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 旧版主页 | 博客 | 相册 | 下载中心 | 视频展区 | 图片中心 | 月下专区 | NEW 白夜专区 |[加入收藏
外站 内站
打印

吸血鬼猎人日志-冥兽酷杀行

  同时

  圣亚奎那西方山崗上

  整个圣亚奎那镇都在酣睡中,除了警察局仍有一点灯光。

  由于瑚安娜早在中午便开店,今天阿苏尔酒吧也提早打烊了,整座两层高的粗糙木楼被黑暗所包围。

  拜诺恩却以他超人的夜视能力,把镇內一丝一毫看得清清楚楚。

  尼古拉斯.拜诺恩并不是正常人类,而是吸血鬼与人类交合誕下的罕有私生子达姆拜尔,拥有探知吸血鬼所有的异常能力,故此成为芯界上最强的吸血鬼猎人。

  正因为拥有一半吸血鬼的因子,拜诺恩也具有讨厌阳光的习性,因而在晴空万里的墨西哥酷热天气下,也要把自己包里在黑衣之中。

  他此刻密切盯视位于山下的阿苏尔酒吧,回想着日间所见的一切。

  整座酒吧內都充溢着常人无去嗅到的吸血鬼气味。拜诺恩所要狩猎的魔物一定匿藏在內。

  他又想到班达迪斯的尸体。那绝不是人类造成的。

  但拜诺恩并没有在尸体上嗅到吸血鬼的余息——虽然那种残酷的杀法极像是吸血鬼所为。

  ——难道真的是野兽?好像确有一股羶味……

  ——只要照片印出来便能找到线索……

  突然,拜诺恩看见三条黑影从后门潛进阿苏尔酒吧。全部都带着枪。

  ——是来找我的吗?……瑚安娜会不会有危险?

  拜诺恩已准备放弃今夜的狩猎。他站立起来的同时,伏在身旁岩石上的波波夫立即跃上他的肩膊。

  猎物却在这时出现了。

  从阿苏尔酒吧二楼一个窗戶中,跃出一条身影,轻飘飘地降落在沙地上,不发出一点声音,然后以超越人类的速度奔向山岩。

  拜诺恩运用异常的远视能力,看清了那身影的样貌。

  若不是从日间的接触中确定了瑚安娜不是吸血鬼,拜诺恩毫无疑问会判断这条身影就是她。

  太像了。同样的长鬈发,同样的脸形和身材。蓝眼睛在月亮下闪动。

  拜诺恩确定了这只女吸血鬼的身份。

  他叹息。

  ——“我妈妈的眼睛也是蓝色……”

  拜诺恩想到:瑚安娜将感到何等的痛苦……

  就在女吸血鬼快将没入山岩间时,阿苏尔酒吧传来瑚安娜的惊叫。

  ——怎么办?要拯救那个可爱的墨西哥女郎,还是先完成他此次圣亚奎那之旅的目标?

  拜诺恩毫不犹疑地作出决定。

  他轻拍波波夫的掌爪,再挥手指向女吸血鬼的方向。

  黑貓立即会意,跃离拜诺恩的肩膊,奔跑追踪女吸血鬼。

  ——波波夫并不是寻常的貓儿,他出生的奇迹性不亚于主人拜诺恩。他的母亲芝娃为了拯救主人,也就是拜诺恩的恩师萨吉塔里奧斯,而被吸血鬼击至腹破身亡。波波夫的六只兄弟姊妹都胎死腹中,唯有他能在血泊中存活下来,成为拜诺恩唯一的伙伴。

