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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乱世猎人(第二十一卷-第三十卷) 作者:龙人

第二十六卷 第一章 死里逃生

黄海和尔朱荣不得不承认,在心计方面比之石中天,自己等人皆要稍逊一筹。

若非石中天想要得到绝惰——即如今恢复神智的蔡风,又极力对付萧衍,只怕他的身份永远无法揭破。

尔朱荣早就隐隐感觉到南朝的魔门不简单,只凭祝仙梅和韦睿诸人,根本就不可能与他分庭抗礼,若是没有强硬的后台,一定不敢与他如此公然对立。

金蛊神魔也是个聪明人,更是个心计深沉之人。只凭祝仙梅只怕也不会让他倒戈相向,反助阴癸宗与花间宗若说南朝的魔门还有一宗支持天邪宗,那才能够说得过去。也只有石中天万可慑服金蛊神魔,让南朝魔门归心。

石中天一天未死,尔朱荣的剑宗就一天不可能控制南朝的魔门,甚至会反被石中天所控制也有可能。因为石中天这个人的确太可怕了。

※※※林间的埋伏极多。似乎潜藏着千军万马。这里的雪厚,林密,倒也是一个极好的伏击之所。

慈魔也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他并不急于知道,他只需知道那是敌人即可。

无论对方是谁,只要是自己的敌人就只有一个结局——死亡!绝对没有任何人情可讲,也不必讲什么人请,这是慈魔的生存原则!他知道众苦行者来自吐蕃,但面前扑来之人绝非来自西域,而是中原之人。

慈魔并不知道中原有什么敌人,或许这些人是枪王抑或碎天一伙的,他有些恼怒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麻烦,摆明要跟他过不去。

费天已经好久未曾出过手,初出江湖就被人困着饿了两天,对方又是些修行的和尚,真可谓被激得鬼火直胄,心中暗想:“他XXXX的,老子这一辈子见不得和尚,见和尚就倒霉!”

费天虽然对这些苦行者没有办法,但面对这群相继扑来的人,却根本就不放在眼中,但见他身若游龙,两手幻化成无数道魔影,见人就抓,见物就击,他本身几乎刀枪不入,根本就不怕那些废铁般的兵器,而这些人之中哪有慈魔那般可怕的钝术刀?一时之间,对方竟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慈魔本无心恋战,但见费天如此勇悍,其战意也跟着狂升,黑木钝刀每一击都带着雷霆暴响,若闷雷滚过,杀机无限。

被刀扫中之人,无不骨折兵断,即使不死,也会被震得飞跌而出,无人可以挡得住其雷霆一击。

树林之中,一时血雪溅飞,红白相间,变得一片凌乱。

这些人哪里想到慈魔会如此神勇本想这六天来,慈魔即使不死,也会饿得奄奄一息,有阵前的那几道连环机关便足以应付,又哪会想到,慈魔不仅没有饿得奄奄一息,甚至比六天前更为可怕,这的确足够震慑所有的围攻者。

“嘛——呢—一叭—一咪!”一阵闷雷般的声音滚过虚空,有若巨杵般击在众人的心头。

慈魔和费天的动作同时缓了一缓,随即有两道强横无比的气劲向他们击来。

慈魔想也不想,黑木钝刀一横。

“轰!”“轰!”两声沉重的闷响,惊得林间野鸟四散而飞。

慈魔的身形禁不住倒滑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履痕。犹如马车辗过一般费天也飞退至他的身边。

慈魔与费天同时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之色。

能够以这种功力念出神咒,并击出两道强劲绝伦的气劲之人至少是尊者级别的人物,这一点慈魔心中十分清楚。

出手的,的确是两名喇嘛!“赤尊者!黄尊者!”慈魔的眼中微微有些震骇,来人正是蓝日法王座下的黄赤两大尊者。

“慈魔,放下你的屠刀,我佛仁慈,会渡作人轮回的。”赤尊者声若洪钟地道。

慈魔曾经与赤尊者交过手,是以,他很清楚对方的实力,虽然他比之紫尊者略胜一筹,可在五大尊者之中,以紫尊者武功最弱,其他的四大尊者,一个比一个厉害黄尊者排在五大尊者的第二位,向来极少出手,但想不到今日竟然亲自来对付他、也不知道眼前两人是什么时候赶到中原,倒让慈魔极为意外。

其实,慈魔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才是,自己如此年轻,竟然能劳动两位尊者及十二位苦行者一起赶来,他的确应该感到骄傲,显然可见华轮和蓝日是多么重视他,无奈慈魔毫不屈服。更且处处与之作对,因此华轮和蓝日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消失.而慈魔也在同时知道此次的中原之行的确没错,否则华轮也不会如此惊慌地接连派人追杀他,更如此紧张地欲置他于死地。

“佛是什么?”慈魔冷冷地问道,不卑不亢,并未被黄赤两大尊者吓着。

“佛是狗屁,天下的秃驴全都是他XX的狗屎狗屁放了,自然就拉出了狗屎!”费天这一辈子最根和尚,他本是天邪宗的人,隶属魔门,魔门却在百余年前被慧远的禅宗给击得四分五裂,慧远更组织了白莲社,使得魔门之人抬不起头来。四十多年前,魔门又因为白莲社及慧远的徒孙烦难而败退,再次退居幕后这一切无不是佛门禅宗惹的祸端,因此费天对和尚和道士可谓恨之入骨,这群喇嘛也同样信奉佛教,自然勾起了他的恨意,见慈魔也根本不将佛看在眼里,禁不住大有遭遇知音之感。忍不住怒骂了起来.慈魔竟然笑了,难得有这么一丝笑容,那是因为费天骂得很有意思。

黄尊者和赤尊者禁不住神色变了变,十二名苦行者听不懂汉语,所以显得有些茫然倒是那些中土汉子,听了却是强忍着笑。

“施主口出恶语,小心佛祖和菩萨让你下地狱!”赤尊者冷冷地道。

“放屁,老子正是从地狱中跑出来,专门找你们这些秃驴算账的!”费天毫不客气地骂道。

“华轮什么时候也来到了中原?”慈魔冷冷地问道。

“大喇嘛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赤尊者怒道。

“哼,很了不起吗?我慈魔当着他的面也敢骂,他有什么了不起,若真有本事,就接受我的挑战!”慈魔自信而不屑地道。

“原来你真叫慈魔,世问怎么有如此古怪的名字。慈与魔能互相并立吗?”费天有些意外地道。

“人的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管它并立不并立,只要能代表某个人就行了,何必在意它叫什么呢?”慈魔淡淡地道。

“这倒也是!”费天自语道。

“慈魔,你不要执迷不悟,本尊者并不想杀生,如果你愿意放下屠刀,我可以代你向大喇嘛和法王求情,或许可以免你一死!”黄尊者淡然道。

“我呸!我有今天全是用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出来的,我的一生没有半丝侥幸,也不用任何人可怜,如果你们有本事,就自己来擒下我好了。慈魔只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杀自己看不顺眼的人,谁要杀我,都得付出沉重的代价!蓝日与华轮也不例外!”慈魔豪气干云地横刀而立道。

“好,说得好,我费天也算一份,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秃驴,其次便是假仁假义之辈,你们这些人不仅是秃驴,还是假仁假义的鼠辈,老子早就看你们不顺眼!”费天向慈魔身边靠了靠,吹胡子瞪眼道。

“慈魔,你真的不愿放下屠刀?”黄尊者并没有理会费天的话语,似乎是给慈魔最后一次机会。

慈魔冷冷一笑,不屑地将刀锋一摆,狂吼道:“来吧,让我再次见识一下密宗的高深武学!”

※※※蔡风并不想耽搁时间,最理想的结局当然是速战速决。

元定芳被关在财神庄之中,但蔡风并不急于知道元定芳关在何处,而是打算从头到尾,将所有财神庄的人尽歼.只要是出现的人,此刻就会立即死在乱箭之下,绝不留有余地,更不会拖泥带水!是以蔡风等人所过之处,竟是鸡大不留,没有一个活日,就连想逃入后院之中的庄丁也难脱死劫.或许有些残酷吧,但对待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蔡风的做法,的确出乎王仆的意料之外,蔡风行动之迅速和摧毁力之强,更出乎他的想象之外.这一群人完全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行动之利落和那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让王仆等人触目惊心,禁不住心中忖道:“难怪葛荣能在这么短短的二十年之中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实非侥幸所致!”

庄内众人似乎知道强敌来攻,竟然没有再出现庄丁,内院之中,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一层厚厚的积雪铺成一种静溢的世界。

死寂一片,连个足印也没有。

这是不可能的,刚才这些人明明都是自后院中冲出来的,但怎会没有足印呢?就连小孩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后院之中的确没有足印,半个都没有,就像是所有足印都被这场大雪给覆盖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后院之中另藏有机关。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却是后院之中并没有几栋房子。这的确很古怪,偌大的一个财神庄,若只有这几栋房子,真让人难以相信,可事实上也的确透着一种莫名的神秘。

天空仍在下着雪,但并不是太大,众人散集于后院的门口,目光游戈于雪上,只想寻得一点点珠丝马迹。

“你们在这里等着,一切都要小心,让我过去看看!”蔡风说着伸手摘下头上的竹笠,甩了出去身形也在同时若惊鸟一般,追逐而去。

竹笠落地的前一刻,蔡风准确无比地踏在竹笠之上。

竹笠竟若一片破浪而行的踏板,在雪面之上拖过一道浅得几乎让人无法辨认的痕迹,向那边的几栋房子靠去。

众人不由得暗暗心惊,蔡风这等轻功的确惊世骇俗。

三子的脸上却绽出了一丝笑意,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

蔡风冲天而起,脚下的竹笠有若一朵云彩托起他的整个身躯,斜斜落入一栋楼阁之中。

蔡风的行动并未曾触动机关,即使这后院的地面之上布满了机关,也不可能对他构成威胁,蔡风就像是一片雪花,根本不会让地面承受什么压力,只是在雪面上滑行,便是有机关也没有关系。

“仆爷曾探过此地,不知初来之时,可是这个样子?”三子极为客气地问道。

“我当时潜入庄中还未能进入这后院.”王仆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仆爷对这后院又有什么感觉或看法呢?”三子又问道.“依我看来这后院之中一定布满了机关,听说曾有数股盗寇进来,而全军覆没,可能就是因为这些机关的原因。”

三子忖道:“说到机关土木之术,天下又有谁能比得上马叔呢?”不由得游目四顾,向身后的一名葛家庄弟于伸手道:“拿弓来、”

“你发现了什么吗?”王仆有些疑惑地问道。

三子点了点头,向身后众人道:“退后五步。”这才张弓搭箭,向一处看起来极为平静的雪堆之中射去。

“轰!”一声暴响,雪底之下似乎起了一阵翻天覆地的变化,积雪四散而飞,犹如有一条狂龙翻涌于其中。

地面之下箭雨蜂涌而出,向四面纷射,众人早有准备。何况又是在院墙之外,根本不能造成伤亡。

三子大弓一挥那飞射而至的劲箭竟然尽数被绞碎,但他却并未停手。

雪层被翻开,埋于雪下的景况一目了然。

三子不再迟疑,身形再次退出后院的门外,劲箭连发,却是射在门口不远处。

“哧哧……”一阵轻响,一柄柄尖长的利刺白雪底冒出,若探出头的春笋。

众人禁不住骇然,刚才若是不明就理地踩进去,不被捅死才怪。

”哼,这点小机关想难住我,真是小巫见大巫!’三子不屑地道,同时箭矢自他手上连发,或远或近,但每一箭皆能使地面发生一些变化,有网,有钉板,有毒箭,也有陷阱,整个后院竟有三十七处机关之多但却尽数为三子所识破。

王仆禁不住心下骇然,想不到蔡风的属下还有这等机关高手。

他哪里知道,自小三子便与蔡凤、长生一起学习马叔的机关巧器之学,就连阳邑的每一个猎人都是设置机关的好手,在马叔的众多弟子中,唯蔡风天分最高。其次便是三子。再次是长生、但长生的武功却比三子高,这全因两人的性格所定,是以,三子这一刻能轻松破除机关。

蔡风收起竹笠,目光极为敏锐地扫了一下楼阁之中的景物,后院这时传来暴响。他便知道此乃三子在破除机关,他相信三子有这个能力。

楼阁之中竟然极为幽静,甚至有一丝阴森的感觉。

偌大的一座楼阁,竟然没有一个人,似乎这些人知道强敌来犯,全都躲了起来。

蔡风之所以不待机关全破再入阁楼之中,就是不想浪费时间。

时间是宝贵的,绝对是!可是楼阁中的一切让他感到意外,因为太幽静了,静得有些不会常理。

蔡风并不在意这些,他更不会害怕天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害怕,这是他的自信!有几幅画吸引了蔡风,那是名家的手笔,但蔡风并不在意这些玩意儿,此时任何事情都不能耽误正事,几幅画几当然无法与元定芳相比。

王仆诸人很快就跟了上来,他们也同样感到惊愕。偌大一个财神庄竟然是空荡荡的几座楼阁,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财神庄传说单单奴仆就有百余人,再加上庄丁、内眷及招募来的人。少说也有两三百之众,即使那些招募来的人有一部分已送走,但应该仍有近两百人,现在这些人哪里去呢?既然有这么多奴仆,就不可能不养马,不可能连膳房也没有,可这些地方又在哪里?众人的心头禁不住一阵疑惑。

“哧……”一溜旗花冲天而起。

蔡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沉声道:“向西院去!”

王仆诸人一惊。蔡风今次出动的并不止这一批人,还有另外一批人马,看来他的确得重新对蔡风进行估计了。

西院,守在一条地道口的却是无名五,无名五的神色极为坚定,眸子之中始终透出一种淡漠的神色,朴素而又简单的打扮。看上去是那么普通。但蔡风却知道,无名三十六将当中,没有一个是可以让敌人轻视的人物,虽然他们不如十杰那般突出,但却不会比十杰逊色多少。

葛家庄十杰是葛荣对付外敌的利刃,是以,每个人无论是智计抑或武功都极为超卓,更具大将风范,皆是能独档一面的杰出人物,而无名三十六将却是葛荣的秘密武器,不为外人所知,更是他的杀手班底,这些人都是经历了无数次磨炼之后才能排入无名三十六将之列,这是代表着一种领导的主导地位,绝对没有人敢小觑!葛荣也极欣赏无名三十六将,更是极为满意,然而天下能让葛荣满意的人却不多。

无名五望着赶到的蔡风,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众兄弟都进去了吗?”三子问道。

“嗯!”无名五点了点头道.‘很好!”蔡风极为满意。

“若非元姑娘聪明,只怕我们也找不到这里。”无名五道。

蔡风触动了一下鼻子,竟嗅到了一缕熟悉无比的淡香,禁不住亦露出了微笑。王仆也吸了吸鼻子,却什么也没有嗅到,但看到蔡风脸上那莫测高深的笑容他心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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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第二章 出乎意料

蔡风的行事的确出乎他的意料,更是心思细密,智计百出,从头到尾的计划都显得是那么周全。

“我们也该进去了。”蔡风吸了口气道,旋又向无名五道:“可投下了慑魂香?”

