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總是無可救藥地喜歡那些形式大于內容的東西。
暖暖一直堅决堅持用辛苦賺來的銀子支持設計産業。
暖暖尤其喜歡收集綠色的玻璃瓶子、白色的瓷杯子,
還有各種各樣的蠟燭和燭臺,以及各地淘來的古怪小玩藝兒。
所以,當有這樣的一天,
暖暖的陽臺以及所有房間的窗臺上終于擺滿了這些東東而再無空間可挖掘的時候,
暖暖的心裏,終于像雙色棒棒糖,充滿了誰也不讓著誰的幸福和悲傷。
因爲工作的關係,暖暖每天接觸的都是又美又精緻的奢侈品。
可是,那萬惡的奢侈像依雲,品品沒問題,真當成水天天喝喝不起。
這樣的每一天裏,想一想時,暖暖的心裏又充滿了幸福和悲傷。
暖暖想要一個一邊有陽光一邊有雨滴的大房子,四季都可以赤著脚在光凉的地板上走來走去。
光影在白色的屋子裏一寸寸游,風在黑色的髮梢壞壞地穿行。
簡單的傢具。每個角落都有音樂,有雜誌。
白色的空空的房子啊,暖暖的夢想。
這樣想時,暖暖禁不住又一邊幸福,一邊悲傷起來。
“可是憂傷太多,天空不夠。蝴蝶也不夠,花兒也不夠,世界上大多數美的東西都不夠。”
孤獨是哲學家的事情,《芒果街上的小屋》裏住着的幸福和悲傷才是暖暖每天生活的主菜。
啊,不夠。不夠。真的不夠。
真的嗎?不夠嗎?真的不夠?
欲望夠嗎?欲望不夠嗎?
夢想夠嗎?夢想不夠嗎?
努力夠嗎?努力不夠嗎?
美夠嗎?美不夠嗎?
愛夠嗎?愛不夠嗎?
歌聲夠嗎?歌聲不夠嗎?
時間夠嗎?時間不夠嗎?
世界夠嗎?世界不夠嗎?
未來夠嗎?未來不夠嗎?
快樂夠嗎?快樂不夠嗎?
幸福夠嗎?幸福不夠嗎?
……
在閉館的最後兩個小時,暖暖從一個婚禮上匆匆趕到。
平生第一次做證婚人的暖暖心裏還充滿了對剛才婚禮的感動。
可是,在面對這些絕大部分以死亡或時光爲主題的畫時,暖暖一下子掉囬進深不見底的悲傷。
“那笑聲一如當年飄蕩在鳳凰樹之間,偶爾囬眸的一雙眼刺痛我最深深的裏邊。”
或許,對任何東西,都不可太過珍愛。
因爲終有一天它會席捲起妳的愛痛快消失,可是妳會發現已找不到同樣的可替代。
寫下這些字的時候,暖暖坐在飛機的舷窗旁睜大了雙眼,
窗外,絢麗壯闊的火燒雲點燃了半個世界的雲朵,整個世界一瞬間光華無邊,艶艶無邊。
貪戀這一刻吧,享受這一刻吧,暢快地呼吸這一刻吧!
所有生命的盡頭,所有的、所剩的、所可皈依的,只是情感——
有嗎???沒有嗎???
夠嗎???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