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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暗

溺暗

落照下的车厢,颠簸动荡成薄暮残阳下的晦明不已。 耳机里充溢着激烈嘈杂的重金属摇滚。很多时候,我极度眷恋这种疯狂,这种牵绊出与世隔绝意象的疯狂。 宛然…… 我站在四壁萧然的车厢,我落在渺无人烟的死城。 我拥抱如此无懈可击的幻象。

于是嫣束,突兀地闯进了我的境地。 我看见她的怨毒,她的恚恨,她的劫数难逃。

她说。 杳荫,我们都会无处超生……

暗昧

——15 years ago

嫣束5岁前有个姐姐。所有人都唤她“杳荫、杳荫”。 杳荫时常穿着她的蕾丝洋裙,盛装綝缡地在众人中举步翩舞。简单万分的动作,却亦曼妙万分。 大家都屏息驻留,期许最后如雷的掌声。 震耳欲聋,刻骨铭心的掌声。 嫣束曾试着去抓杳荫翩跹过眼前的裙角,偏偏地趔趄一步,跌入杳荫的舞台。 嫣束的狼狈,就这样,曝露地淋漓尽致。

那是母亲第一次冷然地对嫣束说。 你不如杳荫,你抓不住她,你胜不过她……

同一年,市面上各种瑰玮靡丽的洋娃娃奄忽全然地出现在杳荫的生日Party上。 杳荫独坐其中,俨然是气凌霄汉的女王。 嫣束用尽凄迷的眼神,弥望那些宛如遥于天际的娃娃。 杳荫婉娈粲然的笑姿,一夜之间,皆成了嫣束永生永世的怨艾。 她哀恸地笑。 在满是恝然之下,无力挣扎。

后来,嫣束唯独记得杳荫有过撕心裂肺的尖叫。她那张笼着纺纱的公主床上,散落满支离破碎的娃娃。 尸体,尸体……嫣束欣赏着如斯的琳琅满目。 流淌过缕缕卑微的暗喜。 很快,父亲上前搂住了杳荫颤栗战抖的身子。 嫣束看不见了杳荫,那僵死般的身子完全被父亲魁伟的背影湮灭。嫣束不知,父亲用着何样的温存来安抚杳荫,安抚他的杰作。 是的……杳荫,是他和他妻子毕生最得意的杰作。 嫣束恍恍惚惚地忆起,父亲是个画家,纵使他没有寻常画家的狂傲不羁或优柔寡断,但他依旧是个画家。一个怀揣了某种变质了的理想以及原始冲动的艺术者。 从前,嫣束的母亲是他情有独衷的模特。而今往后,他们都预知,那会是杳荫。 她是他未来的一切。

杳荫顷刻间怪谲地不见了歇斯底里。嫣束睖睁地看着父亲那双宽厚的手,缓缓地从杳荫的裙摆里探出。 然后,嫣束听到某人低沉却带着窃喜的嗓音。 那人说。 『贱货。』

那之后,嫣束总是遍体鳞伤。她不再有完整像样的衣服。 她蓬头垢面地告诉所有人。 杳荫,她看见杳荫在她的身体里。

5岁的嫣束在当上城里首富的女儿之前,被诊断出轻度精神分裂。 在母亲再婚的典礼上,嫣束撒娇地环抱着新父亲的脖子。笑靥妖冶。 风卷残云后的尘埃落定,终变成了嫣束的残破不堪。

她仅仅是睡了5年,死了5年。 缓醒而来,便是别样的重生。

——End

——Mother and Daughter

嫣束开始倾心于杳荫的存在。她想,她终究还是她的归属。

母亲带着嫣束彻底地暌违了旧时的家,旧时的男人,旧时的苟延残喘。 这个年近30但依然生的娉婷袅娜的女子,单纯地以为…… 曲终人散之时,她的梦魇也会一并消散无形。 她不懂,所谓的一厢情愿。

嫣束偶尔娴静的时候,会像从前一样穿着粉色格纹的粗呢裙,在别墅的花园里低回慢走。 她的步调总显得轻缓而枯寂,携卷些微的踉跄。 半边的脸迎面阳光,半边的脸隐匿黯然。 渐渐的,极少有人能回忆透彻嫣束原本的脸,影影绰绰,就被摒弃成去某个失落。 就像血渍褪尽的疮痏,痛,不过是过眼云烟的空幻不实。

母亲其实是惧怕着嫣束的病。 那种恐惧,恍若赋予了魂魄,肆意侵入骨髓。 彻骨寒心。 她买了许多相仿的暖色系长裙,她坚信,嫣束只要还穿着那一身熟悉的色泽在丽日下恬静的过活。 那,便仍是她的嫣束。 是她对爱情仅存的吊唁品。

嫣束第一次发病是在元宵之夜。 那个惟有苍茫和岑寂的清夜,母亲被披散肩头凄清的月色骤然惊醒。而嫣束,嫣束身着那袭幽蓝色蕾丝裙俯在床头。 她拿着电话,笑语嫣然地说:“妈妈,快听……是那个人的电话。他说,妈妈的身体好美……” 母亲记得,那是杳荫的笑声,那是杳荫偏爱的公主裙。

晕眩的绝望,攀爬着她的脊背,吞噬了所有残存的希冀。 杳荫附丽着嫣束,与她纠结没世。 无处逃生。 决绝,化作了纤尘,在稀薄的空气里,随风云消雾散……

首富娶的第二个妻子带着个小疯子入住。人尽皆知。 嫣束5岁以后,便经常经常地踮起脚,经常经常地伸长手,经常经常地无力转动仿佛生了锈的门把。 父亲一星期进一次屋,母亲三次,哥哥五次。 嫣束掰着稚嫩的手指歪着脑袋,喃喃自语。 “杳荫不喜欢娃娃,不喜欢裙子,不喜欢妈妈……嫣束病了……” 她的房间,渐渐消弭了时间。 死寂弥漫。

嫣束很习惯弓着身子,陷进柔软馨香的床。 躺着回想杳荫睡在公主床上时的身姿。 嫣束想着想着,想到木然地掉泪,木然地啜泣,木然地盛放、萎谢、凋零。 无人知晓,无从救赎。 杳荫的颠倒众生,在嫣束脑畔萦绕成一幕一幕的断编残简。 阴魂不散。

嫣束终于在7岁时被母亲送入了寄宿制贵族学校。 母亲如同甩却秽物般,说。

你不如杳荫,你抓不住她,你胜不过她……

——End

——Borther and Siister

嫣束很长时间都记不清哥哥的名字,脸廓,以及声音。 仅有恍恍惚惚那双沾满淤泥肮脏的手。 哥哥,在嫣束心底只剩下如斯一段残骸,封存成一处彻度空白。

哥哥年长5岁。 5年,即足以让嫣束觉得遥不可及,就连伫足仰望亦会是疲惫不堪。 最初哥哥溜进嫣束的房间,是抓了只蛤蟆当作“礼物”。他是幻想着这个被打扮成公主的妹妹,吓得花容失色犀利惊叫的样子而把蛤蟆丢进嫣束的视线。 然而,嫣束的惊喜万分却成了他的始料未及。 嫣束说,她一直一直渴望拥有各种千奇百怪光怪陆离的昆虫生物,用透明调工精致的玻璃瓶集满。 她可以从外面的世界,惬意地观赏它们濒死的挣扎厮杀。 那是杳荫最钟情的取乐。 她的哀求让他顿然无措。