“一切都按公子的吩咐做好了,兄弟们全服下了解药。”无名五道。

蔡风叫了声好,再自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先倒出一颗药丸服入自己腹中,再给每位葛家庄兄弟一颗。

“服下这解药才可以下地道。”三子道,说着也服下一颗药丸。

众兄弟哪还迟疑,尽数服下解药,蔡风这才将瓷瓶交给王仆,道:“你们跟不跟我们一起下去?”

王仆笑道:“自然要!”于是也倒出一颗药服了下去,众王家的弟子亦一人一颗,心中却暗赞蔡风办事周到,若投下“慑魂香”,那地道口的设防自然全部瓦解。不需再提防有人攻击。

蔡风诸人迅速跃入地道之中,无名五却领着数十名兄弟在外接应。

地道之中光线并不是很暗,更不觉得气闷,每隔几步便有一个通风口,是以,众人在地道中竟感到极为舒适。

地道极宽竟像迷宫一般,四处都是岔道,洞顶极高,竟像是用来住人一般,但蔡风却并不犹豫,无视岔道,一直凭着感觉走,他嗅到了元定芳散发于空中的特殊香料,这是凌能丽亲自配制,正常情况可在虚空中下五天不改,这地道中虽然通风,但也有限,那香味依然隐隐可以嗅到。

蔡风和三子皆有一个好鼻子,像猎犬一般的鼻于,蔡风更是一个极好的厨子,厨子对于任何香味都极为敏感,这种香料,别人或许闻不出来,但却绝对无法逃过蔡风的鼻子。

出奇的是,地道之中竟毫无阻碍,偶尔有数道机关,却被蔡风轻易破解。

众人仍是握紧手中的弩机,绝对不敢有半点松懈,在这种环境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致命的危机,是以,大家皆提高警惕,步步为营。

蔡风并没有吩咐大多的人跟来,跟来的只有十余人。而其他人全都分布在地道口附近,每隔十步便留下三名兄弟接应,绝对不会给敌人有可乘之机。

地道中有很多出口,而这些人所分布的位置更与地道出口相近,以确保绝对安全。

蔡风、三子与十名葛家庄兄弟,及王仆、王仆身边的人也全分留在地道之中,一共十三人,但这些人却无一不是精英。

再入五大,蔡风已经感觉到了危机的存在,但最先说出“小心”二字的却是三子,似乎三子比蔡风更早一步感觉到危机的存在。

三子和蔡风各附一壁,众人全分散在两人之后,只要蔡风和三子走过的地方机关立刻便会废去,他们对机关巧器的布置太熟悉了,是以,想用这些东西困住他们,岂毫无可能!※※※林间杀意越来越浓,人声俱寂,惟有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自树上下落的雪团那轻微的闷响。

风意甚寒,刀意更寒,慈魔的黑木刀上,竟然结了一层薄冰,在晶莹透明的薄冰之中,那乌沉沉的暗黑色,显然极为夺目,更有一种难以解说的邪异。

赤黄两位尊者在喇嘛教中的地位极高,更得到了蓝日法王的指点,其武功之强横,域外无人不知,喇嘛教许多大事都是由五大尊者出面,蓝日和华轮根本就不必费心。

费天并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就像慈魔一样神秘,但不管怎样,他看得出来对方是两位绝世高手,单凭刚才硬拼的一招便可证实这一点,那被称为黄尊者的武功甚至还在他之上,至少此刻在他饿了两天之后,眼前情况的确如此,不过费天并不怕,他初出江湖,斗志之盛绝不逊于慈魔。

赤黄两位尊者也绝不敢小看这两个对手,特别是慈魔,似乎潜力无限自己的人也不知道多少次迫他陷入绝境,但他仍顽强的活了下来,像是一个不死的战神,而且每次之后,慈魔的武功都会有一定的提高,是以,连华轮大喇嘛都要至中土一行,为的就是这可怕的慈魔。

慈魔的刀似乎越来越寒,那寒意似乎要自刀上崩碎为无数利剑,割肉削骨,隐隐乌芒自晶莹的薄冰之中渗出,给刀身镀上了一层玄奇的色泽。

谁都知道慈魔的这一击将惊天动地,所有的人都将目光凝于慈魔的刀上但在这一刻,慈魔动了,并非出刀,而是踢脚。

虚空之中刹时一片混乱,满是飘飞的雪雾,朦朦胧胧,根本就无法看清各人的处身所在!黄尊者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寒之气自腋底袭来。

腋下乃人身最为脆弱之处,若是此处被重击,只怕不死也得重伤。

黄尊者想都未想便挥掌击出。

“呀!”一声绝望而凄长的惨叫划破了林间的死寂。

赤尊者感到一阵风掠过,挥掌疾攻,竟然重重击在一人的身上。可他的直党告诉他,这人绝对不是敌人中的一个,既然不是敌人,那就是自己人。

“轰!”慈魔的身形陡震,疾退,黄尊者也绝不好受,他出手仓促,根本就未能用上全力,而慈魔的刀却透着一股可怕的寒意,只让他的手掌一阵麻木,寒意更自经脉回流内腑,若千万只小虫钻动,让他心头骇然。

“哈哈……痛快!痛快!。费天的声音却从众苦行者群中传来。

赤尊者在依稀的雪雾之中,竟骇然发现费天满D鲜血,而他所击的只是一具尸体,喉间一个巨大的血洞仍在缓缓流出血水。

“嘛呢叭咪!”赤尊者双掌合十,竟诵起神咒,他怎么也想不到费天竟吸干了这名苦行者的血液,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难道,这人真是自地狱中逃出来的魔王?是以,他想以神咒震服这魔鬼。

“现在让你看看老子的厉害!”费天喝饱了鲜血,精神大震,周身更隐泛红芒,异邪莫名。

慈魔飘身疾退,避开黄尊者,撞入众苦行者之中,乌木钝刀在漫天雪雾之中若云龙乍现。雪花竟似被一股无与伦比的引力拉扯得凝成巨大一个雪球。

那些苦行者也不是弱者,但事出突然,又对黄赤两尊者寄望过高,在雪雾纷飞之中,先是被费天乘机而入,生吸人血,那种残忍的杀人手法,只让他们心头狂震,而慈魔的动作更快他们只能勉强出刀相抗,同时全都驻然暴退。

慈魔一声冷笑,脚下加快,刀势更烈,撕天裂地的杀气带着充满摧毁力量的寒意向众苦行者狂撞过去。

“砰砰……”一阵暴响,那团雪球疯狂炸开,里面犹如注满了汹涌的气流,向四周扩散冲击。

‘呀……”惨哼之声和惊呼之声响成一片。虽然慈魔这一刀并未能让众苦行者身死,但雪球的碎片犹如一颗颗弹丸,夹着刺骨的寒意,也极具杀伤力。

黄尊者大怒,双掌若充血一般澎涨起来,头也涨大一倍,掌心更透出一股淡淡的金色彩芒。

雪雾竟在刹那之间静止了下来,天地间的一切都似乎骤然静止。

费天吃了一惊,心中暗验:“这是什么武功?”

“小心,密宗大手印!”慈魔提醒道,同时身形疾旋,并不与黄尊者硬接。

慈魔并不想用眼睛,是以,黄尊者那铺天盖地的掌印,他根本就未曾看到,但在他的心中。却清晰无比地感觉到那两只手印的存在,他甚至可以将树林中的一切都了然于胸,他的心,静若上水,但绝对没有半点变化可以逃过他的感应。

“轰!”一声巨响,慈魔知道,黄尊者的掌印与自己擦肩而过,只是毫厘之差,险而又险。

慈魔的刀,出现之处却是黄尊者胸前一尺半之处,被黄尊者击碎的大树之侧斜绕而上,角度之刁钻,就像那弧度的玄奇一般,没有半丝挑剔。

‘轰!”黄尊者竟以膝盖狂击慈魔的刀身,身形倒仰之时,再弹膝,动作连环若行云流水。

慈魔本想再斜划一刀,那绝对可以重创黄尊者,但他不能轻视黄尊者弹出的一脚,在他刀锋犹未曾划在对方身上时,他将被那一脚踢中,甚至再也无法击出这一刀的后着,因此,他惟有退。

撤刀,身形却向赤尊者撞去。

赤尊者与费天硬击五掌,但并没有胜负之分。两人身体都坚韧而抗击,倒真是棋逢对手。

让赤尊者感到心惊的,却是费天居然不惧他的大手印。在他与费天两掌相击之时,费天都会化掌为爪,准确无比地抓在他的掌心,总有一股邪异劲气使他大手印的力量不能尽情发挥。

费天的武功的确极为邪异,吸食了人血之后,似乎越战越勇,水不知疲劳一般,更不惧刀枪,攻击他的苦行者们,刀枪砍刺在他身上反而被他击死,而无法伤得他分毫,只是衣衫被割破许多裂口。

赤尊者正战得怒火大起。突觉背后劲风大作,寒意逼人,便知道是慈魔攻来。心头禁不住大骇,对付费天必须全力而为,这时又来个比费天更为可怕的慈魔,他哪敢再硬接?双掌一压,意图压下费天的双掌,再借力飞升。

费天嘿嘿一声冷笑。对身后砍来的两柄戒刀不闻不问,双手一抡,正是刚才他毁箭的那一招。

赤尊者陡觉费天两爪之间生出无尽吸力,使他欲罢不能,更无法借力飞退。

“嘿嘿,想逃,没门!让你尝尝老子的‘幽冥灭’的厉害!”费天得意地道。

“呀!”平时那些苦行者将黄赤两尊者当成佛一般.必要之时,竟不惜为他们去死。

就在慈魔将要劈中赤尊者背门之时,一名苦行者挺身插入中间。

“噗!”那苦行者的脑壳便像是易碎的蛋壳,在慈魔的刀下暴裂开来。

脑浆飞溅带起腥红的血丝,在虚空中竟然凝成冰块,合着尸体向赤尊者背门撞去。

慈魔只要再推刀一尺绝对可以重创赤尊者,但他不能。因为他并不想死,要他入地狱的人正是黄尊者。

黄尊者虽然没有慈魔的身法快,但那雄浑的力道却比他更甚,被那苦行者阻了一阻后,竟被黄尊者欺到慈魔身前。

‘噗!”一声沉闷的暴响过处,慈魔倒跌而出。

黄尊者怒出金刚杵,他几乎从未曾动用过这件兵刃,但他知道,大手印并不能对付眼前这两个可怕的敌人.这不是感觉,而是事实。

慈魔以前与紫尊者交过手,并破了紫尊者的大手印。是以,大手印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也并不是太可怕的武功,只不过黄尊者的功力比之紫尊者更深厚一些而已,但大手印同出一源,根本不可能对慈魔产生多大影响。

费天更是一个似乎刀枪不入的怪人,那怪异的爪法和莫测的功力,根本不怕大手印,他可能知道大手印的厉害之处,每当赤尊者使出大手印之时,两爪必抓对方要脉,让大手印无法显示其厉害之处。

密宗大手印更是一种极耗功力的武功,它是将全身的功力聚于一掌而发,使潜能加速摧发,是以,大手印一出,几乎可以发挥出平日两倍的功力,这也就是大手印的可怕之处,但费天那邪异的气劲似乎有瓦解大手印催发潜力的功能,让它无法发挥威力。

赤尊者虽然去了慈魔那一刀的威胁,但那具尸体若千斤巨石般重重撞在他背上,正值费天那“幽冥灭”最强盛之时。本来,赤尊者仍可抗衡那强大的拉扯力,但这一记猛撞,顿使他失去了平衡,身子不由自主地向费天倾去。

费天一声怪笑,双臂向外一分,挑开赤尊者的双臂,身子若野兔归巢般撞入对方怀中。

赤尊者暗叫不好,但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运劲于胸,抬膝上顶。

“轰!”赤尊者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飞跃而出。

费天也捂着小腹倒退,‘噗噗……”一连七八刀都斩在他的身上。却是众苦行者乘机出手。

费天被斩得“哇哇”乱叫,若非身具“不灭全身”绝世护体神功,只怕此刻他已成了一堆碎肉,但这几刀竟然损失了费天的皮肉,让他感到惊骇不已。

“啊!”费天一声狂吼。双臂暴涨.手臂之上的衣衫若碎布一般尽数裂开,如钢铁般的臂膀澎涨而起,两股无与伦比的气劲随着他手臂的挥动而疯狂。

“呀……”数声惨叫,夹着几具飞跌的躯体,如残虹般的血水与洁白雪花衬托出一种鲜明的对比。

费天踉跄而退,腹内一阵绞痛,赤尊者哪一膝几乎让他五内俱裂,虽然他并不畏刀枪,但身受这种强横气劲的冲击却也受伤,何况在撞击赤尊者时,背上中了两刀。虽然无法伤他皮肉,但却使他真气一滞,无法发挥最强的抗体功能。

慈魔飞跌而出,竟然钻入雪底,像是融化了一般,踪影难觅,地上的积雪也并无异常的现象。

黄尊者并不感到意外,他早就听说过,不要与慈魔在雪原上交手,慈魔就像是雪原之上的精灵。更可借雪遁形。没有人知道慈魔是怎样悟出这种绝技的。

慈魔这些年来,大部分时间是在沼泽和雪山之中长大,对这些借自然外界事物作掩护的保护法,懂得如野兽一般多。动物可借保护色之类地避免被敌所害,慈魔在时刻有可能裹户兽腹的情况之下。也学会了如何最好地保护自己。

赤尊者在呕着血,费天的那一击力道之猛。几乎让他昏死过去。但他所修练的瑜珈心法却保住了心头的清灵,没有失去感觉,但已失去了再战能力。

黄尊者正在侧耳细听之时,费天身下的雪花突然暴裂四射。那些攻向费天的众苦行者在瞬间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冰寒的杀意汹涌而至,他们全都骇然惊退。

黄尊者身形飞扑而上。

费天却冲天而起、他身下正是慈魔。

“想走!”黄尊者怎会放过这样一个诛杀慈魔的大好机会?错过了今次,只怕日后他再想找到慈魔的行踪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毕竟中原并不是他的势力范围,众多的江湖门派,更让域外的宗教难以施展手脚,好不容易将慈魔堵死在这片林中他又怎会放过?“呼……”一片黑云向黄尊者当头罩下。

