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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她是吸血鬼

第九章 生死的分野


    “远野志贵,虽然是敌人,但是我仍然不得不称赞你。你确实具有作为一个优秀的战士所应具备的胆量和气魄,数十年来能和我打成这个样子的人已经很少了。”──这句话仿佛是一个高傲的骑士在夸奖他那值得尊敬的对手,令人产生先入为主的意识,对他整段话的企图将不会产生任何怀疑。

    “这是一柄与我的灵魂联系在一起的神器,利用它我可以任意的操纵神圣与火焰的力量,并且只要有它在手,任何黑暗的法术对我都是无效的。利用它我可以任意的对你们其中一人发出足以致命的攻击。“──这句话是事实,而且阐述的都是我们清楚的知道,或者稍微思索就能够得出的事实。不仅令的我们对他这段话的正确性深信不疑,而且还含有著“只要有这把剑在,你们绝对无法取胜”的暗示在里面。但是整句话却又没有给一分对我们有利的信息──比如说这剑还有什麽我们不知道的功能。

    “而你们是绝对无法眼睁睁的看著对方死去的。”──这句话是在阐述我们作战时的缺点,话虽然正确,但是很明显的对於这个缺点我们都无法纠正过来,或者说我们都不想纠正过来。所以这句话除了使我们对他这段话的正确性更加深信不疑以外,并没有任何的帮助。

    “所以你们将永远的处於被动,在互相拯救对方的行动中疲於奔命,直到全部被我打败为止。”──和上两句话连起来的话,这句话看来好象的确无可辩驳。而且事实上这种情况也的确发生过一次,所以更令人深信不疑它的正确性。但是,这种情况事实上也只发生过一次,并不代表将来一定会是这种情况。然而灰衣男人却将其偷偷推论到“永远”的情况,令我们确实的觉得,我们之所以无法战胜他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彼此间的互相拖累。

    “以往你们靠著互相弥补对方的弱点而共同作战,战胜了不少吸血鬼猎手,但是这次在我面前,这却将成为你们致命的弱点。”──在绝对正确的前三句话和看似正确的第四句话的前提下推出这个结论,立马将我们判了死刑。我想任何思维单纯一点的人听到这种看似非常客观而无懈可击的判断都会失去共同作战下去的意志,而会转而去寻求某种极端的方法。

    真的是好毒辣,好阴险,好厉害的言辞!

    我心中一面暗暗吃惊於这个男人的厉害──能在一瞬间构造这麽一大篇完美犀利至极的说词。一面正在想著如何回应他的分化手段。然而我的内心深处仍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灰衣男人的话应该还包含著什麽其他更恶毒的企图,果然,接下来他的话令的一丝恶寒飞速的冻结了过我的心脏:

    “远野志贵,看在你所表现出来的作战天份上,如果你现在痛改前非,用这个东西刺入你身边那个吸血鬼的心脏,我就宽恕你一切的罪过。不仅如此,鉴於你除去这个吸血鬼的功绩,我还会让你加入我们的团体,成为一名非常有地位的吸血鬼猎手。金钱和荣誉将会伴随你的一生,而我也会将自己年轻美丽的女儿嫁给你,让你们俩快乐的白头偕老,否则的话,你就将在此和这个吸血鬼一起化为灰烬,你自己考虑吧。”

    灰衣男人说著手一扬,一把小小的匕首闪著银色的光芒飞了过来掉在地上,很明显是一件施加了神圣力量的武器。不知是刻意还是偶然,那把匕首竟然就掉在阿尔克可以立刻伸手捡到的地方。

    灰衣男人不是笨蛋,不会蠢到以为我远野志贵会为了金钱和美色而背叛自己的妻子。这话与其说是在招降我,不如说是故意说给阿尔克听的。果然我看见阿尔克的眼神中杀气和斗志慢慢消退,反而渐渐的泛起一丝温柔哀伤之色。一股刻骨的寒意在一瞬间布满了我的全身──思维单纯的阿尔克果然中了他的圈套而战意尽失,开始想到要通过自戕来保全我的性命。吸血鬼力量和速度远比人类大,如果让她抓到匕首的话我是绝对无法抢过来的。幸好她的思维比我慢了半拍,在她行动前我便急忙扑上前将匕首抓在手中。当匕首在手中抓实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全身都浸透了冷汗,只觉得这辈子从未有一刻象现在这般凶险。

    我冷笑著大声的对灰衣男人说著,同时也是故意说给阿尔克听:“你给我听好!我远野志贵不稀罕什麽荣华富贵,名声地位!我只想和我的妻子一起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这就是我最大也是唯一的幸福!在我的灵魂消失以前我也只会爱一个女人,那就是阿尔寇多。布隆斯塔德,我现在的妻子!没有了她我将无法活下去!所以,你别想用阴险的语言动摇我们共同作战的意志了,我和她将会联手将你彻底的打败!这把匕首,我看还是你自己留著用吧!”说著右手一挥,想将匕首掷还给灰衣男人──这种东西留在阿尔克看的见够得著的地方太危险了。

    但是我却没有掷出去。

    原因并不是我不想掷,而是突然一股奇异的黑暗力量流入了我的身体,然後侵入了大脑。令的我的意识和思维开始一点点的混乱起来。渐渐的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形成,然後温柔的下著命令指挥著我的身体。

    “握好匕首,转过身来。”这个声音这样说道。

    我糊糊涂涂的转过身来,看见阿尔克正用一双大眼睛静静的注视著我,那眼神带著三分温柔,六分爱意,和一分深深的忧伤。一阵极度的恐怖在瞬间席卷了我的意识──阿尔克最终还是深深的陷入了那个灰衣男人的圈套,选择了那种她认为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出路──以自己的死来换取我的生存和幸福。

    我最担心的事终於还是发生了。

    纯白色的飞雪从空中轻盈的飘落,阿尔克眼眶中含著晶莹的泪水,轻轻的凑上前来在我的唇上一吻,用有些歉疚的口气低声的呢喃道:

    “志贵,对不起。第一次对你用心灵控制这麽粗暴的法术。你一定很生气吧?”

    我只觉得自己的意志象被禁锢在一个极其坚固的牢狱中无法脱身,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行动。而一个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却代替著我的意志对身躯直接下著命令。我的思维极力的反抗著,意图用意志强行冲破阿尔克设下的心灵控制法术。就象一头被困在铁牢中的猛兽,疯狂而绝望的在里面挣挫著,尽管碰的遍体鳞伤,疲惫不堪。但还是一点也不肯停下。因为如果我不赶快的话,阿尔克的生命就要向阳光下的春雪一般消逝了……。。

    但是心灵控制法术威力实在强大,我集中了所有的力量,对著囚禁我意志的铁牢进行了一次强猛的冲击,然而却只微微撞碎了牢笼的一个小角,愤怒的猛兽仅仅能从中勉强的伸出一只爪子。一阵剧烈的精神反震传来,令的我头痛欲裂。但是我却没有理会这些,因为我必须把握这个一瞬间的机会,说服阿尔克停止这愚蠢的行为。我利用那被解放出来的些微意志艰难的张开了嘴,一个个的吐出字来:

    “战斗……不要放弃……一起…。。战斗。”才吐完这几个字,法术牢笼的裂隙就重新合拢来,重新紧紧的禁闭著我的意识,我的嘴顿时僵住了。

    然而阿尔克却苦笑著摇摇头道:“没有用的,那个男人说的对,我们这样子是永远无法取胜的。如果非的要牺牲一个人才可以打败他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你。所以,与其死在他的手里,我更想由志贵你来亲手结束我的性命。而且,只要你亲手将我杀掉,你与教会之间的宿怨就可以永远的勾销了。”

    我听到这话不由得在心中跌足长叹,阿尔克性子太直太单纯,思维一旦被诱进了死胡同就不会再转弯或者後退,而是会一直钻牛角尖钻下去。这时候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灰衣男人静静的站在远处,冷眼旁观著这一幕,丝毫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我的心中瞬间通亮:

    这个灰衣男人根本是从这场战斗一开始就策画好了这一幕的所有剧本,然後一步步的将其实行。吸血鬼猎手是侍奉慈悲的神的驱魔者,不是除暴安良的侠客,所以他们执行诛杀吸血鬼的任务时尽量避免伤害人类,即使是超级邪恶的人──当然如果这个人类被吸血鬼感染或操纵又另当别论。因为杀害人类是不被神的教义所允许的,如果一个吸血鬼猎手没有对神的教义的坚定信仰,那麽他就不可能拥有强大的神圣力量。灰衣男人为人虽然冷酷而精明至极,不会因为我是人类就不杀我,但是却也一直尽量避免杀我。如果他有心杀我,我早该死了。比如在将我右臂关节卸脱的时候,或者在对著我释放烈焰之球的时候都是。对他来说,不杀死人类便完成诛杀阿尔克的任务是最好的结局,如果可能的话应该去尽力达成,实在不行只好再退而求其次。所以他策划了这麽一个剧本,一个绝对完美的剧本。现在这个剧本正在照著他的意愿而顺利的上演著。

    一股强烈的怒火从我的意识深处直冲上来,我急切的想将这一切告诉阿尔克,让她停止这种愚蠢的举动。於是又集中了所有的意志开始对法术的封锁进行了新一轮的猛烈的冲击,比上一次更大的精神疼痛瞬间传来,而牢笼又被撞缺了一个临时的缺口,我再次缓慢的吐出了几个字,然後又重新僵住了。

    “他…。。说谎……。不要相信……他。”

    阿尔克却会错了意,笑著摇头道:“那个男人好歹也是侍奉神的人,再怎麽说也不会违背自己许下的诺言,而且你又不是吸血鬼,他不会对一个人类食言的。何况就算他在说谎,但是最终他的目标应该还是猎杀我,如果我死了,他的任务就结束了,一定不会和你这个人类为难的。”

    蠢蛋!大蠢蛋!!,超级大蠢蛋!!!

    我一面心中恨恨的破口大骂,一面焦急的反抗著法术的封锁。如果我现在我的身体能够活动的话,一定会因为愤恨和焦急而用头去狠狠的撞墙。又气又急之下,两道眼泪从我的眼睛中缓缓的流了下来。阿尔克神色黯然,带著爱怜的神色用手轻轻的替我拭去了泪珠,然後紧紧的抱住了我,缓缓的在我耳边轻柔的说道:

    “不要伤心,志贵。从成为你妻子的那一天起,我就早有了面对这一天的觉悟。只是,我真的没有料到,这一天会来的这麽快。。。。。。看来吸血鬼和人类终於还是无法一起生活的,这几年来都是我拖累了你,真是苦了你啦,不过,以後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你可以安安心心的生活下去,不必担心再被人追杀了。”

    我只感觉到她热热的眼泪一滴滴的滴在我的脖颈上,一时间又是伤心又是气愤又是焦急。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再不想办法阻止她的话一切将无可挽救。既然无法用有限的言语揭穿灰衣男人的阴谋,那麽只好想其他的法子了,总之无论如何要让阿尔克先停手再说。我想到了一句绝对能令她停手的话,於是竭尽所有的意志力量,顶著精神上的剧痛向著困缚意志的牢笼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这一次冲击极其强烈,几乎将牢笼掀掉半个角,所以我居然有机会一口气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要做蠢事!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阿尔克身躯猛的一震,头从我的肩膀上抬了起来,看著她眼神中微微的露出一丝犹豫,我的心中不由得一喜,然而接下来她所说的和所做的都几乎骇的让我晕倒。只见她微一咬嘴唇,随即露出了一丝哀伤的微笑道:

    “不要紧,因为你很快就会忘记我的……

    阿尔克的瞳孔瞬间变成金色,我突然觉得另一股巨大的力量入怒涛一般席卷了我的脑海。我只觉得意识一阵强烈的晕眩,然後觉得记忆中的某部分开始渐渐被这股力量吞噬。我的天!她正在封印我的脑海中所有与她有关的记忆!晕眩中我只觉得阿尔克带著忧伤的声音隐隐的传来:

    “忘记我,志贵,将我完全的忘记,然後好好的活下去。娶一个美丽贤惠的人类妻子。然後生一大堆可爱的小宝宝,幸福的生活下去,连我的份也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如果我死後有灵魂的话,我一定会在冥冥中保佑你的。”

    老天爷!你还嫌不够乱麽?你他妈的笨蛋女人!!快点给我他妈的住,手,啊!!!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和狂怒,同时彻底的放弃了用语言劝服阿尔克的念头,开始一面勉力的抵抗著封印自己记忆的力量,一面暗暗的开始聚集最後的意志力。我要用意志强行将心灵法术冲破!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法术的效果太强,在我的意志崩溃前还未被冲破的话,我将会变成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但是现在我也顾不了那麽多了,如果阿尔克不在我的身边的话,我变成疯子或许还会更幸福一些。

    阿尔克见我目光又重新变的呆滞,以为法术产生了效果,於是重新紧紧的抱住了我,温柔的在我耳朵旁叮嘱道: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哦,吃饭一定要按时,不要弄坏了胃。衣服也记得要常洗。没有我给你煮饭,你最好到我们平时吃的那家餐馆去包餐,那里虽然贵了点,但是干净卫生。还有,记得不要酗酒……。”

    说到後面她的声音已经渐渐哽咽,最终变的泣不成声。这时候灰衣男人的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远野志贵,你还不动手,还等什麽时候?”

    阿尔克陡然一惊,连忙轻轻的拭去了眼泪,然後抬起头来捧住我的脸,静静的望著我的眼睛,带著温柔的笑容,用一种非常平静温和的口气对我缓缓的说道:

    “来吧,志贵,不要犹豫,不要慌张。就想你平常对我做的那样,用匕首用力的刺入我的心脏吧。”

    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握紧匕首的右臂以违背本身意志的方式缓慢而木然的举起,这时候必须行动了,否则等候著我的,就将是比地狱还凄惨的生离死别。我聚集了所有积蓄下来的残存的意志力,向困锁我的心灵法术发起了最终的冲击,一刹那间我的脑袋痛的象要暴裂开来一般,全身的神经也如烈火焚烧一般的痛苦。但是我却没有停下来,反而继续更用力的冲击著困锁著我的牢狱,迎接著更剧烈的疼痛。有几次我几乎要以为自己昏死过去,还有好几次剧烈的痛苦让我恨不得能够立刻死掉。但是我依旧使自己强制清醒过来,然後咬牙硬撑下去。因为在我心底深处一个最澄清的地方,有一个声音始终不断的回响著: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要活著!我要和阿尔克一起打败敌人,活下去!”

