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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乱世猎人(第十一卷-第二十卷) 作者:龙人

第十五卷 第一章 少年剑手

“破斧沉舟”四字一出,众人间言顿时呆立当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小姐会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

展雄望了望呆立的众人,回身向车内说道:“小姐分析得极有道理,他们定是在等待援兵,我们这一路行下来,并没有多长时间的休息,虽然车马的行程未定,但他们一边要查探我们的行程,一边要派人马来追击,若是大批人马,肯定会惊动临近城中的守军,而步骑相对肯定速度太慢。根据这种推算,他们若要安排二五百人在这里伏击,本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他们的人马也定是分批而行,所以才会迟迟不敢动手!”

语音未落,顿响起长孙敬武的赞同声:“展队长与小姐说得极是,想来也是如此,只要大家小心戒备,他们大概也不敢大举来犯。”

“大家听好,箭上弦,随时准备攻击,盾牌手护住前方和左右两方!”展雄沉声吩咐道。

车马立刻变为尖三角阵,两边的盾牌子斜斜拉开,有若一行南飞的大雁,成人字形列开。将两辆马车及弓箭手夹于中间,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极紧,谁也不知道他们小姐的决定是否正确?然而身为军人,他们的生死却由不得他们自身定夺!这就是乱世的悲哀!

“砰——”那具尸体撞在马身上,重重地坠落,飞洒着的鲜血惊得健马一阵乱嘶,同时因为那一掷之力极重,撞得战马歪向一旁,扰乱了后面四匹战马的冲势。

凌通的手臂凭空一伸,竟抓住马鬃。

那坐于马背的汉子刚被战马一惊,此刻见凌通伸手便抓住了马鬃,身手之敏捷,大出其意料之外,仓促之间,手中的大弓横切而出,斩向凌通的手臂。

凌通一声冷哼,借抓住马鬃之际,身子斜斜一荡,两脚竟自大弓之中穿掠而过,像灵蛇一般滑溜,动作之潇洒利落,真叫人叹为观止。

“砰一”凌通的两脚奇迹般的印在对方的胸口上,便在对方庞大的身躯飞落马后之时,凌通却翻上了那大汉的马鞍之上,并顺手夺过其手中的大弓。

“啊”那汉子刚好落在后面一匹战马的马蹄之下,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

“刘老四!”后面几名汉子一声惊呼,但勒马已是不及,竟将那汉子踩昏过去。

凌通一声长啸,手中的大弓猛甩而出,旋转之际,那弓弦有如锋利的剑刃一般发出轻轻的嗡叫,与那汉子所发出的惨烈呼叫,形成了一种极为勾魂慑魄的震憾。

那几人“锵锵——”地拨出背上的钢刀,一手挥弓向飞射而至的大弓挡去,一手挥刀便向凌通坐下的健马斩到。

“咝……”凌通再次自马背上升起,甩出一把铜钱,身子也向那四马之间落下。

“嗖——”萧隐城拾起一张大弓,射出一箭,身子跟着扑了过来。

“叮——”萧隐城所射的箭矢竟被对方所挡,不过也震得对方身子一晃。

“好身手,想不到达山野之中竟然会有如此好手,真是难得!”一个声音冷得像严冬之寒风,自远处飘来。

“叮叮……”凌通的剑扫在那几柄刀锋之上,身子再一次弹起,脚下却疾踢对方的手腕,动作利落至极。

那凡人坐于马背之上,下身移动不便,身子大失其灵活性,哪里能与凌通相比?凌通的个子偏小,虽然有十五六岁的孩子那么高大,但比起这些贯于马背上生涯的大汉,身形便显得小巧多了,刚才洒出的一把铜钱,虽然没有伤着这四人,却让他们坐下的四匹健马受了伤。马匹受伤之下,自不免受惊,更难以控制、使得他们的身子也随着坐骑剧烈颠簸。

凌通把先机全都占住,这几脚踢出,竟是准确精妙无比。这些人自然想不到凌通那独特的练功之法,所练的便是准确度、速度、力度,正应一句“天下唯招都可破,唯有招快不能破!”

“砰砰砰……”凌通的四脚皆中。

那四人坏在萧隐城的那一箭,使他们心神大乱,才让凌通有机可乘。而且凌通那古怪无比的身法,更起了失声夺人之功,使他们都变得穷于应付,这才一击凑效,若是在平地之上,凌通想要胜过这四人、那可真有得一番苦斗了。

“砰砰……”

萧隐城一声闷哼、重重地落在地上,阻住他的人正是那说话声音极冷极冷之人。

那人也重重地落在地上,脸色变得凝重至权,声音依然很冷地道:“萧隐城,你终还是要走入我们的圈子中来!”

“你是排云手管严?”萧隐城有些惊骇地问送。

“算你有眼力,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你十几天,今日你终于还是到了!”管严谈淡地一笑道。

“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萧隐城有些愤怒地问道。

“若是我带来的,何用如此大动干戈地杀人放火,我怎会蠢到那份上?只不过这些人都是我的熟人。今日正好凑上一阵,你便受死吧!”管严冷笑道。

凌通的身子飞旋,在四人仍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时,已在每人的胸口点了一脚。

那四人体内气息一窒,全都“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凌通此时一听,这些贼人竟是管严的朋友,心中激怒无比,狂喝一声:“你这恶贼”身子若旋风般向管严撞去。

“小娃娃有如此成就,的确不错,不过很可惜……”说到这里,管严双掌平推。

“公子,小心。”萧隐城骇然飞扑而上。

“啪——”凌通的拳头已印在管严的手掌之上。

凌通一声闷哼,身子飞跌出两大,一下子趴在地上。

“通哥哥,你怎么了?”萧灵骇然扶起凌通,惊问道。

“我没事!”凌通迅速爬了起来,却似没受什么伤。

管严的身子也被凌通撞得晃了一晃,手心一热,心头正自暗骇这小娃娃的功力精纯之时,却见对方若无其事地爬起身来,更是大讶,不过他已没有任何时间考虑,萧隐城的双掌已击到,他们两人的功力在伯仲之间,自然谁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凌通心头虽然感到气血有些翻涌,但瞬间又平复下来。他这两年来,每天都去击打木桩、树身。蔡风说过,要想能打人,便要学会先挨打。所以,他不仅仅是用手和脚攻击树身,也用身子等各部位猛撞树身,每天都几乎是皮破血流才肯罢手。这两年来,也练得钢筋铁骨,再加上其内力正大精纯,抗击能力自然强过平常人数倍。

“轰……轰……”萧隐城与管严连击几掌,拳脚之间、竟似乎明白对方所有的后招。

“萧隐城,你终于来了!”几声冷哼自树林中传来。

凌通一急,到:“老爷子,这姓管的交给我,你快带小妹妹走!”

凌通说着甩开萧灵的手臂,向管严扑去。

萧隐城心头一阵感动,道:“凌公子,你走吧,这里不关你的事!”说着又要扑上。

凌通一急,道:“他们杀了我的村人,我定要报这个仇,你们快走!揭穿他们的阴谋,不是就为我报了仇吗?”说着手中的短剑疾刺,身形若风车一般绕着管严乱转,全不与管严硬接硬挡。

“我也来帮你!”萧灵竟不知轻重地也向管严扑去。

“灵儿!使不得!”萧隐城急忙呼喝道。

“啪!”萧灵刚刚加入战圈便被甩了出来,被跌得七荤八素的,心中却极为不服。

“你们谁也别想走!”树林之中迅速纵跃出七八条人影,身形之利落,与刚才被凌通所杀的人简直不可相提并论。

管严见凌通缠了这么久。依然没有一点松懈,而且越攻越猛,几乎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不由得大为恼怒,他本是这次领队的首领,虽然武功并不比其他人高出多少,但一个领头的却被一个小孩子打得手忙脚乱,叫他的脸面如何放得下?一发狠,也拨出腰间的长剑,将他多年未曾用过的排云剑法使了出来。

每一剑都有若带起千斤重物,东一划,西一划,看似缓慢却又极为清爽利落,没有一丝一毫拖泥带水之感,大开大豁。

“好剑法!”一旁之人不由得全都赞道。

凌通见管严这一出剑,其气势立刻大为不同,压力也大增。身法亦被剑气带得稍有些凝滞,禁不住气恼地道:“好个屁!”说着身子再度逼近一些,剑式一改。劲气变得虚无飘渺,短剑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每一个角度,都变得极为小巧,每一个转变都显得贯通自如。脚下的步法依然歪歪曲曲,有若蛇行。

管严只觉得凌通就像一根毒刺般扎入他的肉里,自然而然的在他心上印下一个阴影。他本来大开大豁的剑法,这一下子竟缩手缩脚起来,凌通就像是一块绊脚的石头,碍手碍脚的,竟使他无法放开手脚。但偏偏又无法将这块绊脚的石头踢开,只气得他都快要疯掉了,可是拿凌通又没办法。

凌通根本就不与他硬接,总是极为巧妙地直抵他要害,每个动作看起来又是那么优雅,好像是提笔写字,那么轻松自如。

一旁相观的人不由得全都骇然,哪想到这小孩竟会如此厉害,剑法如此神奇。

“萧隐城,你受死吧!”一旁围观的几人绝不给萧隐城任何缓气的机会,便向萧隐城扑到。

“灵儿快走!”萧隐城把萧灵向外一抛,身子不退反扑而上,却是攻向管严。

“叮——”“呀—”管严一声闷哼,凌通在萧隐城的剑截住管严之剑的时候,乘机切下了他的三根手指。

“凌公子快走,灵儿交给你了!”萧隐城微有些悲怆地道。

“我们一起走!”凌通一拉萧隐城急道。

“嘶——”一柄长剑向凌通的手上斩到,吓得他赶忙缩回手臂,身子一矮,自两名汉子的腋下钻过,正想顺手出击之时,面门前忽地闪过一道厉芒,却是一把大刀斩了过来。

凌通心中暗叹,只好放弃出手反击的机会,身形微仰,顾着地面扫出一脚。

那人一刀自凌通的面门之上斩空,骇然倒退,而在此同时,那两名让凌通自腋下钻过的汉子,全都倒踢出一脚。

凌通根本没有机会去追袭那刀手,只得以左脚点地,翻过身来,双掌击出,正好阻住对方凌厉的两脚。

“啪啪……”凌通的身子倒翻而出。这几个动作都只是在瞬间之中,快得不可思议,利落得让人心神俱震。

凌通的小巧动作敏捷异常,随手而出,却收到了难以估计的作用。

的确,最厉害的招式,并没有名称,随手而动,随机而变,只要达到最快、最准、最狠,便是最可怕的招式。

凌通也深深地体验到当初蔡风为何会说:“招式没有什么真正的约束,有约束的招式便是庸招、败招。天马行空,无迹可寻。唯快、准、狠才是最厉害的杀着!”剑痴也曾告诉过他:“招无定式,有式则有形,有形则有破绽,有破绽即为败招。唯顺其自然,随机而动才是好招。剑法之道,在于法,法却在心,心在天!剑法之法在心,在天,则顺其自然,应宇宙一切无穷之机变,循循不息,生生不休,则为无穷之法,无故之法。世有剑法万种,其宗不变,同归法矣,有派别之称乃是世人之偏,其法难大成,唯有得法而忘法、脱法,以无法之法使剑,才谓之大成也!”

这便是武功,是以凌通这几个利落的动作全都是随机而动,但也与萧隐城分了开来。

“小心!”萧灵急呼道。

凌通其实早就知道身后有剑刺来,奈何人在空中,只得气沉于脚,重重的下落,手中的短剑下切而至,却是斩向那刀手的眉心。

那刀手大骇,凌通借那两脚之力,使身法几乎增快了一倍,几乎是那刀手还未定下身来之时,便已经攻至他的面门之前。

“当——”那刀手身形再退,挥刀横挡。

凌通一声冷哼,心头松了一口气,他便是要借这个力道使身子上升。

凌通的身子上升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只见他双手一抱膝,像肉球一般,翻滚着升起,竞赶在那柄身后攻来的长剑之前,升上了天空。

那柄由身后攻来的长剑一下子刺空,那剑手错愕之际,凌通的剑又自空中袭来。

凌通竟在升上两丈高空之时,身子便像跃起的鲤鱼一般抖直,然后合着短剑,若一杆标枪般向那剑手刺到。

那剑手大骇,在刺空的同时,双脚点地,长剑向天空中一绞。

凌通的短剑竟自长剑剑身下滑而至,同时一改头下脚上之势,猛踢出一脚。

“啪——”那长剑的剑尖刺入短剑剑错之中,凌通的脚却飞快地攻向那剑手的面门。

那剑手上身一仰,想移剑横切,但剑尖却被凌通所压,一下子无法抽出剑来。

凌通一声长啸,短剑一拖,移开长剑,在挡住长剑横切之时,一脚踢在那剑手的小腹之上。

“砰……啊……”那剑手身子倒跌而出,喷出一口鲜血。

凌通也一声惨哼,背上被那刀手拖了一道伤口,却不是很深,但也搞得他咬牙裂嘴。

那边的萧隐城也被攻得险象环生,不过,也幸亏管严被切断三根指头,否则只怕萧隐城已伏尸地上了。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上已经有数道剑痕,虽然,他的功力比凌通要高,可其身法却与凌通相差了很远,在四名好手的围攻之下,显得左支右细,难以坚持。

“叔公!”萧灵一声惊叫,一名汉子已经向她扑到。

凌通心中一惊,本打算回过头来找那刀手算帐,而这一刻,只好先打消念头,脚步一挫,向那汉子身后退去,口中大喝道:“砍你屁股!”

