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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吸血鬼

我爱吸血鬼

第一章    十月之夜


  老实说,他们三个都懊悔了.
  刚才还在战兢恐惧地迈步往前时,他想说:“回去了吧!”又怕说出来后,被人嘲笑他是胆小鬼。
  当然现在不同了。假如现在提议的话,其他两个必然连声赞成,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回去,甚至感谢他的提议。
  半夜了。但在明媚的阳光下,这里不过是一间古老的房子,假如有人提议回去,其他两个一定生气,不肯原凉他。
  三个少年都认为,被人看成胆小鬼乃是比死更难堪的事,于是在一寸前面也不知会碰到什么的黑暗中前进时,他们决定皎紧牙龌快速迈步,绝不后退。
  然而,三人只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他们终究不知道还有什么比死亡更难堪的事。“死亡”只是一个普通的措词,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在现实中降临在自己身上……
  “哎嗬!”走在前头的领袖少年好像踢到什么,大叫一声。
  说是带头的,其实三人几乎黏成一堆走,没有多大差别。
  “好痛!都是你,没带手电筒来!”
  领袖型的少年叫阿聪。他比其佘两个同伴高出十公分以上,腕力也够,却是胆子小。他之所以踢到东西,
  盖因双腿不听使唤,膝盖颤抖的缘故。
  “对不起。我没考虑那么多嘛!”
  发怨言的是个子最小的阿和。他不是没带手电筒来。现在他的右手就紧紧握住手电筒,只是干电池没有了,事先没发现,等于无济于事。
  阿和在心里嘀咕,假如有什么跑出来时,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痛打一番就是了。当然,当着阿聪的面,他不敢把话说出来。
  另外一个阿新也是,他也怕惹阿聪生气。
  “喂,阿新。”阿聪说。“你真的看到了吗?”
  “真的看到了。”阿新用柔弱的声音说。“中午的时候,我看见搬运公司的人把行李运到这里。”
  “那为什么没有看到东西?”
  确实是稀苛古怪的事。
  这幢古老的洋房,已经空置了几十年,夏天长满杂草,秋天受到台风或暴雨吹袭,冬天则被寒风摧残,根本不是可以住人的地方。
  “不久就会拆掉,改建公寓大厦啦!”阿和的母亲时常这样说。
  阿和妈自孩提时代是在那一带长大的,当时的洋房已经无人居住,现在更比当年荒芜得多。
  十年以前,这带还有许多树林和草地,相当荒凉,最近几年突然兴旺起来,变成新兴住宅区。
  除了阿和以外,阿聪和阿新都不知道这一带曾是荒山野岭。三个同是十四岁,只有阿和记得小时候,天一暗下来,母亲就不准他到外面玩。
  “已经来到最里边啦!”阿聪用焦躁的声音说。
  “可是……”
  阿和暗忖,这里没有装修过,有那些好事者会住进来?
  不过,阿新虽然胆小,却没撒谎。因为他很清楚,这样三更半夜的把阿聪他们拉出来,事后被发现是撒谎的话,后果心知肚明。
  “说不定,”阿和感觉剩阿聪好像快要发怒了,于是急急地说:“会不会搬到地下室了?”
  阿聪沉默片刻。他因自己没想到这点而生闷气。
  “我也这样想。”阿聪说。“但是,这里会有地下室吗?”
  “我不知道。这种老房子,通长不是都有地下室么?”
  “一定是的。”阿新不由松一口气。“不过还是不要冒险进去的好。太暗了!连入口在那儿也——”
  缓和的风从他们进来的玄关处吹进空空荡荡的大厅堂。离他们的鼻端不远处,传夹吱一声作响的声音。
  “是门!”阿聪说。
  黑暗之中,陡然出现一个四方形的入口。
  确实像是地下室的入口。
  但是,为何一片明亮?
  走上前去往内窥望一下,马上分晓了。
  地下室有个天窗之类的东西,外边的苍白街灯从那里照射进来。地下室竟然比窗子密封的地面一楼明亮,也是奇妙之事。
  “行李!”
  阿聪眼前一亮,马上高兴起来。
  三人沿着陈旧而结实的楼梯慢慢走下去。
  眼睛适应之后,发现地下室相当宽敞,面积几乎有整间洋房的一半之大。行李的数量也相当不少。
  “全是箱子哪!”阿新说。
  “而且紧紧钉上了。”
  “我带来啦!”阿聪说着,从腰带间抽出一把三十公分长的拉钉钳子。“无论怎样竖固,这家伙都能打开!”
  “不会有问题吗?”阿和不愿意。“这是强盗所为啊!”
  “只是看看而已,有什么关系?”阿聪不肯罢休。“阿和,反正你没气力,你到上面把风好了!”
  “上面?”
  “那道门前面呀!虽然不会有人来!”
  “好吧!”
  老实说,阿和求之不得,暗里松一口气。
  通常阿和都不愿意参与这种事,然而不听从阿聪的话去做,在学校就会被他欺负。这次也是无可奈何才跟着来的。
  把风的事轻松得很。
  当然,阿聪嘴里那样说而已,一旦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肯定私下收进口袋里。
  阿和是把风的,罪名同等,但是心情上相当轻松。
  阿和从开着的门扉走出去,站在门后;眺望黑暗的另一端。
  不久,下面传来咯咯声拔钉子的声响,以及嘎啦嘎啦木板破裂的声音。
  当然,这些声音不会传到房子外面,但在万籁俱静之中,声音听起来大得吓人。
  “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嗬!”阿和喊。
  “没问题的!”阿聪笑了。“咦,这里有个细长型的箱子。”
  “什么东西?”
  “简直像一副棺材嘛!”
  “别说了!”阿新发出要哭的声音。
  “傻瓜!何必放在心上?这是最简单的一种。打开来看看吧!”
  “不要紧吗?”阿新的声音打颤。
  “当然锣!喂,帮帮手嘛——这家伙相当坚固哪——好了,开始移动啦……”
  吱吱哎
  金属摩擦时吱吱作响的难听声音也传到阿和耳际。
  停止吧!
  不知何故突然这样想。不来就好了!
  冷不防一阵风吹上来,从地下室吹来的。
  好像不是自然的风,温暖的,带点腐烂的味道。为何从地下吹上来?
  阿和望望地下室的门,啪一声,那门发出强烈巨响,突然关起来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用力拉上的样子。不是风的缘故,风是从里面吹出来的。门是往外开的,若是风的关系,不会关上。
  “阿聪!”阿和大喊,同时伸手想开门。
  阿和大吃一惊,门打不开!
  不管如何用力拉,门儿纹丝不动。阿和又急又怒,大力敲门。
  “阿聪!阿新!开门啊!”
  就在这时,阿聪和阿新的惨叫声隔着门传了出来。
  “——讨厌!”松永亚纪像牛一般咕哝一句。
  亚纪是得天独厚的女子大学生。十九岁,差一点点就是成人了,但以酒量来说,早已进入成人的领域。
  今晚的亚纪并没有醉。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走路不至于东歪西倒。
  亚纪很勇敢的一个人走路回家。不过,假如可以的话,她希望有人送她。
  将近半夜一点钟,这条路并不危险。亚纪一家搬来这里两年了,从未听说女孩子受骚扰的传闻。
  住宅区十分闲静,特别到了夜深时刻,更加不见行人。不过只要她叫一声,声音会传到四周的人家。况且街灯亮着,所以亚纪一点也不害怕。可是她的男朋友——跟她同一所大学的平石正人,却开车送别的女孩子回家去了,令她觉得没趣得很。
  当然,正人没有其他居心。因为那个女孩烂醉如泥,处于完全无法移动的状态,结果由他护送那女孩回家,亚纪则自己回去。
  其他一起玩闹的男孩子,或多或少都醉了,可以开车的只有不喝酒的正人而已。
  “我懂啦!可是……”
  亚纪想,正人先送自己回家,下车时吻别一下,不是轻而易举吗?但他没有那样做。
  亚纪生气地撅起嘴巴,胡乱挥动吊肩皮包。这是十月的清爽夜晚,皮包发出飓飓的声音。
  突然,前面不远的街灯下,出现一个人影,亚纪吓了一跳。
  小男孩?他怎么啦?简直像在滚着走,予人逃命的感觉。
  看不清楚。咦,他不是附近的中学生吗?
  轮廓很像是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却是时常遇见的孩子。
  这么晚了,他在干什么?
  亚纪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站在那间著名的“幽灵别墅”的前面。
  刚才那孩子是从这里跑出来的吗?
  他想试试自己的胆量?恐怕见到老鼠也会吓得跳起来呢!
  亚纪不由莞尔。
  这间无人住的洋房,每次看到都觉得恐怖。仿佛凝神去看的话,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它吞噬掉。
  亚纪耸耸肩,正要迈步时,蓦地觉得四周暗下来。
  有人迎面而来,挡住她的去路。
  亚纪抬起脸来……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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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梅竹马


  “嗬!”
  咚一声被人拍了一下背部,平石正人不禁怪叫一声。
  不仅怪叫,也因准备起身之故,屁股结结实实地跌坐在板凳上。
  “痛死我了……”正人气得翻白眼。
  “你在干什么?靠不住的家伙!”
  对方捉住正人的手臂,一把拉他站起来。
  “怎么是你?有子。”正人拍拍屁股。“还是一股牛力啊!”
  “是你太轻磅了!”宫泽有子说。“怎么愁眉苦脸?又失恋了,是不是?”
  “什么又、又的。我可不会一年到晚闹失恋!”正人反驳,“你呢?你来这里干啥?”
  “工作呀!我不像你做大学生的好命,光是玩就有零用钱可拿。同人不同命呢!”
  “在我们大学工作?”正人问。
  这里是k大学的校园。
  温暖而宁静的下午。下午的授课已经开始,宽广的草地上,只有寥寥可数的学生影子。
  平石正人在角落的板凳上坐着沉思。
  “我来抹窗子的。”宫泽有子将一个沉重的布袋丢在地上。“正人呀,你去食堂替我买咖啡好不好?我带了三文治便当来,却忘了买饮料。”
  “好吧!”正人耸耸肩。“黑咖啡吗?”