    这一刻似乎只是一瞬间,却又好像几个世纪那麽漫长。终於,坚不可摧的牢狱铿然粉碎了,我感觉到自己的意志终於解放出来,开始重新接管自己的身体。也就是在这时候,我惊恐的看到自己的右手高高的举起匕首,然後闪电般的向阿尔克後背的心脏部位扎了下去。我惊慌的想要命令它停止下来,但是由於心灵法术在躯体中的残余效果,那一瞬间,我的右臂竟然仍然不听我的使唤!也就在这时候阿尔克闪电般的深深吻上了我的双唇,恍惚中我似乎听到了她从唇边流露出的轻声的呼唤,那是我这辈子所听过的最深情,最温柔的呼唤:

    “永别了,我最爱的志贵。”

    匕首猛的扎进了肌肤与血肉,随後鲜红的血喷射了出来,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生与死之间的分野,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区别,有时候只隔著极微极细的一条界限。

    原先我不相信这句话,但是现在我信了。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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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短暂的胜利


    上苍保佑!阿尔克并没有死,相反一点皮也没有破。

    由於我空著的左臂并没有在刚才受到心灵法术的控制,所以比右臂早了半秒锺能够自由活动。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我的左手迅速的移过来挡在了阿尔克的背部,承受了这能够使阿尔克万劫不复的一击。匕首深深的扎入了我的手背後,终於被手骨卡住而停了下来。

    生与死之间的分野,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区别,有时候只隔著极微极细的一条界限。

    原先我不相信这句话,但是现在我信了。

    预想中的刺痛和死亡并没有来临,阿尔克不由得呆住了,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望著她那张口结舌的蠢相,一股无明火从我心头烈腾腾的升起,我甚至顾不上拔下深深扎在左手中的匕首,便粗暴的将她推开,然後高高举起了右手,对著她的脸颊用尽全力的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我狠狠的扇了阿尔克一个大耳光。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殴打阿尔克,下手没留一点余地,所以非常的重。阿尔克的右半边脸立刻红肿了起来,然而我却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反手过来对著她的左边脸颊又是重重的一下,打的她左边脸也同样红肿起来。同时恶狠狠的用尽全部力气往她脸上吐出一口唾沫,然後用最恶毒的声音破口大骂。这也是我第一次用粗话骂她。

    “你他妈的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女,人!笨蛋!笨蛋!!笨蛋!!!……。”

    每骂一个笨蛋我就对著阿尔克娇嫩的脸用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抽下一个耳光,很快就把她的脸打的象馒头一样肿的高高的。然而阿尔克却一点也不闪避,只是呆呆的看著我,任我劈劈啪啪的抽打著她的脸颊,不知道是被我吓傻了还是被我打傻了。我也不理她那呆呆的蠢样,只是翻来覆去的一下下抽著她的耳光,但是慢慢的,热烘烘的眼泪还是不争气从眼眶中的流了下来。最後我终於无法抑制自己那悲喜交加的心情,将她一把拉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抱的好紧好紧,好象她随时会从怀里飞走一般,同时任自己的眼泪无声的流淌著。阿尔克也仿佛从呆滞中突然清醒了过来一般,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其实她也是很想很想和我一起快乐的活下去的。温暖的泪水很快就打湿了我的肩头。那一刻,是我们这辈子哭的最痛快的时刻。

    我轻轻的抚摩著阿尔克金色的短发,用带著哽咽的声音说道:“笨蛋,你真是世界头号笨女人。你以为这样我会高兴麽?就算你封闭了我在生时的记忆,我死後的灵魂也会因为痛苦和思念而永不超生,你以为这对我好麽?为什麽你们女人一遇到困难,就只想到用象‘死’这种逃避的方法来解决呢?那样的话,我们男人是用来干什麽的?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誓言吗?先由你陪我过完人类的一辈子,然後当我死後再将血分给我,我们两人一起做吸血鬼,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阿尔克断断续续的抽噎中夹杂著三个颤抖的字:“对……。不……起。”

    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强大的敌人就在附近,现在还远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於是擦干了眼泪,强自收摄了心神。微笑著道:“好啦,好啦,别哭啦,还有一个敌人在旁边看著我们呢,可不要让他笑话了。”阿尔克果然很听话,慢慢的止住了哭声。我笑著抚摩著她的头道:“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那个灰衣男人是你的敌人,他说我们俩最终会败给他。我则是你的丈夫,我却说我们最终一定能够打败他,而且两个人都能好好的活下来。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他?如果相信我,你就笑著回答我。”

    阿尔克低头想了想,终於破涕为笑了。那一刻我只觉得她的笑容是那麽灿烂美丽。犹如暴雨过後从乌云中射出的一缕金色阳光。她轻轻的吻了我一下,柔声道:“当然是相信你了,我不相信自己的丈夫,还能相信谁。”

    “很好,”我笑著说道,轻轻的将插在右手中的匕首拔了出来,由於这匕首也是带有神圣力量的,所以匕首拔出以後我的伤口也开始慢慢的愈合。我将匕首紧紧的抓在手中,然後说道,“那我们就一起将这个害人的东西还给他!你用左手抓著我的右手,对!就这样,我们俩人一起扔!我数一二三。一!二!!三!!!见你的鬼去吧!!!!”

    “见你的鬼去吧!!!!”阿尔克也和我一起高呼道,匕首从我们两人的手中飞出,牢牢的钉在了灰衣男人的脚边,在昏黄的灯光下闪动著一丝看来十分诡异的光芒,似乎在嘲笑著灰衣男人失败的剧本。

    灰衣男人脸色铁青,冷然道:“远野志贵,这就是你的回答?”

    “你错了,这不是‘我’的回答。”我微笑著答道,语带双关,“而是‘我们’的回答。”

    灰衣男人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本来敬重你们的感情,想替安排一个对你们俩来说都最为幸福圆满的结局。但是你们却不知好歹,反而得寸进尺,那麽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说著双目中突然散发出森寒的杀机,冷冷的道;“你们就给我在这里一起化为灰烬吧!”说著银色长剑虚空劈下,一个巨大的烈焰之球挟著热浪凌空飞来,速度迅疾至极。看来这次灰衣男人真的是想将我们俩一起置於死地了,阿尔克连忙念颂著咒文,张开一堵强力的魔法屏障挡下了攻击。

    然而灰衣男人这次却不仅仅是挥剑发出一个烈焰之球,而是接二连三的挥动著银色长剑。蕴涵著巨大能量的烈焰之球象流星一样接二连三的飞出来射向我们,撞到魔法屏障以後激烈的爆炸开来。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魔法屏障在狂轰滥炸中强烈的震动著,渐渐的难以支持,以至於愈缩愈小,阿尔克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我则在飞快的思考著对策,这个灰衣男人不但力量强大,战斗经验丰富,而且为人也相当的谨慎精明,如果直接和他硬拼我绝对无法取胜。只有利用他所不知道或者忽视的盲点,我才能有机会伤到他。第一次的机会是因为他不知道我就是拥有可怕的“直死魔眼”远野志贵本人,所以才会让我能够轻易的接近身。第二次则是因为他没有料到我敢於用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才几乎被我伤到。但是这次呢?同样的方法对灰衣男人这种人是绝对无法用第二次的,那麽他还有什麽思维盲点可以让我利用?

    我苦苦的思考著,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句俗语:过於精明谨慎的人,往往会看不到一些很表面很浅薄的东西。

    犹如灵光一闪,我已经想到了战胜灰衣男人的法子。於是抬起头来对阿尔克说道:“我有个计划,等会儿我就会从这里冲出去和那个灰衣男人交手,然後想办法让他造成五秒锺的晕眩,你就趁著这段时间拿他的後颈要害,五秒锺的时间够吗?”

    “五秒锺是足够了。”阿尔克点点头道,“但是他现在在外面乱发烈焰之球,人类的身体接触到就会立刻化为灰烬,你怎麽出去?”

    “那好办,你给我加恶魔的祝福就是了。”

    阿尔克不由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道:“恶魔的祝福?那怎麽行,就算你靠著这个击败了他,你也一样会死的!我不要!”

    恶魔的祝福是吸血鬼使用的最强的辅助法术,能够在瞬间极大的提高受术者的强壮,敏捷和感知能力,并且使肉体变的极其强韧坚固,对各种元素攻击都具有相当的抵抗力,可以说是一种能够瞬间将人脱胎换骨的魔法,但是其代价就是受术者的生命会被迅速的吸干,最终全身衰竭而死。这个魔法一旦施行就不可逆转,在黑魔法中没有任何法术能够将其解掉。是吸血鬼用於制造其战斗型下仆的法术。正因为如此,所以阿尔克才对在我身上施展这个法术犹豫不决,我却笑著道:“不要紧,我不会死的,我会在他吸干我的生命以前想办法破解掉它的,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两人最终会一起活下去的,请你相信我。”

    阿尔克凝视著我的眼睛良久,才缓缓的点头道:“那好,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给我活著回来噢!”说著用食指轻轻的在空中虚划著几个复杂的图形,口中喃喃的念道:“万能而伟大的恶魔之王撒旦,我谦卑的下仆现在与您立下不可更改的契约,谨奉献他们鲜活的生命与肉体,换来您永恒而伟大的力量………”然後将食指轻轻的点在我的脊椎上面。

    我只觉得一股强大而火热的能量透过我的皮肤注入我的脊椎骨,然後分散到全身各处。肌肉瞬间膨胀起来将上衣撑得四分五裂,而肌肤的颜色也从黄色变成骇人的紫色。一时间我只觉得全身一阵燥热,每一块肌肉都充满无穷的了力量,感觉也变的异常的敏锐起来。阿尔克有些担心的看著我说道:“三分锺以後你的生命就会开始大量的流失,小心一点,尽快将他击倒吧。”

    我微笑著点了点头,大步的走出了魔法屏障,灼热的火焰立刻扑面而来,贪婪的啃咬著我的每一寸肌肤,幸亏这躯体有著一定的魔法抗性,我才不至於身受重伤。由於感觉变的极为敏锐,所以我立刻感觉到了灰衣男人的所在方位,怒吼一声,飞也似的从烈火中冲出,巨大化的双拳向著他的头部同时打出。

    灰衣男人的感觉也是非常灵敏,似乎早就察觉到我身上施加了恶魔的祝福,面对肉体强化过的我神情冷静至极,一点也没有流露出意外或者慌张。当下见我双拳打出,以为我玩的又是拳中藏刀的把戏,冷笑一声,右手银色长剑挟著破空之声对著我的脑袋用力直劈下来,这回他是真的要将我杀死了。

    我这次依然没有闪避,只是举起左臂挡格来剑,同时右臂依旧向灰衣男人打去。银色长剑来势相当迅捷,很快便切进了我左臂的肌肤,但是令人惊讶的是竟然只切进了数寸──这一剑只用了全身的三四分力。灰衣男人将剩余的力量和精神集中在左手上,一把牢牢的抓住了我的右腕。虽然我的身躯已经经过恶魔的祝福强化,力气相当的大,但是却居然再也无法再前进半点。这时候我不顾左臂中依然插著锋利的剑刃,强行挥动左拳打了过去。但是灰衣男人似乎早有预备,右手毫不犹豫的放开了剑柄,一把将我的左腕也牢牢的抓住。

    这种应对方式看来是非常明智的,因为我的小刀攻击力太高,而我用的又是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如果灰衣男人和我对著拼命的话,很可能会先於我丧命。就算他能够将我杀死而保全自己,也一定会受相当重的伤,这样他就无法对付接下来阿尔克的攻击。灰衣男人的最终任务是猎杀阿尔克,不能和我同归於尽。所以他选择了这种方法来应对。此刻我的双手都被封住,无论小刀藏在哪个拳头里面都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而砍入我左臂的银色长剑却散发出强烈的神圣力量,迅速的驱散著我体内恶魔的祝福的一切效果,一股白气从我身躯中嫋嫋的升起,只要再过几秒锺,我的身躯就会回复普通人的状态,然後他就可以轻易的折断我的手骨和臂骨,再回过头来对付阿尔克──的确是非常稳妥而完美的战术。

    但是,他预料错了──我两只手里都没有小刀,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灰衣男人一定会全力阻止任何我使用“直死魔眼”能力的机会,既然他那麽精明谨慎,而且又吃过一次亏。那麽我再用小刀斩到他的机会非常的渺小,既然如此我倒不如完全放弃使用“直死魔眼”能力,转而用其他普通的方法攻击他。

    我空著的双拳翻了过来将他的双腕也紧紧的抓住,以防他後退或者逃跑,同时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顺势一头向他的面孔撞去。

    用头撞人面孔,这本来只是街坊邻里的流氓们因为口角小事而互相殴打时用的小招数。但是和无数吸血鬼作战过的灰衣男人却未必会遇到过打法,他的战斗一般都是在漫天的法术和剑光的激烈对搏中结束的,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种下九流的打法,何况那时侯他正在将全副的力气和精力放在我那可能藏有小刀的两只拳头上,聚精会神的等著我的小刀从某个拳头里伸出来,根本没想到我会将头作为武器来撞他,所以他的面门立刻被撞个正著。

    虽然灰衣男人的身体结构远远强於常人,但是那也是仅仅指他的躯干而言,没有人会去刻意的加强自己脸皮和五官的抗打击能力的。所以我全力的一撞之下他立刻鼻青脸肿,眼冒金星。而且更重要的是恐怕他一时半刻还没反应过来是怎麽回事,於是我趁著他昏头昏脑的时刻,忍著头顶的疼痛,用尽力气第二下撞去,这次将他的鼻子都撞歪了,牙齿也撞落了一颗,一双眼睛也肿得向猪眼睛一样。灰衣男人在慌乱中本能的低下了头,我於是抬起膝盖狠狠的撞向他的面门,然後趁的他仰头躲避之时,飞起一脚踢向他的下身。──那也是一个没有人会刻意去强化抗打击能力的地方,虽然这一下有点阴毒,但是和他那挑唆阿尔克自戕的恶毒剧本比起来实在不算什麽。