  波波夫继承了母亲的能力,对吸血鬼具有敏銳的感觉。拜诺恩深信他能不辱使命。

  拜诺恩像只巨大乌鴉般,直接从五十多公尺高的山岩上跃下,再乘着登陆时的冲击力朝前奔跳,两秒间已到达阿苏尔酒吧的墙壁前。

  拜诺恩仰首,确定了瑚安娜扆间窗戶所在。

  木百叶窗朝外打开。

  里面发出激烈的打斗声音。

  然后是一阵枪声。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同时

  古铁雷斯之庄园

  刚斩下来的雄牛头顱放置在五芒星图案祭壇的正中央,四周点满了洋烛,影照出牛目內蕴藏的愤怒。

  只穿着黑色胸围与內裤的莎尔玛亲吻一下雄牛的额头,然后伸出手指,从断颈处沾染牛血,涂抹在自己苍白的脸上。

  鲜血在她眼瞼上下凝固成古代印第安部族女巫的标记。她伸指进咀唇中,舔净余下的血液。

  莎尔玛兴奋得混身颠抖。她仰首高叫,尖銳如鸟鸣的声音在地牢密室內迴响。

  密室顶部立时像黑暗波涛般耸动,数十只原本静静地倒吊休息的蝙蝠,在声波剌激下乱飞,尖翼急速拍动的声浪教人战慄。

  莎尔玛摇动戴在两腕的银铃手鐲,在蝙蝠群之间疯狂地舞蹈。

  密室钢门打开。古铁雷斯踏着蛇皮靴进內,手中捧着一个鑲着绿宝石的精致盒子。

  莎尔玛的身体静止。蝙蝠群也像受到某种震懾,乖乖地返回天花石壁上。

  古铁雷斯展露邪恶的微笑,把宝石盒子遞向莎尔玛。

  莎尔玛像奴隸般双膝跪下来,以敬畏的神情謹慎地打开盒盖。

  盒內堆着一座古柯鹼小山。

  莎尔玛再无法自己,一头埋进盒子中,贪婪地把达到人类致死量十倍的白色粉末吸进气管中。

  古铁雷斯伸出右手,轻抚莎尔玛的黑色长发。

  “放松点……我可爱的宝贝……”

  他心里想起的却是另一个女人——一双蓝色的眼睛……

  同时

  阿苏尔酒吧

  刚跃入瑚安娜房间窗戶的拜诺恩,还未来得及观看房內的状況,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便以他意想不到的诡速朝他扑过来。

  ——挟带着野兽般的哝烈羶气。

  拜诺恩头部后仰的动作假若缓慢了百分之一秒,便将失去鼻子。

  五只带着銳音的指爪掠过他脸庞前。一张发出腥臭气息的哭咀紧接噬来。

  拜诺恩仍蹲在窗框上。除了向外跃出,再无退路。

  ——但瑚安娜仍在房间內!

  拜诺恩决定赌一赌运气。

  他橫亙左前臂迎向那两排兽齿。右手衣袖像魔术师般滑出一柄饰有十字架雕刻的短剑。

  ——要在左臂被咬断前把“他”击杀!

  朝向內弯曲的尖长兽牙剌破衣衫,咬进拜诺恩左臂肌肉。

  拜诺恩的银短剑斩进哝长的兽毛里——

  那不明生物的反射神经比拜诺恩想像中更迅捷。剑刃接触兽体的剎那,两只巨爪把拜诺恩的右腕牢牢擒住。短剑无法再划进肌肉半分。

  ——败了。

  拜诺恩此刻产生了死的觉悟。

  左臂肌肉被兽牙撕裂。

  拜诺恩不甘心。连对方的正体还没有确定便被徹底击败。“达姆拜尔”的能力原来也不过如此。

  兽齿放开了他软弱无力的手臂。这次瞄准着咽喉噬来。

  拜诺恩没有再想吸血鬼,也没有再思索眼前的怪物是甚么。

  他在这短暂的瞬间只想着慧娜。

  他无法控制地回忆起过去慧娜的许多琐事:她喜欢在芝加哥的夏天,躺在屋顶上边晒太阳边读济慈的诗;她不喜欢他只结纯色的领带;生气时她会把两边眉头皱得几乎连结在一起;鞋带总是结不紧,走路时常常松掉;只爱吃单面煎的鸡蛋——他却往往不小心把蛋黄弄破了……

  拜诺恩此刻感到这些琐事全都如何重要。他痛悔过去所浪费的时光——为了种种无聊的原因跟她争吵……

  他看见了。

  怪物有一双红色的眼睛。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同时

  古铁雷斯之庄园

  莎尔玛把挖空了的雄牛头顱像假面具般套上头脸,大字形仰躺在祭壇上。她的身体剧烈地蠕动。烛火把她的皮肤灼焦了,但烧伤处不久又即愈合。

  全身赤裸的古铁雷斯伏在她身上,像机器般以高频率的动作疯狂地冲击她的阴部。

  莎尔玛的呻吟声闷在牛头中,确实显得像母牛发情时的鸣叫。

  古铁雷斯近距离凝视无生机的牛眼。他木无表情。

  “啊……”莎尔玛十只尖长的指甲嵌进古铁雷斯苍白的背项。“我知道……你在想着谁……我会杀死她!……啊……”