嫣束从不知,她有着荧惑人心的残忍。

哥哥果真为了嫣束四处寻求昆虫。 知名的,不知名的。 玻璃瓶里或是蠕动,或是残杀的生物日滋增多。瓶身经常溅染上昆虫的体液,粘稠污秽。 收集虫子,博得嫣束娇然一笑……那便是哥哥10岁的全部。而周末,他摇身一变,从一个满身龌龊的野孩子到气质非凡的富家少爷。 好像嫣束致杳荫。 往往轻而易举。 这种变化,原本,已是不言而喻。 然而,嫣束每每从窗台俯瞰到衣冠楚楚的哥哥坐上豪华轿车绝尘而去时,那个森冷的嗓音就会流淌过嫣束耳际。 那人说。 『站在窗前的,是笨蛋。坐在车上的,是骗子。』 一瞬即逝。鬼魅的笑音。 像是杳荫…… 嫣束抚摸着玻璃瓶,转而侧耳倾听昆虫们发出轻微的嘶鸣。 又不似杳荫…… 静谧中纤弱的似有似无,攀结在嫣束的耳膜。 她蓦然听不清了源头。

谁在哀悼。谁在悲叹。 嫣束就尽的懵懂。 “不是,杳荫……”

那以后,各样的蛇虫鼠蚁逐步逐步地侵占了整栋豪华别墅。 古董花瓶,衣柜,手饰盒。 无处不在,肆意滋生。 嫣束的屋里满是触手可及玻璃的碎片。一次一次的清扫,一次一次的重现。 仿佛下了咒,沿袭着古老的蛊术。 人们的窃窃私语。

嫣束再也没见过哥哥。在她临别前,都不曾见过。 7岁的嫣束,不懂这种决撒。 她只听人说。 『疯子,是万能的神。』

——End

而后,已是秋意肃杀的季节。

Coffin Pit是落在两栋大厦间的暗巷中。纯黑,六角,棺盖式推门。 无处呻吟的风,漫卷起丝丝沉坠的晦气。 从尘土汇入氧气。 被寄生于一切不期而遇的人群。 一切,被安在临界点的生物。

幽邃的阶梯深处,隐约飘来苏格兰的舞曲。 我最后抬眸,仰天留恋头顶浮游的纤云弄巧。

很多人说,嫣束,是从没有快乐的人。 那是对她太过奢侈的摆设。 所以,她不会活的长久。

——The Friend 很多年的将来,嫣束对Envy说。 缠绕她的人数不胜数。献媚,阿谀,巴结。 一场一场地走秀过幕。 而她缠绕上的人,竟是唯独的,看不透彻。

嫣束是有着黑眼圈,经常抑不住放肆大笑的富家女。 这是那时一概的风评。 她那令人生妒又生恨的存在。嫣束引以为豪。 就好似杳荫。 杳荫其实是嘲笑着周遭的赞美和嫉妒。嫣束于是,便亦如此……如此的任意妄为。 她会胜过杳荫,嫣束想,她是个富有的小疯子,无人可奈何她。

母亲把嫣束连同她所有的洋裙一并丢弃在了学校。没有了这些,母亲就也没有了足够的触目惊心。 嫣束第一天,穿得花枝招展,坐在教室中央。 成了万众瞩目。 她似笑非笑地端坐着,忽地想起杳荫和她的娃娃。 是的。杳荫,早已融入了嫣束的脑汁,与她形同一体。 嫣束很快就被簇拥起来。她开始乐意接受周围一切的奉承吹捧,她乐意浏览形形色色不成熟的丑态百出。 恰似玻璃瓶里的昆虫。 嫣束爱恋这种看得极至透彻。

在认识Shadow前,嫣束很热衷于犯病。 梦游,躁狂,偶尔暴力。 然而,每个神情,每个动作都不曾流露出一丝的卑微粗鲁。 连疯,也疯得高贵,疯得旖旎,疯得倾倒众生。 她依然是她——暴戾恣睢的女王。 嫣束早有觉悟。

Shadow是第一个自称青睐嫣束的同性。那时她们9岁,她用粉色的信纸给嫣束写信。 字迹稚嫩,如同情书。 Shadow姿容韶秀。是暴发户的女儿,家境日渐衰歇。 她的动机,缘由,目的,显而易见——Shadow的伪饰拙劣难堪。 可是嫣束并不在意,她甚至眷顾Shadow。 不因别他,只因Shadow眼中光赤的向慕。那种嫣束曾经操控娴熟的眼神。 她倾慕嫣束,一如众人倾慕杳荫。 纵然那海市蜃楼般的爱恋终有一日会徒然幻灭。 纵然结局清晰露骨不存半分悬念。分明。 嫣束偏侧着头凝眸着Shadow,诡秘地笑。 她有了玩偶。如此鲜活,她的从属。 “我要你用一生,与我如影随形。” 那音那调那口吻,犹如杳荫极似杳荫。是种惟妙惟肖。 嫣束听得飘然听得陶醉万分。她的自编自演。

而Shadow,不过是道影。嫣束情有独衷的影。 ——End

——Childhood

阿....连尸体都被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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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束18岁第一次踏足Coffin Pit,追寻着Envy的歌。 她知,她的劫难,不期而至。 Envy偏执百利甜酒,有时加苏打水。她长相平庸,很少抽烟,指甲墨绿色。永远迎着一张浓墨重彩的脸。妩媚异常。 Envy钟爱穿着灰色皮草披肩,在Coffin Pit内仅见女子时才登台。歌喉凄恻。 一场,便足以抵过一夜的遐思,一夜的意犹未尽。 Envy独有那种蚀骨的懒散矜贵。 她是Coffin Pit的女子。 她是唯一。

嫣束16岁前,身边的人总是倏然涌起倏然逸坠。潮起潮落。 嫣束不曾分毫留恋。 唯独Shadow,恍若是她执意羁勒笼中的鸟——她那断了翼,羽绒褪尽,丑陋万分的鸟。 嫣束亲自给Shadow剪发,所以Shadow顶着怪诞可笑的头整整一年。 嫣束亲自给Shadow裁衣,所以Shadow穿着褴褛不齐的衣服整整三年。 在嫣束的调教下,Shadow成了全校最滑稽的笑柄。 然而,嫣束只送她最瑰丽的首饰,嫣束只拉过她的手,嫣束甚至屈尊与她道歉。 她说。 她亦不想,她有病……杳荫侵蚀了她,她是个疯子。 嫣束的愀然脆弱,Shadow看得哀恸。 Shadow顺从一切,便自是以为洞悉了嫣束,赢得了嫣束。 未料,她从此……会被驾驭一生。

