙的道着歉,并想向另一边走去。
而见到这样执着於这种想法的她,也只能笑了笑,随即握住了她向着我这边的手。
   “雾耀少爷……这……”
   “你的手好冷喔!平时要注意一下身子,知道吗?”
   “……对不起。”
   “不必道歉。”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为何会去握住夜铃的手,或着也许是我自己不想去面对吧,但
是握都已经握了,现在放掉反而会更奇怪吧。
   “接下来要买些什麽呢?”
   “嗯~~家里的肉应该还够,但是青菜似乎快没了。”
其实刚刚我那句话根本没必要问,因为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一家蔬菜店的门前了。
本来坐在里面的老板一见到我们,就立即堆满了笑脸跑出来。
   “欢迎光临……咦?小姐,第一次看到你带男朋友来,长的不错喔!”
   “呃……你好……”
此时我心中只有一个疑问:难不成,我脸上是写着“夜铃的男朋友”六个大字吗?否则
怎麽每个人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都是如此?
   “喂!死鬼啊!快出来看看夜铃小姐的男朋友啊!”
听到这句比用扩音器还要大声的喊叫,我几乎想找个洞钻进去,若非此时夜铃总算说话
了,否则我下次绝对不会再到这条街上来。
   “老板娘,你别拿我穷开心了!”
   “是是是!今天要买什麽呢?”
虽然嘴中已不再喊叫,但我总觉得她还是用着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我与夜铃。顺道一
提,因她刚刚的叫喊,倒真有叁四家店的人跑出来看看我这位“夜铃的男朋友”长的怎生模
样。
   “雾耀少爷,真的很抱歉,这里的人没事就喜欢看这种事,但他们真的没有任何恶
意。”
将几日份的蔬菜定好後,夜铃向我如此道歉着。
   “没关系,我并不会太在意。你不必道歉。”
我摇了摇头说着。但其实说不在意倒是骗人的,我现在只能祈祷这件事不要被什麽人公
布在学校的布告栏上。
大约又走了四、五家店之後,今天的购物总算告一段落了。只是我从刚刚到现在的疑问
却一直没有解答……我真的一看就像夜铃的男朋友吗?要不然为什麽除了一位哑巴的老先生
没说之外(如果连他也说的话,我就开始相信奇迹),其他人都一定要讲这句话呢?
   “……雾耀少爷……”
   “好了!不准再说对不起了,你从刚刚就已经说了不只七次了。”
   “可是……”
夜铃将头低了下来,好像对她而言,向我道歉是什麽重要的工作似的。
看到她一副既害羞且认真的表情,我不禁又起了整人的念头。
   “还是说……我被当成你的男朋友是如此痛苦的事?”
   “没有这回事!我……我……我是!”
正当她突然抬起头的瞬间,我却捏住了她的鼻子。
   “雾耀少爷!”
大概是因气氛突然被我破坏,夜铃双手叉腰生气的看着我,但脸上却因怒气而更显的俏
丽可爱。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想起小时候说鬼故事吓她的童年往事,记得当时为了吓到不敢一个
人睡的夜铃,几乎有半年左右,她都必须有我陪在身旁才能入睡。(怪了,这件是跟她生气
又有什麽关系呢?)
也因此,我後来就尽量不在她面前提到任何有关鬼怪的事。
   “好了!我跟你算是扯平了,不要再道歉了,好吗?”
我一边试着平息慢慢向我逼近的夜铃的怒气,一面向後退。不知为何,平日总是讲究主
仆关系的她,一但生起气来,似乎完全忘了曾经说过的话。
   “雾耀少爷,你後面有人!”
尽管夜铃已经发出了警告,但无奈还是晚了一步。再来不及停止的情况下,我撞倒了身
後的女孩。
说也奇怪,明明是不怎麽大的冲击,但身後的女孩却向纸做的一般倒在地上。
   “对不起!你没事……”
……总觉得在哪看过这背影……而且身子瘦弱到说倒就倒……不会吧!
   “魂裳?”