  古铁雷斯腰臀的动作霍然停止。

  他双手伸向莎尔玛丰满姣好的胸脯,手指像刀刃般插进她左胸的肌肉,再往两边掰开。

  血花激喷古铁雷斯满脸。

  莎尔玛全身僵硬静止。

  她的心脏暴露于空气中,在肋骨底下急促跳动。

  古铁雷斯俯首,把舌头伸进肋骨的空隙之间,轻舔莎尔玛的心脏。

  同时

  圣亚奎那西侧山区

  黑貓波波夫无声地在岩隙之间跳跃奔跑,追踪女吸血鬼的所在。

  女吸血鬼进入了树林。

  波波夫双目瞳孔扩张,伏在岩石旁眺视黑暗的林內。

  他嗅到女吸血鬼的气息仍在。她已停止活动。

  波波夫那细小的脑袋,当然无法想像女吸血鬼在树林內干甚么。

  一道非视觉的电光在他心灵中闪过。

  他感应到主人现在面临极大的危机。全身的黑毛禁不住倒豎起来。

  同时

  阿苏尔酒吧

  “pare (停下来)!”

  瑚安娜呼号。

  兽牙仅在拜诺恩咽喉前半公分停顿。拜诺恩稍一大力呼气,颈项皮肤便接触到温暖湿潤的牙尖。

  “加伯列……不要伤害他!……”瑚安娜断续地呜咽着说。

  拜诺恩感觉怪物抓住他右腕的双爪发出一阵剧烈颤动。

  接着他受到一股猛烈的冲击。

  那具毛茸茸的身体撞在拜诺恩胸前,把他击出窗戶外。

  身在空中的拜诺恩后仰跌下时,朝天看见那怪物的身影自上方跃去无踪。

  快将昏厥的拜诺恩掌握着最后的意识,像貓般在半空翻转,及时以双足着陆。

  然而膝关节已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拜诺恩无法保持平衡,只能本能般保护着血淋淋的左臂,身体向右倾侧崩倒。

  右脸颊重重撞击地面,扬起一股微小的沙暴。他陷入了昏迷中。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5.n.拜诺恩之日记(2)

  八月三日

  今早清醒时首先听见的是瑚安娜的结他声。

  跟昨天同样的曲调。我却从那弦线的颤震中听出,她的心情透着更沉重的哀伤。

  然后我尝试握紧左拳——差不多用了半分钟。手臂的伤比想像中严重许多。然而并没有感到太痛楚。吸血鬼是没有痛觉的。我既拥有吸血鬼的血统,自然也继承了这种“好处”。

  ——不知道再过几年,我的其他感官是否也会逐渐失去?……

  ……瑚安娜进来替我换药时,看见我在皮囊里翻寻东西。我把原本找到手的血袋暗暗放回囊里。

  换好药之后,她好奇地检视昨天替我脱下的大衣。她当然感到惊讶——普通人不会在衣服內藏着几十柄利刃。

  她握着那柄刻纹着恶鬼脸孔的勾鐮刀——是我在加拿大猎杀吸血鬼凯达后从他手上夺取的那一柄——问我带着这些东西干甚么。我无法回答。

  假若我是她,一定怀疑眼前这男人是变态杀人狂!

  我问起她昨天的事情,得知昨晚潛入酒吧那三个男人都死了——死状跟班达迪斯几乎一样。尸体已被警察抬走了。

  “你看见他们被杀的情形吗?”我问。

  她摇摇头。事实上我俩都知道是谁杀死了这三个人。

  瑚安娜沉默了许久,才开始说起她昨晚看见那只怪物的情形:

  “……他满身鲜血地走过来……混身都长着毛。但他的身体却像人类——他是用两只脚站立的……我缩在床上只懂得大叫。他一直走过来……他好像要对我说话,但是咀巴中只能够发出没有意义的嚎叫……我只知道他没有伤害我的意思……然后你便在窗前出现了……”

  她说:感谢我救了她的性命。我回答:是她救了我。

  我问谁是加伯列。

  她惊讶地看着我。于是我向她复述她昨夜曾经说过的话。

  她说记不起自己曾经叫过加伯列的名字。

  “加伯列死了。他是我的未婚夫……上月二十一日在镇外的牧场去世……一群公路强盗晚上闯进去,把玛莉亚——加伯列的姊姊——跟他杀死了……可恶的强盗……”瑚安娜哭着说。

  她告诉我:听说强盗在加伯列面前把玛利亚轮姦,然后才用刀子慢慢杀死他俩……

  这简直是野兽也不如的行为,我们这个世界何以变为这样了?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警察没有追查到凶手吗?”我问。

  “这里是墨西哥啊。”她说。“警察是没有用的……我们这里真正的镇长和警察局长是古铁雷斯。”她又说,昨夜死的三个男人都是古铁雷斯的手下。

  他们到阿苏尔酒吧来是为了甚么?找我还是瑚安娜?