萧灵向后一退,被一根树枝绊倒于地上,仰跌而倒。那人一抓抓了个空,正准备俯身之时,突感身后劲风袭体,又听得凌通这么一喝,忙改变动作,扭身出剑向凌通刺到。

凌通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便在短剑快要与之相交之时,猛一挫身,自这汉子的左侧插了过去,动作利落至极。

“啪——”那汉子一声闷哼,竟是萧灵一脚踢在他的裆部。

凌通又怎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伸腿一绊,短剑横拖。

那汉子的身子轰然倒下,刚好倒在凌通的短剑之上,虽然未死,但也受伤不轻。

“啊——”凌通左臂又被人刺上一剑,一只踢向他屁股的脚却被他躲开了。

但身子依然一个踉跄,冲到萧灵的身边,伸手一拉,喝递:“快走!”

萧灵虽然不太懂事,但是眼下的形式她也是看得出来,知道着再不走,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虽然她不舍萧隐城,但这却是没有办法的事,不由得惨呼道:“叔公!”

“灵儿,你快走,别管叔公!公子,灵儿便交给你了!”萧隐城说话间身上又被划了几道伤口。

凌通将萧灵抛了出去,身子电闪般,回头削出一剑,堪堪斩在一柄攻来的剑身上,击得那柄剑稍稍一偏,自腋下穿过,将衣衫给划破了,只吓得凌通出了一身冷汗。

那人见凌通反应如此迅速,不由得吃了一惊,凌通却又踢出一脚,快捷无伦的一脚!“砰!”那人也以同样的一脚踢出,在空中,两脚相接,两人的身体同时倒跌而出。

凌通背部着地,只痛得冷汗直冒,但依然若龙虾一般迅速翻起,也顾不了椎骨欲折的疼痛,便向远处奔去。

那人并未跌到地上,而是撞入后面来攻凌通的汉子怀中。事起仓促,带得两人同时倒退三大步才稳住身子,凌通却带着萧灵跑了出去。

“追!别让那两个娃儿跑了!”管严怒道,他被凌通切断了三根手指,恨不得要将凌通抽筋扒皮,又怎肯让他跑掉?更何况凌通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伤了他们三人,年纪却如此小,此时不除,将来岂不会成为一个大祸患?凌通人这么小,便有如此高深之武功,那他的师父,其武学岂不更是惊人无比?若是此刻不杀人灭口,日后只怕会真的死无葬身之地:更因为,萧灵身上是否藏有那封密函也说不定,管严怎能够让萧灵便如此逃之夭夭呢?此时自那树林中又行出数人,却是策马疾奔。

“挡住那两个小娃娃!”管严喝道。

那几人立刻在马背上张弓搭箭。

凌通心头一急,轻喝道:“入屋!”说着提起萧灵便向一间矮屋中闯去。

“哗—”两人撞破木窗而入。

“嗖嗖嗖……”一排劲箭自他们脑顶掠过,全都钉在对面的培上,只吓得两人出了一身冷汗,但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凌通抓起一块石头从窗子向外砸出,拉着萧灵的手又向后门冲去。

“啪——”石头重重的落地,却不知道是否砸中了人,但这一切都不要紧,重要的却是逃命。

“呀—”不远处传来萧隐城的惨叫声,六人联手出击,他只有一个结局,根本不用任何人猜想或质疑的结局——死亡!“叔公!”萧灵一声悲呼,就要调头向回跑,却被凌通死命地拉着钻入屋后的矮树林中。

那几匹马却要绕过屋子才能追到。

“我要我叔公,你要我叔公:“萧灵有些固执地闹了起来凌通大急,道:“等你留得性命再来报仇吧,难道你想死吗?”

萧灵泪眼婆裟,但却只得被凌通拖着向山上跑去。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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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二章 布局脱身

凌通身上的鲜血染红了萧灵的衣衫,但却顾不上这么多了。幸好,马儿不能够上山,那些人只得全都跃下马来,向两人追来。

山上的林木极多,对方的弓箭根本没有多大的作用,这对凌通减少了许多威胁。

凌通感到有些虚脱,因为流血过多,但依然紧咬着牙拼命的向山上跑。

“六叔、七叔,你们怎么在这里?快帮我杀了那几个狗贼!”凌通欢天喜地的大叫道。

萧灵却知道凌通又是在用那空喊之计,两人的身子一窜钻入灌木丛中,低着头行走。

那几人一听凌通这般一喊,果然中计!见凌通和萧灵一矮身,倒真有些相信了这里面伏有敌人,全都变得小心谨慎起来,速度也放缓了许多。

凌通忍不住一阵呻吟,那些荆棘划在伤口之上,痛得他直冒冷汗。

“我来为你包扎一下!”萧灵这一刻也渐渐恢复了冷静,悲痛之余,仍不能忘记对凌通伤势的关心。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再说吧!”凌通惨哼着道。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呀?”萧灵担心地道。

“总比死要好一些!”凌通拉着萧灵从荆棘丛中爬了过去。

这一带的地行,凌通早已了然于胸,哪里有一个洞,哪里有枯树,都清清楚楚,自不是那些马贼所能相比的。

穿过荆辣,是一个高崖,有两三丈高,下面满是石头,要是翻下去,定会摔得脑碎骨折。

凌通带着萧灵绕到一旁,从一条小坡上爬下,再钻入另一片密林,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狠声道:“这些王八蛋要是敢来,老子一个个地将他们干掉!”说着取下那小弩弓与一把短矢。

“来,我为你把伤口包扎一下。”萧灵将自已的衣裙上撕下一截,温柔地道。

凌通却有些虚脱地倚在一株树杆上,长长地吁了几口气,骂道:“这些狗贼真狠,迟早老子要将他们一个个都干掉。”

萧灵不作声,泪水却若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眼角滑了下来。

凌通最见不得眼泪,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地道:“小妹妹,你不要哭好不好,把我的心都哭乱了。”

萧灵却哭得更厉害了。

凌通想到她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连她最亲的叔公也被那些贼人给杀了,心中不由得大为怜惜,轻轻地搂住她的肩头,柔声道:“不要太难过,我不会让那些坏人再欺负你的:“萧灵扑在凌通的怀中大哭起来,凌通想到六叔死了,四婶死了,其他的人更是生死未卜不由鼻子一酸,也跟着掉起眼泪来。

两个半大的孩子就这么相拥在一起,大哭特哭起来,树林中倒也不怎么寂寞。

“砰砰……”天空中竟飞落下一阵大石头。

长孙敬武和元权的脸色变了,变得极为难看,谁想到对方竟在这荒山之中埋伏有掷石机,这可不是盾牌所能够阻挡的。

“啊……呀……”惨叫声四起,那些大石虽然命中率不是很高,但是因为人手太过密集,竟被大石砸伤了数十人,那尖三角形的盾阵被冲得散乱不成样子。

“轰……轰……”马车的车辕也被砸倒,战马受惊地狂嘶、乱跳,抱着马车直闯,赶车之人都难以操控,那些卫士亦骇然让开。

长孙敬武大惊,伸手用力一挽,差点给拖倒在地,但终还是刹住脚步,强挽住奔涌的马匹。

“快,护住小姐和公!”元权吩咐道。

“大家别乱,冲过去,掷石机不能近用!”展雄呼道。

楼风月和长孙敬武立刻跃上车辕,幸亏车辕并未砸得太过残破。

“怎么样了?长孙教头!”车内传来了少女掠魂未定的问话。

“还不太清楚前面的情况,贼子有投石机,看来是准备已久了!”长孙敬武的脸色微变。

“那就是说,他们并不是准备不充足哆。那么,他们的人马也定比我们为多,你吩咐大家,让大家不要乱,冲出这投石机的范围,便立刻结阵前行。否则,只会被敌人趁乱冲散,让对方有机可乘!”车中少女颇有大格之风地吩咐道。

“大家结阵而行,千万别乱,以免中了敌人的诡计!”长孙敬武高声喝道。

展雄立刻会意喝道“圆阵,前行!”

众卫士立刻很自觉地顺着马车排出一个椭圆形的阵式,作出随时都能够出击的打算。

“杀呀!”山野之中传来一片呼号,山坡之上立刻显出一排排人影,全都疯狂地向长孙敬武诸人涌到。

“止行,准备放箭!”展雄低喝道,同时刹住马身,弯弓搭箭。

众盾手将大盾在周围一插,形成一道盾墙,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撤出背上的大弓,对着冲来的敌军,齐齐发射。

敌军借树木的掩护向这边攻至,饶是如此,中箭而亡的人也不在少数。伤者更多,但他们似乎是志在必得,根本不在意死伤人数。

长孙敬武环视了四周一眼,只见几个坡口全都是人,至少也在三百以上,而自己这一方人只有一百三十人,还有几十名兄弟受了些轻重不一的伤,这场仗不用打,也知道不会有多少胜算,更何况敌人的主将似乎并未显身,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谁都不知道。这无形之中便给每一位兄弟的心中制造出了一些压力。而对方早已先声夺人,士气正旺,虽然已方这些卫士人人都十分勇敢,但终是要保护人,不能放开手脚去杀敌,心有顾忌,难以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

车中少女掀开车帘,露出一张若冰雕玉琢般的俏脸,然而此刻却并没有丝毫慌张与惊恐之色,而是显出超凡的镇定。

“小姐,我们向北冲吧,那边人少!”长孙敬武沉声道。

“不,我们应该向南冲,兵家有云:“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北边定然有极为厉害的埋伏,否则,他们也不会格这个极为明显的破绽留给我们,他们定已准备了一段时间,应不会出现这般漏洞!“那少女坚决地道。

长孙敬武脸色有些难堪,急道:“万一那真是个破绽岂不……”

“长孙教头,依我一次吧,我的直觉告诉自己那里只是个陷阱,莫折念生是个厉害的人物,其属下自有不少高人,怎会漏出这样一个破绽呢?想想,他们来攻击我们为了什么呢?就是抓我和弟弟做人质,他们是要活的,这般硬拼自难有活望,他们才会设下这样一个陷阱,好抓活的。快吩咐大家向南突围!”那少女打断长孙敬武的话急切地吩咐道。

长孙敬武一想,也的确有道理,便高呼道:“兄弟们,向南杀呀!”说着,驱动马车,当先向南面冲去,手中抓住马鞭,重重的在空中抽了几响。

展雄一马当先,护在马车两侧,长刀挥舞,大有挡者披糜之势。楼风月与元权则护住元方义的马车,跟在后面冲去。而近百卫士列成三角尖阵跟在马车之旁,向南疾冲,不时放箭对两方和后方的敌人进行射杀。

惨叫之声,马嘶之声,喊杀之声,将树林喧染成了一种域外的世界。

这些卫士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良之士,其战斗能力极强,只不过因为要守护马车的原因,而不能够拼命地搏杀。

展雄很快便与这些伏兵短兵相接,长长的斩马刀,若开山巨斧一般,每一击都几乎将对手劈得飞跌而出,力道之大,根本没有一合之将。

长孙敬武一贯所用的武器为长刀与长枪,只见他立于车辕之上,长枪横挑、直刺,那些想斩马的敌人不是被他的长枪所挑,便是披展雄的长刀所劈。

战况激烈得使整个山林都要沸腾,每个人都杀红了眼,手中的刀枪根本就没有停止过。

鲜血,断手残肢,洒得地上一片狼籍。惨叫之声,喝杀之声更是惊心动魄!“呜……”展雄一声惨嚎,肩头中了一箭,手下一缓,坐下的战马便被斩断了前蹄。

展雄一声怒吼,挥舞着长刀飞扑而下。大开大豁,步子毫不停歇,其势依然勇不可挡。

“长孙教头,帮忙把箭尾截断!”展雄大声道。

长孙敬武毫不意外地挥刀,便斩断了箭尾,箭尖在肉里面震动了一下,只痛得展雄冷汗一冒。

“兄弟们,杀呀!”展雄如雷般的暴喝道。

楼风月和元权此时也全部改用长兵刃,长距离地出击,若挑鸡杀鸭般,但对方也不时地放箭来袭,使得他们每一刻都要分神提防。

四面的伏兵,很快就要追上来了,箭雨不断,不过在混入南面伏兵之中后,箭便少了,所放的只是冷不丁的箭,这种暗箭更可怕,但在战场之上,谁还能管得了这么多?谁也不匆道会在哪一刻被敌人的剑刺入胸膛。

