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束18岁第一次踏足Coffin Pit,追寻着Envy的歌。
她知,她的劫难,不期而至。
Envy偏执百利甜酒,有时加苏打水。她长相平庸,很少抽烟,指甲墨绿色。永远迎着一张浓墨重彩的脸。妩媚异常。
Envy钟爱穿着灰色皮草披肩,在Coffin Pit内仅见女子时才登台。歌喉凄恻。
一场,便足以抵过一夜的遐思,一夜的意犹未尽。
Envy独有那种蚀骨的懒散矜贵。
她是Coffin Pit的女子。
她是唯一。
嫣束16岁前,身边的人总是倏然涌起倏然逸坠。潮起潮落。
嫣束不曾分毫留恋。
唯独Shadow,恍若是她执意羁勒笼中的鸟——她那断了翼,羽绒褪尽,丑陋万分的鸟。
嫣束亲自给Shadow剪发,所以Shadow顶着怪诞可笑的头整整一年。
嫣束亲自给Shadow裁衣,所以Shadow穿着褴褛不齐的衣服整整三年。
在嫣束的调教下,Shadow成了全校最滑稽的笑柄。
然而,嫣束只送她最瑰丽的首饰,嫣束只拉过她的手,嫣束甚至屈尊与她道歉。
她说。
她亦不想,她有病……杳荫侵蚀了她,她是个疯子。
嫣束的愀然脆弱,Shadow看得哀恸。
Shadow顺从一切,便自是以为洞悉了嫣束,赢得了嫣束。
未料,她从此……会被驾驭一生。
司机每周末来接嫣束。前后各有两辆车护卫同行。
众目睽睽下,Shadow一同坐上嫣束的车,受尽嫉妒嘲讽的围睹。
嫣束给Shadow换上她从前的粗呢裙,寻到母亲面前。
“妈妈,我交了新朋友哦。”嫣束推了推Shadow,语气天真地说,“你看,像不像嫣束?”
母亲脸色骤变。
“妈妈,你认Shadow做干女儿吧。这样……我们又可以回到从前……‘杳荫’还有‘嫣束’。妈妈,你偏爱谁呢?”
母亲崩溃般地突然歇斯底里。如同一头猛然受袭的兽。
“你不是杳荫,你就算死也不及她!”
佣人闻声赶来时,嫣束已是披头散发倒在遍地碎片中,眉角一处鲜血淋漓,满身淤痕。
嫣束那一次头部受创,全身缝了8针,昏死了三天。
她后来告诉Envy,她其实是梦见了杳荫。一梦就是三日。
嫣束记起,她看见杳荫拿着电话进了爸妈的房间,她躲在门后听到杳荫和妈妈的对白……杳荫有梦游症,收藏了很多瓶的虫子,好似是在养蛊。杳荫时常莫名地暴躁,生气时喜欢剪乱所有的衣服,爸爸的、妈妈的……杳荫那一次和她说……
『妈妈,是只狐狸精。』
嫣束是在医院头等病房醒来。呼吸着一片弥望的死寂。
屋子里她看不见花看不见水果篮。白皑皑的房间,四壁萧然,嫣束一瞬间错觉成地狱。
床边唯有Shadow。
嫣束从始致终的仅有。
“Shadow……”嫣束蠕动着木然干裂的嘴唇,她说,“杳荫……不在了……”
——End
——Envy
Envy在暗色萦然的甬道飞奔,裙角飘拭过湫隘的回廊转角。
嫣束奄然忆起杳荫,忆起她极力想去揉揣的裙角。
那抹魅影,宛如嫣束的沉疴痼疾。稍许触动,便是嫣束钻心刺骨的痛不欲生。
她追着Envy,在迤逦的迷途中踏着Envy每一步的蹁跹而去。
Envy攀上 Coffin Pit入口处最后的长廊,奋力甩下带着花饰的乳白色高跟鞋。
连陨坠,亦同Envy一般。
阴骘,伶俜,枯槁。断裂的鞋根映入嫣束眼帘。以同样的疯狂。
Envy夭殇的爱情,在她8岁那年,不翼而飞。
Envy推开Coffin Pit那棺盖型的门。凛风过袭。
嫣束屏息蓦然仰首。
“另一边……”Envy用尽醉意幽忧吟味。她决堤的伤感。
“另一边……为何也是尽头……”
“我们……走到了穷途末路……”
第一次,杳荫在嫣束脑畔瞬时,香消玉殒。