  ——那只怪物是否为了保护瑚安娜而把那三个人杀死?他是甚么?

  我问瑚安娜:你相信他就是加伯列吗?

  “你是说……加伯列变成了……狼男?”瑚安娜毕竟是墨西哥人,对于这些古老的传说不陌生。

  我没有见过狼男,也没所谓相不相信。

  但是两年前的我同样也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如今我却成为了吸血鬼猎人。

  我从床上站起来,告诉她我要去找席甘多神父。相片相信已经印好了。

  “你要小心。”她说。“警察原本想找你问话。我告诉他们你受了伤,他们才暂时离开。桑茲镇长一定会下令你离去。”

  我穿回大衣时发现,左袖上撕裂的破口已经缝合了。真是体贴的女孩。这件大衣对我很有纪念价值。

  瑚安娜把勾鐮刀交回给我时问:“你不会离开吧?……我知道你是怀着特別目的而来的。”

  我看着那双美丽的蓝眼睛时,阅读到她脑海中的思想:

  “我现在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只有席甘多神父、妈妈跟你……”

  我讨厌自己这种读心能力,于是拼命压制着它。

  这时我想起瑚安娜的母亲。

  听到我的询问时,瑚安娜的脸漲红起来。“她大概……到了古铁雷斯那儿……”

  我这才知道珊翠丝——瑚安娜母亲的名字——是古铁雷斯的情妇之一。

  但我确知她并不在东方那座庄园里。

  因为我感应到波波夫的所在……

  ……教堂內出乎意料地挤满了镇民。也许是近几天来死亡事件——不论是人类或动物——太多了,人们都来寻求上帝的协助。

  坐在木椅上的人全都转过头来盯着我。那全是面对陌生者的敌意眼神。

  我回忆起萨格的说话:吸血鬼猎人是不受尊敬、欢迎的异端者,遇上的最重大困难往往不是狩猎行动本身,而是周遭人类的阻撓……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桑茲镇长也在这些人之中。他的身材虽然肥胖,迎面向我走过来时的动作却十分俐落。他要求我立刻离开圣亚奎那。

  我直视着他时,心想或许可以用我的催眠能力改变他的心意——但我不喜欢这种作法。

  席甘多神父的出现替我解了困。桑茲明显对神父敬畏三分。神父亲切地把我接接到教堂后面的休息室。桑茲只好不了了之地退开,慍怒地躲回人群当中。

  神父看见我吊挂在胸前的左臂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已经得知昨夜发生的事。

  我那枚铜铸十字架项链一定令他误会我是教徒。他不知道这十字架背后埋藏的那段狩猎吸血鬼的历史。

  面对瘦小的席甘多神父,我有一种正在告解的感觉,想把所知的一切告诉他。不可能。他没法接受那个“吸血鬼世界”的存在……更何況是狼男……

  他把印好的照片遞给我时说:“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照下这个的……他是甚么?”

  从照片中我第一次能够清楚看见他的模样——正如瑚安娜所说,既像人类也像野兽。班达迪斯就是被他杀死的。我把马儿脑海內的视像记忆,用“念光”的方式纪录在摄影膠卷之上。

  我在去年才发现自己这种能力,这是第一次使用。最初在书本中读到这种“意识摄影”的超能力,其中最著名的是美国芝加哥男子泰德.西利欧,是个老烟枪兼酒精中毒的酒店职员,在一九四六年至一九六五年间,以数百次科学实验证明了他的能力。他甚至能在“意念照片”中,把原有的建筑物招牌文字加以改变。