卫士们一个个地倒下,伏兵也一个个地倒下,每人身上都染满了鲜血,到底是谁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服,大概也不太清楚。因为每个人的眼中几乎都不存在自己,只有敌人,只有手中的兵刃,他们的脑中似乎只有一个概念,那便是杀,杀,杀……

两辆马车倒似是畅通无阻,因为马车之旁的防护力量大得惊人,全都是好手,那些敌人根本就近不了身,马车便像是自尸体之上碾过去一般。

的确,南面的伏兵看似极多,但阻挠之力却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只是自四面涌来的追兵的确很多,虽然马车的速度未减,却始终很难一下子便逃出重围。何况,对方的战马速度比起马车就要快上一些了。

伏兵中的骑兵已经赶到,那长长的斩马刀极有威力,而且这些骑兵似乎都是好手。他们一到,长孙敬武诸人的压力大增,行动的速度大受限制。

卫士之中,也有十几骑,他们一齐高呼:“长生教头,你们带小姐快走,这里由我们来对付!”那些卫士无论受伤也好,未受伤也好,全都缓行至车后。

众人总算是突出了南面的包围,但追兵之中又多是骑兵,这使得他们很难摆脱敌人的追击。

那些卫士一个个全都似乎不将生命放在眼里,夺马、搏杀,当他们由守卫变成攻击之时,他们的力量的确没有人敢小看,真个是以一敌十。虽然浑身浴血,其战意之高昂,足以让任何人都心惊,不愧为身经百战的精良之军。

长孙敬武和展雄等诸人全都是浑身浴也,马车之旁,仍有二十多名亲卫相护!“长孙教头、管家,小姐和公子便交给你们了!”展雄向长孙敬武等人一拱手,凄然一笑道。

“展兵卫,你要去哪里?”车内响起那少女的询问道。

“小姐,你多保重,我怎能舍下这些与我一起出生入死多年兄弟们呢?就是死,我也要与他们死在一块儿!”说完再不答话,在刚由对方手中夺来的战马屁股上重抽一鞭,疾向战场上奔驰而去。

“兄弟们,我又回来了,让我们杀过痛快吧!”展雄一声高呼,长长的斩马刀疾挥,顺手斩下两名突破卫士防线的敌方骑兵。

“展兵卫!”车中传来关切的惊呼,但却没能召回展雄。

长孙敬武和元权诸人眼中不由得露出崇敬之色,但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策马疾驰,走上官道,向武功城驰奔而去。

“嘘——”凌通似有所觉,轻轻地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萧灵抬起头来,泪水依然不断地往下淌。

凌通吸了一口气。轻柔地用衣袖擦去她腮边挂着的泪水,小声道:“可能有坏人来了,咱们这就去找他们算帐!”说着轻轻地拉着萧灵向林边靠去。

果然只见有几人从那山崖上向下爬,凌通并没见过他们,但却知道绝不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有血痕,定是那群匪人的同伙。

“他娘的,这群王八蛋居然还敢到这里来追老子,老子要你好看!”凌通咬牙切齿地低骂道。

“小心一些!”萧灵关心地道。

“不碍事的,让他们尝尝老子的弩矢毒箭之厉害!”凌通自信地道。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拆开,却是一把短矢,闪着幽黑之光。

“这上面有毒?”萧灵惊骇地问道。

“不错。这上面的确有毒,没毒我才不跟他们玩呢!”凌通狠狠地道。

敌方一行共有八人之多,几个人顺着那石崖缓慢地下爬,显然有些体虚力弱之感,但更多的却似是惊魂不止。

“嗖……”“呀……”一名汉子自石崖上翻滚而落,坠到地上,已在石头上碰了个一塌糊涂。“石老二,你怎么了?”几人全都惊呼出声,却并不知道那汉子是因为中了毒矢才会滚下山崖的,还以为对方只是一失足才跌下。也并未太过在意!萧灵向凌通望了一眼,脸上显出一丝喜色。凌通向她扮了个鬼脸,瞄准对方又放出一矢,这下子正中一名汉子的后颈。

那人一声惨叫,向后翻倒,直跌下石崖,脑袋在石头上撞个粉碎。

“华老四,不对,大家小心!”一个老者喝道,话刚说完,自己也一声惨叫,跌下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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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三章 两小无猜

剩下的五人大惊,呼道:“有埋伏!”全都骇得向石崖之顶爬去,完全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式,不过他们上爬的动作极为利落,显然是有极为高明的武功。

“呀——”刚爬上崖顶,又有一人惨叫着便向下跌,但迅即被一个长脸大汉抓住。

“范老五,你怎么了?”那汉子惊问道。

“箭……”那被唤作范老五的汉子只说出一个字,便歪过头去死于非命。

“箭?!”那汉子低念道,忙翻过范老五的身子,却见背后一个箭孔正向外渗着黑血。

“好毒的毒矢,大家小心了!”那汉子脸色大变地叮嘱道。

众人眼见这范老五中箭立毙,心下大骇,哪里还须人吩咐?极为自觉地便戒备起来。余下四人的目光在崖下的密林之中搜寻,似想找出破绽所在,可是由于林子太密,他们根本不能发现凌通二人的藏身之处。

“我们绕过去吧!”一名汉子似是吓破了胆似的惊惧道。

那长脸汉子脸上也露出惊惧之色,道:“好吧,小心一点!”

另三名汉子脸上不免显得一阵紧张,向四周张望了一眼,又向那荆棘之中爬去。

凌通和萧灵都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相视望了一眼,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不是来追我们的?”萧灵低声道。

“好像不是,他们到底在弄什么鬼呢?”凌通也有些不解地道。

“我们去看看!”萧灵道。

“那几人的武功都很好,我现在的伤又未好,力气也没全部恢复,只怕斗他们不过,我看还是算了吧”

凌通叹了口气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呢?”萧灵急切地问道。

“待天黑了一些,我们偷偷回去看看!”凌通吸了一口气道。说着便盘膝坐下,又道:

“我要运功,你就在我旁边坐下吧,不要打扰我,好吗?‘萧灵听到凌通这般温柔而又亲切的话语,不由得心头微暖,极为乖巧的靠着凌通坐了下来。

“你怕不怕?”凌通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萧灵认真地道。

凌通“嘿嘿”一笑,道:“你别这么相信我!”说着把那小弩掏了出来,一把拉过萧灵的手,道:“把这个拿着防身用!”并把那一包毒失也交给了萧灵。

“这些全都很毒呀,你是怎么弄来的?”萧灵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自己配制的,我大伯的医术很高。更知道很多药物。你别怕,这里有解药。”说着掏出一个白瓷瓶递给萧灵,淡淡地笑了笑,又道:“对了,这里还有没毒的箭矢!”说完又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里面也插着一排短矢,交给萧灵。

“你对我真好!”萧灵羞涩地一笑道。

凌通不由得傻傻一笑,道:“谁叫你遇上了我。”

萧灵不由得也笑了起来,目中深含感激之意。

凌通再不说话,闭目静静进入禅定之境。

“驾……驾……”“得……得…”蹄声与喝叫之声远远地传来,官道的地面都似乎在震动。

长孙敬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样终不是办法,马车的速度肯定无法与战马相比。

“小姐,我看我们还是换成骑马赶路,马车不要可好?”元权也考虑到这个极为可怕的问题,提议道。

“好哇,好哇,我都快在里面闷死了”元方义欢声道。

“不行,此刻时间上来不及,我们若是改换乘马,须得配鞍和解缰贼人却已经追来了!”车中的少女沉声道。

“我可以派兄弟们阻他们一阵子,相信还来得及!”长孙敬武道。

“大家迅速在道两边埋伏!”元权很配合地呼道。

那些人似乎已抱定必死的念头,全都跃离马背向官道两旁的草丛中钻去。

“小姐、公子,快出来!”长孙敬武和元上迅速牵过两匹健马,车辕子根本不解。

车中的少女和少年迅速钻了出来,见是那些亲卫的马匹,心头不由得一阵恻然,但在这种关头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迅速跨上马背。

“驾……”赶车的人依然驱车疾行。

“请公子和小姐跟我们走!”长孙敬武将马头一凋,绕着官道向山间冲去。

一行八匹健马全都脱开官道。

“驾……”“希律律……”

马嘶声、惨叫声在官道之上飘散开来,战况又拉开了序幕。

伏兵的确很够杀伤力,但毕竟力量悬殊,在人数之上不成比例、虽然这样一来,对追兵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可是根本无法阻挡追兵的迫近,而且后来之人学了乖,身子伏在马背之上,甚至有的绕过官道追袭,更以劲箭还击。

很快,双方便已是短兵相接。这些亲卫虽然个个了得,但在人马齐夹之下,也只有挨打的份儿。如此下去,只有一个结局,那便是死亡!机警一些的,立即抢得战马落荒而逃,不够迅速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追兵迅速地越过防线,向马车衔尾追去,马车的速度根本无法与轻骑的速度相比。

不过片刻工夫,追兵便已追到马丰之后,斩马刀疾挥,虽然并未斩杀车夫,却将几匹马斩杀了。马车便成了死物。

追兵挑开车帘,却发现里面竟空无一物,不由得大怒,众人立刻知道中计,一边派人向官道两旁追寻,一边抓住车夫拷问。

天色微黑,凌通才缓缓地睁开眼睛,见萧灵紧张地握着小弩,四处张望,不由得轻笑道:“你担心野兽吗?”

萧灵小脸微微一红,并不否认地点了点头,道:“我刚才听到狼在嚎叫!”

“哈哈,我是百兽之王,狼早就知道我在这儿,所以它们不敢来了。”凌通笑着道。

萧灵莞尔一笑,关心地问道:“你感觉好些了没有?”

“伤倒是没好,但力气却是有了,不过这点小伤还不碍事、走吧,我们一起回村去看看!”

萧灵眼圈不由得一红,一副凄然欲泣的样儿,却不出声。

凌通一呆,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难道不舒服吗?”

“不,没什么。”萧灵刚说完,泪水便已经流了下来。

凌通立刻会意,一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地为她擦去泪水,安慰道:“你别担心,我爹娘和村里的人都很好,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你这么可爱,我最怕的却是他们舍不得让你回家。”

萧灵不由得破涕为笑,羞怯地道:“你骗人!”

“我哪里骗人啦?”凌通愕然问道。

“你刚才不是骗人吗?”萧灵幽幽地道。

凌通恍然,笑道:“你照过镜子没有?““当然有了!”萧灵不好意思地道。

“这就是了,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很可爱吗?要不你照的那面镜子肯定是破了的。”凌通故意打趣道。

萧灵不由得一阵好笑,道:“你尽会逗人!”

“对了,你家在哪里呢?”凌通忍不住地问道。

“我家在南朝,江南。”萧灵说到家乡,眼中不禁出现了一丝亮光。

“江南?有雪花糕的地方吗?”凌通问道。

萧灵不好意思地一笑,道:“嗯,那里的确有很多味道可口的点心。”

“听说江南很大,你在江南哪个地方?该不会不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吧?别到时候我送你回家时,你把我也丢掉了,那可就麻烦了!”凌通笑着打趣道。

“我的家在杭州府,当然记得,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去玩?”萧灵惊喜地问道。

凌通一愣,反问道:“杭州府很好玩吗?”

“当然很好玩了,那里山水比这里美得多,杭州西湖好大好大,我们甚至可以去不远的地方看大海。”萧灵双手合十,像是在说梦话一般,只引得凌通神往不已。

“怪不得,怪不得!”凌通叨念道。

“怪不得什么?”萧灵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肯定是喝西湖的水长大的。”凌通肯定地道。

“你怎么知道?”萧灵奇问道。

“要不你怎会长得这么可爱?这么美?”凌通煞有其事地道。

“喝西湖的水就会长得美和可爱吗?”萧灵小声地问道。

“那当然了,西湖是叫西子湖吗?”凌通反问道。

“是呀。”萧灵轻答道。

“这就是了,西子就是春秋战国时候的天下第一美女西施。既然西子湖是因她而得名,肯定是因为她喝了那个湖中的水,或总是用那个湖里的水洗澡。而她能为天下第一美人,肯定也是因为喝了那湖中之水的原因。

因此,喝了西子湖中的水,定会变成一个又可爱又美丽的大美人。现在你明白了吧?“凌通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噗哧……”萧灵忍不住笑出声来,笑骂道:“胡扯!”