嫣束第一个男人,是Shadow的初恋。
她们14岁。
常去舞厅,偶尔嗑药,结识异类。
嫣束纵情地在霓光交叠闪烁下,纵情地徒然妄生玄想。
嫣束姿容日益婉娈,颦笑间终是遗传了同杳荫一般的婵媛妖冶。她无须再提及杳荫便有足够的威慑。
而Shadow却仍是孩子,只懂玩弄叛逆。
她不知,她从头至尾都赶不及嫣束苍老的狠,苍老的妖娆动人。
“那个男人并不爱你。”嫣束摊开Shadow的手心,细细厮磨,“你看,你的爱情线无疾而终。”
“他有每天写情书给我!他家有足够的钱。他不会别有用心!”Shadow断然甩开嫣束。连同食指上的莱茵石戒指一同松落。坠地。
那曾是嫣束的戒指,糖果的色泽被阳光穿刺成晶莹剔透。
那也曾是Shadow的爱不释手。
“我和他上过床。我在他面前把你回他的情信一封一封……撕毁,他无动于衷。我搂住他问:‘我,或是Shadow……你要哪一个?’。男人终究是抵不了诱惑的动物……你败给了我,胜过败给其他女子。”嫣束凝睇着地上那道焜耀夺目,如她的悠然,完美无暇,“没有我的俞允,Shadow……你这一生这一世都别无选择。”
Shadow扬眉叫嚣:“你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疯子!”
『不得宠的……疯子……』
那一季的风,肆掠过嫣束瞬息惨白的脸。逾恒的刺骨凛冽。
『疯子,是万能的神。』
斯须,嫣束刹那忆起那恍若隔世的声音。魅惑人心。
『无所不能,所向披靡。』
斯须,嫣束脑际不期然又浮光掠影。
『无人悲怜。』
——杳荫那妖冶的笑姿,下一秒,又该是怎样的部曲残横?
“Shadow,你果真……毫无,潜质。”
嫣束衰朽的笑意突兀地殒灭。不留丝毫踪影。
她断定了Shadow的一生。猖狂傲然,胜券在握。
杳荫的天赋杳荫的阴霾,皆是她赐予嫣束降生最为隆重的贺礼。
她们有着同样溷浊的血,有着如出一辙龌龊的妖媚。
两具罪孽纠缠的杰作。
彼此的内寄生。
“我叫Envy。”Envy依着Coffin Pit的入口,一半灰绿色的卷发垂颜。
Envy槁木死灰的音陨坠在纤薄的夜色中,攀爬着楼梯,丝丝潺湲入嫣束耳畔。
Envy……
『被歆慕者……』
——End
灰度侵凌的冬,烟雨霏微悄然而至。
我坐在滑梯的顶端,鸟瞰无人嘻笑的河边花园,荒芜萧瑟。
杂志社每隔几日都会来一封诡秘的信。
不染一丝瑕疵的纯黑色信封,和蔷薇状的蜡封。沁染着幽微精油灼烧的馨香。
以及,少女独有的银色娟秀的文字。
经由我手时,我总经不住莞尔。那是Coffin Pit的信,那是Coffin Pit的女人的字,这世间独一无二……幽夐的华丽。
我告诉那少女,我看见了……嫣束狂乱地叫狂乱地笑,狂乱地舞着眩目的凌乱舞步。她折磨着所遇众生,她舔拭着众生的哀恸怨怼惬意而笑。
“好可怜……那她的悲又该由谁来欣赏?”我禁不住泄露了恻隐。
少女一转身,黑色蕾丝裙摆的暗红色蝴蝶亦一同鲜活地旋转。
“然后的那个,轮到你了……”
雨,在一阵淅沥霡霂的停歇过后,骤然,倾倒溃泻。
——Two Families
Envy是交替着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苟活下来的。她像一朵枯谢干瘪已久的昙花,在群魔乱舞中独伫。
Envy的乖张扭曲,铢积寸累,终是一瞬的吞噬入侵。
“我叫Envy。”
她不再善待,满目疮痍的幸福。
“从今往后。”
自己的,别人的。
转瞬即逝稚嫩的爱情,成了一世的痛彻心扉。
“在我身后,你看见了什么……?”门外清冷的光烛照着Envy纤细的脚跟,她裸足立于出口,凌驾在嫣束视线之上。