  好奇地尝试下,得知自己竟也有这种异能,对于狩猎有一定的帮助。

  我瞧着那张照片。只有头部的特写:头顱形状是人,但双耳却变得尖长;脸上长满了长毛;咀巴有点像狼犬般向前突出,暴露出跟吸血鬼颇相似的獠牙。

  由于用“念光”拍摄,只能照到黑白影像,无法确定眼睛的颜色。

  从那双眼睛中,我似乎看见了复仇的态态火焰……

  我问席甘多神父有关加伯列的事。

  “加伯列.马拉萨诺.艾斯特拉……一个好青年……”神父以他不太熟练的英语,几乎是一字一字的说。“他是方圆一百公里內最好的牧人,跟动物十分亲近,好像能够互相交谈一样。”

  加伯列的父亲原本是美国拉丁裔人,大约二十年前在德萨斯州犯事(听闻是杀人罪)后,带着大女儿玛莉亚和妻子越境逃亡,在圣亚奎那定居。加伯列不久后在这里出生。母亲同时因难产而死。

  ——跟我一样,一出生便失去了母亲……

  加伯列的父亲大约十年前去世了,把牧场遗下给子女。

  我再追问有关加伯列死亡的事。神父以奇怪的眼神看看我,然后开始述说。內容跟瑚安娜说的差不多。但席甘多神父所知的虐杀情形还要详细——他在为姊弟俩举行葬礼时曾暗中察看过尸首:

  玛莉亚的下体几乎被刀砍剌得稀烂;两边乳头被烧焦了;背部被划下一个五芒星状的伤疤(神父用手指沾上咖啡,在桌上把那图案画给我看)。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仵工曾告诉神父,玛莉亚在最后被砍下头顱时下断气……

  加伯列所受的痛楚也不在姊姊之下。手腿所有关节,包括十只手指都被硬生生折断了;阳具和舌头也给割了下来——仵工花了不少工夫才把这些部位缝回尸身上;全身几乎只有眼睛仍然完好——是为了强迫他“欣赏”姊姊被凌虐的情景……

  “这是不可原谅的恶行……”神父的话令我再次想起照片中的复仇眼神。

  ……不可原谅……不错。这是绝对不可宽恕的暴行。

  ——假如我是当时仍未嚥气的加伯列,我脑海中唯一想着的会是甚么?……

  好一段时间我跟神父都沉默起来,静静地喝咖啡。

  神父忽然问我:“你到圣亚奎那来是为了寻找甚么?”

  神父似乎已看透了我的心。但我始终没有直接回答他。

  “快点离去吧,否则你将难免与古铁雷斯正面冲突……我也无法对抗他……”

  我问:古铁雷斯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神父沉默了一会才回答:

  “毒梟。也是圣亚奎那大部份人心目中的英雄。他是在这座教堂长大的。”坚诺.古铁雷斯是圣亚奎那土生土长的孩子,两岁时父母便被强盗杀害——那时边境公路的截劫盗匪比今天还要多,整个圣亚奎那的镇民都活在恐怖之中。

  席甘多神父收留了这名可怜的孤儿,希望在宗教的薰陶下,把他培养成教堂的继承者。但古铁雷斯渐渐长大后,神父知道这个男孩绝不会安份于圣职。暴力在两岁时已在他心人生了根。

  十五岁时,古铁雷斯一个人离开到了南方——后来神父才得知,他在十几年间輾转流浪到了哥伦比亚。

  四年之后,古铁雷斯带着一个叫莎尔玛的女人和两个叫蒙多及奧武利萨的男人,回到圣亚奎那。他立刻做了三件事:把一整袋钞票分派给每个圣亚奎那镇民;杀死邻近的三名毒梟;在镇外东部建起了那座庄园。他立即成为这一带最大的古柯鹼販运者,与哥伦比亚的毒販“卡特尔”有直接连系。

  “几乎整个镇里不安份的男人都替他工作……”神父说。“农田和牧场都釦余下女人和老人。大多如今都荒废了。”

  边界的其他毒梟多次都想剌杀古铁雷斯。只有一次几乎成功——那是大约半年前,古铁雷斯被三颗子弹打在胸腹中。他却奇迹般活过来了。

  “难以置信……那一夜他已经到达地狱的边缘了,第二天却生气勃勃地骑马,围绕了全镇好几个圈。他大概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了吧……”

  我的想法跟神父一样。

  “那些剌杀他的人呢?”我问。

  “几天后在一夜之间失踪了——听说是这样。或许太害怕而逃掉了吧。但到现在也没有再听到消息。”

  我再追问神父:“那几天里有没有甚么奇怪的陌生人到过圣亚奎那呢?——像我这样的陌生人。”

  神父摇摇头说记不起来。事实上那几天,全镇陷于一片恐慌。古铁雷斯将死的消息,对镇民来说有如世界末日。

  之后古铁雷斯开始与其他毒梟谈判,计划组成像哥伦比亚毒販般的“卡特尔”。但近月似乎又因为争夺领导权问题而再次燃起战火。

  上个月古铁雷斯的座驾曾遇袭,死了四名部下,他自己却再次生存下来。杀手同样全部失踪了,连尸体也找不到……

  我问神父:“古铁雷斯回来后,你有没有跟他谈话?”