“我怎的胡扯了?难道你不可爱,不美吗?”凌通奇问道。

“我不是说这个嘛,我是说你的道理是胡扯。”萧灵辨驳道。

“我怎么胡扯了?”凌通奇问道。

“西湖那么大,西湖边住着很多很多人,他们都是喝湖中的水,用湖中的水洗澡,那岂不是每个人都要成为天下第一美人了?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天下第一?更何况,我就不相信西湖边就没有丑女人。”萧灵不服气地道。

凌通想了想笑道:这个,你就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了。““什么道理?”萧灵奇问道。

“比如说练武吧,还要讲究一个资质问题,资质好就会练的快,前途也就无量,武功越来越高;而资质差,就是师父再好,一辈子下来,也不过是个废物而已,更有甚者,导致走火入魔。还有些心术不正、满脑子的坏主意的人,他们即使练成了好武功,也只能成为祸害,你说对吗?”凌通问道。

“是呀,那这和西湖又有什么关系呢?”萧灵不解地问道。

“这只是个比方而已,西湖也是这样子啊。它可不是一般的湖,而是一个神湖,神湖自然与众不同。西湖畔美大众多,当然丑女也有,不美不丑的女人也有,那是因为各人的资质根骨问题,人说‘朽木不可雕’,有些人实在是资质根骨大差,即使喝再多的西湖之水,抑或是整天泡在湖水中,也不会长得怎么美的。因此,很丑或不美不丑的女人,肯定全都是天生根骨差,朽木不可雕也,这不能够怪西湖之水。而那些根骨资质好的女人又要分两大类……”

“哪两大类呢?”萧灵不由得好奇地打断凌通的话,不知不觉中被引入了凌通的话题,甚至忘了失亲之痛。

“你等我说完嘛,这两大类呢,一是根骨资质极好,心底又善良,品德高尚;二是,根骨资质极好,心底歹毒,品德恶劣。前面一种自然以西施最为典型,她为了拯救越国,而不惜忍辱嫁给吴王,告别心上人,心念着国家,心念天下着老百姓,这是何等品德?这是至善!所以才会有她的至美。而那些资质极好,心术不正、品行极差的人,西湖乃是神湖,怎会让这些坏人当道呢?当年的姐己之美,却成了人间祸害,迫使大商朝灭亡,受到世人的唾骂。只是这等蛇蝎心肠之人没喝西湖之水罢了,否则她定会变成丑八怪。那样子,她便没有办法去迷惑人,没有办法使大商朝败亡了。现在你该明白了吧?”凌通得意地道。

萧灵一惊,骇然造:“真的是这样子吗?”小女孩最爱美,一听凌通说得如此煞有其事,倒还真怕一不小心被变成了丑八怪。

“你担心什么,你现在这么美,肯定是你资质和根骨都好,心又善良,将来说不定比西施更美也难料呢!”凌通好笑道。

“可是……可是我见过的那些丑女人也都很善良呀。”萧灵仍有些不敢全信地道。

“那当然是有的,西湖是神湖,心地善良的人便让你更美丽,心地坏的人,便用水洗涤她们的心,使她们慢慢变得善良。到最后,她们也会变得和平常人一样善良!”凌通解释道。

萧灵这才松下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又不曾到过西湖!““难道你没听说过吗?人们都是这样说的呀,人们还说,西湖边的美女才是真的美呀,不仅人美,而且心里也美得没话说,若不是南北朝在交战,肯定有很多人都会跑去西湖边找媳妇!”凌通合糊其词地道。

萧灵本有些不信,见凌通说得这么逼真,不由得忍禁不住笑了起来。

天色渐暗,林中有些昏沉。

长孙敬武诸人竟全找不到路,处处荆棘丛生,战马也不敢跨过。

在山林间打着转,却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行走为好。

眼看天就要黑了,而追兵可能很快便至,这一切如何是好呢?“我们该怎么办?”元公子微急地问道。

“到了晚上,我们可能会更难行了。”元权也有些着急地道。

“我们下马,砍出一条路来,不相信就过不去!”

长孙敬武发起狠来道。

“这不行,这不是很明显地告诉敌人,我们是从这里走的吗?”元小姐反对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往回走?”无权急声道。

“我看我们只能从马背上下来,不再骑马!在夜里,那些追兵在这种密林中如何找得到咱们?有马反而更容易暴露目标!”元小姐坚决地道。

“这怎么行呢?小姐和公子乃千金之躯,这里荆棘丛生,岂不是会伤了公子和小姐?”

长孙敬武反对道。

“大家的性命要紧,些许小伤又算得了什么?我元定芳岂是如此不识大体之人?”元丁姐毫不犹豫地道,同时翻身落马。

众人不由得一呆,想不到这娇弱的少女却有这般坚决,所表现出来的聪慧和果断确是超出了一般弱质女流的表现。

“好吧,大家小心一些,护着公子和小姐!”长孙敬武叹了一口气道,同时抽出大刀在手,斩马刀插于背上,跃下马背。

楼风月和元权也全都打起精神,披荆斩棘前行。

“你们这是干什么?”元定芳惊问道。

“我们如此牵着马儿过了这片荆棘,或许也便有路可行,就是追兵赶上,我们也可以策驰狂奔,他们无法追及我们的,若是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先弃马车,再弃战马,那我们就真的没有一点凭籍了!”长孙敬武认真地道。

“是呀,小姐,我们何怕追兵?只要我们行入正路,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楼风月道。

“是呀,姐姐,我还舍不得丢下马儿呢,走路可就麻烦多了。”元方义不依地道。

“好吧,大家动作快一点。“元定芳吸了口气道。

一行八人,全都牵着战马,披荆斩棘,速度倒也不慢。在荆棘中约行了二十余丈,楼风月突然喜道:“大家听,是水声,前面有条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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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四章 生命之曲

正当众人倾耳细听时,突见长孙敬武脸色微变,惊叫道:“不好,有马嘶之声!是追兵来了!”

“不,前面真的是有条小溪,我也听到了水流动的声音!”元方义喜道。

“不错,前面是应该有条溪,但追兵的确也来了,看来是车夫出卖了我们!”无权的脸色很难看地道。

“那我们快走吧,我们赶到溪边便会有更多的逃生机会!”元定芳沉声道。

“好,大家快一点,加把劲!”长孙敬武手中的大刀若砍莱切瓜一般向前疾行,一只手更牵着马匹。

“他们就在前面不远,大家快找,这里有马粪,还是热的……”追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元权不由得诅骂道:“他娘的,这死马也来害老子,落井下石地拉一堆粪!”

众人心中紧张,却都没有心情发笑。

众人又行进五六大,身后便传来了呼喝之声,显然是追兵发现了他们。

“他们从这里走了,快追……”

“希律律……”战马一阵惊嘶,显然对这样一片荆棘极为畏惧,竟不向中间行走。

“下马!下马追!……”

大呼小叫之声只使长孙敬武诸人心急如焚,但却奈何不了这一大片荆棘,这似乎是一片从来都没有人来过的绝地,荆棘都长得特别粗壮,那刺十分坚硬,谁也不敢就这样硬闯,不过幸好对方也全都要下得马来,不然的话,那可就没戏可看了。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

“大家别乱来,别乱来,皇上要抓活的,别伤了那小姐和那蠢小子……”

人声嘈杂,显然追兵的人数极多。

“他娘的,什么狗屁皇上,一群乱臣贼子也敢自立天子,却做你娘的乌龟儿子王人的孙子吧!”长孙敬武气恼地怒骂道。

“骂得好!骂得好!“元方义赞道。

“快到了,看!果然是条小溪,顺着溪走,定能找到出路!”元定芳欢声道。

“别让他们跑了,抓到那小姐者赏银一千两,抓到那蠢小子者赏银两千两,两者全都抓住便赏三千五百两……”一个极为粗犷的声音高呼道。

追兵一阵哗然,显然比之刚才更为勇悍了不知多少倍,有的人干脆弃了马匹,只身向长孙敬武诸人追来,那些荆棘似乎对他们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快,护送公子和小姐先走!”楼风月和元权同时道。

“放箭!”长孙敬武一声低喝。

行在后面的三人与元权诸人立刻弓弩齐张,向追近者射去,长孙敬武领头带着元方义和元定芳行入小溪边沿。

“这里也没有路,该怎么办呢?”元方义禁不住急切地问道。

“我们下水,向下游走,这条小溪定能够抵达路边!”元定芳镇定地道。

“马匹怎么办呢?不要了,他们也骑不了马。”长孙敬武也有些不知所措地道。

“好吧!”元定芳咬了咬牙便下入了小溪之中,鞋袜全都不脱。

长孙敬武也顾不了这么多,扶着元定芳与元方义两人向小溪下游疾奔而去。

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双方都以劲箭相加,只不过在这片荆棘丛中,并不一定都能够收到效果,大部分被荆棘所阻,追兵更有人举着强盾,劲箭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元权诸人不可能从斜侧发箭,因此,只要追兵在前方立上几块大盾,他们的箭根本就不能够起到任何作用。

“撤!”元权仓促地吩咐道,迅速跃落溪中,这五人每一个都是好手,虽然小溪中并不好走,但对于他们来说,却如覆平地。

“追,只有几个家伙。我们去扒了他们的皮……”

追兵一阵高呼,声音在山间回荡开来,倒的确很有气势。

想到那三千五百两银子,人人气势如虹,追来的近百人放下马匹,自长孙敬武等人斩开的荆棘丛中冲了过来。

长孙敬武见元权诸人追来,知道是挡不住追兵,不由得急道:“快,我们背上小姐和公子,快跑!”

元权一想也的确只有这个办法,但只怕对方也遣来了好手。到时候,力气不继之下,只有被他们追上的结局,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什么都没得想了。

“公子,得罪了!”元权一把背起元方义,而长孙敬武则背着元定芳,如飞似的向山下跑去,踩得溪水乱溅,使衣服全都溅湿,但却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哈哈哈,看他们在抢媳妇了……他奶奶……”追兵一边谩骂,一边发起狠来追赶。其中的确有不少是好手,只看那纵跃的动作也知道身手绝不在元权诸人之下。只不过在下午混战之时,却没有出现。若是在混战之时,这些人都出现的话,恐怕长孙敬武诸人根本就不可能突出重围。只凭这近二十名好手,也足以让他们伤亡惨重了。

“他娘的,这些人的身手果然了得,都是打哪儿来的?”楼风月骇然道。

“他们定是伏在北面的伏兵,我们在向南突围之时,他们根本来不及追赶,若不是这些人,大概他们也不会如此快便能闯过展兵卫那一关。肯定是这些人杀死了我们的兄弟!”元定芳肯定地道。

“是了,这些人定是先藏在北面,还是小姐聪明,看穿了他们的诡计!”长孙敬武附和道。

“可惜,我们还是难逃他们的毒手!”元定芳有些感慨地道。

众人不由得全都黯然,的确,以这些人的速度,是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追上他们的。而单凭他们六人想保护好元定芳与元方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对一或许还有得一拼,可是打仗,绝没有什么江湖规矩,那他们大概只有败亡一进了。

“这水好像加速了!”无权似感觉到了什么。

“是瀑布,听!”楼风月一惊,呼道。

“你们只要将两个小娃娃交给我们,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后面追来的几人高声喝道。

“长孙教头、元叔叔,你们把我们放下吧,你们先走,他们不会杀我们的,大不了一死而已,我不想连累大家!”元定芳凄然道。

“小姐怎说这般话?我们受主人之托来接你们去邯郸,若是没有办好事,也没有脸回去见主人了!”长孙敬武认真地道。

“不错,小姐,你不用说了就是我们战到最后一个人,也要跟他们拼了,我们岂是怕死之辈?”元上坚决地道。

“下面真的是瀑布,这水越来越急了!”楼风月提醒道。

“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元方义突然出声道。

“是水落入深潭之中的声音!”长孙敬武答道。

“不,不是,在水声之中还有别的声音!”元方义道。

众人哪里还有心思去凝神细听,只当元方义是说笑而已,心中不由得微恼,在这要命的关头,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方义,别胡说!”元定芳叱道。

“不,姐姐,我没有胡说,你听,的确有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夹在其中!”元方义不服气地道。

元定芳见元方义说得那么认真,不由得也凝神倾听,瞬即脸色微变,道:“奇怪,真是奇怪!”