她远不比嫣束那张娇好的容颜,然而,Envy悒郁的婀娜宛若沼泽。
令人倾心,令人沉湎,令人泥足深陷。
“你……在找谁的影子?”Envy冷然的语气,一点一滴渗透入嫣束的耳膜。
嫣束的心,顷刻拘孪。
“你,是谁……”Envy醉意朦胧地扬起忧戚的笑意。
那一抹笑,彻度击溃了嫣束的隐忍。
身体紧紧沿着墙委顿地下滑,嫣束终于瘫坐在转角一隅。冷觉滋生。
『她不是杳荫……』
嫣束以为她闻到了杳荫的味道。
如斯熟悉的恣意,高傲,似曾相识。
可是……
『杳荫没有悲伤,杳荫的幸福轻而易举。』
杳荫的心已满,嫣束便再也——无处容身。
嫣束后来才听说,哥哥10岁之后就被送去英国读书。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将要沿袭父亲一切的伟绩。
所以,他不容得渐染一丝嫣束的晦气。
哥哥假期时偶尔的归来,嫣束总是不自觉地留心哥哥的手。
那双曾经泥泞污秽的手,曾经嫣束霸占独享的手。
『如今……哥哥用那双手抚摸过多少女人的肌肤呢……』
嫣束抿起嘴唇一步步临近,小心收敛起不慎渗出的卑微。她用一贯的娇声故作亲昵,看到哥哥眼中赫然的惊悸,暗自狂喜。
嫣束日益繁衍的绝色,是所有人的始料未及。
渐渐哥哥愈加频繁地回国,嫣束每年的生日,哥哥带回来的礼物也愈加瑰玮。
如斯的暗昧嫣束尽收眼底。驾轻就熟。
“妈妈,我才是你的杰作。连哥哥……都为我倾倒。”嫣束盛气凌人地炫耀,“我已经赶上杳荫了。”
“你哥只是不懂你的病。”
“是杳荫教我的……妈妈,现在——我就是杳荫。”
“你不是她,永远!杳荫是你爸爸的灵感……没有她,你爸爸至死也不过是个平庸寒酸的画家……”
“那个男人抛弃了你。”嫣束挑眉一笑,邪恶与惨毒并存,“他爱上杳荫了。”
仅只言片语,就足以抹杀殆尽母亲的理智。
“所以你才丢下杳荫和那个变态的男人,改嫁到这里……妈妈好狡猾,你是用了怎样的手段搬进这栋豪宅的?”
母亲蓦地一阵痉挛。
“你胜不了杳荫!杳荫考上了重点高中,很快她就能进国外名牌大学。你就会当她的影子,破坏她的幸福!”
嘶叫,破裂,母亲的疯狂无所适从。
母亲癫狂地掀倒茶几,花瓶,饰品,如同是驱赶妖孽恶魔。
『妈妈那样偏袒杳荫,那样爱杳荫,爱得疯癫,爱得刻骨铭心……』
Shadow之后……是妈妈……
嫣束踩着遍地狼藉,走过14岁……那一年颓圮的爱怜。
——End
——Hate
Envy的母亲是个偏执而貌美的女子。高中毕业后和一个28岁的男子同居了10年。
他们没有结婚证,10年,时限一到便终成正果。
这种逾分的爱,Envy相信是浸透入了基因,世袭相沿。
Envy时常看见母亲娴静地端坐在梳妆台前,专注地化妆。母亲喜欢把眉毛修得纤长,眉峰高挑。
母亲直到涂抹完那张精致的脸,才会从镜子里留意到Envy。她把Envy唤到梳妆台前,仔细地理顺Envy蓬乱的长发。
同一面镜前,Envy被母亲涂上嫣红的唇膏。母亲森冷的指甲划过Envy白皙娇嫩的脸颊。
“你不知道妈妈有多爱他。”
“我们以后一定会幸福。”
“所以,求求你……”
母亲的泪,夹杂着未干的眼线,变成黑色的液体。好像是两行熔化又凝固的蜡油。
Envy映照在镜子里的眼神霎时怨毒。
在16岁以前,嫣束以为她可以永世主宰Shadow。
嫣束进了私立高中,每日有同行三辆车接送。她依旧是用金钱雕砌而成傲慢的公主。
嫣束不容Shadow错过她每一场约会。
每一次嫣束依偎在那些不知名的富家男子怀里,柔声地问:“如果要你选,我和Shadow……你会要哪一个?”