  “不行。我要加很多糖和牛奶。”
  说着,有子从宽大的作业跟口袋中掏出硬币。
  “这点小钱让我付吧!我马上回来。”
  “谢谢!”
  有子目送正人大踏步离开草地后,取出用锡箔纸包着的三文治,开始大口大口吃将起来。
  “咖啡来到之前就吃完啦!”她喃喃地说,伸手去拿第二片三文治。
  可以说,她的食欲跟体型相称。高大的宫泽有子,身高接近一七○公分,加上肩幅宽,肌肉体质,看起来健壮得很。头发剪得短短的,予人行动麻利的印象。
  平石正人手里拿着两个纸杯回来了。
  “佩服佩服!快极了,值得一赞!”
  “多谢夸奖!”
  正人苦笑一下,跟有子并肩坐下。
  正人属于小个子,身材颀长。有点小白脸的英俊外貌,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少年。
  正人和有子在进幼稚园以前就时常在一起玩,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从小,一旦跟人吵架,总是有子一马当先,遇到年纪稍大的男孩子欺负时,通常正人总是躲在有子背后。
  “你做了抹窗工人么?”正人边喝咖啡边说。
  “经济不景啊!父亲的工厂面临倒闭了。”
  “那么严重?”
  “没有工作订单,机械也闲着。不如做成空地,改成停车场更好。”
  “哦?那真辛苦啊!”
  “我也终于学到车床的操作法了,可是没工作,急也没办法。结果只好开始‘样样通’的打杂工作,大厦清洁啦、收集空罐等等,什么都做。”
  “呵。那你清洁我们大学的那一部分?”
  “全部。”
  “全部?”正大睁大眼睛。“数目多得可怕哟!”
  “没关系。愈多愈好,钱也可以多拿。”
  “虽然如此……”
  “不是我一个人做完。我们三个人分开做的。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我想起你在这间大学念书,于是随便逛一逛,刚巧在这里看到你。”
  “晤……”正人有点心情沉重的洋子,低头盯着脚畔。
  “怎么啦?无精打采的。”有子已经吃完三文治了。
  “果然失恋?”
  “不是那回摹。”
  “那是什么?”
  “我很苦恼。”
  “成绩不好,考试不及恪?”
  “没有那么差劲啦!虽然不是名列前茅。”
  “那是什么嘛?”有子一口气喝光咖啡。“讲清楚一点好不好?”
  说完,一把捏碎手中的纸杯。
  “说出来也可以,你不许笑哦!”
  “我笑你?你不说出来,怎知道我笑不笑?”
  “说的也是。”正人苦笑。“其实是有关她的事,松永亚纪,我们在交往中,她也是这间大学的,同样是大二学生。”
  “毕竟是为女孩子的事苦恼嘛!”
  “可是她并没有抛弃我,也没有对我冷淡,否则我不会这么苦恼啊!”
  “光是苦恼,情况一点也不会改善呀!”
  “她——亚纪的样子有古怪。”正人说。
  “古怪?怎洋古怪?”
  “她受到袭击。”
  听了正人的话,有子愣了一下,然后脸红耳赤地愤然宣告:“被谁袭击?谁做的?我用我的手把他拧碎!”
  “谢谢你。不过,我说的袭击,不是有子你所想的那回事。”
  “不然是什么?”
  正人顿了一会,盯著有子,说:“她被吸血鬼袭击了!”
  “啊,平石同学。”
  玄关的门开了,一名予人内向感的妇人探脸出来。
  “午安。亚纪怎样了?”
  “嗯,她说身体十分疲倦……我叫她去看医生,她说不要紧,不想去。”亚纪的母亲说。“咦,这是那一位?”
  “我的朋友。她也想来探望亚纪。”
  正人替她介绍站在身后的有子。
  “对不起,害你们特地跑一趟。”亚纪的母亲道谢一番。“我去通知亚纪。”
  正人和有子走进玄关,脱掉鞋子进到屋里。
  母亲先上二楼,很快又下来说:“现在好像睡着了。”
  “睡着了?”正人顿时脸都白了。“肯定吗?有没有呼吸声?”
  “嗯。要不要叫她起来?”
  “不,不必了。我只想看看她,失礼了。”
  “真抱歉。你们特地跑来。”
  “没什么。我去看一看她。”
  正人催促有子,走上楼梯去。
  “你听见她睡了,为何大惊失色?”有子问。
  “嘘!因为我以为已经迟了。”
  “不要紧吗?”
  “还早。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等到什么地步?”
  正人没有回答有子的问题。
  到了二楼,正人轻轻打开亚纪的房门。
  “漆黑一片!”有子说。
  窗帘拉得紧紧的,好像不允许一点光线进来的感觉。
  “光线太耀眼了。”正人喃喃地说。
  二人半掩房门,走近床边。
  亚纪身上的毯子盖到头部而睡。倾耳细听,确实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正人轻握毯子边端,安静地掀开。亚纪没有醒来的迹象,继续闭着眼睛沉唾。
  “看看这个……”正人低声说,指一指亚纪的脖子。
  有子俯前窥望,看到白皙润滑的肌肤。
  然后,在毛发的隐藏部分,看见两个并排的圆孔。
  “这个是……”
  “被咬过和被吸过血的痕迹。”正人说。“无论怎么看,都不是蚊子咬的吧?”
  有子猛吞一口唾液,点点头。
  ——正人和有子离开松永家后,暂时闭口不言。
  走了一会,到巴士经过的大马路,恰好看见巴士来了。
  “回去吗?”正人问。
  “不……我要再想一想。”
  “也好。”正人点头,“找个地方坐坐吧!”
  有子松一口气似的说:“那就来我家吧!”
  “可以吗?”
  “当然。”有子的声音终于振作起来。
  坐上巴士时,正人说:“好极了。”
  “什么事?”
  “我担心你会取笑我的。”
  “说真的,连我也还不能完全理解。”
  “我知道,那是当然的。”
  巴士很空。二人走到最后面的位子并肩而坐,横竖要去的地方是终点之故。
  “是几时开始的?”
  “三天前。我开车跟大学的朋友去喝酒,就如平常一样。”
  “你还是不能喝酒?”
  “听说你是酒豪,对吗?”
  “好失礼!我只是嗜好程度罢了!”
  听了有子的说法,正人终于露出笑脸。
  “那晚,我必须送一名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同学回家,于是亚纪一个人回去。假如我送她一程就好了……”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那么,她记不记得?”
  “不记得。”正人摇摇头。“可能她已忘掉发生过什么,不过,说不定她记得。但是不想说。”
  “不想说?”
  “是啊!如果是后者就糟了。”
  “为什么?”
  “她不想说,表示她在掩护袭击她的家伙。换句话说,她可能成为那家伙的伙伴了。”
  “吸血鬼的伙伴?”有子缓缓地摇头。“正人,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为何你如此轻易的相信她受到吸血鬼的袭击?”
  正人突然躲开有子的视线。“当然,通常是不应该轻易相信的。可是——我的母亲也一样,她是被吸血鬼袭击而死的。”
  有子愕然凝视正人。
  巴士内亮灯了,窗外黑夜降临了……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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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情人   楼下传来声响。   “大概是我爸爸。”有子站起来。“请别介意。”   “已经很晚了,我要告辞啦。”   “没关系。我把晚饭热一热就可以了。”   有子走出自己的房间,噔噔噔下楼去。她那体重不轻的大身体使楼梯吱吱作响。   “怎么,你在楼上啊!”有子的父亲宫泽和市一边说,一边脱工作服。   “嗯。吃不吃晚饭?”   “好。外面有鞋子,谁来了?”   脸部晒黑了的宫泽随意望望二楼。   “男人!”有子说。把饭碗放进电子翩炉,按了掣。   “男人?对你而言,稀罕哪!”   “在意了?”有子在煤气炉上弄热味憎汤。   “你趁早嫁出去,我好放心。”   “真是的!”有子笑了。“普通的父亲都不喜欢女儿的男友,不肯让男人靠近才对。”   “你太蛊惑,不是容易上当的女孩。”   “你太信任女儿了,好没趣!”有子叹一口气。   “我去看过你妈来。”宫浑说。   “哦。她的病情如何?”   “好像不好不坏似的……噢。”宫泽看到正人的脸探进厨房。“原来是阿正啊!有子所说的男人是你吗?”然后开心地笑了。   “好久不见。”正人行礼。   “依旧彬彬有礼。有子应该多多学习啦!”   “有必要时,我自然彬彬有札的。来,吃饭吧!我去泡茶。”   “晤……阿正,有几年不见了?不过我一眼就看出是你。样子一点也没变。坐吧!”   “好。”   正人走进厨房,在桌前就位。   “我正准备告辞。”   “不忙。再坐一会嘛!”   宫泽迅速把饭往嘴里拨。   “刚才听说伯母人院了,辛苦啦!”正人说。   “这样,爸爸才肯忍受我的三流手艺呀!”有子嘻嘻一笑。“正人,你也吃一点吧!”   “不,我得回家吃饭。”正人婉拒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尝尝。”   宫泽很快吃光,再添一碗。   “总之,经济不景啊!内人四处奔波找事做,本来心脏不好的她更累出病来了。”   “病情怎样?”   “目前没什么大碍。但若一出院,她又开始活动的,所以我要她留院三两个月。”   宫泽吃着第二碗饭时,突然说:“对了。阿正,我为你母亲过世的事抱歉。当时遇到我要采购的材料停止生产了,所以慌张地到处张罗……”   “没关系。她死得太突然了!”正人说,跟有子迅速交换一瞥。   “现在和你父亲两个人吗?”宫泽问。   “不,家父再结婚了。她是很好的母亲。”   “是吗?那就好。”宫泽点点头。“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事太少了。”   “爸爸,”有子说。“别向正人发牢骚好不好?”   “不是牢骚。今天听到不好的消息。”   “晚上请不要讲阴沉的故事。”   “不,孩子的事。我们主顾的孩子失踪了。还只十四岁,某晚突然不见了……是不是很可怕?”   “拐带小孩的人最下流!”有子愤慨地说。   “是诱拐吗?”正人问。   “恐吓信或电话一概没有收到,你不觉得反而可怕吗?”   “是的。”   “还有,跟他同年的好友也失踪了。毕竟不寻常啊!”   “那么是两个小孩失踪啦!”   “是的。他的父亲无心工作,我虽然暗自焦急,可是这种时候怎能谈生意?”   “说的也是。”正人点点头。“孩子失踪的家庭在那一带?”   有子送正人到车站的路上,边走边问:“你在想什么?”   “呃……”正人低肴头沉吟。“我在想你父亲的话。”   “有关孩子失踪的事?”   “就在亚纪家附近哪!”   “对,我也这么想。你认为有关连?”   “不晓得。是不是偶然巧合?孩子失踪的日子,正是亚纪受袭击的同一个晚上。”   “听说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孩子失踪了。”   “换句话说,就是前一晚失踪的。可是,很古怪啊!”   “什么事情?”   “为何袭击那两个小孩?小孩若要进去那间屋子的范围,必须事先受到邀请才行。”   “呵?”   “说不定,那些孩子半夜时跑出来的。”   有子盯着正人,“正人,你来真的吗?”   “晤。”正人点头。“我的母亲被它夺走了,怎能允许它连我的女友也夺去?”   “不错。”有子也若有所思地说。   “对了。”正人改变话题。“你父亲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很精神嘛!”   “是吗?他相当虚弱哪!”   “会吗?”   “自从妈病倒后,他就颓丧了。万一妈有什么三长两短……”   “怎会呢——”   “病情相当恶劣哟!”有子拧拧头。“老实说,她随时死去也不奇怪。”   “那么严重?”   “嘿。爸爸有事情做的话,可以分散精神还好,我也不能闲下来无聊。否则积蓄压力,容易精神衰弱啊!”   “原来这样。有子,你也很辛苦哪!”   “还可以啦。”有子笑一笑。“不过,烦恼有什么用?病也不会好起来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请说!”   “谢谢你。到此止步吧!”   车站就在附近。   “那么,一有什么就打电话来吧!晚上我通常都在家。”   目送有子挥挥手大踏步离去的背影,正人顿时觉得心情轻松了些。   可是,当然不是可以轻松的状况。   这夜,正人带着些许郁抑的心情走进车站。   “你没事吧!”   年轻人把车子停下,回顾询问坐在前座上呼吸急促的女伴。   “开一点点窗——”   “好。”   午轻人打开两边的车窗时,略带寒意的夜风吹进来,车内顿时清爽不少。   “啊,好舒服!”少女叹一口气。   “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也好……”短暂的沉默。   “这是什么地方?”少女望望窗外。“这是谁的家?好暗哟。”   “不是空房子吗?”   “好像是很大的房子。”   “不错。”   “目前这一带的房子不是贵得很吗?这样空置着实在浪费。你说是不是?”   “晤……”男的因着话题不能转向浪漫情调而憋气。   “假如我是屋主,我会拆掉。改建高级公寓。”   “干什么?”她把伸过来的手拂开。   “好不好嘛!”   “这种地方不行。窄得室息哟!”   “只是亲亲嘴而已。”   “真的?”女的反问,有点失望的语调。   女人心真难了解。   “只是亲嘴,真的。”男的说。   “若是如此,为何把座位倒下去?”   “这样——不是更有情调吗?”   “是吗?”   二人坐在推倒的座位上。   蓦地四周暗下来。   是否月儿躲起来了?女的想。可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想干嘛?”少女推开男孩的手。“如果想做那回事——哇!”   女孩突然发出喊叫声,对方吓了一跳。   “喂,何必如此夸张嘛!”   “有人……在看着。”女孩的声音真的惊怯了。   “喔?”男孩抬起头来。   冷不防一股凌厉的力量揪着男孩的襟口,一把举起。男孩睁大眼睛怒吼。   “你干什么?”   可是,他再也发不出声音。传来“砰”一声钝响,男孩的头碰到车顶。   从窗外伸进来的手,硬生生地将男孩那软绵绵的身体强力拖出外面。   女孩无法置信地看着男友的身体像假象牙人偶似的被对方远远地抛到地上。   车门打开了。   “不要……救命……”微细的声音在哆嗦。   黝黑的影子取代男友压到她的身上,吐出冰冻的冷呼吸。   对方的红眼睛在发亮。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种事——   她没时间发出悲呜。   又尖又锐的牙齿刺入女孩的脖子。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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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有子做兼职


  “好可怕啊!”
  听到这个声音时,有子不由停下脚步。
  她从平石正人的家造访回来的归途上。没有特别要事找正人,仅仅因为从小担任正人的“监护人”角色之故,莫名地担心他而已。
  正人还没从大学回来。
  出来对应的是正人所说的“好母亲”。
  有子非常记得正人死去的生母,今天第一次见面的
  女人,令她感觉十分酷似的样子。
  “你是有子小姐?”报上姓名后,女人微笑了。“正人
  时常提起你。他说你们自小感情很好。”
  “嗯……”有子有点难为情。“正人——还在大学吗?”
  “他说今天下课后有地方去。啊,我叫邦江。要不要进来等一等他?”
  “不,不必了。”有子说。“我有工作要做。”
  “听说你正帮人做清洁工作。真伟大!”
  “那里——对了,假如正人回来,请你转告他,晚上打电话给我。”
  “好的。下次请来玩。”邦江落落大方地说。
  “告辞了。”有子豪爽地行个礼,离开平石家。
  “唉,累死了!”
  的确是温柔体恤的好母亲。正人一定没将“吸血鬼骚动”的事告诉邦江吧!
  有子是从家里工厂工作途中溜出来的,现在先回去。
  她很在意正人今天要去的地方。为了保护他的恋人松永亚纪,他必须采取什么措施。
  一定是为此而去了什么地方……
  有子骤然一惊,是否为了对付吸血鬼,单枪匹马的去了?
  正人当然不是胆小的人,可是,单枪匹马对付吸血鬼的话,对方的来势太大了。
  有子想到这里,决定转去亚纪的家。
  两名孩子在她家附近失踪。假如父亲的话是事实,一切是正人所想像的话,吸血鬼在那附近潜伏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有子决定今晚通宵工作,于是来到亚纪家附近。她想着正人可能就在附近时,出其不意地听到那个声音:
  “好可怕啊!”
  回头张望,发现马路的转角处聚集了一堆人。
  警察的身影进入眼帘,附近停着巡逻车,好像有事发生了。
  “这里最近频频发生怪事。”
  交谈中的看来是附近的家庭主妇。
  “对不起。”有子上前打招呼。“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被杀啦!”
  “谋杀?”有子瞪大眼睛。“女孩子吗?”
  “不,男的。好像是大学生。”
  “大学生……”
  难道是正人被杀?有子霎时间脸都白了。
  “昨晚这一带有什么声响的样子,一定是那个时候受到了袭击的。”那名主妇说。
  有子听了松一口气。若是昨晚遇害的就不是正人了。
  然而,两名孩子失踪的事暂且不论,附近接二连三的发生怪事也是事实。
  “据说被人用可怕的气力摔到地面摔死的。”
  那些主妇好像消息十分灵通。
  “被人摔死的吗?”
  “当时好像坐在车上,然后死在离车子十米的地点。
  颈骨折短了,头盖骨也是。啊,好恶心!”
  那主妇自说自话,竟然觉得噩心起来。
  “一个人吗?”有子问。
  “好仅不是。”主妇压低芦首。“车内据说有血迹即!”
  “血迹?”
  “可是那男的身上没有伤口哟,所以,一定还有其他人……不然就是跟凶手发生争执了。”
  俨然名侦探的口吻。
  “谢谢你。”
  有子道谢后,走到路人聚集的地点,往内窥望。
  停了一部大学生喜欢的车子。车内血迹斑斑。还有不远处被可怕力道摔死的男孩——
  “难道是——”有子喃喃自语。
  有子的视线从车子往上移,看到陈旧的围墙,以及对面的洋楼。
  那是谁的房子?看样子好像是空家。
  有子沿着围墙走过去。
  有一道门。刚好两个男人走了出来。
  “这份差事真头痛!”一名穿作业服的男人说。“很花时间哟!”
  “不要这样说,做做看吧!”另外一名穿西装的男人劝慰似的说。“他是好主顾啊!”
  “这么老大的房子,你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整洁吗?必须聚集人手,光是清理庭院的杂草就要一番功夫了!”
  “他说他会付钱。”
  “付了钱,效率也不会好到那里去。花在这里的时间,我可以整洁五六间房子了!”
  “拜托你想想办法……”
  “你去找别人吧!我不想干啦!”
  穿作业服的男人摇摇手走开了。
  穿西装的男人搔搔头,叹一口气。
  “对不起。”有子上前打招呼。
  “你叫我吗?”
  “是的。”
  “有何贵干?”男人惊讶地望著有子。
  “呃——刚才偶然听到你们的对话。你要请人打扫这间房子吗?”
  “嗯。”男人望望大洋楼。“已经空置了几十年,打扫起来不容易。不过,好不容易找到买主了呀!”
  “那么,在那人来之前要打扫干净?”
  “是的。必须设法弄干净。你愿意帮我的忙吗?”男人用开玩笑的语气问。
  “愿意。”有子点头。
  男人吓了一跳。“真的?你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我会召集人手。”
  “可是……”
  “我家是个小工厂,因为不景气,现在什么都做。我在大学和公司里做过几次清洁工作,工具齐备。”
  男人吓得直眨巴眼。“你真的愿意帮忙?那就太好了。”
  “当然愿意。”有子补充一句。“但要合理报酬。”
  男人笑了,“你很风趣。好吧,条件可以商量。”
  有子微笑,“清洁工作交给我吧!几时有得商量?”
  “你相当能干呢!”
  “身强力壮嘛!”
  “好吧!明天打电话给我如何?”
  男人出示名片。
  “我可以提出报酬吗?”
  “由你决定好了。只要合理一定付钱!”
