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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猎人日志-冥兽酷杀行

  “卡特尔”之成立有三大益处:

  第一,由于以协商代替了競争,便能够完全控制毒品价格,把利潤提至最高点。这等同于经济学上的“寡头壟断”;

  第二,能够联手排除其他人加入毒品市场,保护自己的利益;

  第三,集合力量对政界、官方施加影响力,巩固本身的地位。

  “卡特尔”可说是一种比较“文明”的黑道跨帮会组织结构。

  “看来大家都有十足的诚意。”卡登冷冷说。“但是这笔金钱应由谁来暂管?”

  “戈罗斯老先生最值得我们的信赖。”古铁雷斯说。“他的声望没有人会怀疑。我认为应该由他来看管这些金钱。”

  苏尔洛斯瞧着成堆的美钞,露出贪婪的表情。

  “这些钱不是最重要的。”卡登说。“我们这次会议的重点,应该是商议日后‘卡特尔’的决策方式吧。”

  古铁雷斯点头。“本来最佳的决策方式就是表决,少数服从多数;但可惜我们这里有四个人,很容易造成二对二的僵持局面。”

  他再喝一口红酒,继续说:“所以我建议另一个形式:由于戈罗斯老先生负责管理基金,他没有首轮表决权,而由我们三人对日常重要决策作投票决定;假若我们三人出现一个弃权,另两人对立的局面,才再由戈罗斯老先生作仲裁。我认为这方法十分公平。”

  戈罗斯这时才抬起哝密的白眉毛,发出冷笑声:“古铁雷斯啊……只花这几百万,就想把我帮会的权力交到你们手上吗?”

  屋內一时沉默起来。

  最先发话的又是戈罗斯:“既然四个人这数字带来了问题,我们或许可以加以改变……假如我跟戈登,苏尔洛斯联合起来,你有多少胜算?”

  古铁雷斯早知道这老狐狸在背后拉攏其他两人。但他一直希望“卡特尔”的构想能够吸引他们。

  “你太令我失望了,老先生。”古铁雷斯说:“这次是和平会议,你不应该说出这种誥来。我们是人类,不是野兽。卡登先生,对吗?”

  卡登不置可否。他只想静观古铁雷斯与戈罗斯冲突的结果。苏尔洛斯也有同样想法。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戈罗斯说。“古铁雷斯,面对我们三人,你有多少胜算?”

  “过去你们也曾联手对付我,想把我逐出这生意。”古铁雷斯的脸毫无表情。“那是候你们还不只三人。还有兰达斯,干巴……结果你们仍然没法杀死我。死的是他们。你们若真有这种把握,今天便绝不会坐在这里。”

  戈罗斯笑着摇摇头。

  “不……只是因为我们找不到最好的机会……”

  戈罗斯迅速举起手上的拐杖,手指按动杖柄上的一个扳机。

  正对古铁雷斯的杖端爆闪出火花。

  枪声震撼荒漠,惊起了一群乌鴉。

  包围在小屋四面的黑道成员顿然紧张起来。近百柄枪械同时上膛的声音在荒漠中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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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坚诺不会出事吧?”奧武利萨握起自动步枪。远程瞄准镜中的十字对准小屋的正门。

  “绝不会。”在他身边的蒙多肯定地说。他按着奧武利萨的肩膊。在蒙多强大的腕力下,奧武利萨不由自主垂下了步枪。

  “古铁雷斯说过:绝对不要开枪。”蒙多说。“他说他有能力控制局面。无论如何不要介入战斗中。”

  他转头瞧向其他手下。“你们明白了吗?”

  众人一起点头。

  在屋內,戈罗斯惶然地注视前方。

  古铁雷斯并没有如他想像般脑裂身亡。

  挡下那枚子弹的赫然是卡登。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古铁雷斯身前。

  戈罗斯无法相信这事实。

  这一记剌杀攻击他在家中已练习过好几百次,直至确定能在一秒之內绝对顺利无误地完成。

  戈罗斯多年来一直装扮成步履蹣跚的模样,事实上他的体能仍维持得与四十岁时差不多。这全都为了在必要时发动出人意表的袭击。

  戈罗斯原本的计划是:杀死古铁雷斯,然后连合卡登和苏尔洛斯在外面的手下,一举歼灭古铁雷斯的部众。

  但现在戈罗斯却亲手杀死了卡登。计划已经粉碎。现在他的部下最少要面对古铁雷斯跟卡登两股势力。苏尔洛斯也将倾向于古铁雷斯。戈罗斯的帮会已到了末日。

  “这是意外……苏尔洛斯……你也看见了……”戈罗斯的手在颤抖,拐杖枪跌到地上。

  “这不是意外。”古铁雷斯把卡登仍然站立的尸身推到一旁。“这是你自己写下的结局……”