    灰衣男人疼的蹲了下来,这时候我体内恶魔的祝福的效果已经完全被驱散,我的身体也恢复了普通人的水准,再动手下去未必能占到什麽便宜。幸好这时候阿尔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背後,巨大的左爪牢牢的扼住了他的喉咙,而右爪如飞般的先後卸掉了灰衣男人左右臂膀的关节,让他再也无法举起手来。灰衣男人正因为“那话儿”遭到攻击而痛的死去活来,根本没半点还手或反抗的余地。

    灰衣男人的确非常精明,在作战的过程中他一直牢牢的记住两个要点并非常小心的防著:第一,我是个可怕的“直死魔眼”的能力者。第二,我是一个为了妻子不惜拼命的丈夫。但是有一点他却忘记了:我不仅是以上两者,而且还是一个男人,一个会用暴力打架的男人。

    过於精明谨慎的人,往往会看不到一些很表面很浅薄的东西,。

    这句话果然是正确的。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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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米迦勒降临


    灰衣男人鼻青脸肿,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不仅双手脱了臼,而且躯体和四肢都被阿尔克的黑暗魔法捆的牢牢的,阿尔克还不放心,还在他的心口浅浅的扎了一把黑魔法做成的小剑,只要他有什麽异常的反抗举动,小剑就会立刻刺进他的心脏。不过其实这都是多余的,只要那把银色长剑不在他手中,他就根本不是我和阿尔克的对手。

    我缓缓的拔出了嵌在左臂中的银色长剑,原本极深的伤口竟然随即开始渐渐痊愈,可见这把剑上附著的神圣力量是多麽的强大。我仔细的端详著这把剑,只见它除了在剑身上刻了一些我所看不懂的奇怪的文字以外,并无任何出奇之处。但是将它握在手里,却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它不断散发出温暖的神圣力量,令人的全身如沐春风一般舒畅至极。正沈吟间,阿尔克兴高采烈的对我说道:“你还真是说话算数啊!果然在我们两人都平平安安的情况下打败了这个该死的家夥。”

    我笑著回答她道:“你的老公什麽时候对你说过谎啊!”阿尔克嘻嘻的笑著捶了一下我的肩膀,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於是认真的问道:“你身体里的恶魔的祝福怎麽样了?”

    我微笑著晃了一下手中的剑道:“多亏它的帮忙,将我体内的黑暗力量一瞬间全部驱除了。说起来这把剑还真是厉害,既能够让使用者随意的发出高位的神圣系和火焰系魔法,又能够阻挡所有的黑暗法术。而且他本身附带的神圣力量也强的惊人,居然在瞬间就可以完全的驱散恶魔的祝福,难怪我们会陷入苦战,还好你除了被偷袭过一次以外就再没有和他起正面冲突,否则的话被这把剑砍到了可不是玩的。”

    阿尔克听了不由得吐了吐舌头,问道:“看来这把剑真的是非同小可,看来是我的克星。那你要怎麽处置它?”

    我微笑著说道:“如果我把他留下来据为己有的话,你岂不是变成了夫管严了?”

    阿尔克听的这话恨的牙痒痒的,伸过手来捏我的脸,我微笑著任她施为。阿尔克捏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手来,将头靠在我肩膀上低声的呢喃道:“你还是把他留下来吧,将来的路还很长,可能我们还要打很多硬仗,有这麽一把厉害的圣剑在身边,肯定能够大大的增强战斗力的。”

    我听出她有意回避我的话题,於是笑著追问了一句:“别打岔,我要搞清楚你到底怕不怕夫管严?要知道有了这剑在我手上,我无论让你去做什麽你都不能反抗噢。”

    阿尔克露出娇嗔的神色捶著我的胸膛道:“你好坏啊!非得要人家亲口说出来嘛?”她说著将脸深深的埋进我的怀中,用很细很细的声音说道:“今天我这命是志贵救回来的,如果不是志贵,现在我们已经阴阳两隔了。所以往後,无论志贵让我去做什麽,我都绝对服从。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你让我往西我就往西。如果我有一点点违逆志贵,你就…。。你就…。。你就用这把剑把我的头砍下来。”

    “喂喂,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要怪我实行君主专制哦。”我笑著说道,“如果官逼民反,我的暴政逼的你反抗起来怎麽办呢?”

    “人家绝对不会反抗,一定会乖乖的让你就地正法的啦。”阿尔克说著在我的怀里扭来扭去,“何况那把剑那麽厉害,又是我的克星,我想打也打不过啊。”

    “那是不行的,只有剑的真正继承者才可以发挥它的所有力量,在其他人手里它只是一柄普通的附带有神圣力量的剑而已。”这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沙哑而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缠绵。

    我扭头一看,原来这话是坐在地上的灰衣男人说出来的,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责备自己,居然沈迷在缠绵之中,浑然忘记了一个敌人就在自己身边。虽然他现在他已经没什麽威胁性,但是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於是微笑著将阿尔克从怀里拉了出来道:“我们还是先来处理一下关於这位仁兄的事情吧,你的帐今天晚上在床上再慢慢和你算。”然後转过头来走近了灰衣男人,蹲下身来将剑在他面前轻轻的晃道:“这麽说来,你就是这把剑的真正继承者了?”

    灰衣男人迟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又问道:“那麽可否请教你的大名?”

    灰衣男人虽然性命悬於人手,脸上却未露出一丝恐惧,只是恨恨的道:“你问那麽多干什麽?要杀便杀就是了。”

    我淡淡的一笑道:“碰巧我和我妻子都没有杀人的嗜好。你这样粗暴的回答一个晚生後辈彬彬有礼的提问,不觉得很失礼麽?“

    灰衣男人楞了一楞,终於低声的说道:“我叫祖斯特。贝鲁蒙多”

    我点点头道:“那麽这把剑叫什麽名字,为什麽会如此厉害?”

    祖斯特又迟疑了一下,然後缓缓的道:“它叫辉煌神器。”

    我尚未开言,一旁的阿尔克却惊叫道:“你说这把剑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最强的驱魔神兵──辉煌神器?你骗人!”

    祖斯特显然很不愿意作无谓的口舌之争,於是将默默的头偏了过去。我暗中揣测这个男人虽然行事精明狠辣至极,但看来却应该不象个说谎的人。何况神的教义是禁止说谎的,如果他对神的教义没有坚定的信仰的话,应该也不能成为这麽强大的神圣武器的真正继承者。於是我转过头来对阿尔克问道:“你知道辉煌神器的来历?那是什麽东西?”

    阿尔克点点头道:“不只是我,几乎所有黑暗中的魔物们都知道辉煌神器,它的大名对於所有的恶魔和吸血鬼来说都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梦魇。因为无论他们的力量如何强大,在辉煌神器的神圣光辉照耀下都只能乖乖的化为灰烬。”

    阿尔克稍微顿了顿又续道:“在中世纪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各种黑暗的魔物在大地上横行,为人们带来无限的灾祸与死亡。虽然人们极力的反抗,但是始终无法与魔物们那庞大的超自然力量相抗衡,就算最终能够获得胜利,往往也必须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於是,慈悲的天主为了让人类也可以比较轻松的对抗黑暗的力量,便用他那无边的大能,以他座下的首席参谋,天界天使团的领导者与最勇敢的战士,伟大的大天使长米迦勒的武器──火焰圣剑为蓝本,打造了一把神兵赐予人类。由於可以算是火焰圣剑的复刻版本,所以这把神兵中蕴涵了炽天使米迦勒那无与伦比的“神”之力量。由於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本来就是由“神”构造的,所以拥有“神”之力量的神兵可以超越这个世界的物理与魔法规则,任意的使用神圣和火焰的魔法而不用考虑魔力与咒文的限制。因为“辉”代表光的本质,而“煌”则代表火的本质,所以後人便根据这把神兵的特性,将其命名为‘辉煌神器’。”

    “刚才的战斗中看来这把剑确实是有这样的威力,所以那个家夥讲的应该是真话啊!”我挠著头说道,“你怎麽又说他骗人呢?”

    阿尔克瞪了我一眼道:“你知道‘神’的力量是什麽概念麽?那不仅仅是指力量的无限强大,还代表了一种至高无上,无可比拟的威权。因为米迦勒是神格非常高的天使,所以他所拥有的神圣力量不仅威力巨大,其层次也是相当的高,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进行有限度的“法则改变”,而这本来是只有创命造物的天主才有的无上权柄。所以辉煌神器虽然只是寄宿了米迦勒的极少部分的神圣力量,但是由於这种力量的层次太高,使得它的使用者可以轻易的使绝大多数的黑暗法术无效化,或者在瞬间将任何上级魔物化为灰烬。如果你手中的这把剑是辉煌神器的话,仅仅它发出的光便会使我根本不能走进你二十步以内,只要被它稍微擦破一点皮,我便会立刻在半秒锺以内化为灰烬。如果要用发出神圣或者火焰魔法,威力会比我们刚才在战斗中所遭遇的的大一百多倍。在刚才的战斗中可以看到这把剑并没有这种力量。所以,我认为如果不是他在说谎。就是这把剑只是辉煌神器的仿造品,绝对不可能是真正的辉煌神器,否则我们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

    我摸摸下巴道:“如果你说的全是真的,那麽看来这把剑应该确实是仿造品,不过就算这样它也已经很厉害了。不过我们以後再讨论这个,现在最好先将这件事情解决掉。”说著我转过头来对祖斯特说道:“祖斯特先生,请问你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只要你现在以神圣伟大的天主的名义发个誓,以後绝不加害我们夫妻俩人。我们现在就放你的回去,绝对不伤你一根毫毛,好麽?”

    我们打败吸血鬼猎手以後,如果对手还活著的话,一般来说有两种处置方法。

    第一种法子就是让他以天主的名义发誓,以後永远不加害我们夫妻俩人,只要他发了誓便放他走。这种法子一般用於那些主要用法术来战斗的吸血鬼猎手。因为神圣魔法的力量之源来源於於深刻的信仰,如果连以天主的名义发下的誓言都敢违背的话,那麽这个人的战斗力必然大打折扣,我和阿尔克也就不足为惧了。

    第二种法子一般是用於那些物理型的吸血鬼猎手,这些人一般性格都比较强硬古怪,要让他们发誓简直难於登天。而且即使他们发了誓我也不怎麽放心,所以一般都是先由我将他赖以伤敌的神圣武器毁掉,然後再让阿尔克封印他脑海中一切与我们有关的记忆。这样等於加了双重保险,我们也能够比较安心。

    但是我估计象祖斯特这种冷硬的和铁一样的男人根本不可能在威胁下答应什麽事情的,因此根本没抱什麽希望他会答应发誓。果然祖斯特冷冷的道:“办不到。”

    我苦笑了一声道:“那对不起了,我们只好先把你的兵器毁掉,然後再封印你的记忆了。”说著对阿尔克做了个眼色,阿尔克点点头,右手伸上前去贴上了祖斯特的额头准备施法。我则掏出小刀,在银色长剑的剑身上轻轻的划了两下,银色长剑顿时变成了几块碎片掉在地上。

    我本来就计划要将这把剑毁掉的。不但是因为这把剑只有真正继承者才能发挥威力,我据为己有的话用处并不大。更重要的是因为它是阿尔克的克星,而我又有著难以控制的魔性欲望,万一哪天欲望发作起来,用这把剑不小心砍到阿尔克就糟糕了。而且这把剑的蕴涵的神圣力量又那麽大,留著它的话,对於我俩始终是一个极大的隐患。所以干脆现在就将他它毁了反倒干净。

    但是,事实往往是出乎人们预料的。当一个人松了口气,以为一切灾难都结束了的时候,往往正是一个更大的灾难的开始。

    ***

    突然间在那些碎片之中有东西猛的跳了起来,如灵蛇一般在瞬间飞回了祖斯特的手中。我吃惊的发现那是一把长约五寸的小剑,整把剑晶莹剔透,不知道是用水晶还是用其他什麽材料做的。原来我方才用小刀斩成数截的“剑身”只不过是包在它外面的一个壳子而已。正讶异间,小剑猛然发出了极其强烈的光芒,祖斯特原本坐倒的身躯陡然站直起来,双目紧闭状如老僧入定一般,全身的伤痕在一瞬间便已经愈合,而施加在他身上的两种黑魔法也犹如飞灰一般的溃散。然後只见他的全身微微一颤,随即和小剑一样也猛然释放出一股强烈的光芒,

    强烈的光芒突然迎面射来,阿尔克全身上下暴露的肌肤在瞬间冒起一股青烟,她猛的惨叫一声向後退去,退了七八步就痛苦的栽倒在地上抽搐著。我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事,急忙上前用身体替她挡住了这股光芒,然後将她抱起,搬到一个光芒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阿尔克痛苦的喘息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静下来,我检查了一下她的全身,只见所有被光芒照到的肌肤全都严重烧伤,尤其是一张原本美丽秀气的脸更是被灼伤的坑坑洼洼,面目全非。我不由得骇然道:“这是什麽力量?威力这麽强大?”