  他说:“两次。第一次他想花一大笔钱修葺教堂,被我拒绝了;第二次是他几乎被杀之后不久。他好像改变了许多——我看见他瞧着基督像时的眼神带着不屑……他兴奋地告诉我组织‘卡特尔’的计划。他说要把圣亚奎那变成美国边界以南最繁盛的地方。”

  “他还有甚么奇怪的特征?”我问。

  神父再次好奇地打量我。

  “我感觉到他比最初回来时带着更哝的邪恶气息——那好像是不属于俗世的邪恶……”

  ……回到酒吧时,瑚安娜正在熟睡。她已累了一整天。

  再次检视左臂的伤口。复原的速度比想像中缓慢。那只狼男的力量实在可怕。

  ——在再次遇上他时,我有能力击败他吗?

  从皮囊中找出那个注满人类血液的密封膠袋。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回去。

  我知道只要喝了它,我的手臂会立即痊愈。也许身体机能也会进一步提升。

  但我不能冒这个险啊。我要在这頁里再次告誡自己:鲜血越喝得多,意味着我越接近变成完全的吸血鬼……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6.酷杀者之墓标

  八月四日凌晨

  圣亚奎那以南五公里

  即将满月之夜。开朗深邃的星空下,墨西哥的荒野特別显出它凄凉孤独之美。这种美,曾经有墨西哥诗人形容为“有如被情人拋弃的美女那种既依依不舍又透着怨恨的可怜表情”。

  在月光的勾勒下,荒野上其中一株仙人掌的形状正像那个婀娜多姿却也混身带剌的美女。

  仙人掌近顶部处嵌着两枚银幣,反映出淡蓝的光华,就如一双正在流泪的眼睛;仙人掌左右两根支干,则像欲与情人作最后拥抱而伸出的手臂。

  狼男伸出满布长毛的指爪,抚摸仙人掌的“脸”,不住发出酷似人类语言却又无去辨別意义的低嚎。赤红的眼睛泊泊流出泪水。

  他再也无法忍受,四肢把仙人掌紧紧拥抱着。仙人掌的針叶剌进他的长毛內。

  狼男的脸疯狂地厮磨仙人掌表面,在針叶上遗下一丛兽毛。

  近距离凝视那两枚代替情人眼睛的银幣时,他看见的却是银幣表面反射出自己的样貌。

  他知道自己所失去的已再无法寻回。

  狼男仰首愤怒地嗥叫。

  仙人掌在他的拥抱之下粉碎。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同时

  圣亚奎那西侧山区

  波波夫已隐伏在树林中一整天,仍坚持等待主人到来。

  女吸血鬼珊翠丝就在他五十公尺之外,正在尽情抚弄一名被綑绑在树下的赤裸少年。

  少年已瘦弱苍白得不像活人,胸部的呼吸起伏十分剧烈。颈动脉上有两个刚刚结痂不久的圆点状噬疤,四周的皮肤像浸水太久般皱缩起来。

  “珊翠丝……放了我吧……”少年断续地哀求。

  珊翠丝邪笑着,两只吸血獠牙暴露出上唇外。她拨弄着少年的阴部。但少年已没有足够血液勃起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珊翠丝走到对面另一棵树下。

  树底处摆着一堆不明的东西,以一幅污秽的床单盖着。

  珊翠丝尖长的手指掀起了床单。

  一座由十九具髑髏头骨砌成的金字塔:最底层由十具拼成三角状,色泽已变成全灰;第二层有六具,部份仍连着发丝;第三层的三具附着已腐坏的耳朵和眼球。

  “现在只欠最顶的一个。”珊翠丝双掌捧着少年的脸,吻吻他的额头。

  少年竭尽最后的力量惊叫。

  “你叫吧……”珊翠丝笑着说:“你越恐惧,血液的味道便越美……”

  少年的叫声令波波夫身体作出颤震的反射动作,踢动了脚下一颗小石。

  这微细的声音并没有逃过吸血鬼那异常的听觉。

  “是谁?”珊翠丝转头叫喝,双手因紧张而发力,瞬间把少年的颈项扭断。

  波波夫悚然奔跑,逃出了树林。

  他略一回头。

  珊翠丝已近在眼前!