  苏尔洛斯站起他那笨重的身体,惊慌地看着臥在地上的卡登。他也搞不懂,坐在他正对面的卡登,何以一剎那间会成为古铁雷斯的肉体盾牌。一切就像魔法……

  “太可惜了。”古铁雷斯展出邪恶的微笑。“我们原本可以合作的。既然战火已经点起了,就让它烧得更旺盛吧!”

  古铁雷斯左掌往橫方斩出。

  苏尔洛斯那颗滲满汗水的头顱,带着血泉飞起来,撞击木屋的天花板,再重重坠落地上。

  奧武利萨瞧见小屋的正门打开了。

  从屋內走出来的是目光渙散的戈罗斯。他彷彿心灵陷于空白状态般,茫无目的地一步步前行。

  他的手上提着两颗血淋淋的头顱:

  左边的是卡登,右边的是苏尔洛斯。

  东、西两方的黑帮份子,从望远镜中目击了自己头领的首级。

  数枚步枪子弹交叉击中戈罗斯的头部,把他的脑袋完全打碎。

  混战展开了。卡登与苏尔洛斯的部下带着复仇的怒火,联合向西面的敌人进攻。交互的枪火在傍晚的空气中闪耀。汽车卷起风沙,如古代骑兵般往敌阵冲锋。

  同样怀着仇恨的是戈罗斯的部下。他们负隅顽抗,却渐渐被包围了。

  “要去救古铁雷斯!”奧武利萨进入了轎车,却听见一记爆炸声,他引颈向外观看。

  中央的小木屋被一枚榴弹炸碎了。奧武利萨惶恐地瞪大双眼。

  蒙多硕大的身体也塞进“平治”的车廂。“我们撒退。这是古铁雷斯的命令。”

  “甚么?”奧武利萨夸张地高叫。

  “古铁雷斯已不在屋子里——我不知道为甚么。但他说过,只要屋子发生了异变,他有办法离开。他已说明了等候他的地点。”

  “他不可能逃出那里!”奧武利萨吼叫。“四周都是沙漠,他怎么能够走出来?”

  蒙多伸手出车门外,指一指沙地。

  奧武利萨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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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坚诺.古铁雷斯之日记

  二月六日

  ……实在太奇妙了!他究竟是谁?

  让我重新组织自己的回忆……在中枪之后,我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对了,我吩咐奧武利萨去找席甘多神父来,为我作最后的祝福。神父拒绝了。

  那一夜我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人世了……我没有后悔。我只是痛恨无法完成那伟大的事业。我叫所有人离开睡房,我要静静地死去……

  当时脑里有很多幻想。我想像着那座应该完成却无法实现的新圣亚奎那城:豪华轎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进去;五光十色的赌场霓虹灯,比拉斯维加斯还要光亮;巨型的酒店,在荒野上远远看过去倍为高耸……

  我以为一切都要完结时,他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进来的。也许是从窗戶吧——但却没有惊动守卫。

  他走到我的床前,凝视着我。我也凝视着他。

  “你快要死了。”他这样说——我清楚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你一定有很多还未了结的心愿吧。”

  我一一告诉了他——我把他当成了席甘多神父。我告诉他成立“卡特尔”以至吞并所有毒品生意的计划;在墨西哥开拓古柯鹼生产的溝想;还有美好的新圣亚奎那……他耐心地听完了。

  他点点头。“很好的主意。为了这一切,你愿意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吗?”