司机每周末来接嫣束。前后各有两辆车护卫同行。 众目睽睽下,Shadow一同坐上嫣束的车,受尽嫉妒嘲讽的围睹。 嫣束给Shadow换上她从前的粗呢裙,寻到母亲面前。 “妈妈,我交了新朋友哦。”嫣束推了推Shadow,语气天真地说,“你看,像不像嫣束?” 母亲脸色骤变。 “妈妈,你认Shadow做干女儿吧。这样……我们又可以回到从前……‘杳荫’还有‘嫣束’。妈妈,你偏爱谁呢?” 母亲崩溃般地突然歇斯底里。如同一头猛然受袭的兽。 “你不是杳荫,你就算死也不及她!” 佣人闻声赶来时,嫣束已是披头散发倒在遍地碎片中,眉角一处鲜血淋漓,满身淤痕。

嫣束那一次头部受创,全身缝了8针,昏死了三天。 她后来告诉Envy,她其实是梦见了杳荫。一梦就是三日。 嫣束记起,她看见杳荫拿着电话进了爸妈的房间,她躲在门后听到杳荫和妈妈的对白……杳荫有梦游症,收藏了很多瓶的虫子,好似是在养蛊。杳荫时常莫名地暴躁,生气时喜欢剪乱所有的衣服,爸爸的、妈妈的……杳荫那一次和她说…… 『妈妈,是只狐狸精。』 嫣束是在医院头等病房醒来。呼吸着一片弥望的死寂。 屋子里她看不见花看不见水果篮。白皑皑的房间,四壁萧然,嫣束一瞬间错觉成地狱。 床边唯有Shadow。 嫣束从始致终的仅有。

“Shadow……”嫣束蠕动着木然干裂的嘴唇,她说,“杳荫……不在了……”

——End

——Envy

Envy在暗色萦然的甬道飞奔,裙角飘拭过湫隘的回廊转角。 嫣束奄然忆起杳荫,忆起她极力想去揉揣的裙角。 那抹魅影,宛如嫣束的沉疴痼疾。稍许触动,便是嫣束钻心刺骨的痛不欲生。 她追着Envy,在迤逦的迷途中踏着Envy每一步的蹁跹而去。 Envy攀上 Coffin Pit入口处最后的长廊,奋力甩下带着花饰的乳白色高跟鞋。 连陨坠,亦同Envy一般。 阴骘,伶俜,枯槁。断裂的鞋根映入嫣束眼帘。以同样的疯狂。 Envy夭殇的爱情,在她8岁那年,不翼而飞。

Envy推开Coffin Pit那棺盖型的门。凛风过袭。 嫣束屏息蓦然仰首。 “另一边……”Envy用尽醉意幽忧吟味。她决堤的伤感。 “另一边……为何也是尽头……” “我们……走到了穷途末路……”

第一次,杳荫在嫣束脑畔瞬时,香消玉殒。

嫣束第一个男人,是Shadow的初恋。

她们14岁。 常去舞厅,偶尔嗑药,结识异类。 嫣束纵情地在霓光交叠闪烁下,纵情地徒然妄生玄想。 嫣束姿容日益婉娈,颦笑间终是遗传了同杳荫一般的婵媛妖冶。她无须再提及杳荫便有足够的威慑。 而Shadow却仍是孩子,只懂玩弄叛逆。 她不知,她从头至尾都赶不及嫣束苍老的狠,苍老的妖娆动人。

“那个男人并不爱你。”嫣束摊开Shadow的手心,细细厮磨,“你看,你的爱情线无疾而终。” “他有每天写情书给我!他家有足够的钱。他不会别有用心!”Shadow断然甩开嫣束。连同食指上的莱茵石戒指一同松落。坠地。 那曾是嫣束的戒指,糖果的色泽被阳光穿刺成晶莹剔透。 那也曾是Shadow的爱不释手。 “我和他上过床。我在他面前把你回他的情信一封一封……撕毁,他无动于衷。我搂住他问:‘我,或是Shadow……你要哪一个?’。男人终究是抵不了诱惑的动物……你败给了我,胜过败给其他女子。”嫣束凝睇着地上那道焜耀夺目,如她的悠然,完美无暇,“没有我的俞允,Shadow……你这一生这一世都别无选择。” Shadow扬眉叫嚣:“你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疯子!” 『不得宠的……疯子……』 那一季的风,肆掠过嫣束瞬息惨白的脸。逾恒的刺骨凛冽。 『疯子,是万能的神。』 斯须,嫣束刹那忆起那恍若隔世的声音。魅惑人心。 『无所不能,所向披靡。』 斯须,嫣束脑际不期然又浮光掠影。 『无人悲怜。』 ——杳荫那妖冶的笑姿,下一秒,又该是怎样的部曲残横? “Shadow,你果真……毫无,潜质。” 嫣束衰朽的笑意突兀地殒灭。不留丝毫踪影。 她断定了Shadow的一生。猖狂傲然,胜券在握。 杳荫的天赋杳荫的阴霾,皆是她赐予嫣束降生最为隆重的贺礼。 她们有着同样溷浊的血,有着如出一辙龌龊的妖媚。 两具罪孽纠缠的杰作。 彼此的内寄生。

“我叫Envy。”Envy依着Coffin Pit的入口,一半灰绿色的卷发垂颜。 Envy槁木死灰的音陨坠在纤薄的夜色中,攀爬着楼梯,丝丝潺湲入嫣束耳畔。 Envy…… 『被歆慕者……』

——End

灰度侵凌的冬,烟雨霏微悄然而至。 我坐在滑梯的顶端,鸟瞰无人嘻笑的河边花园,荒芜萧瑟。

杂志社每隔几日都会来一封诡秘的信。 不染一丝瑕疵的纯黑色信封,和蔷薇状的蜡封。沁染着幽微精油灼烧的馨香。 以及,少女独有的银色娟秀的文字。 经由我手时,我总经不住莞尔。那是Coffin Pit的信,那是Coffin Pit的女人的字,这世间独一无二……幽夐的华丽。

我告诉那少女,我看见了……嫣束狂乱地叫狂乱地笑,狂乱地舞着眩目的凌乱舞步。她折磨着所遇众生,她舔拭着众生的哀恸怨怼惬意而笑。 “好可怜……那她的悲又该由谁来欣赏?”我禁不住泄露了恻隐。 少女一转身,黑色蕾丝裙摆的暗红色蝴蝶亦一同鲜活地旋转。 “然后的那个,轮到你了……” 雨,在一阵淅沥霡霂的停歇过后,骤然,倾倒溃泻。

——Two Families

Envy是交替着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苟活下来的。她像一朵枯谢干瘪已久的昙花,在群魔乱舞中独伫。 Envy的乖张扭曲,铢积寸累,终是一瞬的吞噬入侵。 “我叫Envy。” 她不再善待,满目疮痍的幸福。 “从今往后。” 自己的,别人的。 转瞬即逝稚嫩的爱情,成了一世的痛彻心扉。