黄尊者一惊,右手一挥,“裂”地一声竟将那片黑云撕成两半,却是一张浪皮。

当然,这片黑云不仅只有狼皮而已,更有一双脚,一双以狼皮为掩护的脚。

“轰!”黄尊者不得不抬掌仓促迎敌。

慈魔早就将一切算得极准,这是从千百次拼杀中得到的最佳经验,此乃黄尊者所无法相比的。

黄尊者无可奈何地降落于地,而慈魔却再一次带着费天飞射而起,却是借了黄尊者之力,这一招的确有些出乎黄尊者的意料之外,想不到慈魔竟如此狡猾,刚才逃走只是一种假象,实际是要借机给黄尊者一记猛击。然后才会借力逸走。

慈魔绝对不是傻子,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绝不会苦战,任何事情总得量力而行,死战,那是蠢人所于之事,黄尊者的武功的确比他胜过一筹,在劲道之上,他更要比黄尊者逊色,而兵刃之上,黄尊者的金刚杵乃是吐蕃国四大宝物之一,也许他的冰魄寒光刀会胜过金刚杵,但限于功力的差距,顶多只能战成平手之局,而对方更有这些苦行者和不明身份的敌人,费天也受了重伤,此时不走。只怕惟有死路一条,是以他毫不犹豫地便选择离开。

慈魔的身子落在树上,认准方向在树枝之间纵跃如飞,虽然带着一个人,但仍然犹如猿猴一般敏捷而利落。

“追!”黄尊者有些气极败坏地吼道。

“嗖嗖嗖……”那群慈魔不明来历的人搭箭便射,但却尽数落空。

此时正值严冬,树叶虽然落得干干净净但树枝仍密,且树枝之上又压满雪团,慈魔所过之处,大团大团的雪花飞落,弄得林间一片模糊、箭矢更失去了准头。

众苦行者在树下飞快地追赶着,黄尊者将赤尊者交给几名苦行者,自己也如飞追赶。

“嗖……”一批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劲箭,没头没脑直射向众苦行者,事出突然,几个苦行者竟然闪避不及,被射伤倒地、黄尊者有神功护体。这种普通箭矢全都沾衣即落,但也让他大大吃了一惊,甚至有些骇然。

正当黄尊者猜想究竟是什么人所干之时,又飞来了一大簇一大簇的劲箭。

这次众人有备。劲箭尽数落空,但就是这样阻了一阻,慈魔和费天已经踪影全无。

黄尊者大怒,杀机陡盛。恨不得将这群阻上他们行事的人撕成碎片。

“呀呀……”绝望的惨叫自后方传来,接着遥遥传来了赤尊者的一声惨哼。

黄尊者大惊。不用想他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当即顾不了杀敌便调头回跑。

当他赶回之时,地上静静躺着几具仍然温热的尸体。正是护守赤尊者的几名苦行者,每人都是死于剑下,而赤尊者已经踪影全无,地下惟有一片零乱的脚印,黄尊者不由得呆住了。

地上两道长长的痕印向远方延伸,完全看不到尽头。

并非马车的轨痕,而是两道平滑的拖板,显然是一个大雪橇,另外还有一片零乱的梅花印,却是狗所留下的。

这群人显然蓄谋已久,并非仓促行事,甚至一直潜伏在附近。而这群神秘人物又是谁呢?黄赤两大尊者初入中原、又怎会有这样一群敌人?黄尊者一阵迷惑,但也显得有些无奈,惟有顺着轨痕拔腿狂追。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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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第三章 地底危机

蔡风的步子更缓,每一步都似乎停顿了良久。

“哗!哗!”地道中的两壁裂开。不是刀,不是箭,而是人。

地道中的墙壁竟是可以开启的。蔡风和三子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三子伸爪在虚空中轻抓,竟然抓住了穿射而出的链子枪。双臂之利落,没有半丝拖泥带水。

三子和蔡风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点了点头,表示此刻须得小心谨慎。

就连王仆也觉得这些机关实在是小儿科了。

众人仍然依墙而行,步步为营。

“呼……”一团巨大的火球几乎充塞了整个地道,以极快的速度向蔡风诸人液来。

蔡风一声冷哼,刀化电影,若惊鸿一闪般直劈火球之上!“轰……”火球被刀气劈中,竟一分为二。

三子也在同时出手了,却并未动用兵刃,只是推出两道炙热的掌风。

“轰轰!”两掌重重击在火球之上。

火星四射而散,王仆正准备出剑时,又一造耀眼而璀璨的刀芒划破虚空,在那火焰的映衬下闪动着瑰丽的色彩。

刀,是蔡风的,不是劈向火球,而是劈向人球之中蹿出的人,四个满身火焰的人。

三子的剑也在这一刻划破虚空。

※※※最先能动弹的是尔来荣和黄海,因为他们并没有躺下,只是静坐着运气疗伤,也便恢复得最快。

彭连虎也能够坐起来。只是肚子饿得不堪承受,像有只青蛙在里面乱叫一般。

拂落堆积在身上的雪花,露出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样,苍白无比,嘴唇都冻得发紫,身上的衣服全都贴肉结冰,那种彻骨的冰寒几乎连黄海和尔来荣也挡不住,皆因他们的功力消耗太甚,因此连抗寒的能力也没有了,这勉强拂落身上的积雪。已经牵动了被冰冻的肌肉,忍不住一阵难受。

黄锐诸人因首先中了迷香,解开穴道之后,功力也不能完全发挥,虽然在地道中逐渐调节过来,但仍损耗极多,在地下河中更是消耗不少,出来后几乎己经筋疲力竭,若非彭连虎相助,只怕连爬上岸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没力抵抗严寒,此刻几乎冻僵。连面色都变得铁青,甚是吓人。

“我们得去找些柴火来,否则只怕会冻死、饿死在这里。”彭连虎有气无力地道。

“下这么大的雪,哪里有干柴?又没有火种,怎么弄?”尔朱荣心头有些烦躁地道。

“不行,我们得走动一下,否则只怕真的会冻死。”黄海挣扎着站了起来,扶住一棵树道。衣服上的冰块有一部分却已碎裂。

“可我们哪有力气走路呀?”彭连虎无奈地苦笑道。

“我好饿,他XXXX的石中天,真的好狠!”尔朱情龇嘴骂道。

“现在我们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哪还能去找东西吃呀,难道只有你饿,我们就不饿吗?”追风虚弱地道。

“你小子还活着,我还以为你冻死了呢。”尔朱情讥嘲道。

“放屁,你才会冻死呢!”追风骂道。

“不要争了,大家不能再躺着,若谁想死得早点,就躺着别动!”黄海恼道。

彭连虎诸人也知道,在脱力之后,人不能躺,只有以坚强的意志使自己站立起来,才会更快地恢复体力。

“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即使坐着也会冻死呀!”彭连虎无可奈何地道。

黄海想了想,望着眼前碧波荡漾的潭水,道:

“有了,我们先坐到水中去,水里暖和一些,至少我们不会冻死,等我们力气恢复了一些再另作打算吧。”

“对了,这是什么地方呀?”尔朱仇突然开口问道。

众人相视望了一眼,禁不住同时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这是何处,像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山谷,的确没有多少人知道它叫什么,但一定是人迹稀少,无人问津之处,只看那灌木就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我们可不会游水。”尔十情有些急道。

“我又没叫你们一定要下去,我只是说我们下去而己,没人强拉着你下水的。”黄海毫不在意地道。

“你!”

“不要说了,我们可在浅水之处坐下,相信同样能够化掉身上的冰。”尔朱荣打断尔朱情的话道。

众人都知道,在这荒无人烟之处,惟有入水才是防止自己不被冻死的惟一办法,否则,寒风一阵一阵地刮过,只会让人冻得僵硬,血脉受损,甚至在体内形成血液淤塞,造成终身不便,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黄海将黄锐诸人缓缓拖至浅水之中。

水并未结冰,因为瀑布的冲击使得这块水域每一刻都保持着活力。也便成了不冻之水。

水里面的温度比之岸上的确要高些,还能稍稍感觉到一丝暖意,至少.在这个温度之下。不会冻死人。

几人手拉着手,将自己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浸入水中留个头在水面上呼吸。由于水的浮力作用,本来无法坐直的几人也都坐直了,并很快进入禅定状态,谁都知道。若不尽快恢复功力。他们不会冻死也会饿死,更不用说养好伤势日后再寻找石中天报仇了。

尔朱荣那一帮人都是怕水的旱鸭子,但为了保命,也只得下水。不过黄海诸人已有先例,他们只是照着样子做而已,但下得水中,他们都像糊涂了一般,更不知该如何去做。幸好尔朱荣功力深厚仍能呼喝属下镇定下来,但几人依然久久无法让心惰平静下来。

※※※火星四溅,星星点点,在狭窄的地道之中,形成一种诡异的色彩。

淡淡的焦味,钻入众人的鼻孔,竟让人有想呕吐的冲动。

“当当……”一连数击,火焰顿敛,几个身着火红衣衫的怪人如球般飞退。

蔡风踏步而上,刀化长虹,杀意汹涌之下,竟将零散的火星再次逗得凝聚成火球,向那几名身穿火红衣袍的怪人撞去。

“轰!”地道两壁再开,四人若鬼魅一般缩入地道的壁内,极为轻松地避开了蔡风这可怕的刀招。

蔡风的刀狂击在暗壁上,却只击下一片泥土,无法伤得了已消失的四人。

这条地道四通八达,洞中有洞,的确不能强追。

“轰轰!”再次传来两声暴响。

那四名红衣怪人竟自后面攻出。转眼之间,竟然十分快捷利落,的确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但幸亏众人早就已经绷紧心神,严阵以待,而且他们无一不是出类拔萃的高手,临危不乱,众剑齐出,若演练过千万遍般,竟然相互协调得无隙可寻。

“叮叮……”红袍一鼓,若一片火云般,竟然挡住了众人的攻袭,同时还以颜色。

“哧!”“嗯!”一道白光闪过,立即响起一声闷哼,自红云中传出。那四名红袍怪人再次若鬼魅般飞退。

地上惟留下一滩血迹,点点滴滴,延伸入另一道深邃的地道之中。

众人心下微微骇然,这四名怪人的武功十分怪异,且借地道形式的繁杂,出没无常,防不胜防,令人不可不虑。刚才若非三子的一柄飞刀刺破对方火袍,只怕葛家庄的众弟子也奈何不了他们。

王仆吁了口气,道:“地道中的机关虽极为怪异。但我们仍有破它之法,可让人头痛的还是这四通八达的地道,因为它的结构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正当王仆的话音刚落之时,突然听到一阵极为怪异的声音。

三于和蔡风脸色同时一变,这声音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十分陌生,他们生于山野之中,一听这种声音就知道有大量蛇虫在爬行。

“毒蛇!”三子沉声道。

“怎么可能?现在是冬天怎么还会这么多的蛇呢?”王仆有些惊疑地问道。

“不好,刚才那几个怪人引火而来,使得洞内之温度升高不少,这群毒蛇就是为此而来、”蔡风惊道。

“啊!”众人这才感觉到,地道之中其实很热,正是刚才那团巨大火球的原因,而这群蛇显然是以特殊方法所养,甚至能够抗寒,这的确是一件极为让人心惊之事。

“怎么办?”王仆惊问道。

蔡风向三子望了一眼,两人左手紧紧握于一起,顿时生出一股汹涌澎湃的杀意,有若寒风骤起,紧揪众人心弦。

杀意犹如无形的流水,在虚空之中流淌扩张,似乎要充斥整个地道。

众人不明所以,蔡风和三子大步向前跨去,众人只得紧随其后。

三子和蔡风果然没有猜错,地道之中的确爬满了大大小小的蛇群,但是此刻众蛇似乎全都不再前行。

看着那滑溜而吐着红信的毒蛇,腥臭之味,几乎让人呕吐。

蔡风和三于缓缓向群蛇逼去,那种浓烈的杀气。使得地道之中空气变得无比沉重,更让人无法喘过气来。

群蛇开始骚动,为那种浓烈如酒的杀气而躁动不安,甚至有的开始后退,调头后退!蔡风和三子联手所形成的气势几乎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地道,无可抗拒的气势,不仅仅众人体验到了,即使蛇群,也同样体验到了,只要是生命体,就不会体验不到这之中的压迫和毁灭性的气息。

群蛇越来越躁动不安了,就因为蔡风与三子的逼近。

十步……九步……有蛇向回游动。

八步……七步……群蛇的阵形混乱,已经向后退了两尺。

蔡风与三子再进,杀意更浓,六步……群蛇再也不受控制地退去,向可以钻进的洞隙之中钻去,它们深深感觉到了存在的危机,那是蔡风和三子的杀气。

很快,地面之卜惟留下一层腻腻的污垢,蛇群已经不再剩下半条,全部退去。

众人不由得大为惊服,谁也想不到,以气势竟可以逼退毒蛇,这的确使人大开眼界。王仆的眼角闪过一丝骇异,蔡风和三子联手的气势之强可谓让人心惊胆颤。

即使凭借三于的武功,也不能让任何绝世高手有丝毫轻视之感,王仆是这么想的。

众人运功全神戒备,防范这些蛇群会去而复返,若被群蛇咬伤,可就不是怎么好玩的一件事了。何况地道之中危机四伏,也不知道是自哪里弄出如此多的毒蛇。天气如此寒冷,这些蛇群居然未被冻僵,还想出来伤人,看来财神庄的确很有一手。至少,绝对不能轻视他们。

蔡风和三子也知道,这些并未告一段落,可能会有更大的危险等在前面,但一切都全不放在蔡风的心上,因为没有什么危险是人解决不了的。

地道似乎极为漫长,如此深邃的地道,仿佛构成一个地下王国。此刻,再也不会有人不明白,为什么地面上全是空楼空阁,甚至连鸡大都不见一只。因为财神庄真正的实力全都转移到了地下,因此才会让外界无法了解其虚实,在这种情况下,外来之敌自然难以讨到任何便宜,甚至全军覆没也是正常之事,若非蔡风和三子自小便学习和研究机关之学,只怕此刻也同样会步入那些贼寇的后尘。

蔡风知道,他根本没有任何必要去寻找敌人的存在,因为他很清楚敌人绝对不会让他轻而易举地救走元定芳,定会全力以赴调集人马前来对付他们。是以,与其四处出击,倒不如以逸代劳,等候敌人来攻,如此至少可以先稳住阵脚。

“嗖……”正想着,箭雨如蝗般飞射而至,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中几乎避无可避。

其实,蔡风并没有想到避,任何困难都必须直视,任何险阻都不是问题,只要他出刀。

出手一刀,苍茫一片。

是刀芒,是杀意,更是无所不在,无处不达的刀锋,如此狭小的空间,完全不够容纳这柄朝着四野狂绽的刀,又如何能够再容得下那一簇簇劲箭呢?能够穿过刀网的,只有被绞碎了的空气。

蔡风的出现,已是在地道的另一头,拖起一路的刀芒,犹如流星曳尾。

惨叫声倏起,弓弦崩断声、刀风之声不绝于耳,在狭窄的地道中,显得有些惊心动魄。

所有的行动速度加快,敌人的出现,便表示蔡风的估计并没有错。

“轰!”一块巨大的闸板重坠而下,截断了三子与蔡风之间的空间,惟王仆与两名葛家庄弟子冲了出去。

三子一惊。望了望身后的八名葛家庄弟子,举掌向大铁闸之上拍了过去。

铁闸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开始颤动起来,但并未能开启。

三子收掌而立,知道如果硬来。绝对无法打开这道铁闸,惟有找出这之中的机关按钮,否则只有另寻去路,绕过这段地道。

铁闸另一头的声音已经无法听到。自然无法知道蔡风现在的情况如何,但三子已经感觉到了一阵杀意自背后涌来。八名葛家庄弟子同样感觉到了,是以,他们同时转身。

三子的眸子之中射出一股强烈的战意和杀意,同时另一道眼神已经在座空之中与他交缠。

是一个矮胖的秃头,头顶犹如抹了一层菜油,在阴暗的地道之中,闪着一缕缕幽光。

三子想笑,世间居然有人的头光亮成这副模样。他心中暗想:“这个光头可不可以当镜子使用呢?”这的确是一个有趣的问题,是以他笑了。

那人愕了一愕,冷冷地问道:“很好笑吗?”