我赶紧将她扶了起来,却见魂裳仍是用那一副什麽事都没发生的表情看着我。
   “……雾耀……”
在魂裳独特的语言系统中,这句话应该可以解释为一个善意的招呼……至少我听来是如
此。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雾耀少爷,她是……?”
   “呃……我介绍一下……她是我同学魂裳。”
   “……”
却见她什麽也没说,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但若以她的语言系统而论,这应该可以带表
“你好,请多指教”之类的话。
   “魂裳,这位是我的……她叫夜铃。”
   “你好。”
   “……你好……”
看着她们两个地一次见面并不会太尴尬,我不禁松了一口气。并转头看向魂裳。
   “你怎麽会到这里来?”
   “……”
她依照往例,一语不发,但却指了指前方一家类似杂货店的地方,然後又指了指自己手
中的袋子。
无意间,我发现袋子中竟然是几个小的塑胶盆景,就是一般公司行号为了美观却又怕麻
烦才会放的那种。
   “你怎麽会买这些东西?”
却见她突然稍稍低下了头,用着若不靠近就无法听到的声音说着。
   “……你有说……家里……单调……多些植物……”
因为实在太小声了,我听到的话时在有些支离破碎,但还是不难拼凑出她想说的意思
来。
仔细想想,上次拜访过她一人居住的小套房时,我好像真的有半开玩笑地说过类似的
话,但真没想到她竟然当真了。
   “呃……你现在要去哪呢?”
   “……”
她指了指远处一家像是传统拉面店。
   “呃……这个……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呃……这个……”
突然觉得我现在倒成了夜铃平时的处境。只是每次见到她这麽弱不禁风的模样,真的有
一股想照顾她的冲动。
   “雾耀少爷,反正今天东西也买好了,不如请魂裳小姐来家里吃顿饭吧!”
正当我话说的乱七八糟时,夜铃适时的出来帮我说话了。只是夜铃说完这句话後的神
情,令人感觉相当的落寞。
   “……雾耀……?”
她看向我,像是在徵求着我的意见似的。但夜铃此时却一把拉住了魂裳的手,便将她带
向回去的方向。而魂裳却也毫不反抗的,乖乖的跟着夜铃走。
突然觉得我们叁个就像是猜拳的剪刀、石头、布似的,我对魂裳没辄,而魂裳却又对夜
铃没辄。

   “请两位慢用。”
当她将一道道的食物放在我与魂裳的面前後,便用着仆人般的姿态站在一旁。
   “……你也坐下来吃吧。”
   “不,身为女仆,怎麽能跟主子平起平坐呢?”
对於夜铃的这段话,魂裳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可以就可以。”
   “可是老爷他……”
   “你是要听那死老头的话,还是我的?”
说着我便强拉着她坐了下来一起用餐。
   “仔细想想,这里已经很久没来一般的客人了。”
   “是吗?”
我一边切着眼前肉,一边回答着。
仔细算算,自从上次那个想来借钱的远房亲戚(就是那种:叔叔的太太的表妹的丈夫的
堂妹的朋友之类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离开後,这里就已经有半年多没有客人来过了。
   “所以……魂裳小姐,欢迎你常来唷。”
   “咳、咳!”
   “雾耀少爷,您没事吧?”
因为夜铃突如其来的话,让我不小心被口中的食物给哽到了。
此时,距离我最近的魂裳很自然的将水杯递给了我。
   “谢谢。”
毫不疑虑地将水倒入口中的我,竟然没注意到这竟然是魂裳的杯子,而且由上面淡淡的
印子可知……她已经用过了!
   “抱歉!”
我不由自主的将水杯递还了给她,而她也毫不在意地接了过去。只不过……她等一下该
不会再用吧?
   “雾耀少爷,好多了吗?”