  “承蒙关照!”有子说。
  男人是房地产公司的人,名片上面写的是“天野昭夫”。
  一个入时,有子将名片塞进牛仔裤的口袋,喃喃自语:“真多事。算啦,反正也是工作。”
  实际上,自己不是正式的清洁业者,没有定期找到工作的门路,只能这样寻找单独的工作。
  何况,怎样说都只是“副业”而已。
  当然,站在有子的立场,她是尽量设法帮正人一点忙,这才迫不及待的接受这份差事。
  毫无证据可以证明这幢空置的大洋楼与命案有关。
  可是,遇害的大学生所乘的车子,恰好停在洋楼的后门。
  假若留在车内的血迹是那位大学生的女朋友的话——
  有子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何以如此轻易的相信“吸血鬼”之谈。
  毕竟因为从小认识正人的缘故?正人绝对不是迷信的人。
  说到迷信方面,有子多少有点相信“超能力”之类的倾向。
  正人经常用清醒的眼光看事物。这样清醒的正人居然相信有“吸虚鬼”。跟他青梅竹马的有子只能相信正人了。
  况且,松永亚纪的脖子上有伤痕……确实,看起来很像被锐齿所伤。
  告诉正人吧!如果有必要,今晚碰面也可以。
  有子迈步往前。
  将近黄昏,四周逐新微暗下来。
  哒、哒、哒,传来小步的脚步声。冷不防有人捉住有子的手。
  “哇!”有子大叫一声。对方反射地松开那只手,然后奋身冲向前方。
  一个小男孩。
  从背影来看,大概十四五岁。不稍一会,就在某个转角处消失了踪影。
  “究竟怎么回事?”
  有子呆若木鸡,打开掌心。
  一张皱巴巴的纸塞在她手中。
  摊开来看,有子吓呆了。
  孩子的歪斜字体写着:“不要进去那间空家,你会被杀!”
  “刚才那孩子写的吗?”
  有子慌忙奔上前去。
  可是,她对这一带的地理不熟,走了一会就放弃了。
  那个小男孩到底是谁?有子继续往前走,四周更加暗了。
  假如吸血鬼就如传说一股,随着太阳下山而醒觉的话。这时可能恰好在棺材里张开眼睛了……
  扑一声,她的肩膀被人捉住。
  “哇!”有子又发出惊呼。
  “你在这里干啥?”
  回头一看,正人站在那里怔怔地注视她。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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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手问题


  “原来是你,正人!”
  有子如释重负般拍拍胸口。
  “你在这个地方干什么来着?”正人问。
  “好无礼!我去过你家哟!我想知道你怎样了。刚巧你不在,我猜你会不会去了女朋友的家……”
  “晤,刚才正是去她家。”正人说。“对不起。我不晓得你去我家。”
  “我见到伯母了。她很温柔嘛!”
  “嗯,很好的人。”正人说,表情蓦地落落寡欢起来。“不过,我真正的母亲更加温柔……”
  有子不知说什么才好。正人叹一口气。
  “我要回去了。有子,你怎样?”
  “无所谓。”有子说。“上酒店吗?”
  正人吓得瞪大眼睛。
  “哈,看你脸都白啦!”
  “哎,不要开玩笑嘛!”
  “正人,你有跟女朋友上过酒店吗?”
  “为什么告诉你?”正人把脸扭过一边去。
  有子认为有必要说些轻松的话题。
  “那么,咱们去喝一杯如何?”有子拍拍正人的肩膀。
  于是二人走进咖啡室去喝“一杯”咖啡了
  “竟然发生那种命案?”正人听了有子的叙述,皱眉头。“一定是吸血鬼的所作所为!”
  “正人。”有子拧拧头。“我想还是不要太大声讲‘吸血鬼’的好。万一被人听见,怕会引起不安啊!”
  “说的也是。”正人耸耸肩。“不过,一定没有人信以为真的。”
  “她的情形怎样?”有子问。
  口中的她,当然是指被吸血鬼袭击的松永亚纪。
  “她还在沉睡,好像逐渐复原了。”
  “哦。不是很好吗?”
  “不能粗心大意。”正人说。“亚纪第一次是在外面受袭的,可是现在她在家里。”
  “这有什么相干?”
  “吸血鬼那家伙,必须受邀请一次,否则不能进入别人的家里。”
  “啊,原来这样。换句话说,亚纪小姐没有邀请它去家里了。”
  “它一定很想去找亚纪,只是苦无门路。光是袭击一次的话,它不能使亚纪乖乖就范的。”
  “那么,只要留在家里,她就没事了。”
  “大致上是的。但是不能疏忽!”正人重复地说。
  “那家伙一定因着不能去亚纪那里,所以取代而袭击那部车子。”
  “当时那男的是否带了女友在一起?若是这样,大概被它带去什么地方了。”
  “你说遇害的男孩是被人摔死的?那家伙力大无穷啊!”
  “正人。”有子担心地说。“愈来愈严重了。有什么办法应付没有?”
  “总之,必须查出它的所在地。”
  正人慢吞吞地喝着咖啡。
  有子想说什么似的犹豫不决。
  “什么事?”正人问。
  有子摇摇头。“没什么。不知失踪的孩子找到了没有?”
  “好像还没找到。一定救不到了。”
  “为什么?”
  “那家伙一定长期渴血,从远地方来的。为了制造同伴,它得一点一点的吸别人的血,可是时间来不及呀!于是一次过把血吸光,使对方极度贫血而死!”
  有子觉得不寒而怵,当然这些话使她惊怵,可是正人说得理所当然的语调也令她感到冲击。
  “正人。”有子说。“你说你母亲——被袭击的事,到底是怎样的情形?”
  正人沉思片刻,终于开口说:“给我一点时间。下次再慢慢告诉你,现在我不想提这件事。”
  “好的。不要勉强。”有子说。“回去了吗?”
  二人离开咖啡室,走向车站。
  “有子,害你担心了,对不起。”
  “不必客气!”有子笑嘻嘻地说。
  “我——”正人欲言又止,插摇头。“不,没什么。”
  二人各怀心事,走在夜道上。
  “三十五万啊!”
  房地产公司的天野听了有子表示的数目,想了一会。
  “怎么样?”有子探前身体。“我保证做得很好。因为我喜欢干净,虽然是做生意,我也必然做得彻底干净,绝不马虎了事!”
  有子直接上公司来找天野。她想,若要认真的谈成这桩生意,必须亲自商量才行。
  宫泽和市见到女儿紧张的样子,拍拍胸膛说:“人手包在我身上!”
  天野考虑一会,点点头。
  “假如工作效率好,一点也不贵。”
  “那么,可以签约了吗?”
  “等一下。你认为需要几天工夫?”
  “只要给我三日时间……”
  “两天行不行?”
  “两天?”
  这可不是轻松的工作。怎么说,庭院和建筑物本身都荒废多年了。
  “假如两天内可以做完的话,我出四十万!”天野说。
  “四十万!”
  “此外,长期契约也可以。”
  这种时候,有子不会说,我先回去跟爸爸商量之类的说话,即刻挺起胸膛表示“好!包在我身上!”
  “一言为定。”天野眉开眼笑,“你这女孩倒是靠得住,这件工作指望你啦!”
  “瞧我的吧!”
  有子用力回握天野的手。天野痛得皱起眉头。
  天野端茶款待,有子吸一口气。
  “到底是谁买了那幢别墅?价值不菲吧!”
  “外国的贵族。住在这么物价高昂的国家虽然不容易,而他好像有什么事情非办不可,所以干里迢迢的搬来了。”天野说。“其实,我也没有见过他。”
  “好像神秘兮兮的,真有趣。”有子说。“那位贵族还没来吗?”
  “噢。就快抵达日本的了。所以在这个周末屋主人伙以前,必须做好修理工作。”
  “因此急着找人清洁啊!”
  “是的。装修工程等等,也许会有一部分地方出现肮脏——”
  “我会收费便宜一点。”有子立刻说,天野大笑起来。
  “那么,我明天就开始工作了。”有子欠欠身。
  “啊,对了。”天野想起什么似的。“只有行李先送到了。”
  “那幢房子的行李吗?”
  “嗯。没法子,目前先摆在地下室。请你们不要用手碰。”
  “知道。”有子点头。“可不可以扫扫灰尘?”
  “不,那也不行。总之,可以不必打扫地下室。这是对方的意思,不要碰行李。”
  “是不是放了十分贵重的物品?”
  “不清楚。因他是外国的贾族,特别是欧洲的贵族之故。也许拥有相当值钱的东西。”天野叹一口气。“光是一幅画,可能就是穷我一生也赚不来的数目……”
  “那么,万一有所遗失就糟糕了。”有子说。“地下室的入口可不可以上锁?”
  “可以的。”
  “请先锁上好了。否则有什么事时,对大家不好。”
  “ok。明天早上八点钟,我到那边去。”
  “我会召集工作人员等候大驾!”
  有子站起来深深一鞠躬。
  回家途中,有子转去父亲所在的公司。
  运气好的话,父亲会请吃一顿,同时她想确定人手是否足够。
  结果,她没把清洁洋房的事告诉正人。
  为什么不告诉他?她问自己。理由之一,她没有证据证明那间洋房有古怪。其二二,她想帮忙正人解决苦恼。
  洋房的主人还没到,地下室的行李先到了,而且不准碰。不过,听说屋主是欧洲贵族,恰恰好符合吸血鬼的形象。
  两天之内必须彻底做好清沽工作,时间仓促,但是总可以查出有无类似的痕迹吧!
  “爸爸!”
  来到公司的大厦前面时,遇见父亲快步走出来。
  “有子!有好消息啊!”
  “怎么啦?瞧你喜不自禁的样子。”
  “高兴得想眺啊!”宫泽的脸因兴奋而涨红。“工厂再开了!又要恢复生产啦!”
  “真的?太好啦!”
  “海外的工厂受到游击队攻击影响,变成零件不足。我们福自天降啦!赶快回去召集员工,马上开工!二十四小时体制去做!假如附近有人投诉,假装不知道好了!”
  见到父亲如此紧张的模样,真是久违的事。当然有子也很高兴。
  “可是,明天和后天的清洁人手呢?替我召集了没有?”