“怎么了,小姐?”长孙敬武惊问道。

“是笛声,在这种荒山野岭之中,竟会有笛声,这……这怎么可能?”元定芳大感惊奇地道。

“笛声?小姐有没有听错?”元权惊讶地问道。

“没错,对,是笛声,好深沉,好深沉呀!”元方义惊叹道。

“不错,好婉转,清幽而落寞!”说到这里,元定芳和元方义全都被此笛声中那种莫名的情绪而感染。那种空荡、落寞之感深深地融入青山黑夜之中,却怎么也抹不去那种难以表达的伤感之意。

长孙敬武和元权诸人也全都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那哗然的瀑布之声并没有将笛声全部掩没,在那浑洪之声中,那笛声犹如翻缠不完的青丝,在声波中传送。

不成曲调,却只有感情,完完全全地表达了一种感情,一种意境,这已经超出了任何曲子之外,纯粹是一种内在的情绪。

听了这种笛音,使人完完全全地懂得,这样一个人,这样一种笛音,出现在黄昏之时,出现在孤山野岭之中,这绝不是偶然,绝不是!那是一种跳出尘世的洒脱,是一种跳出尘世的无奈,跳出尘世的茫然,更有一种无家可归浪子的情怀。

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完完全全是一种旁观者的孤独。

世人的旁观者,世俗的旁观者。

这人是谁?这是多么神奇的一种感情,多么神奇的一种意境,多么落寞的一种心境啊!这人是谁?“啊……”众人心神皆被笛音所感染,竟忘了已至瀑布的跟前,分神之时,竟被那急速下冲的水流给冲倒。八个人全都倒在水流之中,不由自主地向瀑布下冲去,惟一片惊呼响彻山野。

“不好!下面是瀑布,别让那小妞和小蠢蛋给撞死了!”追兵们也全都惊呼道。

笛声倏然而止。

“嗵嗵嗵……”八人像石头一般自数丈高的崖上飞坠而下,全都跌入激流下面的水潭之中。

幸好,高崖之上并没有突出的岩石,否则只怕几人全都会骨折而亡了。不过,这样也被跌得七荤八素,被激涌的暗流给冲上水面。

水潭不是很大,但却也有几丈见方。这些生于北方的人,对于水的畏惧,几乎是天生的,虽然冲出了水面,但心中却一片慌乱,手在水面之上一阵乱拍,却根本就起不了多少作用,反而喝水更多。

元定芳正在慌乱得六神无主的时候,突然觉得手臂一紧,一件极为柔软的东西缠了上来,吓得她一阵大叫,但这次却例外的没有水涌入口中,正自惊骇之时,只觉得身子已经凌空飞起,当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便已重重地跌在实地之上,却不怎么痛。

“啊……”又是一声惊呼。

元定芳稍稍醒过神来,却发现在潭边的一块青石之上悠悠地坐着一个极为高大的背影,而元方义也在此时跌在她的身旁。

“啊……”落入谭中的八人—一地被摔在元定芳的身边。然后元定芳才看到一根极为细小的草藤落在地上。

一支翠玉笛的两端斜露面出,明显的横放在那人膝上。

“大恩不言谢!敢问恩公高姓大名,他日有幸定当相报!”长孙敬武最早恢复镇定,抱拳道。

“他乡遇故之,何必匆匆便要告别呢?”那静坐之人的声音微微带有少许的惆怅与落寞,也极为清脆,显然是个极为年青的人。

长孙敬武不由得一愕,中虽然焦急,但也不得不出言疑惑地问道:“敢问阁下是……”

“心若山中石,情在海角边,醉饮江河水,醒罢乱拂弦。”那人口中轻吟,同时缓缓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微显冷漠而又充满个性魅力的俊脸。

“蔡风!蔡风!”无权与长孙敬武及楼风月忍不住同时惊喜地呼道。

“蔡风,你就是蔡风?”元定芳眼中显现出一丝迷茫的神情,低念道。想到刚才那种让人心神俱醉的乐音,心中涌起无限的仰慕之情。

那人微微一笑,道:“错,错。”

众人不由得一呆,长孙敬武愕然道:“你是绝情?”

所有人的眼中露出一丝错愕之色,眼前这年轻人竟会是绝情。绝情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么多人亲眼看到他死的,难道眼前的人只是绝情的鬼魂?要不怎么会一个人独自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深山野岭之中?“这次倒是对了。”那人很温和地笑了笑道。

“你……你是人还是鬼?”元权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人鬼本无别,尽情、尽欢便行,元大管家以为我是人是鬼呢?”绝情好笑地问道。

“你不是死了吗?”元方义吃惊地问道。

“每个人每一刻都是一个新生,每一段流失的岁月都是死亡,生命的终结才是新生寂灭之时,我死了,我也活了,我活着也便若死了。诸位是不是有人来追你们?”绝情淡然一笑,声音极为平静地道。

“是呀,是莫折念生的人!”长孙敬武忙道。

“你们去烤烤火,把衣服弄干吧,这里便交给我好了!”绝情极为自信地笑了笑道。

众人这才发现不远处正生着一大堆篝火,这就足以证明绝情不是鬼了。

“他们人很多!”楼风月担心地道。

“如果你们饿了,那里仍有几只未烤的野鸡,本来已够我一个人吃个痛快,现在看来是不够吃了,你们自己去烤吧,我就不为你们准备了!”绝情毫不在意地道。

长孙敬武等诸人虽然知道绝情极为了得,但仍然不由得有些担心。但绝情如此一说,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向那堆篝火旁行去。

“姐姐,你怎么还不走呀?”元方又惊问道。然而,元定芳竟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想入神了,这时听到元方义如此一叫,不由得俏脸一红,幽幽地向绝情打量了一眼,便随在众人之后向火堆旁行去。

“他们全都在下面,没有被摔死,大好了!”崖上传来了几声呼喝之声。

“咦,他是绝情!”崖上紧接着传来了几声骇然的惊呼。

“他怎么还没死?他是绝情!大家放箭,放箭!”

那立在崖上的人慌忙大呼道,绝情的名字已经深深地印在莫折大提所领起义军的心中,这几个人之中更有几人那日亲眼见到了绝情的样子,这一刻在此荒山野岭之中遇到,怎不让他们大吃一惊?想到绝情于千军万马之中,杀莫折大提,独闯数道关卡的情景,这些人竟不敢下崖。

绝惰西然一笑,长身而起,若散步观花一般悠闲自得地向那火堆旁行去,口中却冷冷地道:“若谁敢下崖骚扰我的雅兴,我定叫他见不到明天的大阳!”

崖上之人大为惊怒,绝情不将他们这么多人放在眼里,如此不客气,岂不叫他们大为惊怒?“放箭!”崖顶之人大喝道。

空中立刻飘满了劲箭,若蝗虫一般向绝情的背后射到。

“小心!”火堆旁的众人禁不住都骇然惊呼出声,为绝情捏上一把冷汗。

绝情却不屑地一声冷哼,左手向后虚虚地一抓,那些劲箭竟在空中全都改变了方向,向绝情的手心落至。

便若绝情的手中有一块强大的磁铁一般。

“滋……”劲箭刚刚沾上绝情的手,便全都倒飞而回,竟然比射出之时的速度更快上数倍。

崖上之人一阵惨呼惊,躯体不断飞滚而下。

长孙敬武诸人不由得一阵骇然,想不到绝情的功力竟达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

追兵相继赶到,近百人士都立于崖上,望着崖下的九人,只有瀑布的喧响是那么真实。

“谁要是能将这害死首领的凶手拿住,回去皇上定重重有赏,谁要是能斩他一刀,赏银一百两,死活不论!”崖上一名高大威猛的老者喝道。

崖顶先是一静,后来全都暴出一阵欢呼,劲箭若蝗虫般向绝情涌至,而所有的追兵则蜂涌而下,向绝情扑到,声势极为惊人。

长孙敬武诸人全都大惊,心想:“这么多敌人,以绝情一个人的力量如何能对付?”不由得高呼道:“跟他们拼了,你们保护好小姐和公子!”

元定芳也兀自担心但事情既然已到这步田地,担心也是无用,只能盼望奇迹的出现……

我也曾是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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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五章 仁慈之魔

奇迹倒是有,而且很快便己出现了。

所有的箭落空了,本来全都是对着绝惰飞去的劲箭全都落空了,不是他们的箭法不准,而是绝情不见了,他刚才立足的地方插满了羽箭,但他的身形的确是不见了。

这么突然,使人恍若在梦中一般,但这却绝不是梦,而是一个奇迹。一个人的速度竟可以超越箭矢,这的确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绝情的速度绝不是夸张,事实上便是如此!当绝情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离他刚才立身之处有五丈之远,而与高崖却只不过六七丈而已。

“我说过,下崖者死!”绝情的声音飘入八人的耳中之时,身子己只距高崖两丈,然后他出手了。

或许那不能算是出手,那只能算是玩魔术,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他的动作有多快。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动过。但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刚刚跃下崖来的十人中,有五个被捏断了咽喉,只不过是在一刹那之间的事。

捏断他们咽喉的,是绝情之手!然后,便在另外五人飞速出手的时候,绝情撞入了他们的环围之中,激涌的气劲自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涌出,像是飓风掠过,像是沙瀑惊起。

刀、剑、枪,自他的身体周围滑过,而他自己却像是一条滑溜得根本无法掌握的泥鳅。

惊呼传出的时候,元定芳很清楚地看到绝情的手是如何捏断第十个人之咽喉的。她做梦都不敢想象,杀人竟会这般优雅,这般有动感,这般让人心醉。

这哪里是杀人,这分明就像是在拈花,在拂落爱人衣衫上的灰尘,在抚摸爱人的脸,是那么温柔那么生动!可这偏偏是最要命的,这样的死亡,会让人想到,死者是在受天堂的恩惠和召唤。

绝情像是在做着一种艺术,一种惨酷的艺术,但绝没有人会从中体验到惨酷。或许,杀人本身就是一种极为高深的艺术,本就是一件极美的享受。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包括立在崖上的那一群准备出手之人,绝情的可怕便像是一只仁慈的魔鬼。

杀机,并没有消失。杀戳井没有停止!绝情在瞬间便结束了十人的性命,但对手却更多,也更厉害,那十人与之相比起来,只能算是前锋的一名小卒而巳。

莫折念生似乎对这次的行动是志在必得,所以派来的人手当中,的确有不少好手,但与绝情相比起来,那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高手相争,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法,高出一筹,便像是隔了一道江河。更何况,绝情与这些人之间的差距是难以想象的。不过,人多的形式便显得有些混乱,乱象横生。

刀光、剑光、枪影,穿插于人群之中,的确别有一番滋味,每一个人都凶猛异常,重赏之下的勇夫,是拼命的。只要能在绝情身上斩一刀,便能获得一百两银子,这等美事,谁会不想干?虽然,绝情的凶悍已深入他们的心中,但战场之上的人们,早已忘却了生死。何况,绝情那强大的气势早已将他们紧紧地罩住,那种要命的杀机,竟像一层浮于虚空的浮冰,冰硬而凄寒。即使所有追兵的杀机加起来,也没有绝情那由心底升起的杀机沉重。

绝情只有一人,可却生出千军万马的气势,生出无穷无尽的杀机,紧紧地揪着每一个人的心,紧紧地揪着!刀与剑密密地交织着,成一张不透气的大网,虽然绝情很顺利地杀死了最先冲下的十人,也同样给后者留下了时间,留下了结阵的机会。每个人都深深的明白,单凭一人的实力,那只会是死路一条!以莫折大提的勇武,以那八大护卫和陆统军的身手,都无法阻止绝情击杀莫折大提,像他们这样的角色,若论单打,更不可能有半点戏看。所以,他们能做的,便是齐心协力,众志一心,联手以对。

这张大网的确是不能够小觑的,那丝丝缕缕的剑气,绞碎了虚空之中的每一寸空间,就是绝情也不能若刚才那般潇洒出手。所以绝情的身形在退,暴退!退得那样怪,像是一条拖着尾巴的长蛇,又像是优雅的蜂鸟,但这毕竟仍是在退!退,只退出了五步,五步像是让人眼中产生了一个错觉一般。

退,的确应只能算是错觉,因为在众人犹未从退的感觉中苏醒过来之时。绝情的身子又再一次投入那张不透气的剑网之中。

一退再进,绝情的身子突然开了花,在西天晚霞的辉映下。绝情的身子组成了一团璀灿无比的奇花。拥有着无限强大、爆炸性的力量,疯涌的劲气,以有形的机体向四周绽放、激射,没有人可以形容那种诡秘的程度。

元定芳、元方义及元权诸人全都怔怔地看呆了,便像是做了一个美丽的噩梦。一个美丽得让人心头喘不过气来的梦魇!那是绝情的剑,绝情也有剑!不,不是剑,是笛子,是那根翠玉做成的笛子。否则,虚空之中所绽放的便不是这种异彩。

绝情不见了,在这璀灿的奇花之中,绝情已成为这美丽一瞬的一部分,或许就是这美丽的灵魂!剑气疯射,疯狂得连树枝、土石、流水,也全都跟着疯狂起来,在虚空中激暴成一种放纵的混乱。

