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雷纳德
雷纳德·D·华得尔兹·斯宾塞。一个曾经为人们所熟知的人。一个曾经为人们所敬重的人,但是......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是神在怒吼,天空时不时显现出狰狞的面孔,而这面孔又在瞬间被一道道闪电无情的撕裂。似乎是上帝在哀号,天使在哭泣,诸神在悲鸣,好象整个天堂都因为这天所发生的事情而愤怒。花园的走廊上,狂风卷着落叶呼啸,随着一片枯黄的榆树叶的飘荡,死神的魔手伸向了善良的人们并企图夺走他们的灵魂。
“雷纳德!哦!亲爱的,我们离开这吧,我们,只有我们俩,我和你,一起离开这鬼地方,离开这里,去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你父亲不能,我父亲也不能,只有我们俩,好不好!”女人歇斯底里地抓着男人的胳膊,甚至将男人为她披在身上的长衫也掉落在地上,她已经被淋的湿透,美丽的金黄色头发上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乞求的眼神是迷人的烈火,燃烧着眼前男人的心
男人一把抱住了她,抱紧在怀里,紧紧地似乎不能留一丝的空隙,生怕她突然会从眼前消失一样,他闭上眼睛,慢慢体味着此时的共存,这样持续了数十秒,男人睁开眼,望着女人,表情不再因雨水的寒冷而显得僵硬,“伊利娜,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的,我答应你,这个家我已经待够了,我们一起逃走,这两家族的世仇与我们再也不相干,今晚,就今晚,我们就走,大雨会帮助我们逃离这里,这样的天,花园南侧的守门人会去马厩的木屋里过夜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男人说着,拉住了女人的手,“我会带你逃走,我对上帝发誓会的。”
女人的眼睛里噙着泪水,眉头稍稍锁紧,这一表情的变化是极其微妙的,也不是很容易看到的,甚至面对眼前正望着自己的男人仍然没有甚为明显地显露出这一变化。
“雷纳德......”女人颤抖着。
“什么?”他走近,扶着她的肩膀,关切的问到。
“我爱你......我永远爱你......到死也一样......”她哽咽,断续的话语让男人感动而又迷惑。
“我也是。”
女人的心开始融化,被冰冷的雨水所融化,而此时可能她的心也和这雨水一样冰冷。她把手慢慢的伸向雷纳德的脸颊,抚摩着,然后手停在了额头的一侧,细细的感受着他脸上传递来的热量,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四目相对,此刻的时间已经停滞,应该说,如果真的停滞了该多好......
“噢!伊利娜!”他惊讶了,瞳孔也放大并从里面映出伊利娜绝望的表情,他倒在走廊的台阶上,她也扶着他缓缓倒下,男人趟在女人怀里,“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雷纳德,我们永远也不会幸福,我们不可能能在一起,父亲会找到我们,而且.......”女人哭着,扯下了自己的项链,那是一串精致的带有宝石扣和宝石坠的金项链,“这是我母亲留下的,这是你父亲在杀了我母亲后她给我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
男人睁大了眼睛,挣扎着抬手去抓那项链,缓慢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此刻的痛苦,他拿着那项坠,有着绿色的因借助月光而闪着幽灵般微光的宝石坠,拇指在坠顶上轻轻的按压,那宝石被打开了,男人笑了,“为了报仇?”这声音低沉而冷静,雨水无情地砸落在两人身上,两人的脸上。
“对不起,我曾经在母亲的墓前发誓,我要为我母亲报仇,我要毁了斯宾塞家族。”
“那么,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了,都是假象,你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好了,你已经做到了”
“不!雷纳德!我爱你,真的,我说过,我爱你,到死都是。”女人望着男人的眼睛,“但是,这就是宿命,这就是我们两个的命运,所以,我会和你一起去,噢!亲爱的。”女人轻轻脯下身体,靠近男人的脸夹吻了下去......
男人又笑了,笑了,笑着闭上了眼睛,女人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正“熟睡”着的雷纳德,微笑着,然后又拿起了项链,在宝石坠的顶上轻轻按了两下,里面的一层又被打开了——一课小小的,黑色的丸药,就像一个普通的国王亲卫兵的火绳枪子弹一样大小,她拿在手里,看着,又望了怀中的雷纳德,良久,最终她吞了下去,然后垂下头,依着男人同样的睡着了。
老管家阿尔福雷德端着咖啡站在门口,轻扣了下门,在听到“请进”的声音后,打开并走了进去,“雷纳德少爷,您的早茶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阿尔福雷德,放在那吧”
“不用感谢,雷纳德少爷,我很愿意为您效劳。”阿尔福雷德把放有早餐的盘子放在了雷纳德床边的小桌上,接着走到窗前,掀开窗帘,虽然此时已是早上,但屋内却并没有因此而显的亮了许多。“今天又是阴天呢,少爷。”
“今天我不打算去花园散步了。”
“好的,少爷,但是医生说过每天早上也要有适当的运动,这样有助于您的恢复。您可以到大厅去坐坐。我想老爷是很愿意看到您的。”在听到老管家的建议后雷纳德轻轻的点了点头。
早上的天的确很阴,天昏暗无比,好象是傍晚的时候,不,或者说像是更晚些,依然是寒冷,依然是弥漫着恐怖的怒号,依然是狂风卷这大片的落叶在摇摆的草丛间玩耍,仿佛是魔鬼的游戏,是死亡的舞蹈。而相对安静的雷纳德的卧室里却显的甚为沉闷。
“呃......少爷,外面都在传闻说......”
“外面在说什么?”
“其实,开始人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后来医生发现了,当时那把刀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一英寸,这简直太可怕了。”
“或许是上帝还在眷顾我吧。”雷纳德呆滞地看着墙上的银制的十字架和耶酥像,似乎心有所想。
“但是,少爷,我一直不明白,那个邪恶的伊利娜为什么会出现在后花园里?而且还对您下了毒手。”阿尔福雷德显然是一个忠诚的仆人,在他的思想里,对于任何敌对人和物都会加以蔑视。
“阿尔福雷德,我不想提这件事了,好吗?”
“很抱歉,少爷。”
管家阿尔福雷德离开了房间,此时只剩雷纳德一人,他静静的喝着牛奶,但是呆滞的眼神说明他正思考着什么,其认真的程度以至于杯子已经空了,可他还是不停的送到嘴边,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他看着空空的杯子,突然笑着说道:“我,我会带你离开这的,一定会,伊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