  宫泽愣了一下,“糟糕!忘掉了!”他搔搔头。“看来不可能了。现在工厂需要用人,越多越好!”
  “等一等!”有子焦急了。“我刚刚跟人签了约!”
  “能不能取销?大不了付毁约货,工厂方面赚的比较多啊!”
  “我知道……”
  有子明白父亲的意思。但她在意的不是钱的问题,
  而是不喜欢答应了别人不做事。也许是性格使然吧!
  “好吧!”有子耸耸肩。“没法子,我去想办法召集人手好了。放心!”
  “抱歉!”
  宫泽像故学后回家的小学生似的,高高兴兴地走开了。
  有子叹一口气,自言自语。
  “话是这么说……我到那儿去找人?”
我也曾是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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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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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楼上的人


  “你在玩什么把戏?”
  听到吃惊的声昔。有子抬起脸来。
  “噢,正人。”
  “什么正人不正人的。这是什么玩意?”
  正人定睛注视矗在旁边的标语牌。
  “就是你所见的锣!”有子说。
  “兼职,一天一万元……做两天。仅限有腕力的人。”正人读出来。“你在召集的吗?”
  “是的。临时需要人手嘛!”
  “可是,你……”
  确实太瞩目了。
  正人的大学校园,草地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旧桌子,两边各一张椅子,那张标语牌就挂在树干上。
  “一天一万元,不错嘛!”正人说。“召集到多少人了?”
  “三个。我要十个。”
  “嗬!意外极了。我以为更多。”
  “明天和后天要做,而且临时临急的,只能这样召集了。”有子伸伸懒腰。“况且附带条件。”
  “腕力?通常年轻人都有气有力的吧!”
  “嗯哼,必须在这里跟我拗手瓜的。”
  “拗手瓜?”
  “多数人都虚有其表。”有子说。“来了十五个人啦!”
  “十五个人之中,只有三个赢你?”
  “一个也没赢我哟!只有三个跟我对峙了三十秒钟以上,勉强过关!”
  正人无话可说。
  “我想帮你的,看来不可能了!”正人摇摇头。“那么,明天开始忙啦!”
  “是啊!爸爸的工厂也久违地开工了,对不起,我想我会忙碌一阵子。”
  “我晓得。不是好极吗?”
  “马马虎虎啦。不过正人——”有子的手肘撑在桌面。“那件事一有什么眉目,随时跟我联络,我会飞身赶到。”
  “谢谢你。不过,我可以应付得来的。”正人微笑。
  “不行——来,坐下。”
  刚好有人看到标语牌走过来,好像是体育部的学生,牛高马大。有子的后面一句话是对那人说的。
  “你要跟我拗手瓜,知道吗?”
  “我是闻风而至的。怪有趣的嘛!玩玩看如何?”
  “好。准备好了吗?”
  两只手互相紧紧握住。有子皱皱眉。
  “你的手粘兮兮的,应该洗干净点才来!”回头对正人说:“正人,知道吗?不要客气,有事就通知我。万一你遇到不测,我对不起你家父母啊!来,请吧!”
  有子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松松地把对方的手压到桌面上。
  男的大受打击,苍白着脸,踉踉跄跄地跑掉了。
  “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哟!”有子用湿纸巾揩揩手。
  “唉,起码需要多四五个人哪!”
  正人睁大眼睛说:“万一不够的话,请通知我……”
  “平石同学,欢迎!”
  见到正人的脸,亚纪的母亲喜滋滋地悦。
  正人想,亚纪的情形是否好转了?她的母亲如此笑容满面,乃是事情发生以来第一次。
  “亚纪怎样了?”正人说。
  “要你每天来,真过意不去。”母亲拿出拖鞋。“请进来。”
  正人走进客厅时,坐在沙发上的亚纪抬起脸来,微笑着说:
  “正人,你来啦!”
  正人觉得全身气力散开的样子。亚纪大吃一惊,姑起来。
  “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不,没事。没什么。”正人跟她并肩而坐。“这就放心了。心情如何?”
  “一直躺着,起身时有点头晕,没什么大碍。”
  “好极了!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听妈妈说,你每天都来看我。”
  亚纪的脸色有点苍白,笑容却跟以前一样。
  “不,我也有责任的。”正人说。“当时如果我送你回家的话……”
  “算了,已经过去了!”亚纪摇摇头。
  “请用茶。”亚纪的母亲端了红茶进来。
  “妈。”亚纪站起来。“我们到楼上去。我把茶和托盘一起拿上去。”
  “可以拿吗?”
  “我来拿好了。”正人接过托盘。
  “抱歉。你们慢慢聊吧!亚纪,妈去买点东西——”
  “好的。慢慢来好了!”亚纪一边上楼梯,一边回头说:“妈,回来后,不要马上打开我的房门哦!”
  正人的心扑通一跳。
  “是啦。”母亲苦笑。“平石同学,小心别让这孩子咬你一口!”
  当然只是开玩笑说的,却叫正人莫名地心跳……
  正人在亚纪房间的地毡坐下来。
  “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什么事吗?”
  “你说当时,是指那晚的事?”
  亚纪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啜了一口红茶。
  “对。到底是谁袭击你?”
  亚纪蹙蹙眉,想了一下。“我不太清楚。在那前后的事都忘掉了。”她拧拧头。“不过,那样算是受袭击吗?”
  “怎么说?”
  “我觉得……好像十分舒服的感觉。怎么形容呢?好像身体轻飘飘的。”说到这里,亚纪慌忙更正。“可是不是那回事。相信我吧!我并没有——受强暴。我问过妈,她说我的衣服没有凌乱,身体上也没有伤痕。”
  “噢,我明白的。”
  “我也不太清楚……为何严重的贫血状态,如此长眠不醒?我去看过医生了,据说虽然还有点贫血倾向,此外并无异常。”
  “好极了。这样我就安心了。”正人点点头。“可是——完全记不起来?对方是怎样的长相之类的……”
  “嗯——只有非常高大的印象,这样直挺挺地站在眼前……不过,忘掉好不好?正人!”
  “也好。”
  正人口里这样说,毕竟不是由衷赞成的样子。
  “妈出去了……”亚纪把茶杯放在桌上。“正人,你喝完啦?”
  “啊,还没喝。”正人忙不迭地把红茶一口气喝光,呛住了。
  亚纪笑着说:“你没事吧!”同时接过他的杯子,放在桌上,跟他并肩坐在床边。
  “哎,欲速则不达。”正人拍拍胸口。“对了,附近有孩子失踪的事,你知道吗?”
  “孩子失踪?”
  “曙,两个。好像还没找到。不像是诱拐的样子,也没人要求赎金。”
  “哦!”亚纪靠在正人身上。“那件事跟我有关吗?”
  “不……”正人的身体有点发僵。“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可是……”
  亚纪的脸悄悄靠近正人的脸。正人猛吞唾液。
  “孩子失踪的日子……跟你被袭是同一个晚上……”
  “是吗?”
  “是的……”
  二人的嘴唇相叠。正人蓦地想起。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能是能的——为什么?”
  “因为——滑溜溜的十分好看。”
  “嗯,油嘴!”
  正人轻轻用手指将亚纪脖子上的头发拨上去——
  还有伤口。不过干了许多,开始弥合。正人松一口气。
  “怎么禅?”亚纪问。
  “嗯,非常吸引人。”
  “那么,再靠近一点来看……”
  二人重叠着倒在床上。
  亚纪的母亲在一小时左右以后回来,恰好正人从楼上走下来。
  “打搅啦!”
  “噢,要走了吗?”
  “嗯。我还会再来。”正人有点不自在的样子。“关于亚纪的事——请多留意。”
  “好的……”
  正人回去后,亚纪从二楼走下来。吹着口哨,十分开怀的样子。“妈,还不开饭?”
  “你说什么呀!我刚回来哟!”
  “肚子饿了。”
  “亚纪——”母亲有点不安。“你们做了什么?”
  “噢,拗手瓜。”亚纪样装不知,若无其事地说。
  “今晚有客人来访。”母亲走向厨房,边走边说。
  “啊?谁?”
  “以前来我们这儿看过房子的人,叫做天野。”
  “房地产经纪?他为什么来?”
  “他要介绍一个人给我们。好像是外国的贵族。”
  “贵族?”
  “听说是个风度翩翩的绅士。他希望拜访日本的家庭一次,所以我邀请他们。不介意吧!”
  “外国的贵族?”亚纪想一想,高兴地说:“可以听到有趣的故事啦!”
  “听说最近搬到我们附近。邻居嘛,大家交个朋友也不坏。”
  母亲走进厨房去了。
  亚纪大声说:“饭做好了叫我一声哦!”
  说完,又蹦蹦跳跳的冲上楼梯。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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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打扫之日


  “不肯遵守集合时间的人,可以不必来!”
  在有子的五雷轰顶下,两名学生缩起脖子。
  “对……对不起……”其中一个吞吞吐吐地说。“我迟了起床……”
  “我……出门以后,发现自己穿着拖鞋,慌忙回家去换鞋子,于是迟了……”
  “好啦好啦!”有子杏眼一瞪。“明天再迟的话,我不给钱哦!”
  “绝不迟到!”
  “我也发皙!”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ok!”有子穿着工作服,双手撑在腰际,巡望八名前来做兼职的学生。“今天一整天清理庭院和外侧,窗口也尽量抹干净。明天清理室内。知道吗?”
  有子打开自己驾来的小型货车行李箱,里面堆满了打扫和剖草用的工具。
  “首先根据这张成员表作业,上午和下午的工作分担会改变。”
  “如果做同样的事,习惯了不是效率更好吗?”其中一个说。
  “你没做过才会这样想。”有子说。“整洁是单纯作业,假如一直做同样的事,很容易厌烦的。所以需要转换心情比较好。”
  “好吧!”
  “今天是好天气,预测是说明天可能下雨。所以必须设法在今天以内做完外面。你们不想明天冒着雨拔草吧!明白的话,依照这个图面,带者工具分散到各个分担区域去!”
  从天气顶测到别墅的图面和人数分配,有子全都复印带来了,并且画好斜线指示各人的工作范围,所有学生都为有子的细心做法大表钦佩的样子。
  “现在是八时三十分!十时半休憩一会——开始!”