断剑、鲜血、惨叫、闷哼、人影,更是这寂寞山林中的一场奇景。

绝情的身子若被轻风所托的风筝,扶摇而上,然后以几个极为优美的动作,掠向崖顶,就像是一只归巢的山鹰。

崖顶众人大骇,谁也没有想到,绝情竟能在这般的狂攻之下仍能抽身而出,并向崖上攻到。

崖上所立的高手仍多,所有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疾冲而上的绝情,在猜测着他将要落脚的地点。绝情的轻功的确已经骇人听闻,这种飞升,竟可达四五丈高的崖顶之上,在空中可再次扭头转向,倒的确是不可思议至极。但绝情不可思议的事情的确是太多了!独闯义军的禁地,而力杀莫折大提之举本就够骇人了。而他的不死,更是一个奇迹,这点轻功又能算得了什么呢?刀、剑、枪,再次林立于崖顶,更有甚者,有人跃上空中向绝情击去,这几乎是一个必杀的格局!绝情手中的翠玉笛,在空中轻颤出一幕优雅的云彩,向那为首的汉子扑去。

那人眼露出一丝冷厉而狠辣的光芒,他根本就不看好绝情的这一击。因为绝惰身体升得如此之高,又在空中转身,应该是在气竭之时,绝不可能再造成什么大的功击力、而崖顶的好手联合,若连这样一个己气竭之人也挡不住,那根本不用再战!“叮——”绝惰的身子,与空中相迎的第一件兵刃相交。

绝情的身子奇迹般的再升而起,跟着便是剩下的兵刃全部落空。

那与绝情相交的对手,心中大骇,他所感觉到的绝情便像一个可怕的涵洞,他所有的劲气在与翠玉笛相接之时,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绝情的翠玉笛给吞噬了一般,那是一种极为可怕、也极为难受的感觉。当他虚脱地落在地上之时,绝情的脚尖己经点在一杆长枪之上。

那枪手脸色一变,当他脸上肌肉扭曲了一下子的时候,绝情的翠玉笛不见了,绝情也不见了!绝情的翠玉笛竟在刹那之间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便像是玩魔术、变戏法一般。

众人的眼中出现了一柄剑,不是笛,而是剑!真真实实的剑!不知道来自何方,也不知道将去何处。

一柄剑,吸敛了所有人的目光和心神,甚至每个人的精神都在这柄剑下颤抖。

绝情已不再是绝情,是剑!剑就是绝情!这柄剑就是绝情,无坚不摧的气势,无处不达的意境!天和地,再不真实!天和地、山和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美梦。眼前的事实,只有一个,便是那柄当空而横的剑。杀机、杀气、杀戳,全都凝固于这一柄剑上!所有的人口中只有惊呼!这是什么境界?这是什么剑法?生命与剑意毫无隔阂的融合在一起,这到底是梦还是醒?那为首的汉子,此刻他的脸色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他实在太小看绝情了,他也实在对武学之道认识得大薄浅了。这种全不以常理的变化,便是他做梦都不可能想象得到。

人剑,人便是剑,天地万物,何不能为剑?当那为首汉子的刀在手中还未完全击出之时,便已经感觉到额上一丝凉意。

这是他最后的一点感觉,的的确确,一个已成两半的人,已经再也无法感受到任何的痛苦了。

刀折,人亡,肠断,血溅!剑不再是剑,绝情仍在,玉笛仍在。只是那自天地山川之间所凝的气势仍未曾丝毫有减。

所有人都像是刚刚自梦中醒过神来一般,呆呆地立成了山林间的一片木桩。

血腥在飘散,瀑布的水响犹自震耳欲聋,但人声却尽灭,甚至连呼吸之声都变得小了。

所有的人,目光全都凝于绝情的身上,所有的人都静静地感受绝情身上所散发而出的气势。

那种大川高山般的压力自每一个人的心头升起。

这简直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而绝情却做到了。

没有任何人敢再怀疑绝情杀人的本领。没有任何人不为绝情刚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招所震慑,只是没有人顶礼膜拜而已。

“你们还想继续留下来找死吗?”绝情的声音便如一阵冰寒的霜雪覆于所有追兵的心上,使他们全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所有追兵全都从梦中惊醒过来,不由自主地望了望自己手中的兵刃,望了望地上的尸体和鲜血,再相互望了一眼,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惧意,没有人敢想象能否挡得住那狂野而恐怕的一剑。

“你们全都给我滚回去,告诉莫折念生,就说人是我绝情所救,若是谁敢再来骚扰的话,定叫你们一个个像他们一样!”绝情说完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冷冷地道。

那些人全都愣愣地站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谁都知道,若再战,只能是无谓的牺牲。

“还不快滚!”绝情冷喝道。

那些人相视望了一眼,忙扶起地上的伤者,绕过绝情惊惧而仓惶地逸去。

崖下仍是一片狼籍,那第二组攻击绝情的人全都微微受了一些小伤,却并无大碍,刚才绝情的那一式他们自然也看得很清楚,也只得不甘心地逸走了。

近百人的追兵,在片刻之间皆已逃走,只剩下地上的一片狼籍及血腥味极浓的气息。

长孙敬武诸人神色间露出无比惊佩之色,更有着无限的欢喜,绝情的处理方式达到的效果,的的确确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让他们狂喜不己。

绝情步子极为轻松地自崖上走下,每一步都似乎是踏着瀑布的节拍而行,更让人有一种发自心里的震憾。

“少侠真乃神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世间竟会有如此超凡的剑法!”元权由衷地赞叹道。

“我长孙敬武佩服的人只有一个,现在看来又要多加一个了!”长孙敬武诚肯地道。

绝情苦涩地一笑,却并不回答,缓缓地坐到地上,不言不动,行起功来。

众人不由得大惊,在火光的掩映之下,绝情的脸色苍白,小腹之处的衣衫却被血水染红。

“公子,你受伤了?”元定芳关心地问道。

“小姐不要打扰他,让他休息一会儿!”楼风月静静地道。

篝火越烧越旺,在绝情从入定之中醒来之时,那几只野鸡己经烤得香气四溢,不过相较来说,似乎少了些。

“绝公子,你醒了,你没事吧?”元定芳惊喜而又关切地问道。

绝情淡淡地一笑,道:“我没事,只不过是刚才用力太甚,使旧伤复发而已!”

“绝公子,外面都传闻你被莫折念生给害死了,原来那是假的。却不知你怎么会在这里呢?”长孙敬武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反正结果便是这样,其它的一切都不大重要,对吗?”绝情平静地笑了笑,反问道。

“这倒也是!”长孙敬武嘿嘿一笑道。

元方义与元定芳都是一脸仰慕地望着绝情,怎么也想象不到眼前的年轻人会有那般可怕的武功,若非亲眼所见,倒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公子为何不回歧州府内?若是公子在歧州府的话,想来莫折念生那小子也不会这般猖狂了!”元权感叹道。

“山野之人,对那种行军作战并无兴致,就是我在歧州城又能如何?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总不能敌过千军万马,元都督镇守歧州,也不一定便会害怕莫折念生。”绝情淡淡地道。

众人一阵沉默,谁都知道,莫折念生的厉害之处,比之莫折大提有过之而无不及,否则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可以扭转整个劣势,势如破竹般地攻近歧州城,莫折念生的勇武的确让人心头生畏。

绝情缓和的一笑,道:“想必,这几只野鸡不够吃,我去潭里抓几条鱼来!”说着立身而起,抓起一根火把便向潭边行去。

“我也去!”元定芳竟出乎众人意料地立身而起,呼道。

“哦,姑娘也有如此兴致吗?”绝情扭头含笑问道。

“我,我想看你怎么抓鱼。”元定芳俏脸微红,嗫嚅道。

“如果姑娘想看的话,不妨帮在下持一下火把吧。”绝情并不在意地递过火把,极为轻松地道。

“我也去,我也要看你怎么捕鱼。”元方义呼道,同时也拿起一根火把紧随而去。

众人望了望眼下这三个少年人,心头不由得泛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绝情极为悠闲地踱步至潭边。

潭水清澈异常,虽然那瀑布自高处俯冲而下,但水中的游鱼,并不会在激流之中生存,而是在水潭四周的活水之处游动。

黑夜之中的潭水呈一种幽蓝之色,在两根人把的映照之下,水波便像是闪烁的鱼鳞一般,美丽异常。

绝情的目光锐利至极,水中的游鱼根本无法逃出他的视线,但元定芳与元方义却只看得见一潭碧幽的水光。

绝情望了两人一眼,笑道:“夜里捕鱼的确是有些难度,对于渔人来说,只有靠网捕捉,在这深水潭之中,就是鱼叉也很难有效果,不过,这种鱼的味道却极为鲜美,几可与黄河鲤鱼相媲美!”

“你吃过黄河鲤鱼?”元定芳奇问道。

“自然是吃过,激流中的鱼比死水中的鱼要多几分鲜美和嫩滑,这水潭中的水一年四季都不停地冲击着,使得这片水域的水流极活,这些鱼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几乎是在水中活动,所以它的身子也可算是活肉,自然更鲜美了!”绝情说着抓起地上那根山藤。

在元定芳与元方义的眼中,那根山藤便像是一条复活的灵蛇在虚空之中翻卷,然后破水而入,水波不惊。

山藤轻颤,水中一阵“哗”响,山藤破水而出。立时,长藤的一端竟奇迹般地串着了四五条一尺来长的大鱼。

元定芳和元方义同时一声惊呼,他们根本就看不懂绝情是怎么把鱼刺上来的,那根山藤,竟可以将鱼身刺穿?想到精彩之处,二人忍不住大声叫好。

“太神了,怎么会这样呢?”元定芳惊奇不已地道。

“没办法,这些鱼的嘴巴都长在身上,恐怕是饿坏了,见了山藤也要咬着吃,便这样上钩了。”绝情笑道。

“你怎么知道鱼在哪里?水底下这么黑。”元方义奇怪地问道。

“鱼是自己上钩的嘛,何必要我知道它在哪里呢?”绝情打趣地道。

两人不由得一呆,愣愣地傻笑了一阵子。

“别愣在这儿了,我想这些鱼够吃了,走吧。”绝情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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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六章 涉入江湖

凌通赶入村庄,只见四处血迹殷然,萧灵举着火把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夜色已经很深了,村中很寂静,唯有象征着猎村的一棵古老大樟树之下,每人映红了天幕。

凌通知道,村中人正集合在樟树之下,这是为死者送行的仪式。凌伯的尸体也在这里火化,然后再送入山中掩埋。

凌通的心不由得拉得很紧,死者究竟是些什么人呢?萧灵的眼睛却湿润了,她最后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也离他而去,将她丢在这陌生的他乡异地,怎不叫她悲从中来呢?凌通听到萧灵的饮泣之声,立刻明白她的心情,不由得伸过手来拉起了她的小手,怜惜地道:“不要伤心,还有我呢,你便将我当作是你哥哥吧,我一定会送你去江南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萧灵忍不住心酸地问道。

凌通一愣,想了想道:“因为你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我便对你好哆!”

萧灵见凌通说得那般真诚,忍不住又眼泪“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不要再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就想哭,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多不好意思?你别让我出丑好吗?”凌通用衣袖擦了擦萧灵的眼泪道。

萧灵果然止住哭泣,有些怯怯地随在凌通的身后,向那老樟树下行去。

“通通,通通回来了!”老樟树下传来一阵惊喜的欢呼。

“通儿,你没事就好,快来向几位叔婶行个礼!”

凌跃一见凌通仍是活蹦乱跳的,心下大喜,忍不住有些激动地唤道。

凌通见父亲身上缠满了纱布,母亲在一旁神情憔悴,却并没有什么大碍,心中稍定,乖巧地唤了声:“爹、娘,可把孩儿担心死了!”说着拉着萧灵挤入了人群。

“我们还一直在担心你,翠花说你与一位老先生一起回来,可是后来,我们只见到老先生的遗体,还以为你也被恶贼害死了呢!”吉龙抢着道。

凌通望了他一眼,见他肩头兀自流着血,想到萧隐城之死,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若非这位老爷子舍命相阻,只怕我真的是见不到爹娘了。”

众人想到那些贼人的凶狠,不禁仍然心有余悸。那些人的厉害实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若非依仗树林的机关埋伏和山洞之类的,只怕根本就不能防守得了贼人的进袭,而凌通只不过是个小孩,如何能够与那些贼人相抗衡?是以众人都以为凌通会遭到毒手。可此刻见凌通活蹦活跳的出现在大家面前,虽然受了伤,也的确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而凌通说是萧隐城舍命相救,自然信而不疑。但却为萧隐城的死而微感黯然,也有种说不出的感激。

凌通愣了愣,一把拉过萧灵,介绍道:“这是老爷子的孙女萧灵,老爷子临终前,叫我好好地照顾她,大家就叫她灵儿好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清秀而气质高雅的小女孩,只是此刻眼角的挂着两行泪珠,让人怜惜万分。

凌二婶更是充满了怜爱地伸手轻抚萧灵的秀发,怜爱而伤感地道:“闺女,你别伤心,就当这里是你的家好了,今后若有什么事情就跟大妈说,大妈和这里的乡亲都会帮助你的。”

萧灵禁不住拉紧了凌通的手,眼泪“哗啦啦”的便掉了下来。

“灵儿,别哭,我娘说得对,你就当这里是你的家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凌通安慰道。

“灵儿不要,灵儿要回家……”萧灵忍不住哭出声来道。

众人不由得相视愕然,却不知这小姑娘的家在何方,但感对方乃是凌通的救命恩人之孙女,谁也不会怪她。

“通通,这闺女的家在哪里呢?”乔三忍不住问道。

“她家是在南朝杭州西子湖边!”凌通回应道,神色间有些迟疑地望着乔三。

“什么?她是南朝的人?家在西湖?”凌跃骇然问道,像是听到最稀奇之事一般。

“哇,这么远,怎么去呀?”吉龙和众村民都附和道。

乔三的眉头微皱却并没说话,隐隐地知道这之中定有别情,否则对方怎会自那么遥远的地方来到这儿呢?凌通咬了咬牙,捏紧萧灵的手,坚决地道:“灵儿别哭,我会让你回到家中的。”

萧灵这才勉强收住了哭声,却仍是伤心欲泣之状。

“闺女,你先去休息休息好吗?我看你是累了。”

乔三温和地道。

凌二婶疼爱地吸道:“闺女,跟大妈来!”