  我毫不犹疑地答允。我告诉他:魔鬼早已拥有我的灵魂。我跟莎尔玛作过许多次的献祭。但撒旦并没有保护我……

  他再次点点头。“对的。魔鬼跟我们比较起来,算不了甚么。”

  最初我不知道那个“我们”是甚么意思。现在我明白了。

  “我喜欢像你这种不惜一切的人。”他说。“只有这种人才配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他掀开我的被褥,骑到我身上来。胸口的枪伤破裂了。我痛苦得快要昏迷。我知道只要一昏过去,便永远无法再醒来。

  他把脸凑近我——鼻尖贴着鼻尖。我感觉到他吐出的寒冷气息。

  他说:“预备接受新的生命吧。”

  然后我感到他把咀巴凑近我的颈侧。一阵剌痛从那儿传来——但比起胸口的痛楚小得多了。

  我听到他啜吮我颈动脉血液的声音。但我并不感到害怕——一个将死的人没有甚么好害怕的。

  我只感到乾渴极了。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感。

  他的脸离开了我的颈项。我看见他的咀角溢着鲜血。

  “现在到你了。”他说。他用指甲划破了左腕內侧,把伤口凑向我张大的咀巴。

  “快点喝吧,否则伤口又要合起来了。”

  他的血液滴进我口腔內。我清楚感到那冰冷的血脉进入喉部的感觉。真是前所未有地畅快……

  接着我看见了,我看见了……自己的內脏!我站在自己的体腔之內!看见心脏越跳越快……然后又看见一股光,它越来越亮,亮得我无法睁开眼睛……

  我的视觉回到了睡房內。他站在窗前对我微笑:“你已拥有永恆的生命了。干你想干的一切吧。但是要小心。头顱和心脏是你唯一的弱点。”

  在他跃出窗戶之前,我从月光下看见了他的容貌:一把金色的长发,眉心处有一个细小的剌青印记,好像是纳粹的“勾十字”徽号……

  第二天我才了解,“永恆的生命”是甚么意思!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力灌注在我身体內!最奇妙的不是胸口的创伤自动痊愈了,而是所有感官能力都超乎想像地向外扩张!我花了许久才渐渐能够控制自己这副新生的躯体……禁不住骑马在圣亚奎那绕了好几圈……

  亲爱的日记啊,这是我最后一次在你上面书写了。我永远也不会衰老,日记对我而言已经毫无意义。每一天对我而言都是新的一天……感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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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六日

  圣亚奎那以南之荒漠

  在距离那间已被炸毀的小屋三百公尺外,古铁雷斯一身泥尘,坐在一块岩石后。他身旁放着四具金属箱。

  他的座驾“平治”不久便在其他部下的汽车拱徫之下驰过来,停在他面前。

  蒙多率先下车,伸出右手,与古铁雷斯的手掌相握,把他的身体拉起来。

  “辛苦了。”古铁雷斯拍拍蒙多的肩膊。蒙多连忙吩咐部下,把四具共装着八百万美钞的金属箱抬进轎车的尾箱。

  站在车门旁的奧武利萨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他想:难道真的在屋下预挖了地道吗?这样大规模的工作,我不可能全不知情……古铁雷斯一人如何拿走这四具沉重的箱子?

  奧武利萨从蒙多与古铁雷斯互视的眼神中,看出他们之间藏着某种他所不知道的秘密。也许这秘密与半年前古铁雷斯复活的奇迹有关……

  奧武利萨并没有妒忌。他清楚了解古铁雷斯完全信任自己——只是这种信任与对蒙多那一种有所不同。蒙多就像一副机器,一按键鈕便能毫无误差地工作。面对机器是不必保守任何秘密的。有些秘密却连对最信任的人也不能说,因为只会破坏彼此的关系。

  古铁雷斯坐到轎车上。蒙多与奧武利萨分別坐在他两旁。

  车队开往归途时,古铁雷斯开始述说刚才在屋內发生的事——当然他没有解释,自己如何在瞬间以异常的速度和力量,把卡登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

  ——我及时躲到了卡登身后。

  古铁雷斯这样说。

  “以后要怎么办呢?”奧武利萨沉吟。“‘卡特尔’的计划已完全粉碎了……”

  “或许这样更好。”古铁雷斯微笑说。“那三个人只是提早几年结束生命而已……反正早晚要把他们吞并。”

  “最好让他们三方继续战斗下去,互相消耗力量……”奧武利萨恍然。“我们这段时期要做些甚么呢?”