    阿尔克苦笑著答道:“那个男人没有说谎,那东西真的是辉煌神器!只不过真正的辉煌神器是里面藏著的那把小剑,外面包著的剑身只是一种限制它力量的封印而已。你弄破了封印,神器的真正力量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我心中瞬间被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所笼罩,转眼向祖斯特看去,只见他的身躯渐渐的自地面浮起,最终在半空中静止不动。自他身上发出的光芒愈来愈烈,愈来愈强,而且渐渐的变的灼热起来,整个人仿佛太阳一般蕴涵了无穷的能量。正惊异间被他握在右手中的辉煌神器微微的一振,突然释放出无数金的和银色的细小光点,犹如流萤一般四处乱飞。起初这些光点都是无规则的运动著,但是慢慢的的它们的运动轨迹变的一致起来,似乎被什麽力量操纵著一般,开始围绕著祖斯特的身体各部分缓缓的旋转。突然间仿佛处在沈睡中的祖斯特笔直的举起了左手,伸出食指傲然的直指著头顶无限的苍穹,然後缓缓的说出了一句话,

    “起初有神自虚无中创造天地…………”

    这句话说的相当的缓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的。但是每一个字都异常的沈重清晰,掷地有声,带著足以断金裂石的强大压力。而这说话的声音也不再是祖斯特本人的声音,甚至并不是任何人类能够拥有的声音。这声音极度的清澈而嘹亮,比浩瀚的大海还要深沈,比辉煌的天空还要灿烂,蕴涵著一股足以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仿佛在末世审判中基督从云端降下人间的渺渺天声。我正张口结舌间,祖斯特的唇中又吐出了第二句话:

    “…。天地之间原是一片混沌,神用於是无边的大能将混沌分开,形成了光和暗………。”

    伴随著耀眼的光芒,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势从他的身躯中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渐渐的将四周完全笼罩。我只觉得一股莫可名状的恐惧从心灵深处渐渐的浮上来,回头急向阿尔克问道:“他在做什麽?他好象已经不是原来的祖斯特。贝鲁蒙多了!”

    阿尔克回答的语音带著剧烈的颤抖:“那是辉煌神器正在发挥它真正的力量!召唤大天使长米迦勒的意志,然後和召唤者的灵魂溶为一体,以半人半神的姿态降临这个世界!”

    金色和银色的光点渐渐变的明亮起来,旋转的速度也渐渐的加快,祖斯特的声音也变的越来越响亮: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它带回天上造成天使,并赐予他们永恒不灭的生命,让他们成为神圣的天国的护卫…。。”

    “辉煌神器的真正力量?”我难以置信的大声问道,“它不是只能借用米迦勒的力量吗?怎麽还能够召唤米迦勒本人的灵魂?”

    “神的力量即是神的意志,神的意志即是神的力量!两者本质上是相同的!”阿尔克的语音中蕴涵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惧与惶急,“我们趁现在赶快逃跑吧!一旦米迦勒真的降临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和他对抗的!他可是最接近全能的天主的存在!”

    然而我却点点头道:“不错,如果米迦勒真的降临了,我们的确难以对抗。但是,现在他还没有降临!所以现在我们就可以趁这个时候对他发动致命的攻击!按你所说,这一切全是因为那把辉煌神器的力量对吧?那麽我只要在他完全降临以前毁掉那把神器就行了吧?”

    阿尔克还想再说什麽,却被我用突然唇封住了她的嘴。我轻轻的在她唇上一吻,然後说道:“呆在这里,千万别乱动,我马上回来。”

    此刻金色和银色的光点已经变的犹如流星一般明亮耀眼,旋转的速度也变的飞快,无数的光点在祖斯特光辉而灼热的身躯四周不断的盘绕著,好象无数细小的行星在绕著一个巨大的恒星旋转一般,景色甚是壮观。光辉中祖斯特继续缓慢而有力的吟颂著:

    “……。。暗直接堕落到大地的深渊中,变成了邪恶的魔鬼,魔鬼在大地上横行肆虐,为人类带来无限的灾祸与死亡……。”

    我直起身来掏出了小刀,屏住呼吸一步步的走向祖斯特,只见他的全身都沐浴在耀眼的光辉之中,双眼紧闭,但面容却极其安宁详和,透出一股凛然而不可侵犯的威严。一时间我为他那强大的“神”的气势所摄,心中掠过一阵恐惧,居然无法再往前走一步。

    “……。万能的神悲悯世人,於是造了一把剑赐予人类,并嘱咐自己最亲近的副官协助他们对抗邪恶……”

    祖斯特威严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浑身不由的一哆嗦,从迷惘中清醒过来,知道不能在犹豫下去。於是咬了咬牙,努力的压下了心头的恐惧,向前慢慢的走去。好容易才走到他的面前,然後冒著刺眼的光芒和灼人的热浪,缓缓的举起刀来,准备去划掉辉煌神器上的“死亡红线”。

    天地万物都有“死亡”,只要被划开“死亡红线”,任何东西都会在瞬间毁灭,至少在当时,我是如此深信不疑。

    但是,令我无比震惊的是,辉煌神器上居然没有“死亡红线”!

    慌乱中我首先摸了摸鼻梁,确认了自己没有带眼镜。我於是怀疑自己的能力是否出了问题?扭头向一边的墙壁看去,只见无数蛛网般的红线好端端的分布著。我再回头看看辉煌神器,上面却光滑无比,依然没有哪怕一根红线!不仅如此,只见祖斯特身躯上原本存在的红线也正在慢慢的消失,最终一根不剩!

    天地万物都有“死亡”,怎麽会有这种事情?

    磐石般的信念在事实面前被无情的击的粉碎,祖斯特所释放出的强大气势立刻从心灵的裂隙中乘虚而入,瞬间将我压倒。我带著惊惶的神色连退了六七步,只感觉到心中被一股巨大的恐惧牢牢的抓住而动弹不得。这时候一双巨爪突然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腰部,然後带著我猛的往空中一纵,我立刻飞了起来,同时背後传来阿尔克焦急的声音:“你是毁灭不了辉煌神器的,不仅是你,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毁灭它!我们还是趁著这机会赶快逃跑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可是,天地万物都有“死亡”,为什麽…。。”

    “不错,天地万物都有‘死亡’,但那是因为天主造它们的时候赋予了它们‘死亡’!但是天主在制造辉煌神器的时候为了让他不会被恶魔的力量毁灭,所以并没有赋予它‘死亡’!所以辉煌神器和天使一样超脱於因果律之外,都是‘永恒不灭’,没有‘死亡’的!”

    我不由得愕然,此刻我们已经飞到离地面数十米的空中,但我仍然能够清楚的看到祖斯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只见围绕著他身躯的细小流星已经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亮,渐渐在我的眼中变成了一根根极细极亮的线条,无数金色和银色的线条绽放著强烈光芒将祖斯特的全身连著头脸团团的包裹住,犹如蚕吐丝结茧一般。祖斯特那震撼穹苍的洪亮声音从里面毫无阻碍的传了出来:

    “……。所以,以伟大的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向大地照耀天国的光辉,驱散黑暗中不洁的魔鬼!我,辉煌神器的继承者,吸血鬼猎人之王祖斯特。贝鲁蒙多。在此,以我族的神圣血裔为证,行使大天使长米迦勒的权威!”

    最後一个字音方落,祖斯特已然从令人目盲的辉煌光芒中破“茧”而出,所有凝聚在他身上的能量立刻在瞬间爆发开来,犹如超新星爆发一般释放出巨大的光和热,六对光辉灿烂的纯白色羽翼自他背部霍然伸展开来。与此同时,聚积已久的庞大气势形成宛若实质一般的厚重波浪,汹涌澎湃的向四下里奔腾而去,一时间将方圆数百米内建筑的玻璃窗尽皆震的粉碎。直到我们飞上云层,还能隐隐的听到大地间传来的,宛若闷雷一般低沈有力的轰鸣。

    米迦勒终於降临人间。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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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求生的挣扎


    我和阿尔克飞速的在云层中飞行著,惶惶然有如从战场溃败下来的逃兵。

    忽然间远处一个耀眼的纯白色的光点微微的闪动著飞速追来,渐渐的离我们愈来愈近,等到能看清楚它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过数里。大天使长米迦勒那光辉夺目的六对羽翼在虚空中完全展开,每一对羽翼都足有三四十米长,十余米宽,散发著纯白的光芒在茫茫云海中劈波斩浪。整个人远远看来犹如一只巨大的白色苍鹰一般,挟著吞吐天地的气势呼啸疾驰而来。

    “该死!云层这麽厚,他怎麽找到我们的踪迹的?!”我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大声的问道。

    “辉煌神器是一件专门用於驱除魔物的兵器,所以它的持有者能够轻易的感知到任何魔物的存在。方圆几百里以内的魔物中就数我最为强大,所以他能够一直跟定我!”阿尔克用颤抖的声音答道。

    “那麽你知道辉煌神器有什麽弱点吗?!”

    “根据魔物之间的传言,辉煌神器是任何攻击都无法伤害的,只有某种特定的‘仪式’才能够将它完全毁灭!但是这‘仪式’的方法和内容是教会的最高机密,数千年来从没有任何外人能够得悉!我们唯一所知的就是在与辉煌神器的战斗中得来的经验──辉煌神器的持有者无法主动攻击人类!”

    “无法主动攻击人类?不会吧?”我发出了疑问,“那个灰衣男人明明砍了我很多剑啊!”

    “那可能是因为包在外面的那层封印的关系,所以他使用的不是辉煌神器的真正力量!因为人类的身躯实在太脆弱了,和魔物对敌时即使有神器在手也是极其危险,所以天主让米迦勒降临到神器的持有者身上,使持有者能够和神器一样具有‘永恒不灭’的特性!”阿尔克说道,“但是这样的话辉煌神器的力量就实在太过强大,为了防止心术不正的人手上用它来满足自己的野心,所以天主在制造辉煌神器的时候就设定了它的持有者只能主动攻击魔物而无法主动攻击人类!”

    “这样吗?”我皱著眉头想了想道,“那麽我们赶快往下降落,落到地面上去!”

    阿尔克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为什麽?”

    “米迦勒不是无法主动攻击人类吗?那麽我们可以混在人群中间啊!这样的话他在对付我们的时候必然有所顾忌,说不定我们就有机会逃掉了!”

    我们於是穿破云海直向地面疾驰而去,米迦勒紧紧的跟在後面,忽然间他高高的举起右手的辉煌神器,远远的向我们一挥。

    霎那间千百道银色的圣光之箭从剑刃上飞出,带著耀眼的光芒划破黑暗的苍穹,犹如飞蝗群一般向著我们俩遮天蔽日的疾飞而来。我厉声向阿尔克急道:“数目太多你躲不过的!快把我翻到你身前当盾牌!”

    银色流星群来势如电,瞬间就追上了我们,大部分流星都从我们的身边掠过,只有其中十余道狠狠的的击中了我的背脊,虽然同样是圣光之箭,但和以前灰衣男人所发出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每一个威力都起码大了十倍。虽然其中的神圣力量不能伤害我,但是其携带的巨大动能和魔法波动对我这个普通人类来说却非同小可,我只觉得有十余个巨大的铁锤在一瞬间狠狠的击中了我的背部。同时背部传来两声卡吱的脆响,剧痛中我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脊椎骨被折成了三段,下半身一在瞬间完全失去了知觉。同时胸腹中的大小器官都不约而同的起了一股激烈的震荡,一股极大的钝痛夹著腥甜的味道从腹部直冲到喉咙口。我嘴一张,一大口鲜血伴著一丝内脏的残片箭一般的喷涌出来。

    “志贵!”阿尔克心疼无比的叫道。

    “不要慌,继续用全力飞!”我喘了口气,慢慢地从唇中艰难的吐出话来,“放心,神圣魔法绝对打不死我的。那家夥只能够发火焰或者圣光吧?如果是火焰就你来挡,如果是圣光就我来挡!就算到最後一刻也不要放弃!我们一定要努力求生,一起活下去!知道了没有?!”

    阿尔克眼中带著晶莹的泪花,用力的点了点头。幸好米迦勒发出的圣光之箭动能虽然非常大,其所蕴涵的神圣力量的治疗能力也是非同小可,我只觉得体内中的各种大小伤口开始迅速的愈合,原本失去知觉的部位也渐渐的疼痛酸麻起来。我才喘了几口气,阿尔克突然尖叫道:“火焰来了!这次让我来挡,你小心了!”说著翻了个身又将我挡在後面。

    我清楚的看到无数流星再次划破夜空疾飞而来,只不过这次却不是银色的圣光,而是金色的火焰。阿尔克眼中没有一丝畏惧,双爪紧紧的抓著我的腰部,数个巨大的烈焰之球在她的背部连续的爆炸开来,强烈的震动通过她的手传到了我的身躯,血肉被焚烧而产生的焦糊味道冲进了我的鼻孔,而痛苦的惨叫则清晰的在我的耳旁响起。我急忙将手腕伸进她的嘴里道:“快吸一口我的血!”

    “可是……。。”阿尔克的痛苦的神色中带著一丝犹豫,“志贵你的身体状况………”

    “我没事!我只需要做盾牌就可以了,而你还需要体力来飞行!如果被他追上了我们就全完了!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快点吸!”

    我脸如寒霜的催促著,阿尔克不敢再辩驳,獠牙伸出刺入我的手腕,很小心的吸了一口血。

    数十秒锺以後又一拨圣光从後面飞来,我再次翻身替阿尔克挡了下来。

    就这样,米迦勒不断的在我们的身後打出漫天的圣光和火焰,我和阿尔克则互相轮换著替对方做盾牌抵挡著他那强猛的攻击,忍受著骨头断裂与烈焰焚身剧烈痛苦,一点一滴的消耗著自己的生命,保护著自己最心爱的人。寂静的夜空中充满了爆炸的巨响和一队对男女急迫的呼声:

    “……。这次是圣光,换我来挡!……。”

    “……。。这是他第三次连续发出火焰了,你快吸口我的血补充一下体力!…………”

    “………。好,你也抓紧我的手臂!小心我一松手你掉下去了!…………。。”

    就这样一边追,一边逃。眼看堪堪下降到离地面数百米的地方,突然米迦勒洪亮而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放弃吧,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的边缘散发著淡淡的银光,将包括我俩在内的数百丈的空间完全笼罩起来。阿尔克突然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只见她的身躯不停的自内部爆破开来,破裂的创口冒出一道道青白色的光芒。阿尔克飞行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在空中犹如醉汉驾驶的飞机一般摇摇晃晃的飞了一段路程以後,终於接近了一座摩天大楼的顶端。阿尔克带著极其痛苦的嗓音道:“我支持不住了,志贵你抓紧我!”说著在空中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身躯垫在下面,然後我们俩就犹如一块石头一般从空中直坠下来。

    幸好楼顶离我们掉下来的地方只有十几米,而且阿尔克又用她柔软的身躯替我抵消了大部分的冲击力,所以我虽然被米迦勒的魔法打的五内俱裂,却没受到落地时的冲击伤害。我喘著气慢慢的爬了起来,检视了一下阿尔克的身体。只见她脸色极为苍白,纤细的身躯裂开了几个碗大的洞,一股青白色的烟雾从里面缓缓的冒出来,不由得骇然道:“怎麽会这样?”

