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E TWO ~梦之伊始 花开的声音~
是谁,把种子种入沙漠,却又不去等待它开花结果……
现在,你可听见,花朵悄然开放的声音。
人出生的时候,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这是真的么?
Isaac迷朦的眼睛里映出Hector的影子,等知觉回到身体时,手指才感触到棉被的柔软。
“你醒了。”耳边传来Hector僵硬的问候。Isaac伸手捂住额头,做了个深呼吸,缓慢地支着手肘坐了起来。
“我……不是死了么?”他无力地问道,露出困惑的眼神。
“那或许,只是个梦罢了。”
“梦?”Isaac扭头看着Hector,用一种漠然而无邪的表情,“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从现在开始吧。
赤裸的上半身让黑暗的咒印变得更为醒目,Hector别过脸,抓起手边的一件外套,抛给了坐在床上的人。“先穿这个吧。”
壁炉里燃烧着的木条噼啪作响,红发的男子只是抓着外套,木然不动。
Hector走上前去——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他。为什么,他拿起他手里的外套,为什么,他温柔地把对方的双手送进袖管,为什么,他蹲下来为他系纽扣。
他们靠得太近,连额前的发丝都交缠在一起。当Hector抬起双眼的瞬间,一双青色的眸子拴住他的灵魂,让他无法逃脱;而那种清澈,仿佛能映射出他人心底的污浊。
敲门声传来,Hector似是没有听见,依然与Isaac对视着,停留在对方胸前的双手,依稀的黑色从外套里爬向指尖,又蜿蜒爬行着覆向手背。Hector什么也没发觉,直至门被推开,他猛然间站立起来,后退了几步。然而那指间的黑色,早在被注意到之前,就迅速地消散了。
金发的马尾辫女子,手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站在门口,紫红色的连衣长裙衬托出她白皙的脸庞。
“Julia……”Hector泛白的脸,随着喘息正趋于平静,再次望向Isaac时,他惊讶于对方的转变。Isaac已走下床铺,随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瞥了眼窗外明亮蔚蓝的天空,回头冲着Hector浅浅一笑:“走吧Hector,带我去看看,是哪个伟大的人物说服你弃恶从善?”随后,他径直从女子身边走过,如同走过一团空气。
Julia转过身,欲言又止,接着,听见Isaac站在门外,冷冷的好似自言自语的声音:“我讨厌百合,讨厌那种虚伪的纯洁。”
Hector按了按Julia的肩膀,追逐Isaac而去。被留下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门口,良久,步入屋内,把手中的百合插入桌边的花瓶。露水,顺着花瓣滑落,一滴,又一滴。
这样的温暖,大概只会是奢侈的梦境吧。
无论如何,请允许花朵在漫漫黑夜的虚幻中贪婪一次。
阳光,集市,感受生命的喧嚣对于长年居住在寂静黑暗中的人变得可望而不可及。
Isaac大步走着,扫视着这陌生的一切,包括村民们一双双或恐惧或躲避的眼睛。而当身边的Hector看过来时,他总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对方会立刻把眼神挪开。
Isaac发现自己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教堂小得有些简陋,神甫缓缓走来,Isaac感觉不适,他的眼里,隐约地看见一个魔鬼正披着长袍在跳舞。
教堂太暗,暗到让人产生错觉。
“哦,你就是Isaac……初次见面,我是这里的神甫。”
Isaac打量着这个“教化”了Hector的光头神甫,半响:“把你对Hector说过的话,再和我说一次?”
“不,你和他不一样。你……需要赎罪,因你巨大的罪恶。”
“哦?那我要怎么做?”
“全由你自己领悟。”
Isaac弯起嘴角。原来,神甫就这点把戏。
Hector这家伙,就这么轻易地——
女孩的笑颜在Isaac脑中一闪即逝。呵呵对啊,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所爱,他才离开的。
现在他回来了,是因为他的爱人被杀死了。
那个说服他弃恶从善的伟大人物早已被自己杀死了!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走出教堂,Isaac突然问,而后,再次看见Hector回避的眼神。
难道你想说,我杀了她,也是在做梦么?
一前一后走着,一路无语,眼睛也不再对视。Isaac自嘲地想,看你,气氛都被弄僵了。
这个样子,在两人拐过一墙角之时被打破了。
眼前,豁然出现的大片金色,大片的向日葵刺眼的金色。
惊奇过后,Hector沉默地站在原地,而Isaac却张开手臂,往花丛中走去。他的双手,轻轻拂过齐腰的朵朵金黄,越走越远,越走越远,身影变得模糊,就快要消失在金色的光晕中……
“Isaac!”
红发的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血一般的发丝,却也能闪耀着一如阳光般金色的光芒。微笑的脸,何其美丽。
“你不叫我,我还真会就这么逃跑了哦。”
——不逃走的话,你一定会杀了我吧?现在不会,以后也会的。
Hector迈开脚步,拨开簇拥的向日葵,向Isaac走去。
——可是,从来都是你从我身边离开的啊。
银发的男子已来到自己面前,脸上没有表情,或者,阳光太刺眼,什么都看不清了。
——杀死我!就在这里,我会很高兴的。
风吹过来,花丛涌起金色的波浪。Isaac莞尔。
不说出来,他会知道么?为什么不说?
十年,从来不说。就只是这样默默地注视。
“花开得很美哦,Hector。我……若能死在这样的光芒中,也算是满足了。”死在你的光芒中。
Hector依然沉默,可眼睛里逐渐泛出一丝光彩,那是些许的不舍?那时毫不犹豫地挥剑砍向自己,也许真的只是个梦?
Isaac天真地笑起来,一把搂住Hector的脖子。
对方有些吃惊,却也没有挣开。
“既然是做梦,那么放肆一点也无所谓吧。”
“……”Hector不自觉地抬起双手,在触碰到对方之前,又悄悄垂了下去。
“我希望……你能记住,记住这呼吸,记住这心跳,记住……我活着的样子……”
我现在是真的活着,不是以前那个木偶。所以,你要记住……
“我当然不会忘记……被一个男人这样拥抱的记忆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Isaac触电般松开Hector的脖子,抬头看见一张故意痛苦得有些夸张的脸,愣了片刻,便皱起眉头伸手把Hector推开老远。
“那么离我远点!男人!”
“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主动的吧?”
两个人都大笑了一阵。
因为无奈,所以只有用大笑掩饰。
因为,根本给不了承诺。
Hector环顾着周围的向日葵花,他知道,那个人只是奢侈自己的一句话,一句“你不会死,你会活着。”
抱歉Isaac,即使是说,我也办不到。这只是诅咒造就的牵绊,罪恶的牵绊。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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