  “甚么也不用做。”古铁雷斯点燃了一根雪茄。“就他们互相杀戮吧。到了适当的时候,我们会接管一切。”

  “说不定他们会怀疑起来。”奧武利萨说。“我想到了一个方法:让他们以为你已经在那屋子里粉身碎骨。你暂时不要露面,然后我们再传出一些假消息,说我跟蒙多內起来……这样他们才会放心继续打他们的‘复仇战’。”

  古铁雷斯伸掌拍拍奧武利萨的膝盖,然后豎起姆指表示嘉许。

  “转往西面去。”古铁雷斯突然命令司机改变方向。

  “我们不回去吗?”蒙多问。

  “我要到坟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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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六日

  古铁雷斯之庄园

  沿着黑暗的石阶步下,拜诺恩的夜视能力提升至最高点。

  阶梯的尽头是一道有如监狱牢房的钢门——除了没有监视室內用的小窗。

  拜诺恩触冰凉的门把,尝试扭动。没有上锁。

  他把门推开来。

  地牢暗室內的红色烛光令拜诺恩有一种短暂的昏眩感觉。

  身上只穿着黑色胸罩、內裤和丝襪的莎尔玛戴着一顶像印第安酋长所用的羽毛头饰,在印着五芒星图案的祭壇前疯狂地舞蹈。眩目的雪白腰肢像蛇般扭动。双腕上的银铃手鐲挥舞出杂乱无章的音律。

  莎尔玛看见拜诺恩,动作顿时停下来。拜诺恩看见她的脸上以像鲜血般的赤红涂料画着图腾标记。

  他嗅到极哝烈的羶腥气息。抬头一看,才发现整个天顶上都倒吊着蝙蝠。整座暗室弥漫着一股神秘、原始的恐怖气氛。

  “美男子,你终于来找我啦。”莎尔玛以西班牙语说话,拜诺恩没有听得懂。他把后面的钢门轻轻关上。

  莎尔玛微笑,捧起祭壇上那个鑲有宝石的盒子。

  他看见盒內铺满了白色粉末。他猜到是古柯鹼。

  莎尔玛把盒子揍向自己面前,鼻子伸进去吃力地吸吞。

  她放下了盒子,脸上四处都残余着古柯鹼。

  “让我给你最高的快乐吧。”

  莎尔玛把双手伸向肩头,拨下了胸罩的吊带。

  裸裎的胸脯并未吸引拜诺恩的视线。他一步一步走近,眼睛盯视着莎尔玛的脸。

  莎尔玛的笑容僵硬了。她终于感觉到危脸。

  “你想要甚么?”她以英语喝问。

  “没有甚么。”拜诺恩目中闪出杀意。

  “只要你的头顱和心脏而已。”

  莎尔玛咧开咀巴。两只獠牙瞬间变长。

  拜诺恩右臂衣袖滑出了银短剑。

  “你先走吧。古铁雷斯不久会到地狱跟你相会。”

  莎尔玛跃上了祭壇,口中发出尖呼。

  天顶上的蝙蝠突然一起拍动翅翼,有如一团乌云朝拜诺恩头顶袭来。

  拜诺恩料想不到这一着。无数蝙蝠的利齿迅速从四方接近。他以一条右臂绝对无法同时抵抗他们。

  拜诺恩蹲下了身体,右手松开了短剑,改而抓着黑大衣的领口。

  由于左臂仍悬挂在胸前,并没有穿在衣袖之內,拜诺恩轻易而迅疾地把大衣单手脱下,往头顶旋转挥舞。

  旋风般挥动的大衣內侧向外翻出。原本插满衣內的数十柄火焰状飞刀,因为强猛的离心力向八方疾射!

  飞刀如冰雹般撕破了蝙蝠的身体和尖翼,把他们一一击墮!

  余下僥倖逃过刀雨的十几只蝙蝠,也被卷进大衣內。拜诺恩把大衣往旁一挥,他们随即被猛力摔到石壁上,撞至血肉模糊。

  莎尔玛的大腿和脸部也被两枚飞刀插中了。但她毫无痛感,更乘着拜诺恩忙于应付蝙蝠之际,飞跃攻击他的左方!

  ——她看出拜诺恩无法使唤左臂。

  十只漆成红色的尖銳指甲,以诡速抓向他左边脸部和胸部。

  拜诺恩已用尽手上所有利刃了,眼看无法抵抗——

  他迅疾地飞退。但莎尔玛穷追不舍。

  拜诺恩的右肩终于贴到石壁上。

  莎尔玛一手抓住拜诺恩左侧的头发,另一手握着他的腰肋。

  獠牙噬向他左颈动脉。

  ——让我把你的血吸乾!