   “已经没事了,抱歉,吃这麽好吃的食物竟然还呛到了。”
较远的夜铃关心地问着我,面对夜铃与魂裳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关心形式,一时之间,我
竟不由得将对这两个人的感情混杂再一起了。
   “……谢谢您的夸奖。”
看着她既羞且喜的回答着,我不禁再次的骂自己。其实自己根本早已知道了夜铃对我是
抱持着何种心情,但是我却无法保证自己是喜欢她的,因为我无法分别出自己的情感。
也正因如此,其实我以前曾经有一阵子试着去将我与夜铃的关系疏远,但得到的,却是
像现在这样,混杂不清的关系。
而魂裳呢?我心中的确是有种想陪伴在她身边的心情,但这也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也
或着这是我对於感情的另一种逃避。
看着同时处一个餐桌的两人,我的心着实迷惘着。
   “雾耀少爷?你怎麽了吗?”
当我回过神来时,却见这两个我思绪中的乱源却一齐看着我。两种眼光,两种心情,但
我却无法分辨,到底哪种是我心中真正想要的。

什麽是“喜欢”?我想没有任何一本书回答的出来。
看着即使到了傍晚却还是慢慢飘落的美丽夜樱,我心中的疑问却也不禁慢慢浮现。
面对着自小与我一起玩到大的夜铃,我无法说自己不喜欢她。但这真的是喜欢吗?
想起用着几乎可称为奇异的机缘才认识的魂裳,我也无法说自己不是喜欢她的,但这个
喜欢又与对夜铃的有什不同呢?
一直以来,总是避开我与夜铃关系的我,却因魂裳的出现,让我再度陷入了迷惘之中。
平日总是装成毫不在意地对着夜铃说出类似情侣之间亲  的言词的我,究竟是为了隐藏真心
还是在试探着她呢?
若我真的喜欢夜铃,那魂裳呢?姑且不论她对我的感受是如何,但我想自己对她,绝对
不是用着开玩笑的态度与她相处的。
此时,天上也不知是在耻笑还是同情的,开始下着滂沱的大雨,伴随着阵阵的雷声,像
是个锥磐般的声声重击着我的思绪。
心思散乱的我,重重的坐倒在床上。闭起眼睛试着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外头的雨声及雷声,就像是故意似的,用着越来越大的声音混淆着我早已凌乱不堪的思
绪。
此时,在一阵强光透窗而过之後,一阵巨大的雷声由外头传来。但不知为何,外头却也
传来像是女孩害怕似的尖叫声。
   “夜铃?”
突然察觉到这个声音的我,起身走出了房外。
却见夜铃蹲在地上,害怕的捂着耳朵。像是只小猫般瑟缩在角落。因为这里是个长廊,
因此雷声比起外面,恐怕还要更加吓人,加上死老头又不在走廊装足够的灯,因此每当停电
或是打雷时,这里给人的感觉相当可怕。
   “夜铃?”
我叫唤她的声音却被更大上数十倍的雷声给掩盖。
   “啊~~!”
因为被雷声给吓到,夜铃害怕尖叫着。这时候的她,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个不能不去保护
的妹妹。
   “夜铃!”
   “雾、雾耀~~!”
大概是太害怕了,她就像是回到了孩提时一般,紧抱着我不放。
   “你不是很怕打雷吗?怎麽这时候还敢跑到这里来?”
   “我、我担心雾耀……雾耀……”
   “看看你,自己都让这麽还怕了,还会担心我?”
我笑着说,但心中却很感谢她的关心。
   “敢一个人回……”
   “哇~~!”
此时又是一阵巨大的雷声,让她吓的再度加强了抱着我的力道。
   “看来是不敢了,进来吧。”
杵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我只好带着她走入了房间中。
   “怎麽样,好多了吗?”
   “嗯……”
清清的抚着她的头发,我用着安慰般的语气说着。
此时的情形,让我再度想起了同年的往事。当初也是这样子,外头刮着狂风大雨以及不
断的雷声,她抱着枕头来到了我的房门前,明明自己害怕,却还是说要陪着我。
事过境迁,那时候的纯真如今早已不复存在……至少我绝对无法保证自己如果再此陪她
一起睡,会规规矩矩的什麽也不做。
   “真是个任性的妹妹啊……”
不知道她是否有听到这句话,在我的怀抱中,她似乎已经平静了许多。
   “雾耀……”
她有些犹豫的看着我,似乎有着什麽疑问似的。
   “嗯?”