    阿尔克带著痛苦的神情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指著数百丈外隐隐绰绰的巨大光壁说道:“这是米迦勒用他那至高的神圣力量将这个空间的法则暂时改变所造就的‘神之领域’,可以说是最究极的神圣魔法之一。在这个领域里面,除了施法者本人可以操纵领域本身所蕴涵的神圣力量以外,其他任何企图使用魔法的人都会在体内遭受极其强烈的神圣力量的打击。我现在再也不能使用哪怕是一点点吸血鬼的魔力了!”

    “既然如此,那我带著你跑!”我说著蹲下身想将她抱起来,不料全身数十处骨骼的结合处传来一阵剧痛,一时间痛的我居然无法使力。我咬了咬牙,强忍著疼痛,一把将她强行抱了起来。谁知人才刚刚站起来,臂骨忽然传来叭叭两声脆响,刚刚在神圣力量下愈合的骨头承受不了她身躯的重量而重新断裂开来,我们俩一起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我疼得出了一头冷汗,阿尔克心疼的望著我,柔声说道:“不要勉强自己了,你的伤才刚刚开始愈合,没办法再多带一个人的。”说著用手指著房顶上的天井说道:“你还是先下去到楼里面多叫几个人上来帮忙吧,我一时还死不了的。”

    此刻耀眼的光芒已经照亮了我们的头顶,危机已经迫在眉睫。我清楚的知道她现在就象一株柔弱的小草,在米迦勒那强势至极的力量面前没有半点防御或者逃跑的余地,在一瞬间就会被轻易的化为灰烬。那里来的及让我去找人帮手!我面带不悦之色,冷冷的道:“你是想借故将我支开吧?”

    阿尔克楞了楞,随即神色黯淡了下来,用低低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志贵。米迦勒的力量真的不是你我能够抗衡的,如果你依然和我在一起的话一定会死的。虽然你说过我们俩要永远在一起,但是……但是……要眼睁睁看著你死去,我……。我实在无法做到。对不起,我真的做不到……。。”说到後面低低的声音已经带著哽咽。

    我叹了口气道:“下次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吗?要知道,让一个男人抛下他的妻子自己逃生,简直是。对他的极大的侮辱。而且,与其将来一个人孤单的老死在床上,我宁愿现在在此地和你一起化为灰烬,这样至少不会寂寞。”

    阿尔克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摩挲著。一时间我心乱如麻,脑海中转过无数试图对抗敌人的计划,但是这些计划在米迦勒强大的力量与“永恒不灭”的身躯前却显得是那麽的苍白无力。惶惑与无助间,一种名叫“绝望”的阴影正在悄悄的爬满我俩的心头,渐渐的将我俩的斗志吞噬殆尽。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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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痛苦的深渊


    顷刻之间耀眼的光芒已经将我们完全笼罩,米迦勒轻轻的扇动著六对光辉的羽翼,自空中缓缓的降落到我们面前。强烈的圣光照射下阿尔克浑身痛苦的抽搐起来,我连忙站起身来挡在她的面前。虽然绝望已经充斥了我的意识,但是我总是不甘心就这麽束手待毙。米迦勒见状张开嘴,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话。

    “人类,离开那个吸血鬼。”

    虽然这句话的声音并不高大,但是其中却蕴涵了一股威凌苍生的强大气势,我心头猛然一震,一时间为这气势所摄,双腿居然下意识的自己移动起来。惶惑中我急忙一咬舌头,一阵剧痛传来,令的我的神志一清,这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依旧站立在原地没有动。

    “离开她,否则你会受伤。”米迦勒重复了一遍,慢慢的举起了手中的辉煌神器。

    我们的头顶上方突然出现上百个耀眼的圣光球,一闪一闪的悬浮在空中,在黑暗的天幕的衬托下好似灿烂的星辰一般。我冷笑著说道:“难道天主创造辉煌神器的目的就是为了杀害人类麽?”

    “不错,在辉煌神器的约束下我确实无法主动攻击人类。”米迦勒平静的答道,“但是,这个空间中的所有神圣力量都会自动的追踪魔物并将其完全的毁灭,如果你故意的阻挡它们的前进道路,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最後给你一次机会,离开那个不洁的魔物。”

    我没有理他,而是转过身来对著阿尔克大吼道:“快点趴下,将身子抱成一团!快点!”阿尔克在惶惑中连忙照著做了。

    米迦勒手中的辉煌神器向下一挥,漫天的星辰顿时向著阿尔克急坠下来。我疾步上前。飞也似的扑到她身上,用自己的身躯将她死死的盖住。

    在下一个瞬间成百个巨大的圣光球挟著巨大的动能全数的轰击在我身上,我先是觉得眼前一黑,然後感觉到好象是几百个人挥舞著铁榔头狠狠的打在我的背上,肩骨,脊椎,臂骨,腿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纷纷折断碎裂成三四十块,劈劈啪啪的脆响清楚的传到我的脑海里。随後一股强大的震动在体内蔓延开来,我只觉的五脏六腑好象被放到洗衣机里旋转一样难受。鲜血猛然狂喷出来,瞬间便将压在身下的阿尔克喷了一头一脸。一轮冲击完毕後,我的身躯早已被打的筋断骨折,气息奄奄。

    但是,令我欣慰的是,在我的身体掩护下,阿尔克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时候注入体内的神圣力量开始发挥作用,将破碎的骨骼和内脏迅速的结合起来并修复。随著神经末梢的死而复活,沈闷而模糊的钝痛也随之渐渐的变成了清晰而尖锐的剧痛,并从局部渐渐的扩展到全身。巨大的疼痛使得我惨叫起来,不断的扭动著身体,想通过挣扎来减轻痛苦,但是理智却告诉我决不能移开自己的身躯,否则身下的阿尔克就会被打的化为飞灰。於是我只好不断的用头撞击著地面,心里甚至希望下一拨攻击早点来将我的骨骼和内脏打裂,省得受这无尽的痛苦。

    看到我由於痛苦而扭曲的厉害的面容,身下的阿尔克心疼的伸出手来轻轻抚摩著我的脸颊,含著眼泪道:“志贵……。你…。。你何必要这样呢…。”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保护你到最後一刻……这是我身为一个男人的职责…”疼痛终於减轻了些,为了不让她担心,我鼓起全部的力气,努力朝她笑了笑道──虽然笑相有点惨。然後喘了一大口气,又带著严肃的神色说道:“你自己说过的……无论我让你去做什麽……你都绝对服从……对吧?……好……我要你从现在开始……无论发生什麽情况……都给我安安静静的这麽呆著……不要乱动……更不要用什麽魔法……。一切全都交给我…。。知道了吧?……。。一定要听我的话噢!…。。否则…。。否则……。否则……唔!!”

    我想说点能够威胁她的话,但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用什麽能够威胁她,正寻思间,第二拨圣光球又如暴雨般的打了下来,狠狠的打在我的身上,将我刚刚结合起来的骨头重新打的粉碎。巨大的冲击力令的我昏了过去,然後又被骨头和内脏重新愈合时的剧烈痛苦弄醒了过来。当我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吐出的鲜血已经积聚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阿尔克静静的躺在里面,鲜红的大眼睛里含著眼泪静静的注视著我的脸,她见我醒了过来,哽咽的说道:“志贵,我…。我没有动…。”

    “很好…。这才是我的妻子。”我忍著疼痛,艰难的的挤出一丝笑容道:“你放心……既然他在这个领域里面无法发火焰……那麽……单凭圣光球是打不死我的……说不定他打累了……就放过我们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太荒谬还是别的什麽原因,两行清泪从阿尔克眼眶里缓缓的流了下来。这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右臂刚好能动了,於是忍痛伸了过来,轻轻的替她拭去了眼泪,一面象哄小孩子一般的说道:“不要哭了哦……乖…。。不要哭了……”但是阿尔克的眼泪却非但没有止住,反而流的更欢了。一时间我的眼睛也有些湿润,正要再说几句安慰的话,第三拨圣光球又打了下来,将我再次打的昏了过去。

    就这样米迦勒的圣光球有如暴雨一般一拨拨的倾泻在我的身上。我背部的衣服早已被打的化成一片片破布飞散,我全身的骨头和内脏也不断的在冲击下碎裂,然後在神圣力量的治疗下愈合,然後再碎裂,再愈合……就这样周而复始。从我口中吐出的鲜血早已经将身下的阿尔克的头发衣服染的尽皆通红。在剧烈的痛苦中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的骨头和内脏到底复合过多少次,只知道自己的心脏有两次停止了跳动,还有三次因为肺部被碎骨刺穿而濒临死亡。但是米迦勒那足以的神圣力量实在强大,每一次我都被它从死亡上线奇迹般的拉了回来。然後在昏迷与痛苦中不断的挣扎著沈浮。但是无论在什麽状态下,自始自终,我的身躯都没有从阿尔克的身上移开一点。在我的身躯的保护下,阿尔克安安静静的躺在我的血泊中,用手轻轻的抚摩著我的面庞,静静的热泪从她美丽的大眼睛中汨汨的流出,然後从脸颊的边缘坠下,最终掉到血泊中,和我的鲜血混为一体。

    终於,这种地狱般的轰炸暂时停止了,我从昏迷中艰难的清醒过来,等待许久,却惊异的发现圣光球不再落下。这时米迦勒洪亮的声音传来:

    “人类,为何袒护著那个吸血鬼?”

    我小心的试了试双腿和双脚:骨头勉强的愈合了。於是勉力的站起身来,尽力的试图在敌人面前保持一个男人的自尊。突然间一阵强烈的眩晕传来,使得我几乎跌倒在地。──无论米迦勒的神圣力量治愈能力多麽强,总不可能凭空将我吐出的血制造出来,所以虽然我的伤在慢慢的痊愈,但是由於失血过多,人仍然非常的虚弱。我踉跄了几步,努力的站直了身子,然後缓缓的回答到:“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吸血鬼和人类是不能结合的,因为嗜好鲜血是他们无法抗拒的黑暗本性,和她生活在一起,她的獠牙迟早会刺穿你的喉咙,吮吸你的鲜血。”

    “我不在乎。”我平静的答道。

    “愚蠢的人类,你以为她是真的不忍心杀死你麽?她只是将你养起来方便吸血而已,一旦某一天她的理智无法约束自己的本能,你将会被她吸干全身的血液而死。”

    “我不在乎。”我的回答还是平静无比。

    “和不洁的生物交合的人,死後必堕地狱。即使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难道你不怕死後堕入地狱,承受永恒的苦难麽?”

    我不由的楞了一楞,这倒是我以前未曾想过也未曾听过的,於是想了想问道:“那麽,吸血鬼死亡以後,灵魂是不是也要堕到地狱里去?”

    “当然,这是在黑暗中栖息的魔物们必然的下场。”

    “只要她能够和我在一起,那麽,我也不在乎堕入地狱。”我仍旧平静的说道,虽然由於过度失血,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不清,但是说著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唇边却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浮现出一丝微笑。

    “冥顽不灵的愚者啊,这样我就没什麽好说的了。”米迦勒冷然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愤怒,只见他缓缓举起了辉煌神器,然後用剑尖指著我道,“人类,不要以为我无法杀死你!现在这把剑已经锁定了你背後那个吸血鬼的心脏,我只要一松手它就会立刻飞出去。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心脏和她一起被刺穿的话,最好现在就离开她!”

    我一时没有答话,但是望著辉煌神器晶莹的剑尖,然後望了望楼顶的边缘,一个想法突然在我渐渐混乱的脑海中升起。

    从刚才看来,似乎米迦勒的所有攻击都是由辉煌神器引发出来的,如果想办法将辉煌神器封住的话,是不是他就没有攻击的手段了?这并不是不可能的,因为米迦勒虽然是最强力的天使,但是毕竟是由神器本身召唤而来的。在这种前提下,如果没有召唤物作为媒介的话,即使是米迦勒也应该没法使用神圣力量进行攻击吧?

    我用眼角的余光扫射著身後的阿尔克,只见她仍然静静的坐在血泊中,带著担心的神色目不转睛的直视著我,由於方才在我的身躯掩护下她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所以原本残破的身躯已经修复的七七八八。虽然在“神之领域”以内她仍然不能飞,但是如果要用两条腿逃跑的话还是不成问题的。我於是用所有的力气高声的答道:“那麽,请给我一分锺的时间,让我考虑一下。”

    米迦勒犹豫著,终於点了点头。於是我转过身来,一拐一拐的走到阿尔克面前俯下身来,用极其严肃的表情低声的说道:“阿尔克,现在我想出了一个法子能让我们都活下来,但是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好好配合我。”说著用手指著房顶上的那个天井说:“等会我叫你跑,你就立刻掀开天井盖子从那里跳下去,然後尽量的和大楼里的人混在一起,我会尽量的替你拖延时间的。”

    阿尔克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问道:“那你要怎麽做?”

    “你不用管我,我自然会没事的。”

    “不行,我至少要知道你想要做什麽。”阿尔克的语气虽然柔和,但是却相当固执。

    我知道不把计划全说出来是无法让她合作的,於是只好答道:“我会在辉煌神器飞过来的时候让它刺入我的两只手掌,这样我就能将它嵌在自己的身体里,然後再带著它一起从楼顶上跳下去。这栋楼很高,所以在我落下的时候你有足够的时间逃跑。而且落下时的动能非常大,米迦勒未必能够阻止我和辉煌神器一起坠下,没有辉煌神器在手,他应该无法对你发动攻击的,这时候你就赶快逃跑。”

    阿尔克睁圆了眼睛道:“那怎麽行?你会摔死的耶!”