  一声号令,大家各自散去。
  当然有子本身也有工作范围,而且是其他学生双倍的面积。
  这种“以身作则”的办法十分重要。只是需要多花两三倍的时间,而且疲倦。但为求效率高,疲倦是免不了的。
  在某种意义上,有子有她制服人心的一套才干。不但指挥别人工作,自己比谁都卖力,这是最重要的。
  天野怎么搞的?
  有子站在梯子上,一边沙沙沙地修剪庭院的多余树枝时一边想。
  介绍这份工作的房地产公司经纪。约好今晨在这里碰头的,有子七时半就来到,发现大门开着,不见天野的踪影。
  也许临时有急事,开了门就走了。
  “把树枝搬走!”有子在梯子上怒吼。“下面积得太多,我下不去呀!”
  “是!”两名学生奔过来。
  有子剪了一棵树,移去另外一棵。
  仔细的修理是专家做的事。有子大致上把它修到不难看的地步就算数。何况,堆在地面的落叶也相当大量了。
  另一棵是比较高的树。有子爬上梯子,捉住一条粗枝,再住上爬,开始砍树枝。
  她的位置可以见到建筑物二楼的窗口。
  有子的手骤然停止。她仿佛看见窗内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有谁在吗?有人在也不足为苛。
  也许是搬行李来的人,抑或已经有人住进来了?可是,窗子不再有类似人影的东西移动。十时半。准时歇息,有子从货车的冰柜取出冷手中,分给大家。然后拿出装满一壶的冰咖啡,同时预备了纸杯。挥汗如雨的学生们大喜,一口气喝完冰咖啡。
  “休息十五分钟吧!”有子说看,自己一边喝着最后的冰咖啡,一边走向建筑物。
  刚才好像有人在里面,可是没人出来,也没有人的动静。
  奇妙的感觉。有子握住玄关的门钮,转动一下。上锁了。当然,今天不用整理室内,明天请人开锁就是了。
  可是假如有人在里面的话,为何上锁?外国贵族,即将搬来这里的人物,是否已经来了?
  “请问……”
  听到声音转过身去,一名兼职学生站在那里。
  “什么事?”
  “这个……”学生递过一张摺起来的纸。
  “这是什么?”
  “一个小男孩叫我交给你的。”
  “小男孩?”有子吓了一跳。“年纪多大的孩子?”
  “十二三岁吧!总之,他把这个交给我,立刻转身走了。”
  “谢谢你。”
  有子走开一点,摊开那张纸。
  “你一进去那间房子就会被杀!不要进去地下室!”
  同一个孩子写的。
  第二次警告吗?
  有子想起这一带有两名十四岁少年失踪的事。
  年纪相仿的男孩频频向有子送出警告。他是否知道什么?难道知道他这里发生过什么?
  对。假设那两个失踪的孩子是这男孩的朋友的话……
  “向失踪孩子的父母问一问,也许可以分晓。”有子喃喃地说。
  中午大吃一顿,休息之后,下午的工作进度大大提高。
  每个学生都领悟窍诀了,清理工作进展顺利,大家越做越起劲。
  下午三点也休息了十分钟,比顶定的时间早三十分钟,该做的工作全部做了。
  “做得很好。”有子由衷地说。“连我也大吃一惊。”
  “再做一会吧!”其中一个说。“明天不就轻松一点吗?”
  “对。里面也做一点——”
  “不行不行!”有子摇头。“今天做得这么卖力,今晚睡一觉之后,明天全身都会发痛的。在还保留一点体力之前停止休息好。”
  “是吗?”
  “那么,撤退吧!”
  大家精神爽朗,连有子也心情舒畅。
  “辛苦大家了。明天也拜托哦!”有子说。“别借词说腰痛就不来啊!”
  “我们帮你收拾工具好吗?”
  “谢谢,不必了。我自己收拾比较好,否则反而麻烦。”有子说。“我还得在这里待到六点,房地产的人会来锁门。”
  “是吗?那么……”
  有子向兼职的学生们挥挥手。
  充实的工作,当然可以赚钱是一回事,有子喜欢这样工作的满足感。
  “收拾吧!”
  有子开始把工具搬回货车上。
  当然学生们肯帮忙最好不过,但她知道到了明天,大家起身时就会因全身骨痛而发出悲鸣。
  一躺下来就糟了,有子喃语。
  就在这时,有子的视线转向马路方面。
  马路对面有个少年站在那里,一直注视有子。发现有子留意自己时,少年马上移开视线迈步离开。
  “喂!等一下!”有子喊住他。少年往前奔跑。有子在后面追,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角落。有子全力奔跑,拐了弯,已经不见少年的踪影。
  “这小子敏捷得很!”有子轻叹一声,回到别墅那里。天色已经暗下来。明天要整理室内,必须顶各灯火了。
  “嗬!”突然被喊,有子悚然一惊。天野站在那里。
  “对不起,我无意吓你一跳的。”
  “没什么……现在刚到的吗?”
  “嗯。今早是我不好。临时有急事要办,抱歉。”天野的脸在暗处,看不清楚。
  “我们提早把工作做完了。”
  “嗯,做得根好。看来这样做下去,明天也会做得很好。”
  “走着瞧好了。”有子说。“大门锁匙呢?”
  “明天早上我会打开。明天也有急事,可能见不到我。不过,在你来之前,我一定光把门打开。”
  “好吧!”有子点点头。“这里已经有人住了吗?”
  “为何这样问?”天野惊异地用尖悦的语调反问。
  “不……没什么。只是刚才修剪树枝时,看到窗内好像有东西在移动。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会不会是你自己影子的反照?”天野回复平稳的语调。
  “不错。可能是吧!”
  有子觉得有点奇异。天野的说话方式好像有所改变的感觉……当然,有子和天野并不相熟,所以说是心理作用也是可能的。
  有子收拾好工具,关起货车的后门,说。“要不要送你一程?”
  “不了,请你回去吧!我锁了门就走。”
  “是吗?那么失陪了!”
  有子开动小货车。
  拐了弯,走了一段路就停下来,下车回到刚才转角的地点。
  偷窥之下,看见天野正在关门,并且上锁。
  可是,天野是从内侧把门锁上的……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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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上来的足音


  “阿和吗?”那位母亲有点戒备地望著有子。“在是在的……找他有什么事?”
  “不用担心,我是做清沽的。”
  “做清洁的?”阿和的母亲瞪圆了眼。“你找我家的和男……”
  “阿和小弟帮遇我的忙。”有子说。“为了表示答谢,所以我想替你家打扫一下。”
  “替我打扫?”
  “嗯。今天我有其他工作,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进去屋里去看一遍。”
  “那真是——感谢极了。”母亲呆呆地说。
  就在此时,那叫阿和的男孩从二楼跑下来。
  “妈妈——点心呢?”
  “阿和,来一下。这位姐姐找你——”
  阿和探头出来。有子笑嘻嘻地扬扬手,朝气地说:
  “哈罗!”
  “啊……”
  阿和也认出有子,有点惊愕地睁大眼睛。
  有子说:“我来参观你的家哪!”
  “哦,是吗?”男孩抓抓头皮。
  “最脏的毕竟是厨房吧!”有子对他母亲说。
  “是的,尤其是换气扇……我跟丈夫提过几次了,他都说‘过几天’,根本不肯替我做。”
  “说的也是。”有子点点头,“特别是换气扇,不是专家用的洗洁剂的话,完全不脱油腻。交给我吧!”
  “可是……请问要花多少钱?”母亲有点难以启齿似地这样问。
  “什么钱?我来报答的,请让我免费替你做!”
  “怎么可以?”母亲的脸顿时一亮。“真的可以吗?那么,请进来。”
  有子斜眼望望阿和狐疑的眼光,四处张望室内情形。
  “一天时间够吗?后天可以来吗?”
  “可以的。”有子随即回答,然后拍拍和男的肩膀。
  “让我参观一下小弟弟的房间,好吗?”
  “嗯……”和男沉着脸,不情不愿地走上楼去。
  “请别客气。”见到和男的母亲泡茶,有子说,“和男小弟带我参观二楼。”
  进到房里,和男的嘴巴往下歪。撅起嘴巴说:“干什么嘛?”
  “晤哼!”有子环顾房间。“对男孩而言,算是收拾整齐了。”
  “多管闲事!”
  “你真不可爱!”有子笑了,一屁股坐在地毡上盘起腿来。“来吧!”
  “什么嘛!”
  “我来问你的呀!两个朋友行踪不明,为何只有你平安无事?”
  和男坐在椅子上,把脸扭过一边去。
  “我可没说关你的事。可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你是知道的,不是吗?”
  和男闭起眼睛,“我不愿意回想。”
  “告诉我吧!既然特地警告我不要进去那边,表示你替我担心哪!”
  “遇到不幸的是你罢了!”
  “所以说出来看看呀!好不好?”
  “但是……”
  “所谓的秘密,有时是危险的,知道吗?”
  和男悚然一惊。“我……”
  “所以要告诉别人,这样那就不是秘密,你就变得安全了。”
  “你可能会死!”和男说。
  “我看起来那么容易死吗?”
  有子做出大力士的姿态,和男呆呆地看一下,终于噗嗤一声笑起来。
  “嗯!怎么取笑一个年方十九的年轻少女?改天不受女孩子欢迎哦!”有子斜睨和男一眼。
  “我才十四岁!”
  “哦?有没有女朋友?”
  “你十四岁时,有情人吗?”和男反唇相讥。
  “当然。空手道练习场的朋友啦,合气道的前辈等等。”
  “你那么招蜂引蝶呀!”
  “真不像话。”有子笑了。“不过,你跟我相差五岁而已,将来想娶我做老婆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哦!”
  “请你当保镖倒是有可能!”
  “好傲慢哪!”
  二人一同大笑。
  和男突然低下头说:“我们三个……偷偷溜进去,进到那间别墅的地下室。”
  “哦?其他两个呢?”
  “不太清楚,可是总之地下室有什么事发生了。那家伙把他们两个……”
  “当时你在什么地方?”