   “今天到家中的女孩……她……她是不是……哇~~!”
就像是不准她说出一般,如同鞭炮似的一串急雷打下。她又再次紧抱着我。
   “你说什麽?”
   “不……没什麽?今晚……可以陪着我吗?”
   “夜、夜铃?”
   “我不是要求着什麽!只要……能抱着我就够了……”
大概是知道了我误会了意思,她急忙解释着,但语气中似乎充满着遗憾与悲伤。
看着如此难过的她,我的心中不禁一阵抽痛,并将她抱的更紧。
   “……我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
   “……对喔!”
她吐了吐舌头,故意装出了微笑。并更将脸埋入我的胸膛之中。
尽管有人说这种诱惑是连圣人都无法抵挡的,但不知为何,在自己的罪恶感以及理智面
前,我的确比圣人还要克制自己的欲望。
这一整晚,我就像是个有着保护妹妹义务的哥哥般,守护着夜铃,直到她静静地入
睡……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第五章 魂裳ⅱ


“枫叶的飘落~~~人世的离别~~~忧愁暗恨声断肠~~~”
在这个经由本班同学七手八脚赶工搭建完成的舞台上,一位很不幸的傀儡师正孤单的表
演着传统的“舞”。台上唯一可视为夥伴的,只有一台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中古放音机,但是
音质之差,简直就像是在听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说遗言一般。
更令人感到不幸的是……那位倒楣的傀儡师正是我!
   “悲欢离合兮~~~花开花落时~~~月晴圆缺日~~~感恨长声……”
耳中不断传来那台放音机如同垂死般的古乐,不禁连我这个表演着都想睡了。
浑蛋!到底是谁决定我们班要在“校庆文化祭”的活动中举办“传统傀儡舞”的?但是
这点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为什麽要找我?难道班会课时翘课的惩罚这麽重吗?
虽然说,若是班上打着“一流傀儡师的个人‘平价’表演”这种幼稚招牌的确可吸引不
少更幼稚的人来看,藉以增加班级校庆收入排名。但是怎麽能为了这种蝇头小利牺牲我宝贵
的时间吧?(仔细想想,我的时也满贱价的。)
   “那个人是谁啊?以前没见过他耶!”
   “长的不赖也,也且听说他还是个有钱的少爷……”
听着台下少数观众的窃窃私语,我也只能一笑置之。尽管一个多麽高雅的表演,现场喜
欢附庸风雅的却仍是大有人在。也许参加向来与她们无缘的“傀儡舞”表演,对她们而言是
件足以夸耀的事,但是一个人的水准却不能单以“看过多少本莎士比亚”或是“参加过多少
次政党改革”来衡量。
所幸现场会注意到我这个平凡无奇的傀儡师的人不多,现场两百多只眼睛倒还算认真的
看着台上傀儡的翩翩舞姿。
   “人间无事人自扰~~~情如纺线情自招……”
总算是听得懂一两句歌词了,但是这似乎对已经快被睡魔侵入的我起不了啥作用。若不
是靠着自己的胡思乱想,我现在早就失去意识了。
总算,虽然不值得骄傲,但我还是凭着我十几年来熬夜看课本以外其他书的而练成的功
力,在意识快被驱逐出境的前一刻,将这个深长且无聊的傀儡戏给演完了。
当幕帘缓缓的低垂下时,掌声此起彼落的传到了我的耳中。虽不能夸称是欢声雷动,但
应该也颇有声势了。
   “太好了!这样我们的收入应该能挤进前十名了!”
回到後台时,一位据说是此次陷害我的主谋者,同时也身为班代表的人走到了我的面前
来。姑且不提他陷害我来表演的事,但光从他看我这麽辛苦却连一句慰问都没有发出的这点
看来,这个人不认识也罢。
   “你们一人收多少钱?”