三子耸耸肩,打了个呵欠,伸手拍拍嘴巴,笑道:“你认为不好笑吗?洞顶那趴着的乌龟正拿你的光头当镜子使呢,看,你头上不是戴了顶龟帽吗?”

八名葛家庄弟子全都哄然大笑,他们没想到平时毫无幽默的三子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那光头并没有生气,反而似有一丝骄傲的神色。伸手在头顶抹了一把,跟着葛家庄的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三子因此更感好笑,这人不以为耻地讪笑倒似乎有些憨厚那红扑扑的胖脸上,绽出一丝异样的光彩,显得十分有趣。

“你就是财神?”三子忽然冷冷地问道。

“你猜得没错,想来你就是蔡风身边最得力的兄弟三子了!”财神再摸了一下光光的头皮道。

“元姑娘是被你所掳?”三子又问道。

“没错她的确是在我们立身的这条地道之中。但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见到她。”财神恢复了那种冷漠,淡淡地道。

三子眼中杀机暴闪,问道:“她死了?”

“不,如此美人,我舍不得杀,也没有人舍得杀,但是你们注定会死!在你们死了之后,她也许就会成为财神庄的庄主夫人,当然,你是不可能见到这一天了。”财神得意地道。

三子笑了,笑得很灿烂,望着财神那闪着的光的光头,像看怪物一般。

财神被三子那种异样的眼神看得心头直发毛,对方古怪的笑容更让他生出一种莫测高深之感。

“你笑什么?”财神有些恼怒,问道“我笑你天真,要是我们全都死了,元姑娘还会独活吗?就凭你这秃人,难道还能获取她的芳心?”三子不屑地道。

财神也笑了,笑得微有些得意,自信地道:“本庄主自有手段,你可以死,蔡风我却不想他死,只要蔡风不死,那美人就不得不委屈求全,这一切本庄主早就计划好了!”

“哦,你想用蔡风来威胁元姑娘?但只要蔡风还活着,你们就永无宁日!”三子对蔡风似乎充满了信心道。

“哼,他此刻已成了笼子中的小鸟,只要俄个十天八天的,还不是任人宰割?更何况本庄主另有安排,这不是你们需要着急的事。”财神不屑地道。

“哼,如果你死了呢?那你的计划是不是就这样付之东流?”三子语气一改,冷冷地道。

“你有这个能耐吗?”财神似乎对三子极为不屑。

三子并不生气,只是莫测高深地笑了笑,道:“那还得试试才知道。”

财神冷冷地笑了笑,他身后突然站出一个红袍怪人,一身红袍如血,脸上似乎被火焚烧过,新旧皮肉分明给人的感觉犹如地狱之中负责守护火海的厉鬼。

“让我来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敢吹这种大气!”那人用极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道。

“你是什么人,也配挑战?”自三子身后也站出一名汉子,与红袍怪人相对而立,冷冷地道。

‘你又是什么人?”那红袍怪人依然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问道。

“无名十八!’那自三子身后站出来的人冷冷地应道。

我也曾是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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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第四章 无名十八

“无名十八?”红袍怪人一愕,他实在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古怪的名字。

“该你了!”无名十八的语调依然是那样缓和而淡漠地道。

“血焰七!”那人也缓缓道出一个让众人为之惊愕的名字。

“血焰七?”无名十八想不到世上还有与他一样奇怪的名字。

“不错!”那人认真地道。

“看来我们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了。”无名十八感到有些好笑地道。

“无名对血焰,好,就让我来印证一下到底是你无名厉害,还是我血焰厉害!”血焰七自傲地道。

无名十八踏前一步,地道之中刹时似乎变得阴风惨惨,杀意充斥了所有的空间。

三子双手抱胸而立,根本就不为无名十八担心,因为他绝对相信无名三十六将的武功。

虽然这血焰七也一定是死士之流,但任何事情都不能凭靠侥幸,那得看各自的实力!葛家庄的弟于神情都极为悠闲,对无名十八的出手,皆采取观望之态。

血焰七红袍鼓涨,犹如一个充气的火球,一股热气自他身上涌出。

※※※蔡风吃了一惊,王仆和两名葛家庄兄弟也吃了一惊。

王仆挥掌击在铁闸之上,只传来一阵震荡,在铁闸的另一边也传来一阵强大的气劲,但铁闸依然无法打开。

蔡风收刀而立,那几名箭手早已横尸当场。在他的刀下,能够活着的人并不是很多。

“不用为它费心了,这道铁闸的机关并不在这条地道之中,我们向前走吧。”蔡风沉声吩咐道。

“可是他们还在外面呀?”王仆有些着急地道。

“至少,他们还可以退出地道之外,不必为他们担心!”蔡风似乎早已预料到有这么一种结果般,淡淡地道。

王仆不再说什么,他知道蔡风前进之意极坚,让他调头,那是绝对不可能之事。

“看来尔朱兆为了对付我,的确愿意付出代价,居然以这么多无辜性命来换取我的中伏,真是用心良苦!”蔡风感慨地道。

四人一步步前行,不久到了一个极为宽阔的地下大厅,厅顶挂着一盏由几个莲花形组合成的油灯,厅壁之上更有十余处存放巨烛之地,即使白天,这里也同样点起巨烛,本来昏暗的地下通道,在这里却显得极为宽敞明亮。

蔡风刹住脚步,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星火,或许是因为怒,抑或是因为恨,更有可能是因为关心。

在大厅的一方,尔朱兆坐于一张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以无比悠闲的姿态面对蔡风,身后更有两名美婢为其捶肩搓背。

蔡风想杀人,想杀的就是尔朱兆,但他不能出手。也不敢出手,因为在尔朱兆的太师椅上系着一根绳子,毫无疑问,那是根要命的绳子!绳子不要命,刀却要命,一柄巨大的铡刀,有数百斤重,而这大铡刀刀锋正悬于虚空,一头却系于绳子上只要绳子一断大铡刀一定可以将人的脑袋切去。而将要受到这种待遇的是在一个大铁笼子之中。静静卧躺着的人。

若是与蔡风无关的人,他当然不会去管,而此刻卧躺于铁笼中的人正是失踪的元定芳。

这的确是件麻烦之事,抑或更糟,是件要命的事,要命的是那大铁笼的一扇门是敞开着的,一副请君入瓮之局,让蔡风心头发毛。

“你终于还是来了!”尔朱兆显得意态潇洒地道。

“你早就算准我会来?”蔡风反问道。

“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得了我。”尔朱兆自信地道。

“你不觉得大自负了吗?”蔡风不屑地冷笑道,语态之中微微显出一丝蔑视。

“这并不重要,如果你认为我太过自负亦无不可。”尔朱兆毫不在意地道。

“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卑鄙吗?你不为尔朱家族感到脸红吗?这样行事算什么人物,有本事就与我公平交手!”蔡风怒道。

“哼,傻子才会受你所激,乱世无情,成王败寇,怎能以武力论英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有何错?乱世中的生存法则便是如此,我以前还以为你蔡风有什么了不起,原来只是一个傻瓜!”尔朱兆不屑地道。

蔡风并未生气,他必须镇定,必须以最平和的心态去面对眼前的一切,否则,元定芳惟有死路一条。只要尔朱兆身后的刀斧手一挥大斧,那么元定芳就得承受腰斩之祸,这绝不是蔡风所想见到的,但尔朱兆所设的更绝,他将铁笼这般敞开,不愁蔡风不入瓮,只要蔡风想救出元定芳,就必须进入铁笼中。但结果肯定是蔡风和元定芳一同被困锁于笼中,那将是一个更惨的结局。

可蔡风能不进入铁笼就可以救出元定芳吗?他可以不让那名刀斧手不去斩断那根绳子吗?但他能快得过尔朱兆吗?那是不可能的。对方只需手起刀落,就能令元定芳香消玉陨,而蔡风与尔朱兆的距离少说也有四丈,或许,四丈距离对于他来说,只是小事一件,但手起刀落的时间对那刀斧手而言更不是距离,这是一种无奈,他几乎无法可以改变现实。

“你好狠!”蔡风恨恨地道。

尔朱兆笑了,笑得十分灿烂,很惹人厌,更有着幸灾乐祸的得意之惰。

“如果我是你,就让她死去,女人多的是,若说八条腿的蛤蟆难找,两只脚的女人满天下都是。”尔朱兆诙谐道。

“那你是叫我杀了你为她报仇吗?”蔡风眼中杀机暴绽,冷冷地道。

“你可以吗?能够杀我吗?”尔朱兆不以为然地道。

蔡风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在爱情与生死之间,必须有一个选择!他已经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你想好了没有?如果放下手中的刀,愿意自己走进去,我可以免你一死!”尔朱兆冷冷地道。

蔡风笑了,面上虽然有些难看,更有些苦涩,但还是笑了、笑意之中,他的杀意也在上涨,而便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腰际一阵刺痛。

※※※无名十八衣服被烧焦,甚至头发也烧得一片零乱,更在剧烈地喘息着,似乎想将腹中浑浊火热的气息全都吐出来。

他的形象有些惨然,但最终还是胜了血焰七,虽然胜得有些艰难,甚至也受了伤,但他毕竟胜了!血焰七静静地躺在地上,就像是一滩浓血,败者的惟一结局,就是死亡!想到刚才一战的惊心动魄,无名十八仍心有余悸,血焰七的确是个极好的杀手,那种野兽般的凶悍连无名十八这般死士都为之心惊,可想而之,对方是怎样的一种可怕。

财神的眼睛没有眨一下,对于血焰七的死亡,他似乎根本就未曾放在心上,只是有些赞许地望了望无名十八,道:“你的兰花流星手的确己经练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不简单!”

无名十八冷冷地回望了财神一眼,不屑地道:“那是因为他的修罗烈焰掌还十能达到入门之境!”

“哦,有个性,想不到兰花流星手竟然真的可以破除修罗烈焰掌。”财神似乎是自言自语地道。

“他们是烈焰魔门的人?”三子冷问道。

“哼,烈焰魔门岂能培养出这种人才?他们只懂龟缩漠外,哪能与我们相提并论!”财神身后又出现了一名红袍怪人,声音同样显得十分低沉而沙哑。

“那你们的修罗烈焰掌是偷学而来的?”三子反问道。

“呸!孤陋寡闻,烈焰魔门只不过是本宗的一个细小支系而已。岂能与本宗博大精深的武学相比!”那人不屑地道。

“你是魔门烈焰宗的人?”三子惊问道。

“算你还有些见识,知道烈焰宗的威名!”那人微有些自傲地道。

“哈哈,你以为这样龟缩于地底会比烈焰魔门潜隐漠外光荣吗?至少他们还能在漠外有些名气,而你们却像老鼠一般潜于暗道之中,不敢见人,还在自吹自擂,真是不知羞耻!”

三子不由得反唇相讥道。

那人勃然大怒,杀意狂升。

三子一声长啸,他并不想这样玩如果这样一个个跟对方打来打去,只怕累也会累死,因此,他的首要任务便是冲出这条堵死的地道。否则,滞留的时间越长,他们所受到的威胁也便越大。

“嗖嗖……”长啸声中,劲箭如雨,向洞口纷射。

财神没想到三子说打就打,根本不跟他胡扯,浪费时间。

狭窄的地道,又是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十余支劲箭倒也不好对付。

剑芒一闪,三子自身也若化成了一柄巨剑,以无坚不摧之势向地道外撞去。

财神和那红袍怪人一阵骇然,三子的剑道竟达到了如斯境界。的确太不可思议了,甚至有些不可能,但这却是事实,千真万确的事实。

沙石在剑身的周围几乎凝成一条充满野性而带着毁灭性的杀机注满地道所有空间,并若潮水般吞噬了财神及身后所有显得手忙脚乱之人。

财神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不可能!”可是却被眼前的到芒所吞噬,他不得不出手,而且是有些慌乱地出手。

财神本是一个极为厉害的高手,在江湖之中的地位,可与暗月寨的二寨主肖忠相媲美,但今日他实在是大低估三子了,而且不止低估一点。

三于今日之表现几乎比他所估计的更强更狠数倍,加上在几支箭矢的影响之下,财神等人竟然显得仓促失神。

“当当……”一股股强大无论的震力几乎使财神的手臂不听使换,更身不由己地向后狂退,他身边的红袍怪人也同样如此。在这刹那之间,三子竟击出了三百多剑,那种速度简直胜过厉鬼妖魅,是以。三子的剑几乎无处不存,无处不在,每一剑所迸发出的强大劲气远远超出了财神的想象之外。

暴风骤雨的剑势突然一竭,一抹凄艳亮芒再次升起,若一轮东升的旭日,吸纳了地道中所有的光亮,织成这凄幻而神秘莫测的一抹亮芒。

所有人的眼中,也只有这一抹亮芒的存在,再无其他,没有人可以形容这是怎样一种凄美。

虚空之中,似乎并不止光线被吸纳,甚至连空气也完全被吸收,沉闷、压抑,犹如处身于高温的洪炉之中,每个人的心头都升起了一团燥热。

是刀,三子的刀!三子的刀居然会是如此可怕,如此惨烈,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连三子的刀都有如此可怕,那么蔡风的刀又如何呢?那蔡伤又如何呢?财神不敢想象这是什么刀法,他只想到了传说中的一个名字——“怒沧海”!刀锋迸射出疯狂的杀意,带着无限摧毁的力道,浓缩成郁闷的死亡气息,几乎让财神和那红袍怪人感到一种绝望。他们刚才已被三子那神鬼莫测的剑法给攻得手忙脚乱,手臂震得酸麻,一时间甚至连还击的能力都没有,此时哪里还能够抗拒三子这无比霸烈的一刀?退,一退再退,财神和红袍怪人惟有这样,已经没有任何选择,哪怕将身后的人踩死、撞死,他们也要退,否则死的就是他们自己!他们绝对不是不怕死的人,是以,他们宁愿用千万人的性命换取自己的生存。