  “上面,我在入口处把风,看看有没有人来。可是地下室的门突然膨一声关上,无论怎样推怎么拉都打不开。然后……然后……”和男用手抱住耳朵,“我听到惨叫声!”
  “糟糕!”有子叹息不已。
  “对不起!”兼职的学生搔搔头。
  由于昨天过分卖劲,不出所料的,八个之中有三个垮了。
  全体于白天来过,有子放了心,转去和男的家一趟,回来时三个扯白旗回去了。
  “没法子,约好两天交货的。”有子巡视其佘五个人的脸。“全力以赴吧!”
  “万一做不完呢?”
  “等你做完才说这句台词好不好?”有子轻描淡写地说。“来,开始吧!”
  本来打算六点以前做完,转去正人的家,把少年和男的话转告一番的,现在不行了。
  虽然如此,袭击两名少年的是什么?
  假如像正人所说的是吸血鬼的话,它就睡在这里的地下室了。
  “总之,现在打扫了才说!”有子喃喃自语,毕竟是在地下室吧!
  可是,地下室的门锁住了,进不去。
  有子听了少年和男的一席话,毕竟不太敢进去地下室。
  必须联络正人,调查一次看。
  预备十字架和大蒜?好像不是现实的事。
  “清洁、清洁……”
  有子运用她的一身怪力,开始咯哧咯哧地使劲洗刷楼梯的扶手。
  意外地花功夫。
  六点时,还剩下玻璃窗的一部分没抹。
  “辛苦大家了!”全体集合时,有子说。“几乎做完了,谢谢大家!”
  “剩下的怎么办?”其中一人问。
  “要不要帮忙?”
  “谢了,你真体贴,不过不必了。横竖我要等天野先生来关门,我一个人做就行啦!”
  有子将两天份的工作费分给五个学生。
  “告诉另外三个人,昨天和今天的三分之一工钱,我会支付的,叫他们来拿吧!”
  “知道!”
  “辛苦了。我会收拾,你们回去吧!”
  “那么,再见。”
  一行人陆续离开。
  有子正在收拾工具时,有人跑过来。
  “怎么?算错了钱?”
  “不。”其中一个摇摇头,“这是——很棒的体验!以后还有工作的后,请尽管说。”
  “谢谢。我好高兴!”有子由衷地说,伸出手来。
  “宫泽小姐,你真迷人!”
  那人用力握住有子的手,急急追赶其他同伴去了。
  有子目送他们的背影,霍然脸上泛起红霞,自言自语地悦:“这句话应该让正人听到!”
  有子回到屋内,开始揩抹剩下的窗子。
  六点过后,天野应该会来。天色已经发暗了。
  “再不来的话,吸血鬼就醒啦!”有子喃喃地说。
  蓦地,屋内暗沉下来。
  刚刚还有阳光从窗外射进来,难道太阳下山了?
  有子感觉一阵寒气袭来,浑身颤抖。不愉快的寒气。
  当然,没人住的房了总是寒冷的。
  “撤退吧!”
  有子喃语,可是,只剩下两三片玻璃窗而已。
  凭她的性格,断乎不会在这个时候侍下工作。
  只要不去地下室就没问题吧!
  有子七手八脚地做完最后的功夫,准备带了工具走出屋外。
  额头上冒汗。有子快步走向玄关,准备开门打不开!
  有子拼命用力去摇大门。
  为什么?为何打不开?
  天野在她不知道时来过,锁了门离开了吗?
  可是,有子的小货车停在外面,他应当知道她在屋内还没走呀!
  “踢破你!”有子对着大门发牢骚。
  就在这时,传来嘎一声什么作响的声音。
  有子回头,凝目观看。
  应该上了锁的通住地下室的门,竟然徐徐打开。
  然后……传来脚步芦。
  心理作用?还是听错了?
  不是。
  咯咯咯的脚步芦,逐渐增大。
  有人从地下室的楼梯走着上来!
  有子慌忙找地方躲起来,可是这里还是空无一物的房子。
  迟疑的结果,最后唯有飞身躲在楼梯下面的暗处。
  脚步声上来了。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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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血的颜色


  “还没醒啊!”亚纪的母亲露出疲惫不堪的表情。
  “究竟她怎么啦?”
  正人浅浅地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聆听亚纪母亲的说话。
  “她今天也一直没醒过来?”
  “嗯。我喊她,摇她,她只是含含糊糊的回答而已。”
  正人叹息。
  前天来的时候,亚纪确实“病好了”。不,不晓得这个说法是否正确,总之,她被吸血鬼袭击的伤势逐渐缝合了。
  那是非常普遍的伤口治疗法。可是,万一她的伤痕消失得不彻底……意味着她已成为“那些家伙”的伙伴了。
  可是,不久以前,她是如此的精神奕奕。
  “从昨天睡到现在了,我想毕竟不寻常啊!”母亲摇摇头。“我跟我先生商量过的,他很忙,没有好好答复我,还说是年轻人喜欢熬夜造成的。”
  “可是,半夜没有起来吧!”
  “噢。昨晚半夜起来一会,好像喝了一点水……”
  “是吗?”正人点点头,问:“伯母,昨天或是前天,有没有请客人到家里来?”
  “客人?”亚纪的母亲有点吃惊,“那有什么关连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有客人来过吧!”
  “嗯,前天。”母亲承认,“很久以前有人来问,要不要卖掉这房子。我拒绝了。那时来游说的房地产经纪又来了。”
  “房地产经纪?”
  “嗯。他说要介绍一个最近将要搬来的外国朋友给我们。”
  正人顿时脸红耳热。“外国人?他是谁?”
  亚纪的母亲因正人尖锐的语调而惊异。
  “呃——听说是欧洲的名门望族,很有身分的贵族。”
  “那人——前天来过这里?”
  “嗯。那有什么不对吗?”
  正人缓缓吐一口气,不会错了,就是“那家伙”。
  “不过,他是个中年绅士,风度翩翩,日语也非常流利。说话风趣得很,亚纪觉得十分开心哪!”
  “是吗?”
  正人不想说出真相,纵使说出吸血鬼的故事,亚纪的母亲也不会相信。
  前天晚上,那家伙来了,昨晚呢?
  总之,不能让它再吸亚纪的血。
  正人看看手表,太阳正要下山的时刻。
  今晚也会来的话,多半等到半夜才出动。由于现代人习惯熬夜,容易惹人注目。
  “我想见见那位房地产经纪。”正人说。
  “天野先生吗?”
  “他叫天野吗?我到他的公司看看。”
  “我有他的名片。可是,你有事找他吗?”
  “还不晓得,总之我想找他谈谈。”正人接过名片,塞进口袋。“还有,今晚请允许我留在亚纪小姐的房里。”
  “留一整晚?”
  “嗯。”
  “你和亚纪——那个——”
  母亲踌躇不决似的欲言又止。
  “嗯,前几天,你出门购物的时候,我们——对不起。”正人红着脸致歉。
  “不,没关系。你是认真的好青年,我很放心。亚纪有点任性,我反而担心自己的女儿,我怕她会便你苦恼哪!”
  “怎么会呢?亚纪这些小地方正是她可爱之处。”
  “是吗?说真的,亲友们见到她都说:‘这孩子简直是邦江年轻时代的翻版’!”
  “邦江?”
  “那是我的名字。”
  “原来如此。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
  正人暗付,亚纪将来会像她的母亲一样吗?
  “不过,亚纪表面上像野丫头,其实非常纯情,跟我的少女时代一样……”
  “哦?”
  “现在亚纪十九岁,我也是十九岁那年,第一次跟男人——”母亲说到这里,羞红了脸,“糟糕,说到那儿去了——”
  “总之,我会——”
  “亚纪拜托你了。”母亲鞠躬。
  “彼此彼此。”正人也慌忙鞠躬。
  “小女不懂事,请多多指教!”
  “不用客气!”
  二人互相客套鞠躬行札。
  十分钟后,正人为了见那个叫天野的房地产经纪,离开松永宅。
  他一边走一边摸脖子,不是因为被吸血鬼咬了;乃因鞠躬的次数太多的关系。
  有子躲在楼梯下的暗处,屏住呼吸。
  那个脚步声上完楼梯,出到走廊。
  大而稳重的步伐。有子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那人好像没发现有子的存在,直接走向玄关的大门方面。
  有子害怕了,不管怎样大胆的她,这时真的恐惧战兢。
  不同的是,只是因恐惧而哆嗦,或者想出什么对策的差别而已。对于恐怖的东西不觉恐惧并非勇敢,乃是迟钝罢了!
  世上当真有吸血鬼么?
  当然,她并非怀疑正人的话,可是听过少年和男的故事后,依然有“不可能”的心情。
  可是,现在可以肯定,有“什么人”从地下室走出来了。
  那人走到玄关,似乎发出不耐烦的埋怨声。不像日语,好像也不是英语。
  传来烦躁的来回踱步声。他在等候什么人吗?
  有子一直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的蹲着。
  脚畔有东西在动,随意瞟一眼,一只黝黑的老鼠在仰脸看自己。
  好不容易压制自己不发出惊呼声。然而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以及不由自主地移动脚步的声音,不可能不在宁静的空室内回响。
  脚步声陡然停止。那人在侧耳听。怎么办?有子担心自己心脏的鼓动声也被对方听见。
  身上没带武器,十字架或大蒜也没有。
  身边的持有物只有抹窗用的桶和碎布、洗洁剂……这些东西不能用来对付吸血鬼吧!
  从未听说过吸血鬼见到水桶就逃跑的事。
  可是,万一被他发现了,只好把这些当武器摔过去,然后逃命。
  有子紧紧握住桶边。
  脚步声走近了。看来绝望了!
  有子深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
  就在干钧一发之际,脚畔的老鼠突然冲锋而去。
  男人低喃了几句,松一口气的声音,大概是“怎么是只老鼠啊!”之类的话,也许对方也相当紧张兮兮的吧!
  玄关方面传来声响。昨嗦昨嗦的,好像是开锁的声音。
  有人来了。传来开门和说话声!
  “对不起,我来晚啦!”