   “普通学生两百点,教师优待一百五十点。比起正式演出可要便宜了十倍呢!”(作者
注:校庆园游会的老规矩,要用点卷。)
教师优待?这是哪门子的规矩?读书这麽久我可没见过哪个教师也能在成绩上给我们
“优待”的。
虽然很想发些牢骚,但我实在不想再次跟这里扯上关系,於是转身便由安全门走出了後
台。
话说回来,魂裳的班级应该也有自己的摊位吧?记得好像是在……他们自己的教室中。
当我想到的同时,我的脚却已经造着本能来到了她教室的门前了。
   “习惯真是可怕……”看着上头的班级牌号,我不禁如此调侃着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我到她教室的次数据说已经超越了我到自己教室的平均次数了,甚至上
次我一到她教室的门前时,就立即有一堆人向她喊着:“魂裳!  xx来了!”(至於xx
是什麽,说实在的,我不大爽讲)
   “……欢迎光临……”
当我的脚才刚刚踏入教室之时,一阵几乎像垂死般的微弱招呼声传入我耳中。
这种声音若是让胆子较小的人听到,搞不好真会因误以为是鬼而拔腿就跑,但我却没如
此做。一来我胆子并不小,二来是因为那个声音来源正是我早已熟悉的人物。
   “嗨!我来了。”
若在旁人听来,这句话也许非常怪异,但这却是我每次到教室找她时说的第一句话。
   “这里布置的挺不错的嘛,还真有几分咖啡店的味道。”
若说起全世界校园的文化祭中最常见却又最少人光顾的店,我想大概就是一些咖啡店之
类的店了,当然,这是在没有任何足以当招牌的服务生为前提之下。
我将眼光稍稍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虽然不能称的上是每仑美奂,但是却有一种柔和的
气氛,加上四周弥漫着无数我说不出名字的咖啡香味,因可算是一家相当称职的咖啡店了。
但是这却不是这里的顾客会如此多的主要原因。撇去那些真的喜欢咖啡的顾客,我想这
里用以吸引人的,应该是从刚刚就不断穿梭在我身旁,穿着与夜铃一样的女仆服的服务生
吧。而魂裳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句话,可明显的从这里的顾客几乎是清一色的男生这点看
出。
也许是有亲切感或着是我本身可能有恋物癖之故,对於这种服装倒还不会有什麽不喜欢
的……正确说来应该是蛮喜欢的。
   “……对不起……”
只见魂裳一面抱着胸前用来装饮料的托盘,一面低着头轻轻地说着。
   “嗯?”
   “……表演……没有去……”
她小声地说着,虽然不知这种举动是出自害羞或是冷漠,但应该能确定这句话是个善意
的回应。
   “啊?你说那种骗人的表演啊?没关系的,就算换作我是自己大概也不会去的。”
也许这句话对刚刚来看表演的人来说是种智能上的污辱,但其实我真的不觉得这是什麽
多麽宝贵的演出机会。
   “……”
尽管我是如此地说着,却见她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看了觉得令人怜惜,若不
是这里的顾客如此的多,否则我搞不好会抱住她也不一定……我想应该是不会……吧?
   “要点些什麽?”
此时,另一个女仆打扮的服务生向我们走来,用着有些不大礼貌的语气问着。不知是因
为被夜铃养成的坏习惯还是自己太过敏感之故,我总觉得眼前的这位女生含着一些敌意。
   “呃……这个……列昂咖啡好了。”
扫描着她递给我的价目表,想找出最便宜的饮料,但很可惜的,全部的价钱却是一样的
贵,因此我只好随意选了一杯我似乎有些印象的咖啡。
   “列昂咖啡是吗?喂!你听到了吧?”
说着,这位不知名的女孩竟然就当场命令起了魂裳,语气之凌人,给人感觉就像是近代
的激进派女权主义者一般。
   “等一下!她……”
   “请往这里的空位上等候。”
丝毫不理我的发言,便几乎用拉扯的方式要我走到里面的空位上。而此时魂裳却也照着
她的话,走去前头哪饮料了。(她难道不懂什麽叫反抗吗?)