  女吸血鬼的苍白手掌抓住了波波夫的背项。指甲没入他黑色的长毛——

  ——一条银线划过她的手腕。

  断腕跌落。波波夫脱险跃开。

  珊翠丝迅速拾回断腕,带着一股血尾巴飞退到十公尺外。站定时,断腕已重新接合。她动动五根指头,确定手掌的机能已完全恢复。

  然后她看见月光下的敌人。

  拜诺恩依旧穿着黑大衣,左臂吊挂在胸前。右手握着那柄雕刻了恶鬼脸孔的勾鐮刀。刀柄末端连接一条细长的钢链。

  波波夫喜悅地跃回主人脚下。

  “辛苦你了,波波夫。”拜诺恩垂首微笑。

  “你是谁?”珊翠丝咆吼。

  拜诺恩没有回答她。他从不跟“猎物”交谈——他恐怕自己仍视吸血鬼为人类而不忍下手。

  拜诺恩拋起勾鐮刀,握住三公尺长的钢链在头上旋转挥动,发出令人战慄的破风声。

  珊翠丝高速往拜诺恩奔近。

  勾鐮刀循弧线轨迹自右至左飞出,斜斩向珊翠丝的颈项。

  女吸血鬼跃起两公尺高,闪过弯状的刀刃。

  勾鐮刀越过她脚底下,深深砍入沙土中。钢链拉紧成一直线。

  珊翠丝轻飘飘地以足尖降落在链索之上,沿着它再度冲向拜诺恩。

  拜诺恩右腕巧妙地抖动。

  链索中段由直线化为圈状,套住了女吸血鬼的左踝!

  凭着吸血鬼惊人的神经,珊翠丝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双足着地。她双腿大张,把重心降下,以防止被拜诺恩的链索拉倒。

  “你的力量也不过如此……”珊翠丝看见拜诺恩无法把自己拉动,展露出自信的微笑。

  拜诺恩的右腕再次抖动——这次发出的是极强烈的瞬间爆发力量。

  链索的圈套切入女吸血鬼足踝肌肉!

  由于腿肌断裂,珊翠丝无法再控制脚掌部份,身体不由自主朝后仰倒。

  拜诺恩的身体向前方飞起。张开的黑色大衣有如蝠翼。

  右臂袖口滑出那柄雕刻了基督受难像的银短剑。

  珊翠丝以双臂和右腿的力量弹起,但钢链仍深深套在已露出白骨的左踝上。链索一端的勾鐮刀紧釘在地上。

  她有如一只无法脱离丝线的风箏,在半空的狂风中挣扎。

  拜诺恩的短剑瞄准珊翠丝的心脏位置擲出。速度急激如子弹。

  珊翠丝发出尖銳的怒吼,身体以高速自转。

  链索随着她的猛烈拉扯不断收紧,像电鋸般割进踝骨,剎那把骨头完全切断!

  脱离了链索束缚的珊翠丝往上拔升,仅仅闪过了短剑的攻击。

  她以单足着地,又再次跳起,如此单腿弹跳着,三步便立即窜入了树林。

  拜诺恩并没有追击。

  他把右手伸往大衣內侧。

  再次露出右掌时,五指间已挟着四柄刃身呈火焰状的飞刀。

  拜诺恩身体旋转。

  珊翠丝的背影在树林中即将消失。

  拜诺恩右臂柔软地挥出。

  四条银色细线迅疾地延伸入森林內。

  树林內无声无息。

  波波夫却看出战斗已经完结。他疲倦地跃上主人的肩上,蜷伏在那儿休息。

  拜诺恩蹲下身体,拔出釘在地上的勾鐮刀。他右足踏着钢链,用力地拉动,利用沙土把沾在链上的血漬擦去。

  拜诺恩好整以暇地卷好链索,才握着勾鐮刀,慢慢地踏着黑皮靴步入树林。

  珊翠丝胸口紧贴着一棵树。

  她的双肩和两膝被飞刀深深釘在树木上。

  她有如低等生物般以本能挣扎,肚皮频密地与树身撞击。然而刀刃紧紧扣在关节之中,她绝对无法逃脱。

  拜诺恩以怜悯的眼神,瞧着珊翠丝那头不断舞动的棕发。

  他举起勾鐮刀。

  “等一等!”珊翠丝的头颈突然一百八十度旋转,正对着拜诺恩。他一阵悚然。

  “不要杀我……放了我,我能够给你永恆的生命!你不想得到永生吗?”