“在我身后,你看见了什么……?”门外清冷的光烛照着Envy纤细的脚跟,她裸足立于出口,凌驾在嫣束视线之上。 她远不比嫣束那张娇好的容颜,然而,Envy悒郁的婀娜宛若沼泽。 令人倾心,令人沉湎,令人泥足深陷。 “你……在找谁的影子?”Envy冷然的语气,一点一滴渗透入嫣束的耳膜。 嫣束的心,顷刻拘孪。 “你,是谁……”Envy醉意朦胧地扬起忧戚的笑意。 那一抹笑,彻度击溃了嫣束的隐忍。 身体紧紧沿着墙委顿地下滑,嫣束终于瘫坐在转角一隅。冷觉滋生。 『她不是杳荫……』 嫣束以为她闻到了杳荫的味道。 如斯熟悉的恣意,高傲,似曾相识。 可是…… 『杳荫没有悲伤,杳荫的幸福轻而易举。』

杳荫的心已满,嫣束便再也——无处容身。

嫣束后来才听说,哥哥10岁之后就被送去英国读书。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将要沿袭父亲一切的伟绩。 所以,他不容得渐染一丝嫣束的晦气。 哥哥假期时偶尔的归来,嫣束总是不自觉地留心哥哥的手。 那双曾经泥泞污秽的手,曾经嫣束霸占独享的手。 『如今……哥哥用那双手抚摸过多少女人的肌肤呢……』 嫣束抿起嘴唇一步步临近,小心收敛起不慎渗出的卑微。她用一贯的娇声故作亲昵,看到哥哥眼中赫然的惊悸,暗自狂喜。 嫣束日益繁衍的绝色,是所有人的始料未及。 渐渐哥哥愈加频繁地回国,嫣束每年的生日,哥哥带回来的礼物也愈加瑰玮。 如斯的暗昧嫣束尽收眼底。驾轻就熟。

“妈妈,我才是你的杰作。连哥哥……都为我倾倒。”嫣束盛气凌人地炫耀,“我已经赶上杳荫了。” “你哥只是不懂你的病。” “是杳荫教我的……妈妈,现在——我就是杳荫。” “你不是她,永远!杳荫是你爸爸的灵感……没有她,你爸爸至死也不过是个平庸寒酸的画家……” “那个男人抛弃了你。”嫣束挑眉一笑,邪恶与惨毒并存,“他爱上杳荫了。” 仅只言片语,就足以抹杀殆尽母亲的理智。 “所以你才丢下杳荫和那个变态的男人,改嫁到这里……妈妈好狡猾,你是用了怎样的手段搬进这栋豪宅的?” 母亲蓦地一阵痉挛。 “你胜不了杳荫!杳荫考上了重点高中,很快她就能进国外名牌大学。你就会当她的影子,破坏她的幸福!” 嘶叫,破裂,母亲的疯狂无所适从。 母亲癫狂地掀倒茶几,花瓶,饰品,如同是驱赶妖孽恶魔。 『妈妈那样偏袒杳荫,那样爱杳荫,爱得疯癫,爱得刻骨铭心……』 Shadow之后……是妈妈…… 嫣束踩着遍地狼藉,走过14岁……那一年颓圮的爱怜。

——End

——Hate

Envy的母亲是个偏执而貌美的女子。高中毕业后和一个28岁的男子同居了10年。 他们没有结婚证,10年,时限一到便终成正果。 这种逾分的爱,Envy相信是浸透入了基因,世袭相沿。

Envy时常看见母亲娴静地端坐在梳妆台前,专注地化妆。母亲喜欢把眉毛修得纤长,眉峰高挑。 母亲直到涂抹完那张精致的脸,才会从镜子里留意到Envy。她把Envy唤到梳妆台前,仔细地理顺Envy蓬乱的长发。 同一面镜前,Envy被母亲涂上嫣红的唇膏。母亲森冷的指甲划过Envy白皙娇嫩的脸颊。 “你不知道妈妈有多爱他。” “我们以后一定会幸福。” “所以,求求你……” 母亲的泪,夹杂着未干的眼线,变成黑色的液体。好像是两行熔化又凝固的蜡油。 Envy映照在镜子里的眼神霎时怨毒。

在16岁以前,嫣束以为她可以永世主宰Shadow。

嫣束进了私立高中,每日有同行三辆车接送。她依旧是用金钱雕砌而成傲慢的公主。 嫣束不容Shadow错过她每一场约会。 每一次嫣束依偎在那些不知名的富家男子怀里,柔声地问:“如果要你选,我和Shadow……你会要哪一个?” Shadow黯然地侧过脸,她知悉答案不存在任何变数。 这是嫣束和Shadow彼此的心领神会。 “看到了吧,Shadow……男人,都是一样的下贱……” 嫣束的鄙夷,肆无忌惮地暴露无遗。

Shadow15岁的寒假决意离家辍学,她用嫣束的钱在旧式洋房里租了间不足15平方的屋子。她的首饰,化妆品,连内衣都是受嫣束的赏赐。 Shadow从第一次单纯的倾慕开始,便是恒古的万劫不复。

“Shadow,你昨天换过床单了么……”嫣束不经意地摩挲着洗得粗糙的床单,“这不是我送你的那条。” “不小心弄脏了。” 嫣束起身轻拂衣角的皱襞,嘲弄地嗫嚅:“弄脏了……” “嫣束!” Shadow蹙动了下刘海阴翳下的细眉,“我没有带男人回来。” “你有我就够了。” “有许多东西你给不起……” Shadow的倔强很多时候就如芒刺,蛰痛嫣束专制的伪饰。 “你认为……除了我,还会有人乞怜你么?” Shadow靠着年久未粉饰过而脱落斑驳的墙。“除了我,你身边至今也没留住过谁。” 嫣束微微扬起下颚,淡然优雅地深呼吸。 “男人……你和他们上完床以后,他们还会眷恋你什么?”毫无预兆,嫣束突然暴力地拽起Shadow的发,“他们的爱,救不了任何人。” 从头皮蔓延开的痛拘挛着Shadow的五官,她的难堪荏弱是嫣束最大的欣喜若狂。 “Shadow……你没有见过,他们最原始的丑陋。” 『杳荫……』 浓稠的阴霾顿然绞痛嫣束。 她的罪愆,是同样的无从救赎。 “你身边我所知的男人,全都不堪一击。” “他们只是在找中意的玩物。” 『杳荫亦是……』 几丝断裂的发从嫣束松开的手心,径自涣散。

“那么……你呢……”Shadow侧身倚着墙,踉跄了几步,“一直以来,把我当作玩物的人……究竟是谁呢!” “不择手段乞求别人的爱的那个人,嫣束,又是谁呢?” 嫣束失重僵化的手指神经质地骤然抽搐。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恨你。” Shadow充斥着怨尤的一字一句,袅绕成嵌入嫣束心髓的毒咒。 5岁前的嫣束,连同她亲手埋葬的尸骸,早已消弭成灰烬……不复存在。 『Shadow是谁,我又是谁?嫣束……杳荫?』 “没有人爱过你。” 『无人悲怜。』 木质的地面在嫣束悠然的踱步下喑哑呻吟。 纵然如此…… “没有我你要仰赖谁活下去?”嫣束的微漠张狂不容丝毫罅隙。 她流着杳荫的血,她有着杳荫的骄傲。她侧耳聆听……杳荫心跳的旋律。 『倍受呵护的杳荫,福音笼罩的杳荫……』 『我已是杳荫。』