    我答道:“不要紧,辉煌神器所蕴涵的神圣力量非常强大,只要我坠地的时候没有伤到要害,应该就不会死。”

    “但是这里是一百多层楼啊!你一掉在地上立马会变成肉饼的!”

    “如果我能在空中抓住什麽东西的话,落地的时候应该不会摔的很重。”

    这种将极小的偶然性作为确定事件的回答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有仔细的考虑到有关个人安危的事,所以一时间只好用这种回答来搪塞。阿尔克盯著我的双眼,半晌缓缓的道:“志贵,你这是在寻死啊,我不要。”

    “寻死总比等死好。”我苦笑著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只有拼命搏一搏了,如果我的猜测对了,我们俩还可以有活下来的机会。如果我猜错了,我们就在地狱见面吧。”

    “志贵,我实在不想你…。。”

    “不用说了。”我用手封住了她的嘴,微笑著说道,“我们要麽一起活,要麽一起死,不许再说泄气的话,知道吗?”

    阿尔克咬著下嘴唇点了点头,我微微宽了宽心,於是带著严肃的神情道:“等会儿听到我喊跑,你开始就拼命的逃跑,无论怎样都不要回头。否则的话就呆在我的後面,无论发生什麽事情都不可以冲出来,绝对不可以!知道吗?如果你不听我的话,小心我…。。我…。。”一时间我仍然找不到什麽适合的威胁词语,只好将最後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知道了吗?”

    看到阿尔克又勉强的点了点头,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微笑著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後努力的抑制住脑海中无尽的昏眩,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虽然我很清楚的知道这计划充斥著太多的理想状况,根本禁不起仔细推敲,与其说是险中求生,倒不如说是垂死挣扎。但是,一方面在米迦勒那极其强势的力量下我实在无法想出什麽好的对策,另一方面,不到最後绝不轻言放弃也算是男人的本能之一,所以在绝望中我只好选择了这条唯一剩下的路。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平静的对米迦勒说道:“对不起,我已经考虑好了,还是要和她死在一起。”

    米迦勒的眼中闪过激烈的怒火,手一挥,辉煌神器闪烁著令人目盲的光芒如利箭一般疾飞而出,直奔我的胸膛而来。虽然由於失血过多,强烈的晕眩充斥著我的脑海,以至於四周的景物的轮廓在我的眼中已经是一团模糊,但是我仍然勉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举起两只手掌横在胸前,准备迎接著被锐器刺穿的剧痛到来。

    但是,在我意料之外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一只纤纤素手突然在我的右膀上重重的一推,一股大力传来,我本来就站立不稳,在这一推之下立刻向左踉跄著跌了出去。在那一瞬间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推我的人果然是阿尔克。我的心在一瞬间沈入了绝望的谷底──她终究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著我去进行一个生还率只有百分之一的赌注,於是她主动选择了死亡。说时迟,那时快。此刻辉煌神器离我俩的距离只有数尺,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她的心脏被剑锋洞穿。觉悟到这一点的阿尔克嘴角含著温柔的微笑,只是闭目待死。

    只听得扑哧一声闷响响起,热血在一瞬间飞溅出来,染红了洁白的雪地。辉煌神器狠狠的扎进了右胸,剑尖深深的没了进去,从背後露了出来,。

    在那一刻,我,阿尔克,以及米迦勒,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辉煌神器并没有扎入了阿尔克的胸膛,而是在一瞬间突然改变了一个小角度,扎入了我的胸膛!

    我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虽然胸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但是我的心中却不由得一喜:阿尔克终於没被刺到,虽然我现在伤的很重,但是辉煌神器所蕴涵的强大神圣力量却能够在一瞬间治愈我。现在我只要按原来所计划的从楼顶上跳下去,阿尔克应该就能够有机会逃跑了。

    我於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然而令我预料不到的是,才仅仅迈出半步,痛楚的热浪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在瞬间扩散开来,一阵痛苦所带来的强烈昏眩掠我的脑海,令得我的双腿一软,再次重重的跌倒在地。在跌倒的一瞬间,我惊异的发现插在胸口,原本闪烁著耀眼光芒的辉煌神器居然渐渐的暗淡下来,而且它所散发出的那种温暖的感觉也正在慢慢的消失,显然它的神圣力量正在衰弱下去。

    怎麽会这样的?!我只要再走几步就行了!给我能够再走几步的力量!!

    我在心中绝望的呼喊著,但是事情的发展方向往往与人的意志相违背,辉煌神器还是渐渐的黯淡了下来。这一剑本来就非常之重,几乎将我的半个肺部全部划开,痛苦的热浪慢慢的席卷了我的全身,黑暗与寒冷随之而来,将我慢慢的拉往死亡的深渊。我渐渐的失去了意识,昏迷中只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人用力的摇晃著我的身躯,焦急的呼唤著我的名字,还有大滴温热的水珠一颗颗的滴在我的脸上。

    幸好辉煌神器的力量虽然骤减下去,但是却并未完全消失。它所散发的神圣力量虽然无法将我的伤口治愈,但却也能够暂时不让我死亡,我只感觉一股暖暖的力量缓缓的在体内流动,一时间渐渐的让我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但也仅此而已,我觉得全身上下就如有千斤重一般,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胸口不时的传来灼热的痛苦,令得我无法正常的呼吸,思考或者说话。朦胧中我只能迷迷糊糊的透过半闭的双眼勉强的看清外面的世界。

    只见阿尔克的眼睛中跳动著炽热的愤怒之火,鲜红的瞳仁看来犹如要滴出来的鲜血,她纤细的身躯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的颤抖著,在天使那神圣的光辉照耀下不断的化为一股股的青烟消逝在空中。然而她毫不畏惧的屹立在这道光芒之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杀害我的凶手──米迦勒,用极其激愤的语调大声的质问著:

    “为什麽!为什麽你要杀死志贵!你的目标不是我吗?回答我!米迦勒,你这条长翅膀的疯狗!”

    米迦勒默然。

    一股激烈而幽暗的气息挟著无边的愤怒与悲伤从阿尔克身躯中急速的散发出来,虽然它在米迦勒那耀眼夺目的神圣光辉之下犹如烈阳春雪一般很快的就消逝了,但是由於其来势甚是猛烈,一时间居然将米迦勒的力量压得微微後退。幽暗中只听的阿尔克凄厉的声音传来:

    “为什麽!为什麽你们这些沐浴在神的慈悲光辉下的圣灵,居然会如此残忍的杀害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屠夫!骗子!伪君子!”

    米迦勒仍然沈默。

    “你会後悔的……。米迦勒,你会後悔的!!我,阿尔寇多。布隆斯塔德,在此对著永恒的地狱深渊,以自己的鲜血与灵魂起誓!我将会让你永远为今天所做的事情追悔!”阿尔克咬牙切齿的说著,突然间将右手变成巨爪,狠狠的朝自己的心房抓了下去,一时间鲜血如泉般喷涌而出。然而阿尔克却面不改色,右爪微一用力,居然将自己的心脏给硬生生的扯了出来。

    “你会後悔的…。。”阿尔克带著怨毒的神色冷冷望著米迦勒的说道,同时伸出舌头来轻轻的舔著自己沾染著温暖鲜血,尚在微微跳动的心脏,忽然间猛然将它一口吞进嘴里,下颌微微动了几动,已经将它嚼的稀烂,然後将血肉一口喷在左掌中,开始蘸著它在空中虚划著魔法阵,同时口中喃喃的念道:

    “自天空堕落的光辉星辰,伟大的堕天使路西法,我赞美你!我,阿尔寇多。布隆斯塔德,谨以自己的心脏为证,卑微的请求伟大的你,玷污并吞食我的肉体,束缚并折磨我的灵魂!然後打开地狱之门君临人间,将永恒的黑暗带给大地,让所有活物在你的脚下颤抖!……。。”

    随著咒语阿尔克所散发的黑暗气息猛然间暴长起来,迅速的在空中弥漫开来,将米迦勒的神圣光辉团团的包围住,这次米迦勒的圣光非但不能将它们消灭,反而被压的节节後退。渐渐的黑暗气息变的愈来愈浓厚幽深,从外面看来仿佛一个能够吞没一切的巨大黑洞,开始一点一滴的吞噬著米迦勒的光芒,米迦勒本人也被困在当中动弹不得。

    这是吸血鬼所用的最究极的黑魔法;“深远之暗”。同时也是一项就连黑暗中的魔物们都视为极度禁忌的魔法。因为这个魔法和辉煌神器的本质一样,是要召唤堕天使路西法并使其降临到现世。一般来说,要从异次元召唤相米迦勒或者路西法这种位格非常高的元灵需要难以想象的魔力。人类能够使用辉煌神器来提供这种巨量的魔力以供米迦勒降临,但是魔物们却没有辉煌神器,所以召唤路西法的条件可以说是极其的严苛:首先召唤者本身的意志要充满愤怒与悲伤等负面意识,然後用自己的心脏做祭品开始召唤仪式,在仪式中魔法会一点点的吞噬召唤者的肉体,并且给召唤者带来犹如地狱一般的剧烈痛苦以蓄积足够召唤路西法的精神能量,并且在召唤成功後不但召唤者的肉体会消失殆尽,而且其灵魂会和路西法的意志一起跌入地狱的最底层,在永恒的痛苦中挣扎而永不超生。所以在数千年中,使用过这个魔法的魔物可谓寥寥可数。

    但是阿尔克却毫不犹豫的一面念著咒文,一面画著法阵。如果我活著的话,她可能会因为怕将我卷进去而有所顾忌,而且我也一定不会允许她使用这个可怕的魔法的。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因为“神之领域”的效果依然存在,所以随著“深远之暗”魔法的施行,青白色的光芒不断的在她的身体内闪烁著,然後不断的爆裂开来,阿尔克的身躯渐渐变的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然而她依旧神色冷冷的咏唱著咒文,一点也没有露出痛苦之色,现在的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替我复仇,巨大的愤怒和痛苦已经使得她的精神远远凌驾於肉体之上,她已经什麽都不在乎了。

    “不要啊,阿尔克,不要用这种魔法。”

    在模糊的视野中看见这一切的我,心中不由得被一股绝望所笼罩。我努力的想开口阻止她,但是嘴巴却完全不听使唤。更糟糕的是,阿尔克所散发的黑暗气息渐渐的将我笼罩,侵入了我那在死亡线的边缘上挣扎的身体,我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无视我的极力挣扎,渐渐的将我的意识导向无尽的黑暗深渊。极度的绝望中我终於放弃了抵抗,在心中微微的叹了口气道:

    “我真的不行了,笨蛋女人,我们还是在地狱中再见吧。”

    随後我的意识便向著黑暗的深渊渐渐的沈沦下去。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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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战胜了神


    当一个人松了口气,以为一切灾难都结束了的时候,往往正是一个更大的灾难的开始,这句话的确没错,

    但是同样的,当一个人在绝望的泥潭中渐渐的陷没至底的时候,往往从头顶上却会射来希望的光芒。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吧?

    我的意识正渐渐的往黑暗的深渊中沈沦下去,忽然钉在我胸前的辉煌神器起了一股奇异的震动,随即我能够感觉到一股奇怪的东西从里面迅速的释放出来──令人惊异的是,这种东西并不是可以治愈肉体的神圣力量,相反的它并没有在肉体停留多久,而是直接的向我的脑部流去,渐渐的融入了我的意识中,当两者合为一体的那一瞬间,我立刻清楚的知道了这股奇怪的东西是什麽──那是辉煌神器的记忆,或者更正确的说,是和辉煌神器有关的一切记忆。

    一刹那间我只觉得心中一片雪亮,仿佛头顶上降下一道辉煌灿烂的光芒,将心中所有的疑惑和绝望的阴影在瞬间吹得烟消云散。自出生以来,我的意识从来没有象现在一样清晰而明确──我已经完全掌握了能够战胜米迦勒的方法,只要我现在能够站起来使用“这个方法”,那麽今天,我们两人就都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站起来,站起来!快点站起来!!我要和阿尔克两人一起活下去!!!

    我激烈的催促著自己。希望,尤其是求生的希望可以极大的加强人的意志力,而人的意志在某种限度以内又可以超越自身肉体的界限。带著强烈的求生欲我凭著自己的意志一步步的从黑暗的深渊中爬了出来,虽然艰难,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确实的是努力的向上爬著。渐渐的,我的眼睛可以睁开了,手脚也慢慢的能动了。这时候辉煌神器又微微的散发出一点温暖的神圣力量,等於有人在後面用力的推了我一把。借著著股力量,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忍著全身的疼痛,猛的站了起来。

    阿尔克正在背对著我,不断的颂念著的魔法咒文,黑气从她的残缺不全的身躯上源源不断的升起,越升越高,越覆越广,渐渐的将我们头顶的天空完全覆盖,从里面不断传来暗紫色的闪电和沈闷的雷鸣。渐渐的黑气开始凝结,堕天使路西法巨大的身影在其中慢慢的开始成型。我先是忍著剧痛,努力的将插在胸口的剑拔了出来,然後对著阿尔克厉声的喊道:“笨蛋女人!快点停止那个魔法!我还没有死!!”

    阿尔克此刻的精神已经处於极度的亢奋状态,就算在她旁边引爆一颗炸弹她也不一定会听见,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我的声音却奇迹般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带著惊喜的神色陡然的回过头来望著我道:“志贵!”

    “废话少说,快点停下那个魔法!就算你将路西法召唤到世间来也无法战胜米迦勒的!快点停手!让我来对付米迦勒!我已经找到了能够确实的战胜他的方法!”我大声的吼道。

    看著阿尔克的脸上还带著一丝犹豫,我把脸一寒,将辉煌神器的剑尖抵著自己的咽喉,厉声道:“快停下来!否则的话我这一剑就扎下去了!你是要我们一起活下来,还是要一起死?”