没有惨叫声,或许是所有的惨叫之声全被刀锋割碎,已经不再成调子,就连惊呼声也显得十分细小而微弱。

“砰砰……”数声沉闷的暴响过后,一切渐渐归于平静,抑或是死寂,深沉的死寂。

没有人能够形容那数声短短的暴响过后的死寂达到了怎样一种程度,抑或在这片刻之中,所有人几乎都失去了应有的记忆和思维。

半晌,人的呼吸之声方才传来,地道之中已是洒满了鲜血,更有碎烂的残骸断腿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没有半点生机,没有丝毫的生趣,更不会有半个活口。

三子的刀,代表着的惟有死亡!就像是死神的魔爪,在片刻之间,夺去所有生命。

地道的墙壁上,更溅满了各种图案的血水。像是死神留给人间惟一的证物。

三子的身上同样溅满了鲜血,没有人可以想象刚才是怎样的一刀,至少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无法描述刚才那一刀的神韵和精义。

财神没有死,那红袍怪人也没有死,在他们的身后仍有几个劫后余生者,但他们已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弄不清自己置身何方,更不知道叫嚷和逃走,他们已经被吓傻了。

财神和红袍怪人一动不动地像个木偶。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他们根本不敢动,在他们的脖子上,分别架着一刀一剑。

是三子的!这两件兵刃都是三子的。

“不留活口!”三于声音极冷,若阴风拂过。让所有人机伶伶打了个寒颤,在打寒颤的同时,无名十八诸人已经搭箭疾射。

惨叫之声响起那几名幸存者再次倒下,他们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反抗,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一种深沉的悲哀,生命的毁灭总会是另一生命一手造成的.这个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对待敌人绝不能仁慈,那只是对自己的一种不公,绝对不公!是以这群幸存者还是死了,或许死亡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一种幸运。

“是怒沧海?”财神脸色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有些软弱地道。

三子没有否认,冷笑着点点头,道:”不要以为自己真的很聪明,这个世上笨蛋并没有几个,真正的笨人只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

财神自三子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狡黠和自信的神光。

“你不是三子?”财神突然问出这样一个好笑的问题,他竟怀疑三子不是三子。

无名十八和葛家庄的兄弟都禁不住笑了,财神已被刚才那一刀给吓傻了,抑或是疯了,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让人笑掉大牙的话来。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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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第五章 毒刃伤主

蔡风肌肉一缩,闷哼一声。颓然倒下。

出手的人竟是王仆,一根圆柱形的尖刃,还沾着鲜红的血水。

那两名葛家庄的弟子一声怒吼,两柄刀快若怒电。

王仆一惊,但却早有防范,他既然敢对蔡风下手,又怎会不防这两人呢?是以他在抽出那圆柱形的尖刃之时,反手挥出,然暴裂成数十片细小的碎片。

“叮……”两柄刀的快和狠绝对超出了王仆的想象。

那数十片细小的碎片根本没有一片能够钻入刀网之中。

刀气已经裂衣而入了王仆狂吼一声,身形一缩,若一团肉球般翻滚而出,背上的剑飞速出鞘。

“当当……啊……”一串暴响,王仆却已连中三刀。

“当当!”两声暴响,那两名葛家庄弟子倒翻而回,横刀静立于蔡风身边。

出手的人是尔朱兆,王仆狼狈不堪地爬起身来,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三道长长的刀痕,几乎让他再也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葛家庄的两名弟子,的确可怕至极,王仆手中的剑只剩下半截。被两柄刀给生生劈断。

尔朱兆也感到有些骇然,这两名葛家庄弟子的武功的确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连王仆这般身手也会如此狼狈,还差点遇难。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其中一名葛家庄弟子悲愤地喝问道,望着王仆的目光几乎快喷出火来,而另一人却伸手探向蔡风的脉搏和气息。

“啊,这畜生用的是毒刃I”那探查蔡风气息的汉子惊怒道,蔡风腰际所流出的竟是紫黑色血水。

“你干得很好,本公子明日就提升你为财神庄大总管!”尔朱兆赞许地向王仆微笑道。

“谢谢公子提拔,吴松定会竭尽全力为公子效力!”王仆单膝向地上一跪道。

“起来吧。”尔朱兆淡淡地道。

“你不是王仆?”那名葛家庄弟子惊怒地问道。

“哼,老子恨不得将王仆拆皮煎骨,又怎会是王仆?老子坐不改姓,行不更名。姓吴名松,乃是十九年前吴含的同胞弟弟,哼!今日总算为我大哥,及我的家人出了口怨气,我还会要蔡伤不得好死,所有与蔡伤有关系的人。老子都要杀!吴松恨声道。

‘吴松,老子就先废了你!’那两名葛家庄弟子毫不畏怯地向尔朱兆攻击。

‘萤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真是不自量力!’尔朱兆冷哼道,虽然口中如此说,但手上却丝毫不敢轻敌。这两名葛家庄弟子的确不可小觑。

‘公子,让奴婢来会会这两人吧。’那两名为尔朱兆捶背揉肩的俏婢竟自动请战道。

尔朱兆听得这话,竟然身退,那两名俏婢若轻风一般落至葛家庄两位兄弟的刀锋前,双袖轻舞,犹如魔女自天而降。

葛家庄两位兄弟收刀而立。冷冷地道:‘女流之辈何堪论武?尔朱家族也太让人失望了吧?’‘哼,尔朱家族的仆妇奴婢也会比你们强!’‘像你们这种角色怎配与我们公子交手?!’那两个俏婢一唱一合,语带蔑视。

‘哼,别以为娘儿们我就不敢杀,老子从来都不会手软!’‘有朝一日,将你们这两个婊子送到军中去当营妓,看你们还能不能这般风骚地招惹男人!’葛家庄的两名兄弟也一唱一合,只气得两悄婢粉腮发白。

葛家庄的两人所言也的确恶毒,想到那营妓是怎样一种感受,只让二婢心里发寒。

‘你们叫什么名字?’那两个俏婢冷问道。

‘怎么,想到军中去找我们吗?我叫葛大,他叫葛二,如果有兴趣的话,老于愿意在军中奉陪,也不怕你被千人骑过,万人抱过。’那微显剽悍一些的汉子调笑道。

‘我知道,这两个骚货在尔朱家族那个大妓院中被人玩弄得快患上花柳病了,或许现在想改行从一而终。你没见咱们俩身上的男人味吗?肯定是看上咱们了.’葛二更为恶毒地骂道,竟将尔朱家族比成窖子青楼,便连尔朱兆也听得脸色发白,气不打一处出。

‘不行,这种烂货咱们不要,万一使咱们得了花柳病那可不好玩.’葛大简直是将尔朱家族恨之入骨,所以骂起来无比难听。

‘想来尔朱家族肯定有很多人从这两个烂货身上惹了花柳病,你瞧那水蛇腰,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还有那屁股……’‘去死吧!’两婢再也忍耐不住,本想激怒对方。谁知葛大和葛二身经百战,怎会上当?反而激得她们怒火狂升。

葛大、葛二心中暗笑,这两个俏婢虽然武功不错,但作战经验哪能与他们相比?果然一激便中,只是他们并不急着与之交手,反而边躲边调谐道:‘哎,别这么凶……凶好不好……我们虽然不要你,但……你……也……也不能杀人呀,大不了……我去……

去找个……乞丐,将你们……当烂货送给……给他们好了……保证……证他们也会……

让你们都……舒舒服服。’葛大一边闪一边说,竟被对方逼得说话断断续续,口齿不清,但意思却表达得十分清楚,两俏婢差点给气疯了,她们哪里受过这种污辱?更何况是在尔朱兆的面前!‘你们退下!’尔朱兆气得脸色铁青。叱道,他也的确杀机大起,尔朱家族毕竟还是极有头脸的世家,而葛大和葛二口中不干不净,将尔朱家族骂得那么一文不值,怎叫他不怒?‘公子不用急,让两位姑娘对付他们,好让她们出口气,两位姑娘一定会赢的!’吴松道。

尔朱兆冷冷望了吴松一眼,没有作声。

吴松却向蔡风的尸体走去,尔朱兆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葛大和葛二也立刻明白对方的意图,不由得急怒道:‘无耻奸徒,你想干什么?’‘哼。想干什么?大爷想试试大铡刀是否锋利,将这小子的尸体腰斩,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吴松恨恨地道。

‘你……敢!’两人一急之间,又因说话松神,半边脸竟被两截衣袖拂中,立即白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使得那二字只得分开来说。

‘老子铡给你看!’吴松拖起蔡风的躯体,像拖着一只死狗般,向铁笼子中走去。

葛大和葛二更急,蔡风受到暗算。他们已经够惊怒的,但他尚有一丝气息,既然有一丝气息,就还有活命的希望,尽管毒刃刺在蔡凤命门附近,但如果被铡刀铡成两截则是半点活命的机会也没有了,怎叫他们不急?不怒?不气?越是急怒,就越是失利,两俏婢的武功也的确了得,虽然不够深厚,但招式之精奇。却要胜过葛大葛二半筹。

‘奶奶的,老子XXXX十八代祖宗!’‘吴松,老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葛大和葛二形若疯虎,刀刀夺命,但却因对方的兵器极软,很难受力,竟然像是无法将力道落到实处一般。

‘别激动,本姑娘还没玩够呢?’那两俏婢现在反拿葛大两人刚才的调侃来戏耍他们,只让他们气恨不已,但却偏偏又无可奈何,只得作困兽之斗,惟盼三子早一些打开那道铁闸闯进来相救,否则,今日只怕会一败涂地。

吴松的确恨极蔡伤,当年,蔡伤为报抄家之仇,不仅杀了吴含,更投毒于井中,让吴家一百余人也全都死尽。连仆妇也不例外。当时吴松刚好不在家,而是押送蔡家尸首去洛阳未归、当回到家中后,惨祸已经发生,吴含的脑袋更碎得不成样子。他心中的仇恨之火几乎烧得他缓不过气来。而蔡伤此后便归隐山林,无处可寻,从此吴松只得含恨在江湖中寻探,终于知道王家也有参与当初惨祸的迹象,但王家势力强大,无论是朝中朝外,他都不是对手,而王家更是高手如云,他即使想溜进去都不可能,若要暗杀,那更不可能!几次险死还生后让他明白,单靠他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行的。于是吴松投入到了尔朱家族,由于吴含当初也是尔朱家族的拥护者,所以尔朱家族对吴松也未当外人看,便收留了他,一直让他在财神庄中打理一切。蔡伤再现江湖后,又勾起了吴松的仇恨之火。但他知道,自己的武功与蔡伤相差太远,连当年他大哥吴含也不是蔡伤的对手,他自然更是不行!因此,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这次蔡风中计,就是出自他的脑中。

吴松对蔡伤与王家的关系了解极多,因此,想出这一计自是十分轻松,此刻蔡风的生死完全掌握在他手中,一种复仇的快感,让他兴奋若狂,很快他便将蔡风拉入了铁笼之中。

尔朱兆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令他感到微微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对付蔡风竟如此轻松。虽然损失了数十名兄弟,但也值得,蔡风不仅是尔朱家族的大敌,更是他的情敌,拨去这颗眼中钉,他几乎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轻松至极。

‘呀!’吴松发出一声凄长的惨叫,尔朱兆回头一望。却见蔡风已若一道轻烟般抱着元定芳掠出铁笼。

‘哗!’那巨大的铡刀和铁笼之门在同一时间滑落,但仍迟了一步,反而将吴松的脑袋铡下半边。

尔朱兆本能地退后两大步。蔡风的武功他在几天前便已经见识过,那种惊天动地的可怕深深震撼着他的心弦,连巴颜古的武功都不是蔡风的对手,他虽然是尔朱家族年轻一辈中第一高手,但与巴颜古相比,始终还要差上一筹,就更不用说是蔡风的对手了。连他叔父尔十荣都将蔡风列入与之平级的高手之中。他打心底便对蔡风存在着一种怯惧之感。刚才是因为有元定芳那一着棋,他才会毫无忌惮,可此时,已经失去了元定芳的依附,他自然心里开始发慌了。

葛大和葛二见蔡风居然没死,不由精神大振,又再一次恢复了刚才的凶猛,与两俏婢战成平手。

那手握巨斧之人飞身掠至尔十兆身前。护着尔朱兆,有些紧张地望着死而复生的蔡风。

尔朱兆深深吸了口气,蔡风并没有攻击的意思,他前后一思量,如果蔡风主动攻击他,那么元定芳定会被他的人再次擒为人质。那时候的优劣定会立分,他估计自己接蔡风五招绝对没有问题,这五招时间足够他的属下干很多事情,同时却感到深深不解,明明那毒刃已经刺入了蔡风的腰间,这见血封喉的毒性,尔朱兆绝对很有信心,而蔡风的腰间也明明流出血来,而且变成了紫黑色,这正是中毒的特征,可此刻的蔡风又怎会如此活生生像个没事人呢?‘你怎会没死?’尔朱兆再次深深吸了口气,问道。

‘我为什么要死?’蔡风似乎有些得意地反问道。

‘那见血封喉的毒刃明明刺入了你的腰内!’尔朱兆惊疑地道。

‘是你们对自己的智慧估计太高,甚至有些盲目,刺入了腰间就一定得死吗?哼,亏你还自诩聪明!’蔡风讥嘲道。

尔朱兆一呆,他有些迷茫。蔡风的话的确有些莫测高深心中忖道:‘是了,蔡风乃是毒人之身,身为万毒之王,又怎会怕这点毒?原来自己忽略了这一点!不对,他被刺的是个门要穴,即使不惧毒,也不会像半点伤也没受一般呀?’‘想知道答案吗?看你们那副傻乎乎的可怜样我不妨告诉你,对今日的行动,本公子早有计划,甚至准备得充足无比,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吗?未免也太天真了吧,吴松的确是块演戏的料也难为他居然可以弄到王府的身份令牌,但他出现的大巧合了,而且所说的话中也有漏洞,只是我并没有想到他竟会是你的人,但只要有半丝疑惑,我都会作万全准备,今日的蔡风并非昔日之蔡风,一路上,我一改往日之作风,对财神庄的弟子不留一个活口,其实是做给他看的,如果他是你的人,定会有很多奇妙的表情,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的表情的确很有趣,虽然在极力掩饰,但却无法逃过我的眼睛。’蔡风语调极为揶揄地道。