Shadow黯然地侧过脸,她知悉答案不存在任何变数。
这是嫣束和Shadow彼此的心领神会。
“看到了吧,Shadow……男人,都是一样的下贱……”
嫣束的鄙夷,肆无忌惮地暴露无遗。
Shadow15岁的寒假决意离家辍学,她用嫣束的钱在旧式洋房里租了间不足15平方的屋子。她的首饰,化妆品,连内衣都是受嫣束的赏赐。
Shadow从第一次单纯的倾慕开始,便是恒古的万劫不复。
“Shadow,你昨天换过床单了么……”嫣束不经意地摩挲着洗得粗糙的床单,“这不是我送你的那条。”
“不小心弄脏了。”
嫣束起身轻拂衣角的皱襞,嘲弄地嗫嚅:“弄脏了……”
“嫣束!” Shadow蹙动了下刘海阴翳下的细眉,“我没有带男人回来。”
“你有我就够了。”
“有许多东西你给不起……”
Shadow的倔强很多时候就如芒刺,蛰痛嫣束专制的伪饰。
“你认为……除了我,还会有人乞怜你么?”
Shadow靠着年久未粉饰过而脱落斑驳的墙。“除了我,你身边至今也没留住过谁。”
嫣束微微扬起下颚,淡然优雅地深呼吸。
“男人……你和他们上完床以后,他们还会眷恋你什么?”毫无预兆,嫣束突然暴力地拽起Shadow的发,“他们的爱,救不了任何人。”
从头皮蔓延开的痛拘挛着Shadow的五官,她的难堪荏弱是嫣束最大的欣喜若狂。
“Shadow……你没有见过,他们最原始的丑陋。”
『杳荫……』
浓稠的阴霾顿然绞痛嫣束。
她的罪愆,是同样的无从救赎。
“你身边我所知的男人,全都不堪一击。”
“他们只是在找中意的玩物。”
『杳荫亦是……』
几丝断裂的发从嫣束松开的手心,径自涣散。
“那么……你呢……”Shadow侧身倚着墙,踉跄了几步,“一直以来,把我当作玩物的人……究竟是谁呢!”
“不择手段乞求别人的爱的那个人,嫣束,又是谁呢?”
嫣束失重僵化的手指神经质地骤然抽搐。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恨你。”
Shadow充斥着怨尤的一字一句,袅绕成嵌入嫣束心髓的毒咒。
5岁前的嫣束,连同她亲手埋葬的尸骸,早已消弭成灰烬……不复存在。
『Shadow是谁,我又是谁?嫣束……杳荫?』
“没有人爱过你。”
『无人悲怜。』
木质的地面在嫣束悠然的踱步下喑哑呻吟。
纵然如此……
“没有我你要仰赖谁活下去?”嫣束的微漠张狂不容丝毫罅隙。
她流着杳荫的血,她有着杳荫的骄傲。她侧耳聆听……杳荫心跳的旋律。
『倍受呵护的杳荫,福音笼罩的杳荫……』
『我已是杳荫。』
“嫣束,有一个人,你无能为力……”
——End
我第一次在Coffin Pit的那幅壁画下遇见少女,束身的长裙完好地勾勒出她那娇小玲珑的身段。
她就似一只妖精,盘踞在这悲伤阑干纵横的“墓地”。
少女执起她面前的女子的手,微微叹息地说:“我会为你写书,你的哀怨应该让全世界为你分享……那才是永生。”
我认清,那女子是近期小有名气的娱乐节目主持人。
他们说,少女怙恃侵吞别人的忧愁为乐。
她是疯人院的女儿。
——Truth
嫣束16岁生日那天,哥哥死于猖獗一时的连续纵火事件。
失火地点都是些老式的别墅洋房以及三流的酒吧迪厅。毫无关联。
嫣束后来听说了两件事。
任凭父亲暴跳如雷地给警方施压,仍旧缺乏罪证控告嫌犯;母亲终因刺伤嫣束而被确诊患有长期精神衰弱以致神经崩溃。
那一次,嫣束身中三刀,最后一刀直刺入左肾。
16年来她所在乎的,迷恋的一切,一并从她亲自坼裂的伤决口流逝。
嫣束昏迷期间只有父亲的私人助理和警察按惯例来询问伤势,她犹如躺在高级病房的一具寂寞的干尸。
阑珊将尽的意志,仅存下紊乱的思绪。
“你哥为什么会死?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妈,今天是我16岁生日,你帮我准备了什么礼物?我的蛋糕呢?”
“和他一起死的那个女孩子,不是……不是你的朋友么?嫣束,到底发生了什么?”