   “请稍等,饮料马上就到。”
不知何时,她的语气已经从含有敌意变成了一般的服务生该有语气,其转变之快,几乎
可与现今垃圾场随地可见的政治家比较。(这样说来,议会中得势或当权的人顶多是“大型
可回收垃圾”或是“有毒废弃物”之类的东西)
   “怎麽?语气突然变了一百八十度啦?”
   “真是的,你怎麽如此说啊,雾耀同学。”
像是故意要我吃惊一般,她刻意的叫出我名字。但对我而言,这也只不过代表她会念这
两个字罢了。
   “我已经点好了,你还需要待在这里吗?”
   “别这麽拒人於千里之外嘛。”
一边说,她竟然大剌剌的坐到了我前方的位子上。
   “跟我聊聊天嘛。”
一面用手支撑着头,一面用着撒娇的语气说着。就算这种招式对於那些有钱的公子哥或
是寂寞中年人有莫大的吸引力,但却不代表对我这个与社会脱节的人也有用。
   “说说你的事情嘛,好嘛~~~”
   “你不需要工作吗?”
   “我想偷懒一下,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喔。”(我才懒得说)
看着我露出有些不耐烦的表情,但她却更变本加厉的抓着我的手哀求着。
   “第一、我不知道你为何知道我名字,但这却不是我喜欢碰到的事。第二、我没什麽好
跟别人聊天的事情。第叁、麻烦请你离开後帮我叫魂裳一下。”
   “魂裳?那种女孩有什麽好的?就像具傀儡一般。”
从她此时的语气已经足以解释她刚刚有如此转变的原因了。但我也不想听这种人对於魂
裳的评语。
   “我就是喜欢她,不行吗?”
此时若不是她不在现场,否则我绝对说不出这句话的。
   “你不是什麽什麽流的继承人吗?怎麽会喜欢那种女孩?”
该死!我忘了因为这次的活动宣传之故,这附近的班级只怕都已经晓得这里有我这个
“无韵流傀儡术少主”的人存在。而这个有些艰深的名词,在少数人耳中听来,似乎与“有
钱人家的少爷”画上了等号。更不幸的,这并不是个名誉的身分……至少对我而言。
   “和那种人比起来,像我这种人应该比较好吧。”
   “原来你是人啊?”
   “你……!不要以为家中有钱就可以如此嚣张!”
   “我家中如何与你无关,我也不是那种想去用钱交女朋友的公子爷,你似乎找错援交的
对象了。”
说完,我随手将足以付那杯咖啡的点卷放在桌上,二话不说的便往出口走去。
   “……雾耀……”
此时,魂裳正端着一杯咖啡向我走来。
没想到此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几位女同学,竟然像是想看好戏似的,伸出脚来想绊倒
她。
当我想警告时,她却已经向我这边倒来。
 
此时我再度很难的感谢平时死老头的训练。在这仅仅一瞬间的时间,我已经轻轻揽住了
她的腰并抱住了她那几乎像是纸糊的身体便入了我的怀抱中。而那杯列昂咖啡也很幸运的被
我拦截到了。
   “走了。”
我实在不喜欢打女生,但我却能保证此时她们倘若再多说一句风凉话,我就会让她们瞬
间丧失勾引那些猪喽的低等美色。
   “……嗯……?”
   “小子,这杯请你喝。”
我接过了魂裳手中的托盘,顺手交给了一位邻近桌的客人,便拉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魂
裳走出了教室。
   “你在班上一直都是这样吗?”
在我俩大约持续了叁分钟的默默不语後,我忍不住如此地问着。
   “……”
她没回答,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为何不跟我说?”
   “……”
   “只要你说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她们说……我跟你……”
   “什麽?”
我试着追问,但她没有再说下去。
   “……你……为什麽……帮我……?”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啊……”
不知是我心中的错觉而成的期待亦或是真实,我似乎可以感觉到她的语气中有些许的失
望。
此时,我们慢慢地走到平时有很多学生在这里吃午餐的一处树荫下。也许是因为今天活
动之故,在这里用餐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麽人。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魂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