‘可这与你不死又有何关系?’尔朱兆淡淡地问道,他只想知道蔡风为什么可以不死。

蔡风莫测高深地笑了笑,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地道:‘他刺中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它!’蔡风的手中多了一件东西,用油布包裹着,仍在湍湍地渗着紫黑色的血水。

尔朱兆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蔡风手上所拿着的,竟是一块肥肉和一个瘪气了的血囊。

蔡风所说没错,刚才那毒刃的确没有刺中他,而是刺在一块肥肉上,由于王仆要急于解开葛大和葛二的杀招,没等毒刃完全刺入,便已抽出格挡葛大两人的攻势,而蔡风在那一刻肌肉内缩毒刃根本连他的表皮都不曾沾到,自然无法取到什么效果了。

尔朱兆无活可说,蔡风比他估计之中要可怕得多,竟然在身上预藏机关,似乎早就知道可能有此一招般,的确让人心惊。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尔朱兆心头有些发寒地问道。

‘也不是早就知道,这叫做有备无患,一个人若是上过了几次当之后,就有经验了。再叫他上同样一次当的确很难。而我,便已经上过两次这样的当,所以第三次让我上当的人只好自己上当了,你就自认倒霉吧!’蔡风得意地道。

尔朱兆的确只能自叹倒霉,如今的蔡风已经精明如狐狸。

‘其实,他们根本就无法逃过我的掌握,根本就不可能!在你派去的这一群人之中,每个人都服下了一颗慢性的绝毒,只要他们一有异动,就立刻会死得很惨,亏得吴松还自以为聪明,其实蠢得像头驴,笨驴!跟我斗,他们还差得太远,包括你尔朱兆!’蔡风傲然道。

你在进入地道之前,给他们服的是毒药?”尔朱兆惊问道。

“哦,你也看见了,这地道之中有观景之处,倒也不简单。不过那颗药丸倒不是什么毒药,但与另外一种药性相合,也便成了一种慢性之毒,那就是他们所喝的茶水!”蔡风笑得十分灿烂,可却让尔朱兆的心头寒气直冒。

“打一开始你就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尔朱兆再次问起这似重复而又多余的问题。

蔡风感到有些好笑,斜眼向葛大那边望去,见他们已经逐渐占了上风,也便好整以暇地道:“那倒也不是,只是对任何值得怀疑的人,都要采取一些防范措施,不能一点戒备之心也没有,那样吃亏上当的只会是自己,这种事情我蔡风绝对不会干。我向他们下毒,是防患于未然,如果是多余的,我会在不知不觉中为他们解毒!若不是多余的,他们就只好认命了!”蔡风优雅地笑了笑道。

“哧!”大厅的一角裂开一道门,十余名汉子立刻冲了进来,团团护住尔朱兆。

蔡风的威名,的确足够震慑人心,至少在这些人的耳中不止一次听说过蔡风武功的可怕,可以与尔来荣相抗衡的高手,世上并不多。而在年轻一辈之中,蔡风是惟一一个。是以,这些人最先想到的不是进攻,而是护住尔朱兆的安全,然后再想办法阻止或困住蔡风。

“葛大、葛二,给我住手,不必与一介女流厮杀!”蔡风向葛大和葛二喝道。

葛大、葛二再次疯狂地攻出数刀,便立刻收刀而静立于禁风身边,那两俏婢本想趁机相逼,可是蔡风却立在他们之间,她们根本就不可能闯过蔡风那一关,也不敢闯。

蔡风并没有出手,只是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神情极为淡漠。

尔朱兆身边的众人似乎有些紧张,他们当中其实见过蔡风真正出手的人只有尔朱兆,不过蔡风刚才在地道中以杀气逼退群蛇之举倒是有许多人自观察孔中看到了,是以,众人都有些紧张。

蔡风望了望杯中的元定芳,她一直昏迷未醒,但气色仍是十分正常,却不知是被什么所制。他顺手便将元定芳交到葛大的手中,神情冷漠地向尔朱兆逼去。

众人心神绷得极紧,极为小心地戒备着,谁都明白蔡风不击则已一击必是雷霆万钧之势。传说蔡伤的“怒沧海”已经尽传于蔡风,而“怒沧海”之下从无活口。是以每个人都禁不住心情极为紧张。

尔朱兆在退,他并非对自己和这群属下没有信心,而是惟有退才是明哲保身之道,他的身份何等尊贵,即使有点点危险,也得先让别人去顶。何况,蔡风的武功的确太过可怕,以莫折大提那种功夫和那些护卫,仍然死在蔡风的刀下,而他眼下的实力与莫折大提相比,应该相差太多。是以,尔朱兆在退,只有后退才是他惟一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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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第六章 进退两难

蔡风依然缓缓逼近,并不加速,他似乎有一种好整以暇的轻闲之感。

“哗……”又一道门大开,几名财神庄的弟子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尔朱兆惊骇地问道,他很少见到财神庄的弟子会慌张成这副模样,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训练有素的,若非真的发生了大事,绝不会慌乱成如此模样。

“公子,大事不……好,庄主和教头被抓了!”其中一名弟子有些喘不过气来地道。

“是什么人?”尔朱兆一手重重搭在那名弟子的肩头。

那人稍稍镇定了一下,道:“三子,不,是‘怒沧海’!”

“啊……”所有人全都一惊,竟然又出现了一个“怒沧海”,难道是蔡伤亲来?如果真是这样,只怕今日惟有败亡一途了。对付蔡风已经够他们头大的若再来一个比蔡风更为可怕的蔡伤,那将会是怎样一种结局呢?尔朱兆脸色变得铁青,冷问道:“可是蔡伤?”

“不是,是蔡风!”那人终于理顺了一口气道。

“蔡风?”“啪!”尔朱兆伸手给了那人一个耳光。

蔡风一直在他的眼皮底下,怎么可能又分身去将财神和教头擒住呢?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你看看这是谁?”尔朱兆揪住那人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抬起,冷冷地问道。

“啊,蔡风,不,我没有说谎,庄主说那个三子是假的,那才是真正的蔡风!他们正朝这里赶来。”那汉子惊恐万状地道。

尔朱兆的眸子之中露出无限杀机,紧紧盯在蔡风的脸上,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以为我是谁呢?’蔡风冷傲而不屑地反问道。

尔朱兆有些心虚,他也被弄糊涂了,他曾亲眼见过蔡风,是以对眼前这人并无疑问,那种神态、语气和音调都丝毫不假,但是怎会又出现另外一个蔡风呢?“你是真蔡风还是假蔡风?”尔朱兆知道,这些财神庄的属下绝不敢在他面前说谎,是以心中有了疑虑。

“是真是假靠嘴巴说是无效的,那要见识一下手底功夫是怎样一个定论!”蔡风莫测高深地道。

尔朱兆心头竟有些矛盾,他也想不出来该如何去面对这种问题,让他去试,绝对不行。

蔡风缓缓拔刀,一寸一寸,犹如在计算着每一寸空间,浓烈的杀意自刀锋中渗出,越来越惨烈,越来越阴寒,那股无形的气势也在拔刀的同时疯长。

尔朱兆本有下令先出手的打算,但既然蔡风先一步想出手,那便只好以静制动了。

“哗……”那道铁闸被打开之声传入大厅。

尔朱兆的脸色再变。

地道中各处的人自后门纷涌大厅,他们知道此刻是最关键的时刻,必须全力出击。

尔朱兆微微吁了口气,他身后已经聚齐了百余人,这对他来说至少是一个较大的安慰和鼓舞,蔡风虽然可怕,但也不可能杀得了这一百余名好手。再说他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因此禁不住又意气风发了起来。

※※※潭水之中的确比岸上要暖和很多,那蒸腾的水气一个劲地上涌,使得谷中景物有些迷茫。

在潭水中行功,功力恢复得倒也迅速,众人身上所结的冰早已化开。

黄海只不过是因为功力消耗过多,并非身受重伤,所以恢复功力的速度更快,只用了两个时辰便已经调理好气息,行功三十六周天,整个人都注满了活力。

彭连虎诸人手牵着手,七人之间通过手心相串,作大周天运转。黄海功力的恢复,使他们的伤势恢复极快,彭连虎也差不多快恢复如初了,此时上岸,他自信可凭功力烘干衣服。

他们也的确饿得够呛,几天未进粒米,又是功力大损之时,肚子中的饥饿几乎无法抗拒,因此功力稍复后便想到去找吃的。

黄海最先上岸,尔朱荣也相继上岸,两人的身子都似乎笼罩在一层轻烟之中,若隐若现,显然是在运功烘干身上的水。在这种严寒的日子中,别说浑身被冷水浸透,即使少穿一件衣服都会冻得直打哆嗦。

彭连虎缓缓舒了口气,苦难终于过去了,但想到那狡猾的石中天被逃脱,自己没能完成萧衍所交付的任务,心中不免一阵难过,但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石中天的智慧的确太过可怕,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仍然能够将这一干绝世高手耍得团团转,甚至九死一生。这的确不能不让众人感到心惊,如此一个危险人物不除,那这个世界真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更不知有多少人会死于他的手中。彭连虎心中不禁暗忖道:“若是那晚,蔡风与蔡伤在最后一击上也联手,那将会是怎样一个结果呢?想必肯定会让石中天死得很惨,而现在天下又有什么人可以制住石中天呢?这的确是让人大伤脑筋的一件事。”

黄海和尔朱荣想到的是同样一个问题,那就是去寻找食物,他们若非靠功力撑着。只怕此刻已经饿瘫在地了。人毕竟是人,而不是神!食物的重要性并不因你是高手便可以减少。

那些避食之术只是修道之人的苦行而已,可以说是对自己的一种变相折磨。

黄海虽是道家传人,却非真的修真,对食物的需求与所有人都一样,是以他们最要紧的便是寻找食物充饥。

“这样寒冷的大雪天,又不知身处何地,想找东西吃,恐怕不太容易,不过想必水潭中应该有。”彭连虎开口提醒道。

黄海不由得望了望那些密密的灌木,顶着一层层白雪,四处白茫茫一片,连一只飞鸟也没有,哪里还可以猎兽呢?要是想猎兽只怕还得多俄上老半天。

尔朱荣却无可奈何,别说下水找猎物,只看一看那些波光幽蓝的潭水心里便有些发毛,他自然想到潭中也许有鱼,如此大的一片水域,没有鱼才怪。但他根本不会游水。只得望水兴叹,因此分开灌木去找自己的猎物了。

黄海已很多年没有下水抓鱼,但水性却并未减,全因其功力日深,水性自然跟着渐渐厉害起来,只是刚下水之时,动作有些生硬,但很快就已经适应下来。以他的功力,根本不必近鱼之身。便可将之击昏。不多久,收获倒也颇丰。

※※※蔡风突然收刀疾退,包括葛大和葛二,三人似乎极有默契地疾退。

身后一簇劲箭狂射而过,自蔡风和葛大、葛二的身边带着一溜尖啸,奔向尔朱兆的队伍。

尔朱兆大骇,并不是因为这一簇弩箭,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蔡风,自那铁闸的开口之处闯入的蔡风!蔡风的闯入并不值得奇怪,奇怪的只是大厅之中在这一刻之时,竟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蔡风。

“呀……”惨叫之声响过一阵,尔朱兆身边的人太过密集,虽然挡住了一些箭矢,但却仍有人伤于箭矢之下。

财神和那红袍怪人神情萎顿地被无名十八与另一名葛家庄兄弟夹在中间,两柄大刀就像是死神的铁链般系在两人的脖子上,只要稍微一动,他们便真的要去见鬼了。

两个蔡风并肩而立,身后却有着近四十名兄弟。

几乎所有的财神庄弟子都跟尔朱兆一样,愣愣地呆望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蔡风,双方的弩机全都对峙着,却没有人再敢放箭,因为那样一来,势必将会酿成一场大混战。

“你们俩哪个是真正的蔡风?”尔朱兆知道那名弟子的报告并没有错,此刻就是他也无法分清楚,到底哪个蔡风是真的,无论是两人的神态和举止都十分神似,就像是一对同胞孪生兄弟。

刚才后退的蔡风缓缓将刀再一次还入鞘中,吐了吐舌头,向尔朱兆扮了个极为顽皮的鬼脸,笑道:“实在很抱歉,刚才是我耍了你,真正的蔡风便在我的身旁!”说着伸手拍了拍自铁闸口进来的蔡风。

尔朱兆的脸色变得铁青,冷冷问道:“那你又是谁?”

假蔡风缓缓在面上撕下一张薄若蝉翼的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而刚毅的脸来。

“我就是三子!”假蔡风有些得意地道。

尔朱兆若被电击,几乎气得快要吐血,没想到蔡凤竟然耍出“偷梁换柱’之计,将他玩弄子股掌之间。若刚才知造他所面对的只是三子,哪里还用得着畏怯?哪里还会顾忌?对付三子,尔朱兆自信不会输,若再加上众属下,不劈了对方才怪。

这也正是蔡风的高明之处,他让三子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利用敌人对他的估计失误而夺得绝对先机。

三子自小与蔡风一起长大这两年随着年龄的增长,身材也与蔡风一般无二,若要模仿对万的确是轻而易举之事。由于尔朱兆本身对蔡风的一种惧意,让三子也发挥了蔡风的作用,把对方这个中心人物给震住了。更如蔡风所料,三子将计就计,竟然将元定芳给救了出来。

蔡风早就估算到,在这地道之中处处都有暗中监视的敌人,而这一路上,他让三子尽量发挥其功力,在众人之中变成最惹眼的人物,也便完全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但若在地道中逼退群蛇。凭借三子的功力仍无法办到,因此两人牵手而行,才会生出那无穷无尽的杀气,震慑群蛇。

不明就理的人,自然无法分清这无匹的杀气是三子还是蔡风所发的,由于世人对蔡风早有评论,在分不清谁是三子、谁是蔡风之前,自然会当假蔡风货真价实了,而且经此一来,尔朱兆诸人更加确信假蔡风是真的,更在贼人的心中树立了一种形象。

蔡风笑了,笑得十分灿烂,十分自然,一张面庞像是挂在骄阳之下的葵花。

蔡风的笑,就像是一根根皮鞭拍击在尔朱兆的心头,他从来都自认其智慧在年轻一辈中是最为出类拔萃的,虽然蔡风红极一时,其名更是如日中天,但他总以为蔡风是靠着一点运气而已,虽然他的武功也许比不上蔡风,但蔡风是因为变成毒人后,功力暴增数倍,否则若说他武功不如对方,他绝对不会服气。但今日,他却不能不服,这并没有一丝侥幸的成分,全凭运筹帷幄及机智,这次尔朱兆败了,败得很惨,蔡风的确像传说中一样可怕。