  莎尔玛猝然感到胸前一阵强烈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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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

  圣何塞坟场

  蒙多把坟场的铁柵大门撞开了。断裂的锁链像野兽咀角的唾涎般,吊在门环上左右幌荡。

  古铁雷斯带着奧武利萨,蒙多和另外四名部下进入坟地內。

  “在这里!”一名部下不久便看到老板要寻找的墓标。

  古铁雷斯等人站立在加伯列的坟墓前。

  “把棺柩挖起来。”

  四名部下不解地瞧着古铁雷斯。

  “快点!”蒙多吼叫。四人愴惶地脱去外套,蹲下来用手挖掘。他们对蒙多的畏惧更甚于对古铁雷斯。

  棺柩暴露在空气中。

  “打开它。”古铁雷斯冷冷地命令。

  混身污泥的四人皱了皱眉。他们已嗅到棺柩发出的异臭。

  四人忍住呼吸,把棺盖掀了开来。

  躺在棺內的赫然是一具女尸。

  珊翠丝的尸体安静地躺在棺木內。断头被安放在颈部之上。心脏处深深插进了一根染血的木樁。

  古铁雷斯的眼睛瞪大了。

  ——对方明显十分熟悉消灭吸血鬼的方法……必定是他!

  “莎尔玛!”

  古铁雷斯把脸转向东方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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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

  古铁雷斯之庄园

  拜诺恩的左手深深陷进了莎尔玛的心窝。

  她的身体完全僵硬。拜诺恩用右手把她抓在自己头发的手掌拨开。

  “你……是甚么人……”莎尔玛口中流出褚色的血液。

  拜诺恩的左手握紧。

  套在左手上的“武器”立时把莎尔玛的心脏切成碎片。

  拜诺恩左臂猛烈挥动,就像刚才对付蝙蝠般,把莎尔玛的身体摔到石壁上。

  强大的冲击力令她头骨登时破碎。脑浆飞溅到天顶上。

  脱离莎尔玛的身体后,拜诺恩左手上那具血淋淋的“武器”终于露出:那是一只以硬皮革繨成的手套,五指上安装了尖銳的刀刃。

  这只“刀爪”是拜诺恩自制的,意念来自那齣卖座恐怖片《猛鬼街》中恶魔费迪.古鲁加的那只杀人怪手。

  拜诺恩的左臂事实上已经痊愈了——为了加速复原,他昨夜冒险喝了一小杯血液。仍然打扮成受伤,正是为了这出其不意的必杀攻击。

  拜诺恩检视暗室四周。视线最后落在祭壇的五芒星图案上。

  “玛莉亚背项被划下了五芒星的伤疤……”拜诺恩想起席甘多神父的描述。

  他早已经怀疑:班达迪斯、贝貢索和邦萨都是圣亚奎那的子弟,即使奉了命令,也不大可能用上这样残酷的手法,虐杀邻人加伯列和玛莉亚。

  ——除非他们并非在神智清醒之下进行这等恶行……

  现在拜诺恩确定了:三人都受到古铁雷斯或是莎尔玛的催眠……

  ——为甚么要杀害加伯列姊弟俩呢?

  拜诺恩想到的动机只有一个。

  瑚安娜。

  一切都开始清晰了:第一夜潛入酒吧而被狼男杀死那三人;其后从天窗爬进来的吸血鬼莎尔玛……

  拜诺恩收拾大衣和四周的飞刀时想,现在保护瑚安娜的方法只有一个:

  把最后一只吸血鬼消灭!