萧灵也的确是累了,却仍向凌通望了望,似乎这么多人之中,她惟一可以依靠和相信的人是凌通一般。

凌通心下一片黯然,也微有些感动,更涌起了男人天生的侠义心肠,不由温柔地道:

“灵儿,你先去休息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萧灵这才默默地跟在凌二婶身后行去,不时回头望望凌通,倒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

“通通,你先向几位叔婶上几炷香,磕几个共吧。”凌跃吩咐道。

凌通含泪拜过之后,想到几位平日与自己相处极好,又极疼他的人,却在一日之间就不能重聚,禁不住涌起了满腔的仇恨,问道:“三叔,那些恶贼是你们赶跑的吗?”

“不是,是你鸿之哥带了官兵从小道赶到,这才将贼人杀退,他们正去追击贼人了。”

乔三道。

凌通不由得向翠花望了望,翠花却摇了摇头,显然是剑痴并未出现。但既然官兵已到,自然是更为放心,也只有官兵才能使这群流匪害怕。但他禁不住又想起管严那批人,那些人也被杀了吗?“点火吧!”乔三强压住悲愤,有些无力地道。

众人全都黯然泪下,大樟树下一片凄惨。

乔三向吉龙吩咐道:“去准备一些酒菜,明日招呼那些官爷!”

吉龙点了点头,道:“我待会儿立刻去办!”

火光下,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能请得田宗主光临,可真是天之大幸听!”昌义之与韦睿同时欢颜道。

“二位太过客气了,我们三宗本可说是同气连枝才对,今日能再次相会,确有一种过境沧桑之感,还得感谢祝宗主的一番美意!”金蛊神魔悠然一笑道。

祝仙梅很冷静地坐于一旁,那斗篷依然未曾摘下,并不能看见她面部的表情,但谁都可以感受到她内心的欢慰。

“今日,有田宗主相助,天下又有何事不可成?这真是太好了!”韦睿欢声道,旋又记起了什么似地问道:“那么徐家的小辈便不用去废心哆?”

“不,徐家之事依然要办。要说到当世医道之精,当然无人能与陶弘景相比,但徐家的医道也绝不能小觑,徐文伯那老匹夫的医术连我都得敬他三分。更何况,徐家世代行医,其家中藏药是外人难以想象的,就是皇官药库之中也不一定会比它全面,若由徐家这个内奸出面的话,我们所需要的任何药物便容易得多。目前谁也不知道蔡伤所下是何种毒药,也许,所需的药物会很难寻得,但有徐家这一着伏兵,许多难题,便能迎刃而解!”金蛊神魔淡然道。

昌义之不由得惊奇地向祝仙梅望了一眼。

祝仙梅一声轻笑,道:“二位不必惊讶,这之中的细节,我早对田宗主讲过了。所以,他对这之间的事情很清楚,你们不必再费神重复了。”

“如此更好,那便省了我们许多口舌,既然田宗主如此说来,那么徐府的事便依旧进行下去了。”韦睿悠然一笑道。

“办这件事情的人是谁?”祝仙梅平静地问道。

“石泰斗!”韦睿自信而又有些欣慰地答道。

“嗯,年青一辈中,他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奇才,有他办事,我便放心了!”祝仙梅语气之中多了几许赞赏的调子。

昌义之也“呵呵”一笑,道:“这年轻人的确与众不同,韦兄有如此弟子,倒真让我好生羡慕,花间宗有继了!”

韦睿忍不住得意地一捋胡须,嘿嘿一笑道:“泰斗这孩子的确让人感到很欣慰,能有今日之成就,也的确不是侥幸得来。当初,我所选择的一百名根骨极好的童子,在我的训练之下,能够过关的,只不过十余名而已,而最先闯出‘十八层地狱’的人,却是这一个当初我认为资质最差的,他足足比第二个闯出‘十八层地狱’的青年早上两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奇迹。就是老夫当初入门之时,闯出‘十八层地狱’,也花了十六年,而他却只花了十四年半。单凭这一点,他已足够有实力问鼎江湖了!”

“哦,这一点,我倒没有听韦见以前提起过,听说有史以来,本门中人闯出‘十八层地狱’的,最少也得用十五年,却想不到泰斗居然能创出这样一个先例,倒的确是可喜可贺,他日之成就定会在韦兄和我们之上了!”昌义之笑道。

“昌兄客气了,现在的天下,应该让年轻人去闯了,我们都已经老哆,壮志虽存,但雄心可不若当初哦!”韦睿笑道。

“韦宗主客气了,二位应该说是老当益壮啊!”金蛊神魔笑道。

四人不由得全都开怀地大笑起来。

稍顷,昌义之声音变得沉重地道:“不知几位宗主曾听说过《长生诀》这个名字没有?”

“《长生诀》?”金蛊神魔和祝仙梅全都惊问道。

“不错,正是《长生诀》!”昌义之补充道。

“我听说《长生诀》乃是当年黄帝的师父广成子所著的一部奇书,得者可修成正果,荣登仙界,难道世间真的有这部奇书的存在?”金蛊神魔骇然问道。

“田宗主所言的传说的确是广为人知,我也曾听说过!”祝仙梅补充道。

“那并不是一个传说,而是一个事实。事实上,世间的确有那部奇书的存在。当年宋武帝刘裕曾获此奇书,却并未悟透其中奥妙。相传,宋武帝之书是为葛洪所遗,葛老神仙就曾悟出此书之中的一部分奥秘,终能达至羽化飞升之境。据闻,葛老神仙也并未完全悟透这部奇书,否则,便是他的躯体也可随之而去。当然,这只是传言,而这部书的确一直存在。而且当年一直存放于皇官的宝库之中,直到宋明帝之时,这部宝书便不翼而飞,明帝昏庸,也不知宝书的重要性,并未就此追查。但后来,有人探得,这部奇书却是落在北魏广灵刘家的手中,没有人能够破译出其中的奥秘,当靖康王萧正德引北魏之兵攻梁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广灵刘家竟然愿与他联姻,而且答应以这部奇书作为嫁妆!”

昌义之认真地道。

“昌护法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金蛊神魔和祝仙梅不由得异口同声问道。

“这消息的来源是郑王及刘家的秘探,应该说是准确,而郑王与我更是来往极为密切,他和靖康王有隙,更想得到此奇书,叫我为他定计。因此,这之中的情节我了解的比较清楚,才会得知《长生诀》可能会作为嫁妆来梁!”昌义之认真地道。

“哦,如果《长生诀》传闻属实的话,岂不是和本门的十卷《天魔册》相媲美吗?”祝仙梅极有兴致地道。

“何止与本门的《天魔册》相媲美,若是能全部悟出《长生诀》之上的奥秘,便可以长生不老,永登仙界,与天地同寿。《长生诀》乃道家至宝,其上自然记载着道家最为高深的武学。广成子、黄帝都是上古之神,全源自这部《长生诀》,可见其中的奥秘有多么让人难以想象,只要能得《长生诀》,就是我们当中之人,谁能够悟通一小部分,要像葛老神仙一般,羽化飞升,并不是一件难事。当年祖师爷不是也曾练成了《天魔册》之上的绝学吗?但,仍然不是葛老神仙的对手,才会退隐幕后,可见,《长生诀》的确有其神妙之处。”昌义之正容道。

听到长生不老,祝仙梅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异样的光彩,当初魔门祖师爷败于葛烘之手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数百年来,魔门最忌的也便只有那么几个人,道教的葛洪,后来佛门中的有慧远,道安也曾是他们的强硬对手,但败得最惨的却是佛魔之争,慧远竟将魔门逼得四分五裂,魔门中人只得逸散于四处,绝顶高手,在这一役之中,几乎尽丧。

花间宗的老宗主更设置十八层地狱,只有凭实力冲出十八层地狱的人,才有资格立于世上,才有可能与佛门一较长短。为了对付佛门,他们对这些后辈弟子的训练,几乎是灭绝了人性的,没有人能够想象十八层地狱之中的艰苦与阴暗,往往数百名根骨极好的少年,在训练之中,只有几人能活着闯出十八层地狱。有些人甚至终身老死于十八层地狱之中仍无法闯出,其它各宗的训练也同样是非常人所能够想象的。除了烈火宗远在毛乌素沙漠,对进取中原之念不强之外,其它各宗都极具野心。因此,这几宗所出的高手也便多得多,烈火宗已渐渐变得有些末落,关外十度说起来都是高手,但与韦睿、昌义之等人相比,又相差了两个级别。

葛洪可以说是道教的一代宗师,其功力之高绝不容置疑,若连他也只不过习得《长生诀》上的一部分武功,那么《长生诀》上的武功将是多么不可思议!是以,昌义之说《长生诀》胜过《天魔册》并没有人反对,而且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心了。没有人会不想长生,没有人会不为自己的生命担心,死亡永远都是一个难以闯过的关卡。对于任何人,死亡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灾难。特别像他们这一帮权重且野心极大的人物,生命犹让他们觉得宝贵,值得迷恋!“他们将何时行动?”祝仙梅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问道。

“郑王早就在行动,是我给他安排的,计划以假亲相迎。到时候,只要拖住靖康王的人马,他们便能以男方的身分接过刘家的女儿,同时准备在半途之中对女方的送亲队伍进行伏击,制造一个新娘被抢的假象,而所有的参与者,都不可能留下话口。那时候,靖康工死无对证,且更不敢明目张胆地闹翻,毕竟,与敌国通婚并不是一件好事。刘家之人也同样会是如此,若是他们这次太过张扬,只会让北朝认为他们有叛乱之心,那么,他们在北朝中的基业便会毁于一旦。因此,这几乎是一个不怎么冒风险的计划,而靖康王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昌义之缓缓地道。

“哦,如此一来,这一切就变得极有意思了!”金蛊神魔好笑地道。

“的确是如此,这样也就好办得多了。”祝仙梅极有兴致地道。

韦睿双眼闪烁着异彩,兴奋地道:我们大可让郑王也弄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以,让他们把这笔胡涂帐全都记在靖康王的身上,两人去大闹上一番!““韦兄有什么好计划吗?”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韦睿的脸上。

“昌兄不是说,这一切是由你安排的吗?既然是这样,你大可对刘家的嫁妆稍稍留意一些,便可知道《长生诀》是否在其中。你派属下心腹加入迎亲的队伍之中,以这些人的身手要查看一些东西,还不轻而易举?我也可派后起之秀同去,若东西在嫁妆之中,我们来个顺手牵羊,谁还能查出个什么来。那么以后两虎相争,为的只不过是一件完全没有特殊意义的嫁妆,岂不好玩?“韦睿笑道。

“韦见所言虽是,但韦见却没有想过,《长生诀》乃是一件稀世之珍,刘家怎肯放在那些嫁妆之中?就算是,这样一小本书,也是极为难寻的,你们也千万别小看了刘家,能成为北魏几大家族之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也许,他们与尔朱家族相比较起来,尚有不及,可谁也不能小看他们,刘家中的高手必定极多,也一样很可怕!这次送亲虽然不敢大肆宣扬,可绝不会把它当作一件小事去做。大家想想,刘家为什么会把女儿嫁给靖康王?我想其中的原因可能极多!”金蛊神魔平静地分析道。

众人全都一愣,凝目望了望金蛊神魔,作深思之状。

“田宗主是说刘家别有用心?”祝仙梅娇声问道。

我也曾是神之子
擁有高貴的身份
屬于自己的驕傲
即使是神也不能恣意玩弄!
與其在天界茍活
我寧願墮入地獄的最深處去嘲弄神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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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七章 仙诀引魔

金蛊神魔温柔地看了祝仙梅一眼,悠然道:“大家不要忘了,北魏的实力并不比南朝弱,北魏虽然在此刻是一片混乱,朝中腐败至极,但厉害人物仍有很多,若元融、李崇、卢家之类的人,四大家族中除刘家外还有叔孙家族,叔孙怒雷那老家伙更不是好惹的,就是尔朱荣也得敬他三分。叔孙家族之中的年轻一辈也有不少厉害的角色。元家更是根深蒂固,其内高手如云!世道是乱了一些,战争的烽火四处扬起,这对送亲有利也有害,从北部广灵至江南,数千里之遥,就是再怎么隐秘,也无法瞒得过北魏朝廷的耳目,北魏朝廷岂有不插手之理?而刘家智者绝对不少,他们岂会不明其中轻重?岂会做这种蠢事?岂会想不到这样的后果?”