    阿尔克全身一震,终於停了下来。但是像“永恒之暗”这种究极的黑魔法,不是说停立刻就可以停的,如果强行终止的话,施法者将会受到强烈的反震。果然虚空中未完成的魔法阵闪了一闪,然後在瞬间爆炸了,气浪将阿尔克狠狠的掀起,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再重重的摔到地上。阿尔克的身体本来就遭受了极大的创伤和痛苦,只是一直被激愤的意志所压制住而感觉不到,如今她见我并未死亡,所有的愤怒和悲伤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被压制许久的巨大痛苦在一瞬间猛烈的爆发出来,立刻让她痛的昏了过去。

    看到她昏倒在地,我的心中反而一喜,因为吸血鬼只要身体没被全灭就不会死,况且,我接下来所说的和所做的都决不能让她知道。因为我虽然知道打倒米迦勒的方法,但若是要成功,却必须赌上我的性命才行,如果阿尔克有知觉的话,一定不会允许我这麽做的。

    阿尔克的法术既然终止了,路西法的身影也就随著黑气一起在空中渐渐的消散,米迦勒那威严神圣的气势伴随著耀眼的光芒分开黑气,重新将我团团笼罩。但是,现在的我却一点也不害怕了。我转过身来面对著米迦勒,先以剑拄地,努力的站直了虚弱无比的身子。然後冷笑著对米迦勒说道:“米迦勒,有件事情我很想问问你,你方才在最後一刻为什麽让辉煌神器改变了飞行方向?恩?为什麽不让他直接的刺入我的身体,穿透我的心脏?难道你是近视吗?或者伟大的你突然起了慈悲心?又或者……。。你在害怕什麽东西不成?”

    和天使作战确实有很多的不利,但是却有一点在任何人类那里都无法得到的好处──天使是纯粹的圣灵,是绝对不会说谎或者掩饰自己感情的。从他的脸上可以非常清晰的读出他们内心的想法。看到米迦勒脸上露出的吃惊表情,我更加确信自己完全说中了他的要害,於是用讥讽的语气说道:“这也难怪,你只不过是一个被神器的力量召唤到现世来的圣灵。很多现实世界的事情,你是根本不会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比如说──这把辉煌神器会被人类的血所玷污而降低力量这一事实。”

    米迦勒脸上又露出了怀疑的神色,我冷冷的笑了笑道:“伟大的炽天使啊,你以为我在骗你麽?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不妨问问你身体里和你伴生的哪个人类灵魂,他知道很多你所不知道的事情。”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方才在你掷出辉煌神器的那一刻,就是他的灵魂中蕴涵的‘不能让辉煌神器染上人类之血’的认知,使的你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於是将辉煌神器偏了个角度。却没想到在那一瞬间我阴错阳差的被推开,反而正好将身体送到你的剑尖上来。”

    说到这里我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辉煌神器,原本光辉无比的它现在只能发出一点点黯淡而微弱的光芒,我继续说道:“辉煌神器只不过是一道可以让你的力量来到现世的‘门’而已,如果它的力量减弱了的话,米迦勒你也将遭受同样的命运!现在你的力量已经下降到只有原先的一成了!”

    米迦勒眼中露出一丝慌乱,显然我句句都说中了事实,然而他毕竟是大天使长,天国最强的战士,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然後冷冷的说道:“那又如何?虽然辉煌神器和我的力量都被极大的减弱,但是我那‘永恒不灭’的特性却依然没有改变!你凭什麽可以打倒我?而且,对付你这种摇摇欲坠的人类和那个重伤的吸血鬼,一成力量已经很足够了!”

    “不错。我的确无法打败你,但是…。”我淡淡的答道,说著将辉煌神器的剑尖提起,然後缓缓的对准了自己的心口,双目中突然精光暴射,“但是,如果我这一剑刺下去的话,你又怎麽办?”

    米迦勒的瞳孔骤然间收缩,那一瞬间我看的很清楚,他的眼神中居然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绝不应该在神的身上所看到的神情──恐惧。我冷笑著问道:“怎麽了?是不是心中突然感到非常的不安?”

    米迦勒的双唇微微颤抖著,吐出三个字:“为什麽?”

    “你想知道吗?那麽我就告诉你。天主对世人心中的黑暗与邪恶可以说是洞悉无疑,他知道即使将辉煌神器设置为不能主动攻击人类,也无法阻止某些心机深沈的枭雄利用它来满足自己的野心。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的话,辉煌神器那巨大而无限的力量反而会为人类带来比魔物的屠杀还要恐怖的灾难。再说,这个世界是有规律的世界,如果让违背因果律的东西长久的存在於这个世上,必然会打破这个世界的因果平衡。所以,天主为永恒不灭,完美无暇的辉煌神器设置了一个负面的‘缺口’。”

    “缺口?”

    “对,‘缺口’的内容之一你已知道,那就是这把剑会被无罪者的血所玷污。但是这并不足以让它在这个世界上完全的消失,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一个方法。”我平静的说道,“那就是,一个人类念出固定的咒语,然後用自己的意志将辉煌神器插入自己的心脏,并且从内心深处自愿奉献出自己的灵魂,将辉煌神器‘送还’给伟大的天主。那麽,辉煌神器将会和哪个人的灵魂一起,永远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米迦勒再次露出怀疑的神色,我微笑著道:“不相信我吗?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事实:为什麽教会要在辉煌神器的外面加上封印?虽然也有害怕它的力量太过引人注目的原因在里面,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害怕它被本身的‘缺口’所伤害!这种封印其实同时是一个保护装置!如果你对我所说的话有一丝怀疑的话,就问问你身体里的那个男人吧!”

    米迦勒的脸色在瞬间变的极其难看,大概是他从祖斯特的灵魂中得知我说的一切全都是事实吧。迟疑了片刻,他又带著怀疑的神色问道:“你区区一个普通人类,为什麽会知道这个只有教会的最高层才知道的秘密?”

    “这一切全都是它告诉我的。”我指著手中的辉煌神器说道。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米迦勒难以置信的摇著头,“圣洁的辉煌神器,怎麽会庇佑你这种和不洁的魔物交合的罪人!”

    一股沈闷的剧痛从胸口传来,我不由的捂住了胸口,从喉中吐出一口鲜血,然後冷笑而昂然的对米迦勒说道:“这辉煌神器是天主伟大力量的结晶,米迦勒,你知道什麽东西是天主有而你没有的吗?”

    “什麽东西?”

    “慈悲!对万物的慈悲!”我说著傲然的举起手中的辉煌神器,“这把剑不是为了斩杀魔物而生的杀戮之剑!而是用来给世人带来幸福与和平的慈悲之剑!”

    米迦勒沈默了,片刻才缓缓的道:“人类!你想怎麽样?”

    我想既然豁出自己的性命来讨价还价,不妨干脆将价码要的高一点,於是说道:“很简单,伟大的大天使长米迦勒!我只请求你和你体内的那个人类灵魂一起在此虔诚的向天主发誓,以後不但永远不再伤害我们夫妻俩人,而且不唆使或命令任何教会的人来伤害我们。这样的话,我就将辉煌神器毫发无伤的归还给你们!”

    “我体内的那个人并没有约束教会所有成员的权力。”

    我听了回答,立刻知道祖斯特在教会中的地位可谓相当的高,於是一面在心中暗叹和天使做交易真是方便至极,一面答道:“无妨,只要他能够约束自己所能管辖的人就可以了。“

    “如果我拒绝呢?”

    “那麽我就立刻在此将辉煌神器刺入自己的心脏。”我森然道。“这样它将会和我的灵魂一起永远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而你也将不能继续呆在这个世界。你体内的那个男人失去了武器,必然不是我妻子的对手,一定会被她杀了报仇。而且──”我唇边露出冷酷的笑容道“将来若是哪一天魔物们再次横扫这个大地,而人类赖以抗敌的辉煌神器却已经不复存在。那麽,这个世界将成为黑暗笼罩的地狱,成百上千主的子民将会凄惨的死去。这个责任,你负的起吗,米迦勒?!”

    米迦勒眼中突然射出凌厉至极的光芒,厉声吼道:“人类!你敢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想做个交易而已。”我淡淡的道,“我们夫妻俩只不过是想平静的过日子而已,从来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只请你放我们一条生路而已,如果你一定要赶尽杀绝的话,那我们只好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了。”

    “世界上从来没有人敢於威胁我米迦勒!”米迦勒的声音带著极度的愤怒,仿佛天空中降下的雷霆一般骇人,“人类!你知道威胁我的後果吗?无论你死後灵魂飘落到哪个次元,我都会找到你,并且用火焰圣剑将你打入地狱的最底层!让你在永恒的痛苦中永远挣扎!”

    “悉听尊便。”我镇静的答道,“我只以保护我妻子的性命为优先,无论你对我做什麽都无所谓。何况我本来就要掉到地狱里去的,我不在乎掉的更深一点。”

    米迦勒的炽热的威胁好象碰在冰壁上一样被弹了回去,只见他双目中闪动著愤怒的火焰,似乎是恨不得立刻将我捏碎,但是辉煌神器就悬在我的心口,只要他一动我就会立刻刺下去。於是他只好渐渐的冷静下来,再次陷入了沈默。俄顷,他突然带著严厉的神色道:

    “好,人类!我可以考虑和你做这个交易,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回答出我下面的问题!如果你答不出或者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麽交易便宣告破裂!”

    “可以”。我微微点点头答道。米迦勒於是用手指著躺在地上的阿尔克,开始发问。

    “你能够保证这个吸血鬼以後不伤害别人?”

    “是的。”

    “你为什麽能这麽确定?”

    “因为她只爱我一个人,所以她只会吸我一个人的血。”

    “你怎麽知道的?”

    “因为这是她告诉我的。”

    “如果她欺骗你呢?”

    “她不会,再说如果她真的欺骗我去伤害别人,我会试图阻止她的。”

    “如果你阻止不了她呢?”

    “那麽我会让她从我的尸体上先跨过去,接下来你们想要对她做什麽我也无法干预了,对吧?”

    “当你们俩都成为吸血鬼以後,你们将如何面对自己的吸血本能?”

    “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将会尽量的寻找不伤害他人就能生存下去的办法。”

    “如果你们找不到呢?”

    “那麽到那时侯你再来裁决我们。”

    “那麽,我凭什麽相信你方才所说的话?”米迦勒眼中闪动著严厉的光芒,提出了最後也是最难以回答的问题。

    “你可以不相信我所方才说的话,但是万能的天主一定会相信方才我所说的话!”我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语音甚至带著几分激愤。

    米迦勒第三次陷入了沈默,只见他双眼中闪烁著迷惘的光芒,似乎正在苦苦的思索著。

    我喘了口气,将剑悬在心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他。我本来就是强行用意志力使自己那几乎处於濒临死亡的边缘的身体站起来的,所以每站著一分锺对我来说都要花费极大的努力。晕眩和痛苦不断的向我的意识发起强猛的冲击,而我则不断的运用意志将它们强行压下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渐渐的我只觉得自己的体力也一点点的流失滞尽,要想保持清醒也愈来愈困难,每一分锺对於我来说简直就象一个世纪那麽漫长。然而米迦勒却仍然沈默著不发一言。终於,我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等待了,因为如果我支持不住而昏了过去的话,那麽一切就将前功尽弃。於是我厉声喝道:“米迦勒,我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我数三声以内你一定要给我答复,否则的话大家就拼个两败俱伤!一!”

    米迦勒沈默。

    “二!”

    米迦勒依然沈默。

    “三!”

    米迦勒还是沈默。

    我心中长叹一声,知道不得不选择最次的方法来结束战斗了。於是厉声的喝道:“仁慈而伟大的天主啊!我远野志贵谨在此以自己的鲜血,生命和灵魂为证,请你睁开那洞察森罗万象的双眼,伸出那创造天地苍生的双手,将神圣而光辉的的天国之门打开,收回你那曾经赐予这片伟大土地的无上权威和辉煌荣光!”

    对不起,阿尔克,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我暗暗的想道,然後双手高高的举起辉煌神器,狠命的朝自己的心口捅了下来。

    辉煌神器异常的锋利,在瞬间便深深的刺入了身体里。我只感到喉头突然一闷,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後一股灼热而沈闷的痛苦迅速充溢了胸膛。随著鲜血从伤口中狂涌而出,身体里那仅剩的一点点生命力也开始飞速的流失。但是,令人意外的是,我还活著!这一剑居然刺偏了!

    我的心中不由得一寒:我必须尽快的刺穿心脏!否则的话由於重伤我将会很快的晕倒,那时侯我们俩人就全完了!我狂吼一声,双手猛然将插在胸口的辉煌神器拔了出来,然後不顾喷涌而出的鲜血和撕心裂肺的痛楚,第二次向著自己的心脏用力的疾刺下去!剑锋尚未接触肌肤,米迦勒忽然惶然道:

    “停手!”