“嫣束,有一个人,你无能为力……”

——End

我第一次在Coffin Pit的那幅壁画下遇见少女,束身的长裙完好地勾勒出她那娇小玲珑的身段。 她就似一只妖精,盘踞在这悲伤阑干纵横的“墓地”。 少女执起她面前的女子的手,微微叹息地说:“我会为你写书,你的哀怨应该让全世界为你分享……那才是永生。” 我认清,那女子是近期小有名气的娱乐节目主持人。

他们说,少女怙恃侵吞别人的忧愁为乐。 她是疯人院的女儿。

——Truth

嫣束16岁生日那天,哥哥死于猖獗一时的连续纵火事件。 失火地点都是些老式的别墅洋房以及三流的酒吧迪厅。毫无关联。 嫣束后来听说了两件事。 任凭父亲暴跳如雷地给警方施压,仍旧缺乏罪证控告嫌犯;母亲终因刺伤嫣束而被确诊患有长期精神衰弱以致神经崩溃。

那一次,嫣束身中三刀,最后一刀直刺入左肾。 16年来她所在乎的,迷恋的一切,一并从她亲自坼裂的伤决口流逝。 嫣束昏迷期间只有父亲的私人助理和警察按惯例来询问伤势,她犹如躺在高级病房的一具寂寞的干尸。 阑珊将尽的意志,仅存下紊乱的思绪。

“你哥为什么会死?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妈,今天是我16岁生日,你帮我准备了什么礼物?我的蛋糕呢?” “和他一起死的那个女孩子,不是……不是你的朋友么?嫣束,到底发生了什么?” 『Shadow……和哥哥……』 “是他自作孽。怨不得我。” “真的是你……是你放的火……报警,我要报警抓你!” “你忘了么?我有病,你报了警又怎样?妈……我是你女儿,你想把我关进疯人院?你好残忍……” “你又打算说这一切都是杳荫教唆你的么!这样的谎话你还想编造到何时!” “你要像对杳荫那样对我么?你也要那样抛弃我么?妈妈,你分明那么爱她……” “杳荫……不,我没有抛弃任何人!” “是啊……我几乎忘了,你连你最心爱的男人都肯舍弃,还有什么是妈妈你不忍心割舍的呢?你带我一起改嫁,都是为了成全那个男人吧……成全——他那无耻下流的艺术。” 『杳荫哭得好凄美。』 “嫣束……你,你说什么……?” “不是么?那个男人强奸了杳荫……不,应该说是猥亵。杳荫有向你求救吧?妈妈,你是嫌杳荫脏么?还是……你根本就是在嫉恨杳荫呢?你待她那样的慈爱只是为了弥补你的罪……” “不要再说了,嫣束,住嘴!” “你恨杳荫夺走了你在那个男人心目中的地位。我们全家……都是魔鬼。” “不要说了!是杳荫逼我的,她……她才是魔鬼!她是故意夺走你爸爸!” “妈妈,杳荫真的很了不起……陪伴着那样的男人还能考上重点高中,前途似锦。你去探望过他们,杳荫现在一定比以前更美。” 『我一直学着杳荫,一颦一笑。』 “我不要听见杳荫,不要……不要说,不要说了!” “你现在就剩下我了。妈妈。” 『妈妈最疼爱的杳荫……』 『我学得还不够么?我还是不及她么?』 “你不是杳荫!就是作鬼,你也当不成杳荫!”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看我,妈妈,我要怎么做?』 『谁来救救我……』

“没有人爱过你!” 『Shadow?』 “她就是她,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哥……哥?』

“哥,你是回来帮我庆祝生日的吧?你每年都会特意回来送我礼物的。” “有些事,我想是时候说清楚了。嫣束,其实……” “我们回去吧……这里是哪里?哥,我们回去开Party啊。” “其实我和Shadow很早就认识了。” “这里又小又脏,哥,我们不要再留在这了。” “嫣束!我……我爱她。” 『哥哥说……他爱……』 “……Shadow是我的影子,你说你爱上了我的影子?哥哥,你……其实爱的是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如果告诉爸妈,他们没有理由反对的。” “她就是她,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不、不可能。她又穷又远没我漂亮。你没有理由会爱上她的!” “嫣束……” “哥!你不要相信Shadow,她在欺骗你……她想嫁入我们家,她想当少奶奶。她说她恨我……她是在利用你报复我!” “我在恨你之前,就已经结识了你哥。记得么?你从前经常带我去你家。” 『骚货!』 “是啊,嫣束。Shadow不是你想象中……” “哥,现在要你选……Shadow,还是我?” 『杳荫,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嫣束,你先回去。你明年的生日……” 『骗子!全部都是!不得好死!』 “哥,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道歉,你们谁都没错。” 『不可饶恕……』 “你们没有必要瞒我这么多年,我诚心祝福你们的爱情……至死不渝。” 『烧死他们!』 “那我先回去了,哥,你今天……不回家吧?放心,我不会告诉爸妈的。” 『两具焦尸的爱情……灰飞烟灭。』

『疯子,是万能的神。』

三个月,嫣束最后还是挣扎着撑开双眸,黯然的眼珠在万籁俱寂的夜下游走。 她想起了杳荫,母亲伤了她第二次的梦里。 嫣束只是忘了,她和母亲一样,她也是共犯。 杳荫一次又一次被父亲凌虐,嫣束一次又一次地躲在门后窥视,带着难掩的嘲笑。 杳荫从未有过反抗,嫣束看穿了她眼底那份刻意揉捏出的享受。 杳荫完美高傲的瑕疵,嫣束贪婪地一览无遗。 那个……她一度艳慕不已的杳荫。 『谁才是元恶……』 恶毒,嫣束同样的与生俱来。 『Shadow说,那种叫做——恨。』 侵晨的曙色潜入嫣束眼底,染起万丈光芒。 『Shadow投射着我……全部,连同恨意。』

『无比的……憎恨,杳荫。』

——End

——Cremate

阿....连尸体都被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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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vy12岁起,恋上纵火。

嫣束之后见到Envy,是在她父亲公司名义下的大型舞会上。 Envy用她一贯的漠然低调禁脔了嫣束整晚的视线。 嫣束,是无法爱上男人了,这是她5岁前唯一看清的事实。在她面前,Envy即使永不及她的美色,但仍有着深不可测的魅力。 有一些人,嫣束坚信,生来便存有羁绊。

Envy在那一年南方罕有的隆冬,赤着身披着羊毛毯,卷缩在门外。她的脚贴近门下缝隙内的火光。 暖意侵袭。 她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本性里,简单地燃烧了断一种生命。 禁受着寒冷冰封的痛,她们都懂,所谓在所不惜。

Envy被接连不断的人收养,又被接连不断地摒弃。一张张由谄媚到厌恶的脸孔,一张张的面目可憎。 12岁,Envy死过一次。之后的断梗飘蓬,仅是病入膏肓的前奏。 在Envy19岁当上某家公司总经理的情妇前,她做过两年的妓女,用一些卑劣的手段装处女骗钱,几次失败被打得面目全非。跟过一个有毒瘾的男人,险些吸毒。期间,因卖淫、敲诈、涉嫌藏毒……进出过无数次警局。 最后一次,Envy是以纵火犯最大嫌疑者的身份被拘禁。