『Shadow……和哥哥……』
“是他自作孽。怨不得我。”
“真的是你……是你放的火……报警,我要报警抓你!”
“你忘了么?我有病,你报了警又怎样?妈……我是你女儿,你想把我关进疯人院?你好残忍……”
“你又打算说这一切都是杳荫教唆你的么!这样的谎话你还想编造到何时!”
“你要像对杳荫那样对我么?你也要那样抛弃我么?妈妈,你分明那么爱她……”
“杳荫……不,我没有抛弃任何人!”
“是啊……我几乎忘了,你连你最心爱的男人都肯舍弃,还有什么是妈妈你不忍心割舍的呢?你带我一起改嫁,都是为了成全那个男人吧……成全——他那无耻下流的艺术。”
『杳荫哭得好凄美。』
“嫣束……你,你说什么……?”
“不是么?那个男人强奸了杳荫……不,应该说是猥亵。杳荫有向你求救吧?妈妈,你是嫌杳荫脏么?还是……你根本就是在嫉恨杳荫呢?你待她那样的慈爱只是为了弥补你的罪……”
“不要再说了,嫣束,住嘴!”
“你恨杳荫夺走了你在那个男人心目中的地位。我们全家……都是魔鬼。”
“不要说了!是杳荫逼我的,她……她才是魔鬼!她是故意夺走你爸爸!”
“妈妈,杳荫真的很了不起……陪伴着那样的男人还能考上重点高中,前途似锦。你去探望过他们,杳荫现在一定比以前更美。”
『我一直学着杳荫,一颦一笑。』
“我不要听见杳荫,不要……不要说,不要说了!”
“你现在就剩下我了。妈妈。”
『妈妈最疼爱的杳荫……』
『我学得还不够么?我还是不及她么?』
“你不是杳荫!就是作鬼,你也当不成杳荫!”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看我,妈妈,我要怎么做?』
『谁来救救我……』
“没有人爱过你!”
『Shadow?』
“她就是她,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哥……哥?』
“哥,你是回来帮我庆祝生日的吧?你每年都会特意回来送我礼物的。”
“有些事,我想是时候说清楚了。嫣束,其实……”
“我们回去吧……这里是哪里?哥,我们回去开Party啊。”
“其实我和Shadow很早就认识了。”
“这里又小又脏,哥,我们不要再留在这了。”
“嫣束!我……我爱她。”
『哥哥说……他爱……』
“……Shadow是我的影子,你说你爱上了我的影子?哥哥,你……其实爱的是我。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如果告诉爸妈,他们没有理由反对的。”
“她就是她,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不、不可能。她又穷又远没我漂亮。你没有理由会爱上她的!”
“嫣束……”
“哥!你不要相信Shadow,她在欺骗你……她想嫁入我们家,她想当少奶奶。她说她恨我……她是在利用你报复我!”
“我在恨你之前,就已经结识了你哥。记得么?你从前经常带我去你家。”
『骚货!』
“是啊,嫣束。Shadow不是你想象中……”
“哥,现在要你选……Shadow,还是我?”
『杳荫,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嫣束,你先回去。你明年的生日……”
『骗子!全部都是!不得好死!』
“哥,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道歉,你们谁都没错。”
『不可饶恕……』
“你们没有必要瞒我这么多年,我诚心祝福你们的爱情……至死不渝。”
『烧死他们!』
“那我先回去了,哥,你今天……不回家吧?放心,我不会告诉爸妈的。”
『两具焦尸的爱情……灰飞烟灭。』
『疯子,是万能的神。』
三个月,嫣束最后还是挣扎着撑开双眸,黯然的眼珠在万籁俱寂的夜下游走。
她想起了杳荫,母亲伤了她第二次的梦里。
嫣束只是忘了,她和母亲一样,她也是共犯。
杳荫一次又一次被父亲凌虐,嫣束一次又一次地躲在门后窥视,带着难掩的嘲笑。
杳荫从未有过反抗,嫣束看穿了她眼底那份刻意揉捏出的享受。
杳荫完美高傲的瑕疵,嫣束贪婪地一览无遗。
那个……她一度艳慕不已的杳荫。
『谁才是元恶……』
恶毒,嫣束同样的与生俱来。
『Shadow说,那种叫做——恨。』
侵晨的曙色潜入嫣束眼底,染起万丈光芒。
『Shadow投射着我……全部,连同恨意。』
『无比的……憎恨,杳荫。』
——End
——Crem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