  天野的声音。
  “我去外面跑了几个地方,没想迟到了——”
  “不要说借口!我不喜欢等人!”
  标准的日语。有子吓了一跳。
  除了发言和音调有点奇妙之外,以外国人来说,算是很出色的日语了。那人来到日本应该不是很久才对……
  “以后我会留意的,请原谅。”天野似乎在讨好对方的语气。“不过,纵然提早醒过来,时间上难以打发吧!”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那人说。“那位小姐怎样了?”
  “睡着了。”天野说。“今晚也在等候伯爵先生的光临。”
  “还有许多时间啊!”
  “不错。房子打扫干净了,如何?”
  “我没仔细看。不过,空气清新啦!”
  咦?有子意外之极。难道吸血鬼也不喜欢灰尘和空气污染?
  “她的车还停在外面。”
  “什么?”被称伯爵的男人严峻地反问。“你是说,她还在这附近?”
  “多半是吃晚饭去了。”天野说。“她看起来很大吃。”
  多管闲事!有子气得嘟起嘴巴。
  可是听了一会,发现天野和那个伯爵之间并非用“主顾”与“客人”的语气说话,而是“主人”和“召使”的感觉。
  难道天野也被吸血鬼制服了?
  有子想起昨天工作完毕准备离开之际,感到天野的样子有点古怪的情形。
  对了,天野还从内侧把门锁上。
  “我有事找你。”伯爵说。
  “什么事呢?”
  “你做得很好,我想答谢你。”
  “那里那里!”天野笑了。“只要能为伯爵先生效劳。”
  “总之,跟我上楼吧!”
  “是!”
  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从有子的头上经过。天野的脚步声跟随在后……
  突然一声哗啦,好像有什么随风飘扬的声音。
  “啊……”天野发出奇异的叫声。那个声音微抖,然后消失了。
  什么事情发生了?有子屏住呼吸。
  咚隆……什么东西跌倒的声音。然后,从楼梯边上有水流下来。
  细细的线在有子眼前垂下,然后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不是水。有子无法制止自己身体的哆嗦。
  流下来的是血啊!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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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对话


  “天野?”那男的抬起脸来。“你找天野有什么事?”
  “我有点事向他请教。”正人说。“他已经回去了吗?”
  正人带看亚纪母亲给他的名片,来到天野做事的房地产公司。已经下班了,但有两名职员留下来工作,于是正人进去打招呼。
  “天野那厮不在了。”男人说。“他被开除啦!”
  “开除?”正人大吃一惊。“为什么?”
  当然,天野被开除的理由跟正人毫无关系,只是听到太意想不到的消息,不由冲口而问。不过,幸好他问了。
  “那厮患了上班抗拒症。”
  “喂!不要胡说八道!”里头的另一位职员说。
  “不是吗?他肯定患了精神分裂症。我打电话去,他在家。拜访他,他也在。可是完全不出门啊!”
  “天野精神分裂?那么雄心勃勃的人怎么可能有精神病?”
  “谁晓得。也许他比外表脆弱也说不定。”
  听到这些对话,正人知悉那叫天野的人不太受人爱戴。
  “我有要事非要见他不可。可否告诉我,他的地址或者电话?”正人尝试这样悦。
  “好的。天黑了,大概醒来了吧!”男人笑道。
  “天黑了就醒来?”正人的心砰然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那家伙白天时一直拉紧窗帘关门闭户,不出外面。一到晚上才来上班……这样的态度,被开除也是理所当然的啦!”
  “他本人怎样解释?”
  “他说阳光太耀眼,不能出去外面。因此大家开玩笑说,他可能是吸血鬼!”
  “使女人哭泣的吸血鬼!”里头的男人插嘴说。
  “不错。因为他是花花公子。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像他那种德性怎会受女性欢迎。”
  “嘴巴甜呀!普通女人以为他是青年才俊哪!”
  他们漠视正人的存在进行对话。
  正人已经听不进他们其后的谈话。
  吸血鬼!这些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所说的乃是“真有其事”。
  何其不幸。
  正人确信,那叫天野的男人已经成为吸血鬼的牺牲品了。
  两名失踪少年、被杀的大学生、大学生的女友、天野,以及亚纪已经有六个人落入那家伙的手中。何况,这只是正人所知道的范围内的事。说不定还有其他更多的牺牲者。
  问题在于天野是否已经无可救药了。无论如何,都有必要查出那位外国贵族的所在。
  “这是天野的住址和电话。”房地产经纪给他一张便条。
  “谢了,对不起。”正人把便条塞进口袋。“还有,听说天野先生最近介绍外国人租房子,你们知道吗?”
  “介绍外国人租房子?”对方侧侧头。“那厮向来独来独往,我不太清楚他在处理怎样的物业。喂,你知不知道?”
  “不,没听他说过。”里头的男人耸耸肩。“不如直接问他本人更快。”
  “说的也是。对不起,打搅你们啦!”
  正人走出房地产公司,拿出便条。他要估计看看需要多少时同去找天野。假如现在就去,回来就晚了。
  今晚保护亚纪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任务。
  正人决定先去亚纪家看看再说,于是快步往前。
  坐在房地产公司靠里边的男人收拾好桌面,站起来。
  “怎么,回去了吗?”另一个人喊他。
  “噢。”
  “要不要找个地方喝几杯?”
  “不了。”男人摇摇头。“我约了牙医看牙齿。”
  “是吗?我还要留下来一阵子才走。”
  “我先走啦!”
  坐在里头的男人穿好外套,走出外面。
  远远看见正人的背影。那人跟随在正人后面,急步走上前去……
  血终于停止不流了。
  有子蜷缩身体,咬紧牙关,好不容易抑止全身颤抖。
  向来颇有胆识的有子,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如此恐怖的经历。天野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想也不敢想。
  总之可以肯定的是,天野已经不能活了。
  只要看到流下来的血量,已经毫无疑问,他死定了。
  为何杀了天野?他做错了什么事?还是传来奇异的声音。流水飞溅。唏嗦的相击声。
  从那声音联想起时,有子顿时毛骨悚然——那是吮血的声音,吸着舔着的声音!
  停止!停止!
  有子差点喊出来,禁不住用手捂住嘴巴。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
  有子用手掩住耳朵,从两边用力紧压。
  但她无法把那声音排挤出去。应该听不见的,然而那声音好像永远重复不休似的,在她脑中盘旋,仿如嘲笑她似的回响不已。
  蓦然,有子将手松离耳朵。
  也许太用力压的缘故,嗡嗡声耳鸣。声音消失时,沉默回来了。
  已经无声无息,好像结束了。
  有子慢慢吐一口气,全身冒汗。
  那个男人去了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开始从头上的楼梯下来。下来了!有子紧张的屏住呼吸。
  如果他又回去地下室,说不定自己可以安全逃脱。
  脚步声听起来异常沉重,盖因那人背着天野的尸体下来之故。在微暗中,那人的颀长身体宛如黑色而发出锐光的一座山。
  天野的尸体被他轻轻松松地扛在肩膀上。
  通往地下室的门开着。然后脚步声消失在里面。
  纵然关着门,依然听见轻微脚步声。
  没事了。他走进地下室去了。
  有子松了一大口气。
  不,还不完全得救。必须离开这幢别墅。
  可是,怎样出去?
  玄关大门的锁匙……锁匙?
  刚才天野开了锁进来。后来呢?有没有锁回去?
  有子记不起来。
  可是没有其他出口了。她决意过去看看。
  有子想站起来,马上皱眉。太紧张了,而且一直蹲着之故,全身关节和肌肉一时之间不照她的意思活动。
  她半蹲着,一阵踉跄,随手一挥,碰倒了水桶。
  嘎啦嘎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中回响。有子脸都青了。他是否听见?
  侧耳垂听。上楼梯的脚步声……不,什么也没听见。
  身在地下,也许听不见刚才的声音。
  有子慢慢站起来,腰部很痛。她轻轻捡起水桶,用力握紧冼洁剂的容器,从楼梯下面钻出来。
  由于她穿的是胶底鞋,走路时几乎不发出声音。
  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地走向玄关。
  没事的。只要打开了门锁……
  终于来到玄关的门前。放下水桶,握住旋钮,轻轻转动。
  开到了!行啦!
  有子半开大门,伸手拿水桶。
  那一瞬间,眼前的门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拉看似的,冷不防地关上。咔嗦一声,门锁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摘的嘛!
  “拜访别人的家时,应该打个招呼。”
  背后传来说话声音。
  有子慢吞吞地转过身去。
  黑色的斗篷垂到地面,那人站在那里。
  “不是吗?”男人说下去。“所谓的礼仪,日本也一样才对。”
  有子想,必须说点什么才行。可是,自己还能发出声音说话么?
  “你是替我打扫房子的人吧!”那人说着,慢慢走向有子。
  “是的。”有子说。
  “是吗?做得非常干净了,谢谢你。”
  “不……不必客气。”
  “不必客气?”男人重复一句。“我会记住这个句子的。”
  男人走近时,有子被他的高大身形压倒了。有子属于高大的类型,然而只有仰头的份儿,对方实在太高大了。
  “好暗。”男人说。“互相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很难聊天。”
  “呃……”
  就在转瞬间,不知何处飞来啪一声火花,四周亮起了蜡烛。
  几时有的蜡烛?打扫时肯定没有的事。
  “这就行了。”男人满意地说。“我喜欢这个程度的亮度。”
  “哦……”
  “看着我!”
  有子慢慢抬起脸来。
  意想不到的年轻。
  有子原本预测对方的脸像怪物,一瞬间泄了气。
  长脸,眼睛深睿,宛如雕像的容貌。黑头发黑眼瞳的他,正在俯视有子。
  起码这样凝视自己时,令人感觉到气质高雅的容貌。年龄不明。站在人的立场说,大概是四十到五十之间吧!可是……
  这个男人就在不久以前,撕裂了天野,然后啜吮他的血啊!
  男人转到有子旁边,因为他的身体遮住了光线。
  有子的脸暴露在蜡烛的光中。
  ——冗长的沉默。
  有子发现男人睁大眼睛,仿佛像看到无法置信的奇迹似的盯着自己。
我也曾是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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