  “古铁雷斯……”拜诺恩把飞刀上的血漬逐一抹净。

  “……我正等着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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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吸血鬼骑士

  八月六日晚上九时十五分

  古铁雷斯之庄园

  古铁雷斯的车队返回庄园大门时,云层终于化作倾盆大雨洒下。急驰的轎车溅起水花与泥濘,直进入前院小径,停在楼房前的空地之上。

  拜诺恩站在楼房大门的簷前,瞧着古铁雷斯、奧武利萨和蒙多逐一冒雨下车,心中正盘算着如何把古铁雷斯的两名亲信引开,制造最佳的猎杀机会。

  古铁雷斯在门前脱下已化成淡黄成的大衣,交给蒙多。

  “狩猎的事情怎样?”古铁雷斯拍拍拜诺恩的肩膊,一同走进屋內。

  拜诺恩摇摇头。

  “我原本预料他会来找邦萨。圣亚奎那的居民日夜在搜寻,可能他正忙于躲藏……现在下起大雨,居民的搜捕行动被迫暂停。说不定他今夜会出现。”

  古铁雷斯点点头。“这将是一个十分特別的雨夜。”

  拜诺恩没有听出古铁雷斯说话中的深意。

  四人一同进入古铁雷斯的书房內。

  古铁雷斯四周瞧瞧。“莎尔玛在哪儿?”

  拜诺恩正想说出早已构思的谎言时,一旁的奧武利萨却插口:“她说不定还在睡觉吧……可能正在睡房等着你呢。”

  古铁雷斯微笑坐在皮椅上。

  “尼古拉斯。”古铁雷斯第一次用这样亲切的语气称呼拜诺恩。“我们刚刚完成了一件大事——伟大的事啊……我们的生意将在短期之內以数倍增长。关于你最初提出的建议,我已经有了决定……”

  他站起来伸出手掌。“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家族。”

  拜诺恩笑了。古铁雷斯显然已经信任他。

  拜诺恩伸出右手——他的左臂仍然装成受伤的模样——握住古铁雷斯的手掌。“我会以狼男的头顱作为入门礼。”

  “不必了。那件事交给我吧。我希望得到的是另一件更好的礼物。”

  古铁雷斯笑得咧开了咀巴,露出了两颗獠牙。

  拜诺恩有一股不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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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铁雷斯以极迅速手法,双掌擒住了拜诺恩的右臂。

  拜诺恩藏在绷带內的左手“刀爪”正欲挥出,却发现左边肩臂已被蒙多从后牢牢抓住。

  蒙多虽然在人类中已属于怪物,但速度跟力量仍没法跟身为“达姆拜尔”的拜诺恩相比。拜诺恩肩腰转动,猛力把像一座肌肉山脉般的蒙多摔开。

  但蒙多的扑击已令拜诺恩的反应迟滞了一瞬。这短短的空隙间,古铁雷斯以吸血鬼的惊人速度在拜诺恩脸上重击了三拳。

  拜诺恩在昏眩间仍勉力保持平衡,想作最后的反击。

  “刀爪”划破了绷带。

  奧武利萨却极筣落地拔出腋下的银色“贝雷塔九二f”手枪,命中了拜诺恩的左边大腿。九毫米子弹撕破了他腿部的肌肉。

  拜诺恩不支跪地,“刀爪”插进了地毯上。古铁雷斯仍擒住他的右腕。

  “你到底是甚么?”古铁雷斯手指以强劲的力量,把拜诺恩的腕骨握裂了。拜诺恩体內拥有吸血鬼的血统,因此痛觉比普通人迟鈍,否则早已因骨裂的錐心痛楚而昏迷。

  蒙多拔出了腰间的猎刀。

  奧武利萨的手枪对准拜诺恩的后脑。

  “不要杀他。”古铁雷斯命令。他蹲下身,手掌握着拜诺恩的下巴,把他滲着汗珠的苍白脸庞抬起来。

  古铁雷斯凝视那双失却了焦点的褐色眼睛。

  “我要知道你是甚么人,来自哪儿;为甚么会知晓杀死‘我们’的方法……”

  奧武利萨熟练地把拜诺恩身上所有武器繳去。

  蒙多把拜诺恩用粗尼龙索綑缚,然后将他托在右肩上,抬到了刚才发生血战的地牢暗室。

  古铁雷斯瞧见被血浆黏在石壁上的莎尔玛尸身,怜惜地抚摸她的背项。

  “你安息吧……反正这个‘国家’的王后永远不是你……”

  他瞧瞧软摊在地上的拜诺恩。被擒的吸血鬼猎人像猪般被缚着,四周布满蝙蝠尸身。

  古铁雷斯蹲在他面前。

  ——为甚么我无法探视这个人的心思?他彷彿是吸血鬼的天敌……

  古铁雷斯想到:今天他以吸血鬼的异能开拓自己的事业,但未来有可能遇上同样是吸血鬼的敌人……

  ——假若能够掌握这个男人……

  他抬头向蒙多和奧武利萨说:“你们留在这里,用一切方法折磨他——但不能损伤他的肢体。”