“你与我斗,还要差上那么一点点。”蔡风有些挖苦地道。

尔朱兆没有说话,他只有保持沉默,在没有与蔡风交手之前,他总以为自己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绝对没有漏洞的,可是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

当然,这并非尔朱兆笨,尔朱兆绝不是一个笨人,只是他遇上了比他更精、更狡猾,更聪明的蔡风。

尔朱兆的计划并没有漏洞,将蔡风与三子隔开然后各个击破,而让蔡风失去后援,再施以毒手,让吴松操刀。即使吴松不成功,再利用地形,众多之人对付蔡风一个,即使再厉害的高手也不能幸免。

但他遇到的对手是蔡风,一个比狐更狡猾、比鹰更机警、比狼更狠毒的蔡风,因此,打一开始,就注定了他的计划不能成功。

从失落中找回自我的蔡风,比过去任何时刻的蔡风更为可怕,无论是武功还是智慧,都向前大大迈进了一步,这点没有人可以否认!因为这两年多来,蔡风经历的事情太多,也见过太多,虽然未改往日的自信。但却比往日更为深沉,更为老练,更知道如何保护好自己。

猎人的本色,在这一刻才真正充分发挥到了生活之中,没有人能够否定。

※※※南朝。

萧衍回到朝中后,却并未上朝,他已经休朝了半个月,如此让群臣感到微微有些不安。

今年是一个特殊的春节,能够晋见皇上的惟有三公,就连九卿也无法得到萧衍的召见,但至少有一点让人稍安,那便是萧衍一切都平安,只要皇上平安,什么事情都好说。

萧衍正是南朝的支柱,有他支撑着,才会使国泰民安,朝中群臣无人不敬服萧衍之才智和技艺,能使南梁数十年来稳定如昔,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无论是在经济抑或是军事上,南梁都在这数十年中有了长足的发展,虽然偶尔不免做出一些错误的抉择但正确的决断始终要多一些。

靖康王奉萧衍密旨,监视平北侯府的动静,的确倾注了他极多的心力。无论是在公抑或在私,他都绝不可以松懈,这是一个排除眼中之钉的最好机会。

昌义之似乎有些老迈了,但却绝对不容任何对手忽视!任何人都不会忽视这个看似老迈的人物,萧正德心中十分清楚。昌义之比狐狸更狡猾,手段之高明,没有多少人可以胜过他。是以,萧正德花了极多精力去盯住这么一只狐狸。

昌义之消失的时间是在午夜,平北侯府中所有稍稍重要一点的人物却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

总之,萧正德派出去的三十八名探子,已经有三十七具尸体被发现,还有一个下落不明。而在同一天晚上。城中负责监听地下动静的几个守卫全都失去了脑袋。这是第二天才发现的事情。

凶手是谁?没有人知道,这座城池中的一切布署,都与昌义之分不开,平北侯府可以说是这座城池的权力中心。

这是在钟离所发生的事惰,因为平北侯的家眷及大部分实力都在钟离,昌义之却是在建康城中的平北侯府失踪的。

建康城的平北侯府并不是最气派的,但作为一个王爷,在京城总会有自己的府邸。打一开始,萧衍便召昌义之入京,也只有在京城这弹丸之地中,他才能够更好地控制昌义之。

只可惜,昌义之仍是失踪了,跟着一起失踪的还有昌义之十二名贴身侍卫和二十八名亲兵。

这一事件的发生几乎让萧正德虚火上升,怒气冲天。昌义之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了,这件事情要是传扬出去。他还有何脸面见人?更是有负萧衍所托。是以,他大为恼火,但这也无可奈何,在大骂一顿之后,立刻下令封城,要派出近千人马在城内四处搜寻。

没有人敢说半句话,因为萧正德是持有萧衍密令的人之一,有着调动近万人马的权力。

城守更是显得惶恐,因为萧正德早就对他们说过,让他们守卫通道,若发现可疑之人出城,必须随时向他报告,但如此仍让昌义之给跑了,至于是否溜出了城外,暂时无人知道。

萧正德一怒之下,将北平侯府的仆妇杂役尽数斩首,但他知道,这只不过是借以出出气而已,与事无补,但他却无法忍受昌义之的如此戏弄自己。

建康城中春节的气氛被破坏无遗,侦骑四出,若野狗一般穿街过巷,却找不到昌义之的影子。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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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第七章 盛名之威

“你以为可以胜过我吗?”尔朱兆冷冷地望着蔡风,淡漠地问道。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非要分出胜负的时候,用不了多久,我们之间就会有个结果,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蔡风依然显得十分悠闲,同时望了望葛大手中的元定芳,眸子中充满了一丝柔倩。

尔朱兆心头禁不住暗恨,忖道:“刚才我为什么要惧怕三子那小子呢?若是出手,此刻岂不是已经胜券在握?又怎会让蔡风这王八蛋占尽先机!”其实,他早就知道元定芳对于蔡风非常重要,只要将元定芳紧紧握在手中,也就不怕蔡风不束手就缚。而现在自己已经失去了这颗棋子,形势处于不利之境。

蔡风的惟一缺点就是在感情之上,人无完人,只要有缺点,便可以酿就致命伤痕,这是一条不可更改的真理。

蔡风两次都是因为感情之事,险死还生。他能够活下来,凭借的是一些运气而已。当然,运气也需要人去创造,蔡风有运气,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才能够创造出这种运气。因此,说是运气还不如说是靠本事,因为蔡风有本事,才会创造运气。这些运气绝不是侥幸所得,而是靠几代人,或一群人去酿就而成。为蔡风酿就运气的,除蔡伤外,还有葛荣与黄海,其他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拥有这种运气。

尔朱兆在行事之前,对蔡风这个人仔细分析过,这是他的习惯,对付任何敌人他都会经过仔细分析,包括对方的优点和缺点,尔朱家族完全有这个力量去获得这些资料。是以,他只要说一声,就会有人送上一大堆资料。

尔朱兆知道蔡风的优点,也知道蔡风的弱点,因此,这次他专为蔡风的弱点布了一个局,可是他仍是太低估蔡风的智慧了,当假蔡风出奇不意地救出元定芳后,他对蔡风优点的分析却成了他的一个心理包袱和负担,使他对那个不是蔡风的蔡风产生了一种畏惧的感觉,人一旦产生了这种感觉,战意就会消失干净。且尽量去避免与这样的对手作战,尔朱兆就是这样,以致使三子的以假冒真进展得极为顺利。

三于当然不是笨人,他演戏的技巧也极为高明,何况他对蔡风又是那般熟悉,要扮演蔡风这个角色实在轻而易举,无论举止、神态、语气,还是气势都模仿的惟妙惟肖,更处处透着一种莫测高深的样子。

人性总是很滑稽的,当你对某个人有先入为主的偏见时,他就是做得再好,你也会觉得不满意,但如果这个人是你所崇拜的人,即使他放个屁,或许你也会认为与众不同,你甚至会把他最难看的笑容当成倾城一笑,这就是人性的滑稽。如果你知道某人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人物,那他举手投足问,只要稍稍有一点气势,你也会当成是莫测高深之举,甚至会认为一个很普通的架式会有极深的意义。尔朱兆虽然聪明,在年轻一辈中可算得上杰出人物,但仍旧是一个凡人,也离不开人性的这种庸俗滑稽。

三子打一开始,就有惊人之举,死而复生,更说出那段似乎料事如神的话,仿佛早就已经洞悉尔朱兆的阴谋,使尔朱兆的心神大乱,失去了平日的机智与冷静,这正是三子有机可乘的原因之一。而在有人来报地道之外出现了另一个蔡风之时,尔朱兆开始有些怀疑,正准备让人攻击时,可三子似乎早就己经知道了他的心意,先一步出刀,作出欲击之势这就缓慢了尔朱兆的命令的发出,当三子将时间拖延到真的蔡风赶到时,也便立即收刀。尔朱兆想攻击也是不可能了,这的确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到手的肥肉却让人结抢走了,更是损失不小,怎叫他不怒气冲天?“轰……轰……”一阵闷响及一串细碎的响声传来。

财神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忍不住吼道:“快走,这里快要爆炸了!”

察风和尔朱兆不由得全都一呆。

“你想吓唬人?这是我命人去关掉你的机关总钮!”蔡风不屑地道。

“你知道个屁,糊里糊涂去关机关总钮,分明是不想活了!机关总钮之下还连着一根细线,这细线上悬着火石,在机关总钮关落之前,先要拉开另外一条线绳,否则只会让火石重落,撞在另一颗人石之上,点燃煤纸与引线……”

蔡风和三子刹时全都脸色大变,尔朱兆更飞速地向后退去。一点迟疑都没有。虽然这地下世界中的机关并非他所设计,但却相信财神的话,其实在所有属于尔朱家族的产业之中,都有这种自毁装置,而他是最珍惜生命之人,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逃走。

所有人几乎战意尽失,谁也没有想到蔡风的一个风赶到时,也便立即收刀。尔朱兆想攻击也是不可能了,这的确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到手的肥肉却让人结抢走了,更是损失不小,怎叫他不怒气冲天?“轰……轰……”一阵闷响及一串细碎的响声传来。

财神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忍不住吼道:“快走,这里快要爆炸了!”

察风和尔朱兆不由得全都一呆。

“你想吓唬人?这是我命人去关掉你的机关总钮!”蔡风不屑地道。

“你知道个屁,糊里糊涂去关机关总钮,分明是不想活了!机关总钮之下还连着一根细线,这细线上悬着火石,在机关总钮关落之前,先要拉开另外一条线绳,否则只会让火石重落,撞在另一颗人石之上,点燃煤纸与引线……”

蔡风和三子刹时全都脸色大变,尔朱兆更飞速地向后退去。一点迟疑都没有。虽然这地下世界中的机关并非他所设计,但却相信财神的话,其实在所有属于尔朱家族的产业之中,都有这种自毁装置,而他是最珍惜生命之人,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逃走。

所有人几乎战意尽失,谁也没有想到蔡风的一个命今,却酿就这般结局。

“谁关的机关总钮?”三子急问道。

“无名十六!撤!”蔡风只是匆匆回答了这么一声,就向地道外疾退而去。

这一群进入地道中的葛家庄兄弟都是极为厉害的硬手,是以退出的速度绝对不慢,蔡风夹着元定芳,一路上让分留各地道口的兄弟迅速撤走。

“无名十六在哪里?”三子急切地问道。

蔡风尚未回答,却将元定芳向三子手中一塞,道:“带她去安全之地!”

三子一呆之时,蔡风已经向地道深处奔去。

“阿风!……阿风!,三子喊了两声蔡风却并不回头。

“公子!那里危险……”几十名葛家庄兄弟顿时大急。

三子感到鼻头有些辛酸,一种莫名的无奈自心头升起。“撤!”说着便向地道的出口闯去。

※※※无名五正在惊愕之时,三子已若冲天的云雀,自昏暗的地道中飞射而出。

一个接着一个,数十人犹如蚂蚁出巢般钻出地面。

“撤出庄外!”三子沉声道。

“公子呢?”无名五有些吃惊地望了三子手中的元定芳一眼,问道。

“这是公子的命令,出去再说!’三子只抛下这样一句话。

无名五望了望众葛家庄弟子面如愁云,竟感到了脚底之下一阵震动更有隐隐雷鸣声传来,不由得大为惊骇,但见众人无话,也便只得跟在众人身后向庄外奔去。

不远处黑影掠过,也是一群人!“尔朱兆,杀!”三子似乎将积压了千百年的怒火,在刹那之间迸发而出。

这一切的一切皆因尔朱兆而起。若非尔朱兆这家伙的介入,就不会有今日之事发生,因此,所有的罪过全都应由尔先兆一人承受、三子很少会有这种冲动,但这一刻却迫切地想与尔朱兆拼个你死我活。

无名五听说前面之人是尔朱兆,顿时精神大振无名四和几名庄中弟子被害,全是因为尔朱兆而起,他早就想和尔朱兆斗上一场。

众葛家庄兄弟出了地道,斗志尽复,汹涌如潮的杀意,却是被蔡风的义行所激,弩箭上弦,疯狂地向惊魂未定的尔朱兆那一行人扑去。

葛家庄众兄弟这次竟出动了八十多人,在地道中损失了十数名,除掉无名十六等八人,仍有六十多人。

六十多支劲箭一齐射出。那些惊魂未定的财神庄弟子。根本就不堪一击,瞬息之间便倒下一片。

尔朱兆大惊,他没想到蔡风和三子一出地道,不想着先离开危险之地,反而来攻击他们,当他察觉时已经迟了,虽然他身边的人有不少好手,但这一轮劲箭。死伤也达三四十人之多,全因他身边的人慌于逃命,斗志尽失。而葛家庄众兄弟则因蔡风的义行激起了滔天斗志,且无名五诸人不知情况,相形之下,财神庄众弟子自然要逊色很多了。

“还击,给我杀!”尔朱兆以为蔡风来追杀他,心头大寒,就只好让他身后的众财神庄弟子为他挡住蔡风了。

那些财神庄弟子也是经过长期训练出来的,虽然事态仓促,斗志大消,更对蔡风打心底生出一种畏怯之意,但尔朱兆的命令不可违逆,他们仍是迅速振作精神,张弓搭箭,但葛家庄众兄弟会不会给他们时间?的确,他们之间的距离本不远,仓促张弓搭箭并不是真的有效,但葛家庄众兄弟的攻击却是绝对有效!飞刀!白茫茫的一片,在滔天雪花之中,翔动若一只只带光的燕子,以一种眩目的弧度,蜂涌般插入财神庄众弟子的胸膛。

惨叫之声、弓弦的崩断之声、惊呼之声、再加上地底的轰鸣之声,平静的雪原,变得热闹起来。

葛家庄众兄弟没有停步,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停步,他们所接受的训练比财神庄众弟子所受的训练残酷得多,时间也长得多。是以,他们绝对是第一流的战士,最勇敢的杀手。

蔡风让他们行动之前作好了充足的准备,一切可能用到的物件尽数备齐,所以他们的装备不仅有效,而且方便快捷,这绝对是财神庄弟子无法相匹敌的。

葛家庄众兄弟最檀连环出击,绝不给对方有喘一口气的机会,比之虎狼更凶更狠。

财神庄的弟子虽然人数众多,几乎是葛家庄兄弟的两倍有余,但刚一接手。就让他们死伤一大片,这对本就没有斗志的军心造成了更大的打击。

在两批人马相距十步之时,葛家庄众兄弟终于发起了第三波攻击。

袖箭,短短的袖箭,在近距离之中,所起到的作用绝对不容轻视,而且这些短小的袖箭都是经过毒药淬炼的,并不需要伤在敌人的致命方位,便足以造成伤亡。

而财神庄弟子大弓劲箭也都脱弦而出,虽然葛家庄众兄弟身手极好,又分散开来,但仍有十余名兄弟未能幸免而中箭,这还是因为葛家庄众人那疯狂的三轮攻击,致使财神庄弟子阵脚大乱,人心涣散,否则所遇到的攻击绝不上于此。而且近距离作战,弓箭的力道绝对强过袖箭和飞刀,这是勿用置疑的。