  拜诺恩瞧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

  ——瑚安娜……

  “是永生啊!不是圣经说那种死后的永生……是现在就立即可以得到的永恆生命……好吗?”

  “你安息吧。”

  勾鐮刀水平斩出。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

  同时

  圣亚奎那镇內

  贝貢索吸入两行古柯鹼后,脱去黑皮衣,大字形地躺在床上。

  他的房间有如迪斯可舞厅。天花板上吊着的银球缓缓旋转,把无数方块状的七彩反射光投在四面墙壁和地板上。高级音响组合的扬声器流出占美.韩特里斯的迷幻结他声……

  贝貢索仰视银球发出的旋转光华,感觉自己开始飘流在意识的海洋中……

  古铁雷斯一向严禁部下吸毒。但贝貢索实在无法忍受。他不能从脑海摆脱班达迪斯的惨死状……

  贝貢索仍然臥在床上,向上伸出两臂,意图抓住浮游的彩色亮光。手指随着结他节奏抓动。

  他感到性欲开始上升。他从床上爬起身,凝视贴在床头的超级名模仙蒂.歌罗馥的海报。

  他站在床上,整个身体贴在真人原大的海报上。他伸出舌尖,舔向“仙蒂”的唇部。

  “呜……”贝貢索发出呻吟声,急促地解开腰带和裤档拉链……

  后方传出闯入者的异声。毒品令贝貢索的神经异常敏感。他羞恥地拉起裤子,迅速从枕头底下抽出点三五七口径的银色“沙漠之鹰”自动手枪,转身指向窗前。

  贝貢索呆住了。他怀疑目中所见是否古柯鹼造成的幻象。

  月光清朗的窗前,蹲着一只他前未见的异兽。

  依稀像人类的头顱两侧长着一对又长又尖的大耳朵。红色的眼睛令贝貢索身体的血液为之冻结。

  月光勾勒出他猿猴般的身影。身体外缘的长毛有如鋸齿。

  他从獠牙间发出沙哑的低鸣。像是人类的语言。

  “你是甚么?”贝貢索握枪的手在颤抖。

  异兽举起五指尖长如刃的右爪。

  贝貢索想起班达迪斯的尸身。

  他怒吼,扣动扳机。

  以色列制的“沙漠之鹰”自动手枪足以用“小钢砲”来形容,所发射的点三五七英寸马格林子弹是世上威力最强的手枪弹。

  第一颗从枪口带着火花脱射而出。

  异兽扑前。

  子弹没入他腹部,但并未如贝貢索预想般把身体前后贯穿,而是像投进了湖水中的石子般,消失于长毛之內。

  异兽受到枪弹的冲击,身体朝后弹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贝貢索再发两枪。一弹失准打在异兽前方的地上,另一弹命中他右胸,炸出一蓬兽毛。

  异兽惨嚎。

  贝貢索知道伤害了这只怪物,心神略为稳定了下来,双手握枪,闭起左目,瞄准向异兽的额头。

  异兽伸出右臂。

  毛茸茸的手臂突然像橡膠般向前延伸成两公尺长!

  贝貢索扳机——

  兽爪托起了贝貢索的双腕。马格林子弹把天花板上的银球打碎。

  驟降的黑暗令贝貢索短暂失却视力——除了仍然看见那双发光的赤红眼睛。

  眼睛越变越大。

  贝貢索全身流汗。他嗅到极强烈的野兽羶气。

  “沙漠之鹰”自汗湿的手掌滑下。

  异兽骑在贝貢索的身上,四爪把他四肢牢牢擒住,紧按在床上。

  他近距离凝视贝貢索的脸。

  “呜……”异兽发出怨恨的叫声。

  贝貢索想闭目。但他忍不住仔细审视这张几乎贴在自己鼻子上的兽脸。

  ——很像人类……好像……

  “是你!”贝貢索疯狂地挣扎。手腿肌肉被兽爪扎破了,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痛楚。

  “是你!你真的……回来了……不可能的!你已经死了!我们杀死了你!我们比你强!这是不公平的!你已经死了……他妈的……这不公平……上帝啊……”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