  古铁雷斯然后对神智不清的拜诺恩说:“到了你的意志力降至最低潮的时候,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奴隸……”

  他站起来,再次瞧向莎尔玛。一股欲火自腹下升起。

  ——这真是对我別具意义的一天啊……让我把一切重要的事情都在今天里完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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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铁雷斯步向钢门。

  “你一个人要到哪儿去?”奧武利萨感觉到古铁雷斯身上散发的邪恶气息,不由感到战慄。但他仍然敬佩信服这个诡异的男人。

  古铁雷斯把钢门拉开。

  “我要去结婚。”

  同日晚上十时

  圣亚奎那教堂

  瑚安娜抱着波波夫跪在十字架前方,闭目默禱。

  “神啊……祈求你给我机会再见加伯列一面……我有许多话要跟他说……也祈求你保祐尼古拉斯平安……希望他能够劝说妈妈回来我的身边……”

  瑚安娜站起来,坐在木长椅上,轻轻抚摸波波夫背项的长毛。

  波波夫陡然发出不安的嘶叫。

  “有甚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吗……”

  她听到教堂外的雨声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节律。

  席甘多神父从休息室走出来,手上握着一挺旧式的步枪。他已许久没有握枪了。

  “瑚安娜,你听到那声音吗?”

  瑚安娜点点头,不安地站了起来。

  席甘多挥手止住她。他走过礼堂中央的廊道,把教堂正门的栓柵托起来。

  厚重的木门打开。正面就是圣亚奎那镇广场。豪雨如帷幕般降下来,视野一片迷糊。

  席甘多仔细倾听。从雨声之间,他终于辨出那越来越响亮的异声是甚么。

  “我的天……”席甘多看得目瞪口呆。

  从远方出现的是一名身穿中古时代重装盔甲的骑士,跨着矯健的黑马冒雨奔驰,直朝教堂而来。

  骑士一手持缰,另一手提着银光闪烁的长矛。腰间的长剑随着奔驰的震动一记一记地拍打着马身。

  席甘多举起步枪。

  骑士在教堂门前勒止了座骑。黑马鼻孔喷出的蒸气瞬间与雨点融合。

  骑士把兽脸鏤刻的头盔脱下来,挥动湿溼的乌黑长发,露出苍白瘦削的脸。

  席甘多惶然把枪口对准骑士的头脸。

  “古铁雷斯,你来干甚么。”

  “你一向不是称呼找坚诺的吗?神父。”古铁雷斯笑着,左臂把头盔挟在腋下,右手上的长矛带着水滴橫扫,把神父手上的步枪瞬间击跌。

  “神父,你根本没有开枪的勇气啊……”古铁雷斯把长矛一拋一接,换成反手握持,銳利的矛未正对着席甘多胸口。

  “不要!”瑚安娜惊叫。

  古铁雷斯把视线转向她的蓝眼睛。“我可爱的瑚安娜……我为你带来了两件礼物……”

  古铁雷斯右臂猛挥。

  长矛如离弦之箭直穿过教堂,深深贯进巨大十字架上基督像的心胸。矛柄幌动不止。

  古铁雷斯翻身下马,从马背解下一具皮囊。

  席甘多急忙走往瑚安那,护在她身前。

  古铁雷斯从皮囊中掏出一个头顱,提着头发向瑚安娜展示。

  瑚安娜认出了母亲的首级。

  “妈妈!”她哭得跪倒了。

  “杀死她的就是那个叫拜诺恩的美国人。”古铁雷斯把首级向外拋出。头顱滚到广场中央。

  “不!是你杀死她!”瑚安娜不可置信地摇头。她怀里的波波夫发出敌意的叫声。

  古铁雷斯踏着盔甲铁靴进入教堂內,发出震懾人心的声音。

  “这是第二件礼物……”他从皮囊中拿出一个灰色的塑膠包。

  塑膠包解开来。內里是一袭纯白的新娘礼服。

  “瑚安娜,嫁给我好吗?”古铁雷斯的笑容像在玩弄猎物一样残忍。“我能够满足你的一切:权势、财富……甚至永恆的青春。”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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