    但是力已发出,一时间收不回来。剑尖锋锐无比,瞬间便切破肌肤,分开层层血肉疾奔心脏而去,幸运的是,终於在最後一刻停了下来──剑尖已堪堪抵住了心脏外缘,心脏那强有力的振动通过剑身一下下的传到我的手上,我甚至能够感到心脏跳动时,剑尖微微陷入心肌所带来的一阵阵规律的刺痛。

    “如何?”我剧烈的喘息著,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用凶狠而凌厉的眼光直视著米迦勒,那一刻,米迦勒那威严的神之气势确实的被我完完全全的压倒了。

    米迦勒凝视著我,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後开始缓缓的念颂:“我,炽天使米迦勒,与人类祖斯特。贝鲁蒙多,在此向宇宙和世界的创造者,伟大而崇高的天主起誓:在这对夫妇有生之年,绝不伤害他们一丝一毫,亦不会主动教唆或命令他人去伤害他们。如有违背,灵魂将堕入最深层的地狱之中永不超生。”伴随著誓言的念颂,米迦勒的那洪亮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变的有如蚊呐一般。自他的身躯所散发的光芒也同时渐渐的黯淡下去,随著最後一个字的吐出,米迦勒已经和他的声音一起完完全全的消失在虚空中,只剩下祖斯特。贝鲁蒙多无力的坐倒在地上。

    我们终於战胜了神。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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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新年夜锺声


    紧绷著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痛苦和晕眩的浪潮迅速的覆盖了全身,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辉煌神器随手一扔,然後含笑著倒了下去,倒在我自己的血泊里。

    一股刺骨的寒冷从四肢席卷而来,渐渐的遍布了我的全身。我只感到自己的身躯先是完全的麻痹,然後就渐渐的冷了下去,一股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将我的意识再次拖入黑暗的深渊,视野也同时慢慢的模糊了下去,在最终被完全的黑暗所替代前,我所能看到的最後一个景象就是自己身躯上的“死亡红线”渐渐的变的纤细,仿佛马上就要断裂开来……。。我大概马上就要死了吧?然而不可思议的是,我的内心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恐惧,反而只有一股极度的安宁与平静,因为,阿尔克的生命已经保住了,现在我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

    真是累啊!不过,一切都结束了,我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我在内心深处如此的对自己轻轻微笑道,

    但是突然一股温暖的能量从外面传进了我的身躯,然後渐渐的散透至四肢百骸,最终渗入我的每一个细胞,将寒冷与死亡渐渐的从我的身体中驱走,伴随著这股力量,一个冰冷但带著尊敬的声音传入了我的意识。

    “远野志贵,你是一位伟大的战士和一个合格的丈夫,我祖斯特。贝鲁蒙多谨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愿你和你的妻子永远幸福。”

    朦朦胧胧中我似乎是看到自己的“死亡红线”重新变的结实起来,我知道我不会死了。

    “唉,这个世界还真是残酷啊,连死都不让人好好的死。”

    我在心中对著自己发出了自嘲的笑,但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现在的情况和当初米迦勒将我的骨头打断的情况十分的类似:本来麻痹而毫无感觉的四肢五官渐渐的痒了起来,随後就变成了微微的疼痛,然後这些微的疼痛渐渐的扩大,最终变成难以令人忍受的剧痛。一时间我只觉得像有几千万只蚂蚁在啃咬我的身躯,剧烈的痛苦让我恨不得能够立刻死去。我想叫,但是喉咙中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动,然而我的身躯顶多只能微微的颤抖著。

    祖斯特的神圣力量比起米迦勒来实在是差的太远,所以我的痛苦也就格外的缓慢而强烈,剧烈的疼痛下我昏了过去,然後又疼的醒了过来,就这样不断的重复著昏迷和清醒的循环,而我的意识也不断的在混沌中漂浮著。迷迷糊糊中我似乎感到有人艰难的爬到我的身旁,然後焦急的呼唤著我的名字,虽然处在半昏迷中,但是我仍然能够分辨出那是阿尔克的声音。

    阿尔克,我还活著!我们俩都活下来了!

    我想坐起身来对她欢呼,但是我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带著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吃力的挣扎著,忽然间我感到左颈传来一阵熟悉的微微的刺痛,那是阿尔克的獠牙慢慢的在我的喉咙中陷下去。

    阿尔克要吸我的血?不,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的,那麽只剩下一种情况了──她想将自己的血分给我,让我不再承受这种痛苦,或者,她以为我死了,想将我变成她的死徒。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麽早──我在心中对自己微微的苦笑著,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因为我很快就可以不必承受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了,反正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我变成怎样都无所谓。阿尔克你这小妮子,要动手就赶快吧!我在心中默默的说道。

    但是突然我的心中掠过一丝亮光,一个念头自我的脑海中浮现:

    如果我就这样变成了吸血鬼的话,那麽下次再碰到这种危险的情况怎麽办?

    我之所以能够和阿尔克联手打败许多吸血鬼猎手,甚至於战胜米迦勒,皆因为我们能够互相弥补对方的生理弱点。如果我变成吸血鬼的话,力量一定根本比不上阿尔克的,在战斗中不仅无法发挥作用,而且还可能帮倒忙。如果再次遇到这麽惨烈的战斗,我靠什麽来保护她?如果我今天不是人类的话,阿尔克早已被米迦勒化成灰烬了。

    我不要这麽快变成吸血鬼!我要尽可能的作为人类生活下去!我要作为阿尔克的盾牌,然後好好的保护她!

    我心中如此的呐喊著,於是我集中了剩下的意志力试图冲破语言的桎梏,终於,我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停手!”

    阿尔克的身躯剧烈的一震,抬起头来,用惊讶和欣慰的语气道:“志贵…。。你没事吗?太好了!可是…。。你流了好多血!…。。”

    “我没事,死不了的,我身上的‘线’没有断。”我喘著气缓慢但迅速的说道,因为我知道自己支持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昏过去,“所以,不要把我变成死徒,带我到医院去就可以了…。。”

    “可是,我看志贵你好象很痛苦的样子……”阿尔克眼中含著泪花说道。

    我此刻浑身每一根神经都好象在被火灼烧,每一块肌肉都好象在被硫酸浸泡。但是我却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事,我……我不痛。”

    “志贵…。。”

    “不要自作聪明,知道吗?”我感到痛苦逐渐的剧烈起来,渐渐的将要淹没我的意识,於是加快了说话的速度,“不要忘记了我们的誓言…。。在我心脏停止跳动以後,随你怎麽做都行,但是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就不要做多余的傻事,知道吗?听我的话,把我送到医院去就可以了。记住,不要做多余的事……否则……。否则……。否则……”

    用什麽话威胁她比较好?痛打你一顿吗?那样的威胁太轻。将你斩成十七八块?阿尔克只会微笑著坐在那里,乖乖的让我斩。杀死你吗?我的能力杀不死她,而且就算我能够,阿尔克也不认为我会这麽做。去找别的女人吗?那种话我说不出口。

    到底,到底用什麽话才能威慑住她?

    我只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和意识都渐渐的变的模糊起来,幸亏在陷入昏迷的最後一刻,我找到了合适的词。

    “不要做多余的事!否则…。。否则……我就和你离婚!”

    这是我那天所说的最後一句话。

    随後我就立刻微笑著昏了过去,因为我现在彻底的安心了。

    我的意识不断的在昏迷和痛苦的旋涡中徘徊,有时候会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惊醒,有时候却又会因为无尽的疲乏而深眠。光与暗不断的构成各种奇怪的景象与图案,在我混沌的意识中不断的旋转著。终於,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一丝刺眼的光芒从外面射来,我终於睁开了眼睛。

    我打量著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医院的病房中,外面天黑著,而且正在静静的下著雪。房门是开著的,可以很清楚的听到走廊上两个人对话的声音渐渐的由远及近。

    “夫人,您好几天没吃东西没睡觉了,而且你的身体又伤的这麽重,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

    “我没事的,护士小姐,谢谢你的关心。”回答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而焦虑,但是我却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但是……。看护与照料病人是我们的职责,还是请你去休息一下吧。”

    “谢谢,不过我的先生的状态还没好转,我真的不放心……。。”

    很快阿尔克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只见她全身上下都包著厚厚的纱布,甚至将大半个脸都遮住,显然在那场激战中她伤的很厉害。她的另外半边面容憔悴而疲惫,并且带著深深的忧虑和焦急,大概是因为我很多天都没有醒过来吧?她的双手端著一盆热水和一条毛巾,看来她正准备用它们替我擦拭身体和面庞,但是这些东西并没有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因为她一进门就立刻呆住了。

    我躺在床上,正在微笑的看著她。

    当啷一声,脸盆掉到了地下,滚烫的热水溅了她一脚,然而她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到,只是用一双鲜红色的大眼睛直直的盯著我。

    “怎麽了,不认识我了吗?”我微笑著说道。

    “志贵!”

    阿尔克在心中积蓄已久的感情终於象决堤的山洪一般爆发出来,只见她像一只兔子似的猛然一跳,飞也似的跳到了我的怀中,将脸蛋深深的埋到我的胸膛里,然後眼泪就像打开了匣门一般喷涌出来,瞬间将我的被单弄的透湿。

    “志贵你这大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好啦,好啦。我不是好端端的活著吗?”我轻抚著她的头发笑道。

    “你真是个笨蛋!疯子!”阿尔克一边号啕大哭著,一边用力的捶著我的胸膛,“有那个傻瓜会那麽用力的用刀子捅自己的心口的!捅的那麽深!又那麽狠!你难道就那麽想杀掉自己吗?!真是天下头号大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

    我唇边带著微微的笑容,任由她在我怀里撒泼。然而回想起那时侯的惊险情形,不由得後怕至极:如果……如果我第一剑就刺中了心脏的话,如果米迦勒的声音晚了半秒锺传到我耳中的话……只是想一想我的浑身就不由得出了一阵冷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麽现在已经和阿尔克阴阳两隔了。

    但是,如果没有那种必死的决心,又怎麽能够战胜米迦勒呢?

    虽然现在想起来是如此的後怕,但是我想如果这种情况再次发生的话,我依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条道路。

    因为我爱她,所以我要保护她,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正沈吟间,阿尔克的哭声终於渐渐的低了下去,我用手捧起她的脸蛋仔细的端详著,只见她的大半个脸上都包著厚厚的纱布,隐隐从缝隙中可以看见烧得焦黑的皮肤。显然她的伤逝也颇重。

    我知道吸血鬼是不需要药物的,他们的恢复速度比用任何良药都快,如果他们有什麽难以恢复的伤,那麽有药也没用。阿尔克之所以缠上纱布只不过是怕吓到其他人罢了。这时候房门已经不知道被哪个体贴的护士轻轻的带上了,我於是微微一笑,对阿尔克说道:“你的脸伤的很重吧?把纱布取下来,让我看一看。”

    阿尔克浑身颤抖了一下,摇摇头道:“那怎麽行,会吓著你的!”

    “我不在乎。”我笑著答道,伸手就去解她脸上的纱布,阿尔克微微的挣扎了一下,但是却没逃出我的手心,於是她只好静静的趴在我的身上任我施为,我将纱布完全解下的那一瞬间,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她的大半边脸全都烧的焦黑,皮肤早已不复存在,而表面上的肌肉也干瘪而呈现黑黄之色,犹如风干後的木乃伊。在肌肉中白森森的颧骨混杂著露出来,而且一只眼睛也被烧的完全瞎了,泛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乍一看来犹如恐怖片中的怪物一般煞是吓人。阿尔克她真的是伤的好厉害!

    看著我发愣的样子,阿尔克急忙用手遮住这半边脸,带著抱歉的苦笑道:“志贵……对不起……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是有点吓人,但是,我不在乎。”我微笑著说道,慢慢的将她的手放下来,然後身子俯上前去,伸出舌头温柔的舔著她那只灰白色的眼珠,一面道:“这是你那时侯被米迦勒的圣光灼伤的吧?那时侯你为什麽不躲?”

    “因为……因为……”阿尔克回答的神色有些忸怩,“因为那时侯人家以为你死了嘛,所以……所以……。一时气愤之下就什麽都忘记了,只想著……只想著…。。”

    “只想著狠狠的将米迦勒揍一顿出气对吧?”我微笑著接过了她的话。阿尔克脸红著微微点了点头。我又问道:“那麽你後来是怎麽送我来医院的?我记得你伤的很严重,根本走不动啊,莫非……莫非你用了强行自愈的能力?所以才弄成现在这副德性?”

    阿尔克无奈中又点了点头,我叹了一口气,无力的用手蒙著脸道:“我真是被你彻底的打败了,看来这世界上的笨蛋不只我一个啊。”

    “是啊……我是笨蛋,志贵更是笨蛋,我们是一对笨,蛋,夫,妇。”阿尔克说著,突然像小孩子遇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样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看到她那天真无邪的笑颜,我不由得长长的舒了口气,只觉得能够看见她如此灿烂笑脸,无论吃什麽苦都是值得的。

    “亲一个好吗?”

    阿尔克脸泛红潮,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後闭上了眼睛。我轻轻的将嘴靠了上去,吻在她温软的唇上,那一刻,我只觉得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这麽幸福过。雪花在窗外寂寞的飘落,将寒冷和寂静带给深沈的大地,然而我和阿尔克两人却沈浸在火热而激情的深吻中,久久不能自拔。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悠远的锺声,打破了雪夜的寂静。我心中忽然一动,於是向著阿尔克问道:“今天是几号?”

    “你昏迷了六天了,今天是新年夜呢。”阿尔克微笑著回答我。

    “那麽,现在是几点锺?”

    “已经十一点半了。”

    “那麽,今天晚上你就睡在这里吧,我和你一起等待新年的锺声。”

    阿尔克高兴的点了点头,然而又露出苦恼的神情说道:“不行啊,护士小姐不会允许的。”

    “无妨,对她们用个催眠术吧。”

    “看不出你这家夥心地还真坏啊!”阿尔克坏笑著,轻轻的捏著我的脸。

    “跟你学坏的。”我微笑著回敬她。

    阿尔克兴高采烈的爬起身来,片刻後便回来了,手里还抱著一个枕头,她将门锁上以後就笑嘻嘻的一头扎进我的被窝里。

    “一切搞定啦!”

    “很好,”我笑著吻了吻她,“我们一起等待新年的锺声吧!”

    就这样,我们两人一起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互相紧紧的拥抱著,胸贴著胸,脸贴著脸,唇贴著唇,眼望著眼。感受著彼此的体温和呼吸,一起静静的等待新年锺声的来临。

    这是一个寂静的雪夜,千万点银花自灰暗的苍穹中缓缓的降落,其中隐隐夹杂著一丝人世间昏黄的灯光。放眼之处全部被纯白色的积雪所覆盖,在静谥的深夜里闪动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铛──铛──铛………”

    忽然,新年的锺声响了起来,一声,一声,又一声,再一声……。悠远的锺声在夜空中不住的回荡著,然後渐渐扩散开去,打破了雪夜的沈默,新的一年终於来到了。

    “新年快乐,阿尔克。”我望著她的眼睛,微笑著说道。

    “新年快乐,志贵。”她也望著我的眼睛,微笑著回答。

    随後我俩便深深的吻在一起。

    雪花依旧缓缓的自空中降落,祝福的锺声依旧在空中回荡著,恒久不息。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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