财神庄众弟子根本就来不及再褡箭,葛家庄众兄弟便已经涌了过来。

刀光闪烁之中,他们只好抛弃长弓,作近身肉搏。在这三轮连环攻击之中,财神庄损失近达六七十人,使得双方实力并不会相差多少。

葛家庄的兄弟斗志激昂,杀意无穷,而财神庄众弟子却知道危险将近,在死亡的阴影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发挥出好的水平,被这一阵狂攻,击得溃不成军。

三子杀机直冲牛斗,将元定芳交给葛大和葛二身形疯狂地逼向尔朱兆,就像是面对平生的大敌一般。

尔朱兆回身一看,见不是蔡风,心头微宽,但此处仍是危险之地,他无心恋战。

“尔朱兆,有种你就接受我一战!”三于充满杀意地道。

“哼,本少爷是何等身份,你一个下人想向我挑战,还不够资格!”尔朱兆头也不回,不屑地道。

三子更怒,脚下运劲,紧追不舍。

“哼,要战我家公子,先过我这一关,让我来掂量掂量,你够不够格!”一声闷雷般的呼喝滚过,与地底的轰鸣相应和,倒是极具气势。

三子并不减速,他要与尔朱兆比试,就先要除去这雷神般的猛汉,双脚足尖自那巨斧之上踏过。

“嘿……”那握斧猛汉双臂运斧,生出一种一往无回的气概,惨烈至让人觉得像是千军万马在厮杀。

那柄巨斧,像是一片黑云,幻出一幕苍茫的虚影。

这人来自军中,本是尔朱家族用以征战沙场的猛将。

三子也是在陡然间想到这么一个人的,游四曾经向他介绍了尔朱家族军中的几个猛人。

虽然游四并没有与尔朱家族的士卒交过战,但他对尔朱荣如何指挥战将击溃破六韩拔陵的那一场大战了若指掌。知己知彼方是兵家取胜之道,游四绝不会觉得多掌握一些敌人的资料是一件坏事。更妙的是,游四会画一手好画,几乎可将尔朱荣军中的大将一个个都画出来,还会清楚地标出各人的长处,做事之细心可谓世属罕见。是以,葛荣才会对游四信任无比,在十杰之中似乎也是以游四最为突出。

三子与游四的关系极好,是以游四经常向他讲一些军中的厉害人物,三子依稀记得其中便有这么一个猛将:手持巨斧,就连赵天武都在他的手中没有讨到好处。

这人就是让赵天武吃亏的猛将耿怀恨,三子有些疑惑,这人怎会出现在此地,而不是军中?“当!”一声脆响,三子的刀以快得无以复加之速,撞在巨斧之上.却是刀背。耿怀恨一阵心惊,他竟感觉不到三子刀劲的存在,巨斧就像是击在一团棉花上,毫无着力之处,这的确让他有些不解。

三子“嗖”地一声自耿怀恨头顶蹿过,却是借力而升,向尔朱兆追去。

“你别走!”耿怀恨怒吼一声,向三子背后猛追。

“别急,还有我!’无名五的剑自一名敌人的腰间划过,血若残虹破天。

那人只是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惨哼,就已成了两截。耿怀恨发现这柄剑之时,剑已只距他只有三尺之遥。

“叮!”一声脆响,无名五的剑在耿怀恨巨斧之上曲成了一张弓。

无名五暴弹而回,耿怀恨狂吼一声,巨斧猛砸而至,的确有万夫莫敌之气势,不愧为军中猛将。

无名五心头微惊,这猛汉看上去似乎笨拙不灵活,可手中巨斧却是灵巧无比,也快捷无比,而且刚才那一剑,他已经试出。耿怀恨的力道比他更沉,或许是天生神力之故。

无名五长剑轻抖,错步而上,“哧!”地一声,长剑竟自斧底滑过。

“哼!”耿怀恨一声冷哼,巨斧一翻,斧柄猛绞,竟以一种奇异的手法将无名五的长剑锁住。

无名五一愕之际,耿怀恨如娃娃脑袋般的拳头朝他面门击到。

无名五无奈,右手屈指一弹,弹在剑柄之上,而上身后倾,脚尖处竟现出一柄短刃,飞腿向耿怀恨的小腹刺到。

耿怀恨大惊,无名五的这一手的确够狠,使他上下两个方位同时受击。

那被无名五弹出的剑,若灵蛇般自斧隙之间蹿出,不仅解开了耿怀恨的紧锁之势,更射向耿怀恨的咽喉,与身下那一脚相配合,却成了必杀的格局。

耿怀恨惟有退,不退不行,而且要退得快。

巨斧一绞的同时,耿怀恨飞退。

“哧!”无名五脚上的短刃伸尽之时,也只能够划开耿怀恨腹间的皮衣,却被里面的一层软甲所挡。

耿怀恨退得的确够快,但他的手始终要慢上一步,无名五的短刃未能让耿怀恨开膛破肚,却顺势而上,在耿怀恨不及收回的手臂上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创口。

耿怀恨一声闷哼,一退即止,心中恨极了无名五。

无名五一声怪笑,身子若灵猴般一阵倒翻。再看之时,他的手中却多了一杆枪。

地上的尸体极多,那些散在地上的兵刃也同样多,这杆枪连无名五也不知道是谁的,但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他必须挡住耿怀恨的攻势。

财神庄未死的人,也有很多是硬手,其中便有身穿血红长袍的一群怪人,使得葛家在众兄弟烧得焦头烂额,想必他们所练的皆是修罗烈焰掌。但幸亏无名十八早有与这群人作战的经验,参与这次行动的无名三十六将中便出动了六人。除无名十八外,仍有五人。这五人对血煞杀手倒也起到了极大的威胁,至少使他们不能够肆无忌惮,而且修罗烈焰掌更是耗费真力之功,也并不是每次都可以发出的。在武技之上,无名十八诸人的兰花流星手正是他们的克星,追着他们穷追猛打,使之没有机会对别人痛下杀手。

葛家庄的众兄弟中并非只有无名三十六将是高手,还有来自各寨头及江湖上的一些好手,这群人组合起来,在实力之上只会比财神庄更为雄厚,绝不会比财神庄逊色。但双万的伤亡也极为惨重,这种混战不像是高手对决,有时候甚至连自己是怎样死的都不清楚,因为众人根本就弄不清致命的利器来自哪里。

雪在飞,血在飞,满地的白雪被踏得一片零乱,更被渗得发红,残肢断腿。绝望的惨叫与兵刃的呼啸,及如闷雷般滚近的声音,造成了大地颤抖的祸因。

葛大和葛二的功夫也是葛荣一手调教出来的,两人虽受资质所限,但却也极为了得,至少在这群人中,没有几个财神庄的人可以近身,何况他们的周围环伺着五名好手,想抢夺元定芳为人质的敌人却只有含恨而终。

尔朱兆身后仍有十余名好手相护,包括那两名俏婢.而三子却孤身一人相追,让尔朱兆感到十分好笑,这般不自量力之人,他倒很少见,而且迟迟未见蔡风追来,他的心头也安心了很多,说白了,在这里的所有人当中,尔朱兆惟一惧怕的人就是蔡风,其他众人并不在话下,当然包括三子。虽然他听哈鲁日赞描述过三子的可怕,但他始终看不起三子,总是只当对方是一个下人而已,再怎么厉害也是有限度的。他本就是一个极为自傲之人,被视为对手的年轻高手,惟有在江湖和朝野之中传诵极广的蔡风而已,也只有蔡风拥有这个资格,身为北魏第一刀的儿子,才够格与他这北魏第一剑的侄子相提并论。

三子只身追来,尔朱兆几乎不必出手,单凭他身后的高手,就足以取对方性命,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我也曾是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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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第八章 大智若愚

三子的武功虽然不错,但与尔朱兆身边这十余名好手相比,力量自然显得有些单薄了,只凭两名俏婢联手就绝对不可以轻视。

这是三子的忽视,还是他的糊涂?抑或是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才会犯下这种致命的错误?至少,尔朱兆是这么认为的,认为这是三子的不智,绝对的不智之举,包括尔朱兆身边的所有人都是如此看待三子的。

是三子的不智吗?三子再怎么傻也绝对不会傻到自寻死路的地步,他绝对是一个珍惜生命的人,尽管他并不畏死!对于尔朱兆,他从来都不敢小觑,能够成为尔朱家族第一年轻高手的人,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忽视,只要想到在他的身后还有那个被武林当作神话之一的尔朱荣,就不可能想不到尔朱兆的可怕。

那三子为什么仍要犯下这样的错误呢?此刻并没有人知道,但当三子驻足的那一刻,便有人明白了。

三子绝对没有犯错误,他不是一个喜欢犯错误的人,更不会明知故犯,将自己推上绝路。

既然三子没有犯错误,那就是尔朱兆估计失误,他不仅小看了三子,还低估了蔡风,那个不知踪影的蔡风!蔡风绝对不是个马虎的人,他要做一件事情,绝对会做得尽善尽美,甚至连最小的漏洞也不可能出现,每一个细节都想得十分周到。是以,蔡风的所有敌人,皆明白蔡风是怎样可怕的一个对手。

破六韩拔陵没有小看蔡风,亦没有低估蔡风,但他仍是败在了蔡风的手中,蔡风甚至并没有亲自动手,只是以锦囊之计便击溃了对方,使破六韩拔陵损失了宇文一道,损失了破六韩灭魏,更损失了卫可孤和破六韩修远。若非卫可孤之死,只怕阿那壤的大军也无法攻入他的领地,卫可孤不可否认地是个不世将才,但只因为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其实,尔朱兆已经将蔡风看得很高了,只是他也是年轻人,年轻人总免不了心高气傲,高估一个与自己同样年轻的人,也是有限度的,但此刻,他才发现蔡风是多么可怕。

一族箭羽,似乎来自冥界的箭羽,划破虚空,向尔朱兆无情地罩射而至。

雪地之中,竟埋伏有人,不仅如此,在财神庄的外墙之外也隐匿有伏兵。

“哧……砰……”一簇旗花冲天而起。

是尔朱兆放的,他很少会遇到这种情况,甚至从来都未曾想到自己会在无可奈何之中进入别人的圈套。

毫无疑问,这些伏兵绝对是蔡风的同伙,此战结局似乎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每一个细节都似乎无法逃脱蔡风的掌握,更显出蔡风对此战志在必得的决心。此刻,尔朱兆竟然有些后悔不该去招惹蔡风.那是一个极不明智的决断,但这能够避免吗?宿命已经决定了这一切,他与蔡风之间,绝对不可能成为朋友。乱世之中,非友即敌,他们自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是无法并立于世!三子步履轻松而优雅,一切都并不着急,他知道该怎么做,因为一切皆在蔡风的意料之中,一切也都未曾脱离蔡风的计算。在这一刻,他也深深明白,为什么世人会这么看重蔡风。自小到大,他都是那么信服蔡风,玩伴之中,也只有蔡风和长生是他敬佩的人。如今长生死了,惟剩蔡风,但蔡风绝对没令他失望。其实,在年幼之时,蔡风就已显示出他那不同寻常的机智和智慧,更顽皮得不拘一格,捣乱的心计百出,整个阳邑都拿他没办法.但他的顽皮却让人喜欢,因为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以难倒他,什么东西到了他手上一学就会。后来。蔡风更显得知书达理,几乎阳邑的所有人都十分爱护和佩服他,众人更认为理应如此,这是蔡伤遗传下来的天赋,是任何人都不能够代替的。

此刻蔡风虽然身在地道之中,但依然准确无误地算计出这一切的后招。

尔朱兆本想来个引鳖入瓮之计,但却没想到,引鳖不成,反而成了引狼入室,他心中有些无可奈何,知道现在怪谁都没有用,蔡风将计就计,使他如意算盘打不响,而且还赔上了财神庄。但尔朱兆并不急,因为他也留有后招,所以射出了旗火。

雪在翻动,在尔朱兆的背后,亦即是门外步入一戴深纱斗篷的人,那浅蓝色的披风拂雪而过,在凄寒的北风之中,悠然组成一道风景,优雅得若踏歌而行。

尔朱兆的眸子之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惊讶,虽然他看不到对方的面目,但仍一眼便认出这将面目深藏于斗篷之中的人,正是蔡风身边的另一个女子!不错,自庄外踏入之人便是凌能丽.考虑到庄内的危险,蔡风并不希望凌能丽与他一起冒险,是以,他将凌能丽安排在座外负责接应与拦截尔朱兆,而此刻的确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乱箭之下,尔朱兆身边的十余名好手,也不可避免地伤了数人,事出突然是一个因素,而距离近又是一个因素.“尔朱兆,你没想到吧?”三子冷冷地问道。

“哼,你以为能对我怎样?”尔朱兆轻移了一个位置,冷冷地道。周围气氛已经被推上极端,浓浓的杀气笼罩于苍茫的天地之间。

“如果你死了,不知道尔朱荣会有何想法?”三子淡然道。

“哈哈,你以为自己有那个本事吗?”尔朱兆不屑地反问道。

“何必说这些废话,对于这种恶狼般的贼子实在用不着多费口舌,那对自己也是一种污辱!”凌能丽冷冷地道。

“你是什么人?”那两个俏婢一听凌能丽也是个女子,竟显得极为不服气。

凌能丽冷冷望了她们一眼,不屑地道:“是你们的敌人!”

尔朱兆对凌能丽回答之干脆,也感一丝意外,禁不住重新打量了凌能丽一眼,但却并不能看到她的绝世芳容,尔朱兆早就见过凌能丽的容颜,还暗自惊叹了许久,但想不到他说起话来却如此果断而直接。想到这里,他心头禁不住有些酸酸的感觉,忍不住对蔡风更是嫉妒。

三子笑了笑,凌能丽所言的确够干脆,够爽快,相比之下,似乎更有一种悍野的气魄,不让须眉的果决。

凌能丽的身后却并非全是葛家庄的人,更有她自己的势力,这一年多来的时间,她绝对没有白费。在乱世之中,别的好处没有,但若想纠集一群人却是一件极为容易之事。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和慑服力,便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聚集你想要聚集的一群人。

凌能丽本身就有一种慑服力量,加之太行三十六寨十八洞之首的飞龙寨为她出面,更有蔡伤义女这一双重身份,自然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开展自己的眼线,建立自己的实力。有了实力,自然财力便会源源而进,乱世敛财各有一的方法,各有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