阳光已遗失了温度的世界,Envy贪恋着火光中幻化出的美好。 过期的痛苦记忆,一场火,就消泯成无迹可寻的神话。 纵火,Envy嗜痂成癖。 “谁来……救救我……” Envy被灼伤了泪腺,眼窝尽头尽是无际沙漠,死灰一片。 绝望,无处宣泄。 Envy在拘留期间再度发生纵火事件,警方最后不得不释放Envy。直到Envy两年后遇见嫣束,才得悉了真相。

“跟着那样的男人,是你的心甘情愿?”嫣束在宴会厅外的花园,找到一袭海蓝色绸缎长裙包裹下的Envy。瘦骨嶙峋的背影。 “供求关系间,不需要考虑这样的矛盾。” “你站在男人怀里,看见了什么?” “你站在云端,又看见了什么呢。”Envy拖着闷倦的嗓音,转身擦肩而过,“千金……大小姐。” “出生在云端的那个,不是我。”嫣束的五指缠绕上Envy冰凉透彻的手臂,触到皮肤下圆润的骨,“被捧在手心呵护的那个,也不是我。” “宠爱,不是你们情有独钟的游戏么?” “童话里的公主,才配得上万千宠爱。” Envy偏侧过脸,蓝色浓密的睫毛下的姿容百般暧昧。 “你那乞讨着别人爱你的心情,真是单纯地露骨。” “乞讨……” 『不择手段乞求别人的爱的那个人,嫣束,又是谁呢?』 『你不是杳荫!就是作鬼,你也当不成杳荫!』 『对不起……嫣束。』 『没有人爱过你。』 镶嵌在地面里灯透出玫红色的光,稀朗地错落出殷忧,哽咽在嫣束喉间。 “嘘。”Envy不期然地吻上嫣束颤动的嘴角,“悲伤,要深藏不露才显得娇贵。”

“悲伤……深藏不露……” 嫣束被掏空的左半的躯体,从龟裂的伤口轻易地曝显人前。

——End

我孑然一人站在Coffin Pit临近的地铁站,眼角留恋着站台两端缠绵未央的黢黑。 笑意径自滑过嘴边。

喧闹的商城,我对着镜子,一个人摆首弄姿,无人称赞无人夸奖。 通宵的影院,我对着荧幕,一个人纵情狂笑,无人白眼无人指责。 寂寞降临的夤夜,仅仅是不见了五彩斑斓的苍白无力。 悲哀,徜徉在无人观赏的世界。 我的,嫣束的,抑或是……Envy。 “浸泡在寂寞化脓而成的血水里,寂寞才能得以安息。” 少女说。 “Coffin Pit是这座城市堆积着的孤单沉沦下陷的巢穴。” “万生的归属。”

——Mirage

嫣束的疯癫,没了立足余地。 她的观众,死则死,疯则疯。 “Envy,我21克的灵魂里……究竟,有多少才是我的?”

人和人之间的熟谙,很多时候,需一个契机。 一秒,一次邂逅。 下一秒,却是物是人非。 一时的意乱情迷,一世的不可自拔。

Envy是嫣束从未有过迫切想亲近的人。 嫣束总有无端妄想,在Envy身边,或许真的有一天,她能重逢杳荫。 浑噩了两年,嫣束终于找到了起点。

嫣束开始跟着醉酒的Envy,坐在午夜过后荒凉廓落的十字街口。 吸着口味很淡的烟,彼此胡言乱语。 她们都习惯留意街角的霓虹灯,她们都偏好焚烧时的火光四射,她们都懂得痛苦——理应斩草除根。 “所以说……我那时放的火,反而帮了你?” 嫣束拖着粉色钉珠连衣裙,一转身,一片哗然。 “有些事,是早就注定。” 从杳荫纤薄的唇瓣中泻出袅然的轻烟,融化入夜幕低垂。 她们已有心有灵犀的笑。

嫣束开始带Envy去她光顾长久的咖啡语茶吧。 在阳光普照的下午,嫣束说着上流社会的礼仪、品味哪怕丑闻。 以漫不经心的口吻。 包养Envy的男人,是嫣束父亲公司下的总经理。一人之下。 “他结过三次婚,每一次都不得善终。他曾决心不再取妻。” “他第一个妻子,跟着一个穷酸的男人私奔了。第二任,在结婚后的一年,死于自缢。”嫣束彩绘得色泽缤纷的指甲,在寸断点点的阳光下绚烂夺目,“至于第三任……是小有名气的歌星,那场婚礼被媒体渲染得纷纷扬扬。而下场,无非是支付了巨额的赡养费。Envy……你想参照哪一个的结局呢?” “人,原本就是执迷不悟。” Envy似笑非笑地倾听嫣束的弦外之音。 她的笃定,是她惯用的高深莫测。

嫣束开始给Envy定期汇款,MX FACTOR的化妆品,DYRBERG/KERN的首饰,TOD’S意大利拎包…… 嫣束甚至不介意Envy有别他的男人。 女人是天资聪慧的动物,她们与男人的调情,温存,逢场作戏……皆由一己私欲。 金钱,虚荣,爱情……女人看透男人的穷形尽相,男人却看不透女人的虚情假意。 女人,独独在女人眼中的美,才愈加娇嫩。 “Envy,你想要的他给不起。” 她们都享有着女权主义的骄傲。她们的心意,心照不宣。

这一年的情人节,有着光风霁月深邃的夜。 嫣束请Envy欣赏她用了两年收集的当年父亲名噪一时的画,布满她整栋私人别墅的回廊。1岁,3岁,4岁,8岁,10岁,……皆是赤裸裸的杳荫,任何角度,任何神情,任何姿态。笑靥如花,婀娜多姿。

“我以前的爸爸,爱上了我姐姐。”嫣束隔着空气,触摸过画中杳荫天使般的脸廓,“你看,杳荫多美……她的灵气无人可及。大家……都对她一见钟情。” “妈妈为了帮那个男人开画展,不惜对着旧时的爱慕者投怀送抱。她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沦落到被自己的女儿抢走了自己男人的下场。Envy,这到底是谁的果报?” 嫣束嘎然而止的话音,倏忽地凸现Envy片刻的失神。 诸多的杳荫,叠加的妖艳慑人心魂。 “Envy……?” “她所得到的爱……就是你的歆羡不已?”Envy冉冉下垂的眼帘,仿佛是卸下她如梦初醒的帷幕。 “我以为,‘变成’杳荫是轻而易举……我以为,‘当上’杳荫就能幸福圆满,我以为……我分得清,谁……是谁。”嫣束信手拈来的笑,总有着直白的形影相吊,“我用了10倍的价钱收回这些画。我好怕,一不小心就忘了……” “要去憎恨她的美。” 嫣束闭上眼的刹那,她触到Envy干燥冷峭的拥抱。 “你会找到她的……” 嫣束闻到Envy怀里的香水沁透的气息。 “憎恨的人,被憎恨的人……” Envy身着的ASHISH蕾丝塔裙,幽微厮磨过嫣束的小腿。 “终会……无所遁形。” 情欲,飘忽间,低空飞行。

『杳荫,我们都会无处超生……』

嫣束很早就听闻Envy的心有所属。 在Envy的童年,有人偷走了她最初的爱情,徒留下搁浅的梦。 被掠夺,被摈弃的撕心裂肺,猛然勒紧Envy的咽喉。 “为什么,玩腻的娃娃,可以随手丢掉……” 幼年的Envy满是迷惘。 “为什么,诺言,会是昙花一现……” Envy无力妄想,无力悔罪,无力宽恕自己。 “为什么,不是我的人,偏要魂牵梦绕……” Envy背靠着镜子吟唱起悱恻的曲子,看不见自己的怊怅伤感。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我……” 冤孽交织的心,Envy泣不成声。

Envy相信了一场愚人游戏,所以全盘皆输,所以一无所有。

“我常想,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杳荫……我要怎么办。”Envy在的时候,嫣束的眼总是不经意地驻足在她的侧影上,寸阴间,足以恰似一生,“我要怎样才能让她明白……我费了这么多年才得知的真实。” “你想从她身上……夺走什么。你认为,今时今日,你还输她什么。” “那个男人早些年死于意外,杳荫不知所踪。我用尽心机,还是杳无音讯。Envy,我好怕……我怕杳荫死无全尸。如果那样……我那时又是为了什么存活下来……” 『我的身边,空无一人……』 『我到底,为了什么……苟存于世。』 “我做每一件事,都想让杳荫看见,让她称赞……我有她无能为力的优点。所以……Envy,我第一次看见你时,我真的以为我找到了杳荫……曾经,我很希望你就是她。” 『可是,现在……』 “你告诉我,杳荫是卑贱地活在了另一处吧?” 嫣束搂住Envy,些微一笑,牵扯出无数幸福洋溢。

『杳荫……谁也不是了。』

——End

——Marrige

“这是一个暧昧的世界,生性愚昧的我们,逃不出尸横遍野。”

嫣束和Envy相识了两年。 嫣束爱了Envy两年。 结局,仅仅是收到一张红色喜贴。

有些人执迷不悟地付出,换回的,却是等价交换的悲哀。

这一天的Coffin Pit,绽放着回光返照的流光异彩。 『2年。』 嫣束和Envy在舞池里,跳着两个女子的舞。 『不是永远。』 她们轻盈身姿下的裙摆,同样是恋恋不舍。 『我要我们一起等待……』 一曲终结。灯光辉映。 『海枯石烂的神话。』

“Envy,你看……今天我包了全场,来庆祝我们一起度过的这两年。”嫣束望着Coffin Pit墙上那幅壁画,眼神消散无神,“这个世上,除了你,不会再有人知道全部的我。Shadow,哥哥……就算是妈妈,都离我好远。他们……分明是近在咫尺的人。” “是你的演技卓越。”Envy性感柔媚的声音,剖析出的真相,是种残忍“杳荫一直是你的借口,你是真的想谋杀你哥哥和他的情人。不是么……” “确实。就算没有杳荫,就算没有连环纵火事件,他们的下场依然是死有余辜。” “因此……” Envy突如其来的笑声,空廓回荡。 “我也成了你的帮凶。” 寂寞地找不到边际。 “Envy,我们离开这里吧。” 嫣束愣怔了许久的眼,悲伤冻却。 “如果你想结婚,我们可以去国外,你想怎样都可以。拜托你……不要去米兰,不要嫁给他……不要变成他专属的玩物!” 嫣束一蹙眉,眼珠便渗出一层酸楚的潮湿。 “你不是看多了这种身不由己么?不是早就见惯不怪了么?” Envy没有分毫动容。 “他的积蓄不足我父亲家产的百分之一!” “你父亲要的,从来就不是你。” 她们揭开底牌,输赢自见分晓。 从一开始,被洞穿一切的那个,已是一败涂地。 嫣束挥霍无度的,一直,都是她母亲的所有。嫣束不是公主,其实。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幻觉,命数丧尽。 “即便如此……那又怎样。一个星期后的今天,我在我们相识的地方等你。” “Envy。我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哀怜,被压抑在喉间,惨淡滑逝。

无力扭转的未来,就似缺水的空气……嫣束是条鱼,倔强地张大嘴。 殊死地想呼吸氧气。 生命,原本就是泛滥成灾。无人惋惜。 树,鱼,人。

“爸,周末……我想去疯人院看妈妈。我不会让她看见我,她不会生气,不会犯病。” 嫣束等不及回应。 “记得,要按时吃药,爸爸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还有,要多雇几名保镖。” 嫣束回眸,她的周围,是寂寥一片。 “我出门了。” 嫣束念完了,他们临别一生最后的对白。

——End

——Good-Bye

嫣束一个人逛着冷清的商场,一个人在意式餐厅进食,一个人走过霖雨滂沱的街口。 一身的污水泥泞。 『Envy,很快……』 路人冷眼想看,这具有血有肉会笑会痛的行尸走肉。 『请你……』 嫣束踏进婚纱店,湿透的发黏附着的脸,有着别样的神采奕奕。 “小姐,我们这里是……” “我下个月要结婚。我想要今季最新款的婚纱。” 『留在我身边。』 “这几件,都是今年欧洲新款……” 『我们需要一场简单的婚礼。』 『不需要见证人,不需要宴席。只要几件礼服婚纱……』 『还有Envy,你。』 嫣束精心选了件高腰线的小拖尾设计酒红色的婚纱,胸衣以及裙摆下端都鼬浅金色阿拉松针的花饰和花边。 『我不会再想杳荫。』 “我另外选的几件,尺寸与我有些出入。稍后请你送到这个地址……” 『所以,请你……』 『哪怕,是片刻的谎言。』

嫣束如期地去了市郊的疯人院。 她在庭院如血的枫树下,找到坐着轮椅的母亲。 护士告诉嫣束。 母亲很少发病,与其他病人相处地很好。她是一个慈祥温柔的女人。平时常把女儿的事挂在嘴边。不断地念絮说,她有一个漂亮乖巧的女儿,是她最大的安慰,可惜……后来“死了”。大家都追问不到她女儿的死因。曾经有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来探望过她几次,带着大幅类似镶框的照片。每一次那女子走厚后,她的情绪就很不稳定。严重的时候,一边哭一边挣扎,一会满脸愧疚地说着“对不起”,一会又咆哮着尖叫“恶魔”。若非她有刺伤人的前科,医生还考虑过让她回家静养。 嫣束戴着墨镜,站在很远的角落。 护士还交给嫣束一个做工略显粗糙的平安符。 母亲说,是给她“死去”的女儿做的,她好希望她能够回来。 “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复活呢。”年轻的护士微微感叹。 “是啊,妈妈,一定是忘了……” 『妈妈,是恨我吧……』 『恨我不是杳荫。』 『不过,都不重要了。』 『我们……哪里也回不去。』

嫣束踏出疯人院,上车时,司机说。 刚刚得到消息,父亲死了。警方还未断定是否是意外。

『Envy,究竟……谁是谁的主宰?』

“是么……帮我打个电话去公司找父亲的秘书,通知她转告总经理收回他的婚假。还有,做完这个月,他就不必来公司了。”

——End 嫣束9岁第一次梦见杳荫,Envy12岁恋上纵火。 嫣束16岁杀人放火第二次梦见杳荫,Envy19岁攀援上嫣束父亲公司的总经理。

少女最后的一篇稿,是在Coffin Pit失火后的翌日。 那场火,死了14人。大门上残留下面目全非的环形锁,确认为人为事件。怀疑是几年前的连续纵火案件的延续。 火势罄尽后的Coffin Pit断垣残壁,寸草不留。 另一方面由于Coffin Pit内部构造复杂幽深,安全门年久失修。一时之间,成了全市由于安全设施的漏洞导致严重意外事故的警戒。 在出口处发现灼伤程度最低的尸体,依稀能分辨出身穿着婚纱。口中含有一张纸片。

火灾的当晚,是嫣束与Envy相约之时。

——Two Hearts’War

“我们的眼,暗昧入侵。” “我是谁,你是谁……?为何真相,会把我们撕裂得身首异处?”

酒红色及地的婚纱,栖息在Coffin Pit的长梯下,飘逸而妖艳。 嫣束没有进Coffin Pit内殿,她守候着入口下的深邃,凝眸那扇黑色的棺盖缓缓翕合。无动于衷。 『Envy,一定会来……』 Coffin Pit里的骚动,嫣束听不见。 『父亲死了,我能给Envy的幸福……』 她拨通Envy的手机,满心期盼。 『她会相信。』 “Envy,你收到我为你订的婚纱了吧,合意么?” “你父亲死了?”Envy的语调冰冷异常。 “对啊!他必定是牺牲了无数人而登上现在的位子,我不过是利用了那些穷人的怨恨。” “你得到了你父亲全额的遗产?” “明天,律师就会来宣读父亲的遗嘱了。” “现在富可敌国的那个人……嫣束,你好狠心。” Envy笑了。 “我不会让你被那种男人毁了。Envy,这是我们的约定,不是么?”嫣束跨上第一阶楼梯,远处,浓烟四起,“……你在哪里?” “嫣束,我找到杳荫了。与她相比,你的恨意,微不足道。” “她有多凄惨……你知道么?” “Envy……?” “杳荫,在12岁就‘死’了,她烧死了爸爸,她好冷……” 嫣束跨上第二阶楼梯。喑哑哽咽。 “你眼睁睁地见过杳荫的凄惨,你分明看见了她胜利笑容下的苦不堪言。你好得意,得意忘形。” 第五阶。Coffin Pit里的呼天抢地的惨叫,潺潺流动。 “杳荫10岁之后容颜日渐平庸,爸爸因此丧失了所有的灵感,被他一手捧上云端的杳荫,跌落得粉身碎骨。” “这些,全都是你们母女所赐的。作为母亲,竟然放任自己的丈夫猥亵自己的女儿。她有如今的下场,我还要多谢……我最‘爱’的妹妹。” 第十阶,嫣束呛入浓烟。 “你……你撒谎,你是关心妈妈的,你不也去过疯人院么!” “我带着你收回的画去‘探望’她,我说:‘妈妈,你还想逃到哪去?那个人说,妈妈的身体好美……’你想象得出么?她那时的神情。” “杳荫很清楚,妈妈当年为了给她至爱的男人开画展,和别的男人上了床。杳荫威胁她恐吓她,要她好好地爱杳荫。杳荫要全部的娃娃,要隆重的生日party,她就得言听计从。那样的女人,无权享受幸福。” “杳荫玩够了看腻了,还是把她的奸情告诉了她的男人。面对爸爸的愤怒,杳荫好喜欢看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嘴脸。对杳荫的愧疚、嫉妒、厌恶和恐惧……统统都是她致命的脆弱。” 第十五阶,嫣束微伛偻着身,脚步蹒跚。 “你骗我,妈妈说过,杳荫考上了重点高中,很快……很快她就能进国外名牌大学。Envy,你不是……杳荫……” “你还真是遗传了那个女人的愚蠢。你其实很早就查明了我是杳荫,对吧……?” “你是Envy!我爱你,你不是杳荫……不……” 第二十阶,她们仅隔一扇门。 “你闻到了么?那是火的味道……这是我们最钟爱的了结方式,我们流着同样的血。我锁了Coffin Pit内殿的出口,里面的人无处逃命……” 嫣束抚摸着棺盖型的门,她感觉得到,Envy背靠门外的身影。 “你,也一样。” 嫣束恍惚间听到Envy扣上环形锁的那声清脆。 “为什么……Envy……”嫣束无力求生,“为了你,我……不惜一切。你得到你想要的了,为什么……我是你妹妹。” “你的一切,原来都是我的。你还记得你哥么?你杀了他……杀了,杳荫最爱的人。” “他了解杳荫所有的痛苦,他说过要救杳荫……杳荫好感动,终于有一个人,愿意拯救她。可是……杳荫逃到他家门边,看见的,却是他一心为了博你一笑。你告诉我……为何会这样?你为何要夺走杳荫的希冀?为何……夺走后还要蹂躏践踏?他死了,你凭什么还活着……” 嫣束的视线模糊一片。浓烟侵凌。 “Envy……我……真的,真的……” 嫣束拼命咳嗽。 嫣束是条鱼,倔强地张大嘴。殊死地想呼吸氧气。 心脏濒临窒息。 『真的……好爱……』 “再见了,好妹妹。” 『Envy……杳荫……』 『妈妈……』 『妈妈,你说过,我不如杳荫,我抓不住她,我胜不过她……』 『妈妈,其实你爱的人……』 嫣束想起母亲的平安符,她打开那片黄色的纸,耗尽最后的生命。 手机耀眼的光,照彻那片角落。 『始终都是……』

“爸爸很早……就立了遗嘱,他的财产……会捐赠给慈善基金。” “妈妈,你放心,杳荫……她什么都得不到。” “这一次,妈妈,嫣束没有输……”

--------------END

阿....连尸体都被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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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没能全部仔细地看,不过就我仔细看过的已经够棒的了~

希望作者能继续创作,建议找出版社看看,很有希望吧~~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我就会不正常.
没做什么贡献,当然没资格添什么麻烦.
一年半对我来说很长了,谢谢我的朋友们给了我这么多,没能回报什么真的很遗憾.
FAREWELL.
2006.8.13    BY 蝙蝠在飞/freed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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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段没时间看啦~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但是到我看到的地方,我觉得嫣束好可怜的说~

~``⊕┈硪吥是個隨便旳人ヾ 硪隨便起來吥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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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的原创,,??老强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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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完不睡着的就算你们强了…………
阿....连尸体都被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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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吞噬不了自己内心的黑暗………………………………


随兴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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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引用kimbaby在2005-5-4 7:36:00的发言: 能看完不睡着的就算你们强了…………

那就说明我很强了 …… 看到眼睛发痛…… 不过好象没看懂?

不会言语,不代表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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