“对,我们竟一时被《长生诀》给迷惑了。的确,田宗主所言都是无法避免的,那他们怎会做出这种蠢事?幸亏田宗主提醒!”韦睿有些恍然道。

“不错,这种后果,只会让刘家无法立足于南朝,如此严重的后果,除非他们想要举家迁至南朝!”祝仙梅附和道。

“哪是不可能的。刘家能成为北朝四大家族之一,其实力在北朝扎得极深,无论是朝中朝外,都有他们的势力,更因为他们经营了一些比较重要的行业,即使想要举家迁至南朝,也至少要有十数年的准备过程,否则,就算北魏不去管他们,他们搬到南朝也只有寄于别人的屋檐之下,更得从头再来,这一点相差却是极远极远。南朝虽然近几年变化极大,但与北朝的资源相比,仍然差距较大。在南方,很多地区都仍是一片荒岭,或原始的人,用牛都不会,刀耕火种。而在北方,却是粮源充足,在战火连绵之中,繁华之地仍是处处可找。在北朝像拥有刘家这般实力的家族,就是四方的起义军也不敢对他们太过得罪,他们在北方的收入至少是日进斗金,怎会放弃北方那块宝地而入南朝来垦荒呢?再说刘家也有不少用兵良将,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若连这一点都不明白,那还称什么良将?因此说来,刘家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举家南迁的。”金蛊神魔断然道。

“田宗主所说极是,那他们又有什么阴谋呢?难道他们嫁女只是一个幌子?”昌义之皱了皱眉头道。

“既然刘家这般有持无恐的不怕朝廷追究,那定是有问题。且不说朝廷,单说北魏四大家族都是鲜卑贵族,若是知道刘家有预留后路之心,还会容他刘家列入四大家族之中吗?还会有他刘家的好日子过吗?因此,据我估计,北魏朝廷和四大家族之间,早已经知道这件事,亦或是北魏朝廷精心策划的一手好戏!”金蛊神魔双目中闪过一丝自信的神色,肯定地道。

“此话怎讲?”祝仙梅若有所思地问道。

“祝宗主是聪明人,一点便通。试想,为什么刘家会选中萧正德?那是因为萧正德确有反叛之心,更是野心勃勃,却又是一个极为糊涂之人。萧衍立他为太子,又废他这个太子,他岂会不记恨于心?当初引魏攻粱已经很明显地表露出他对萧衍的不满,这种皇族之间的矛盾已经深种,只是缺少一个火种而已,只要有一个火种,梁朝皇族之间定会有一次大火拼!而这正是魏人所期盼的。北魏境内已经够乱的了,破六韩拔陵已经战死,六镇的起义军降魏,但这些起义军和难民安置于冀(今河北翼县)、定(河北定县)、瀛(河北献县)三州就食,而起义军的活动并没有就此停止,反而让这三地及附近各处变得乱了起来。且柔然王阿那壤的铁骑将北六镇踏得狼籍一片,虽然后因告急而退,但六镇在这几年之内,却是难以恢复生气,难民只会让北魏头大。

更何况,西有胡琛、万俟丑奴、赫连恩、莫折念生闹得不可开交,让北魏晕头转向。而秀容川的伏乞莫于仍然极为顽强,胡人起义虽已接近尾声,但仍然有可能复燃,这使得北魏无力南行,更害怕南梁乘虚而入,落井下石而北伐。自然,要想尽办法使南梁无力北伐,让北朝有缓上一口气的机会,那就是让南梁也若北魏一般,乱上一通,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南梁皇族之间发生矛盾,政局难稳。而刘家或者说是北魏及四大家族,都看出了靖康王和大子之间的矛盾,而清康王当年引魏攻梁,虽然萧衍有意包容,不治其罪,但却已激起了皇族之间的怨愤,只是碍于萧衍,而不能直表而已。萧正德虽不是什么极为精明之人,但这一点自然还是很清楚的。因此他想得到《长生诀》,却没想到这部《长生诀》正是一点火种,引起皇族纠纷的火种!为什么郑王会知道有《长生诀》的存在?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极为精妙的计划,或许事情比我想象的更为复杂,也不为奇!“金蛊神魔滔滔而谈,却让三人惊得咋舌。

“经田宗主如此一分析,看来这的确是一个阴谋。

好深沉、好阴毒的计划,想不到刘家会如此深沉,我们差点被他们耍了!“昌义之惊诧地恼骂道。

“是呀,刘经天这老匹夫想来定是得意死了!”韦睿气恼地骂道。

“哈哈,两位何必为此而生气呢?他们有这样的计划,我们难道就会怕了吗?这岂不是正好让我们有大展身手的机会?本门到目前为止,萧家皇族之人大多,兵权大散,若是让他们大乱一阵子,岂不是正好合我们味口?也会省去我们许多的麻烦,又何乐而不为呢?”祝仙梅甜甜一笑道。

“祝宗主所说得极是,只有乱中投机,才能成就最后的胜利。不过,我们也可以一举多得!”金蛊神魔阴阴一笑道。

“一举多得?”祝仙梅和昌义之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错,我们大可一举多得。既然刘经天这老匹夫是有意火烧南野,而《长生诀》正是火种,也定不会不将这火种不送来。这样,《长生诀》作为嫁妆,定也不假,只是一定藏得极为保密,知情的人也许只有新娘一人。但只要他们将《长生诀》带来,我们便会有机会拿到。只是这可能要花费一翻功夫而已。其实要使他们皇族内乱,也不一定是非要这《长生诀》才凑效,我们只要让他们在这迎亲、送亲的途中互战,而又让双方都明白对方是谁之时,再来一个渔翁得利,顺手将新娘和《长生诀》掳走。如此一来,他们便会互相疑神疑鬼,其矛盾也会很轻易被激发,这岂不是一举多得?”金蛊神魔微微有些得意地道。

“田宗主所说虽然有理,可是我们如何能够找到那本《长生诀》呢?”昌义之反问道。

金蛊神魔得意地一笑,道:“其实这事情并不是很难,我们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掳走新娘,只要再加上几个小动作和几句话,便会让这些糊涂蛋不分东南西北,而我们只要安排妥当,将所有的嫁妆全都搬回来,包括新娘在一起,一样不缺,你们以为还会不会找不到《长生诀》?”

“哦,若真是这样的话,那的确有可能,但这之中只怕很困难!”祝仙梅沉吟了一下道。

“祝宗主放心,这根本就没什么困难可言,我派出一个人,只要你们再派人与之配合,这一切定会马到功成!”金蛊神魔自信地道。

“一人?”三人不由得同声惊问道。

金蛊神魔得意地一笑,道:“对!一人!”

“绝情?”祝仙梅骇然惊问道。

“绝情是谁?”昌义之与韦睿见祝仙梅如此惊骇,不由得好奇问道。

祝仙梅吸了一口气,注视着金蛊神魔,疑惑地问道:“绝情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有,绝情是不可能这么容易便死掉的,我已经感应到了他的存在。的确,中间有四五天我无法感觉到他的存在,我也以为他死了,可是后来,我知道他又活过来了,而且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金蛊神魔的神色间竟变得有些温柔地道。

“你能感觉到他的存在?”祝仙梅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错,我不仅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还能够用心去召唤他,无论他走到哪里,只要他没死,我就能够召唤他,而他更会感觉到我的存在,甚至知道我在哪里,绝不会找错,因为他的心神和灵魂之中已经融入了我的思想!”金蛊神魔极为得意地道。

昌义之与韦睿两人不由听得有些糊涂了,更有些不明所以,怀疑地问道:“绝情到底是什么人?”

“绝情乃是我新炼制出的毒人!”金蛊神魔并不隐瞒地道。

“哦,田宗主居然炼出了毒人,真是可喜可贺,实乃我魔门之幸呀!”韦睿欢喜地道。

“两位尚不知道,这绝情在北朝的确是大大的露脸了,独身刺杀莫折大提,进出如入无人之境,迫使羌人和氐人的义军后撤三百里,己是北朝名噪一时之人。”

祝仙梅娇声道。

“哦,看来我们两人是坐在屋子之中养尊处优太久了,连北朝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都没弄明白,真是惭愧!”昌义之不好意思地笑道。

“那绝情何时能来呢?”韦睿又问道。

“大概一个月之后便可以抵达这里!”金蛊神魔肯定地道。

“田宗主准备让绝情一个人单独行动?”祝仙梅疑问道。

“是呀,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更何况刘家和郑王、靖康王的属下,也有不少高手,一个人出手,只怕会弄巧成拙,那可就让计划付之东流了!”昌义之有些担心地道。

“人多了反而会碍事,你们想想,刘家肯嫁女以乱南粱,这所嫁的女子定不简单,也绝不是凡俗可比,否则就算有《长生诀》这火种,而刘家的女儿却让人失望的话,也不可能在靖康王面前耍什么手段。他们安排这样一个女子在靖康王的身边,很可能是要靠此女来媚惑萧正德,怂恿萧正德。若是一般的女子,恐怕绝对无法达到理想的效果。刘家所嫁之女定不能小觑,对于这样一个女人,想要从地的口中探出什么消息,绝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用硬的方法可能很难得出结果。因此,我想采用的乃是英雄救美之计,动之以情,让她自己主动说出来,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可以一边解决蔡伤的问题,而一边解决《长生诀》的问题,相信这一切都会很顺利的!”金蛊神魔极为自信地道。

祝仙梅见昌义之和韦睿两人的神色犹有些惊疑不定,不由得出言道:“二位请放心,既然田宗主如此有把握,相信定不会有误,更何况,我在北朝之时,自尔朱家族之中探得口风,说田宗主的绝情竟会让尔朱荣忌惮,而且绝情与尔朱荣交过手,其武功之强,连尔朱荣也无法完全占得先机,只怕当世之中真的只有尔卡荣与蔡伤两人堪作他的对手了。办这点小事,只不过是劫走一个女子,相信不会有多大的困难,只要到时候,我们能够小心安排,便若田宗主所说,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昌义之和韦睿两人仍是怀疑地望了望金蛊神魔,显然不敢相信绝情能让尔朱荣忌惮,天下只有蔡伤和尔朱荣两大高手堪成其敌!金蛊神魔显然也明白他们两人的意思,不禁自豪地笑了笑,道:“祝宗主说得并没有错,也并没有夸张,这次我所炼制的毒人,已经突破了祖师爷的那些弊病,这是一种全新的形式,毒人完全可以保留自己的思想和意志,但他以前所有的记忆却是十八层地狱之中的情节。就是他以前最亲最亲的人,他也不会认识。这种毒人再不是那种浑身是毒的低级毒人,他和正常人并没有很大的区别,区别只在于他的生机比普通人要强上百倍,他的肌理修复速度更是超出人的想象,更重要的却是,他至死绝对服从主人的命令!”

昌义之和韦睿不由听得瞠目结舌,但仍有些不解地问道:“虽然如此,但天下间又有几人的武功可以达到蔡伤和尔朱荣那种境界呢?就是‘哑剑’黄海,也不能与蔡伤、尔朱荣相提并论!”

“我这毒人炼成之后,其功力会比他原来的功力增长数倍,若是黄海的功力增长数倍,试想,蔡伤和尔朱荣如何还能成为其敌手?当然,天下能够将黄海制服的人,恐怕还只有蔡伤一人而已,就是尔朱荣也办不到!我更别妄想能够得到这般高手做为我的毒种。其实,我能制出绝情这个毒人,恐怕也只能归结于天意,若是以平常的想法,我永远也不可能制服得了这个毒种。因为其智慧和武功,我根本无法与之相比,因此在他被炼制成毒人之后,天下能与之相匹比的,便已经太少了!“金蛊神魔有些卖关子似的地道。

“绝情他到底是谁?”祝、昌、韦三人忍不住同时问道。

金蛊神魔神秘而又极为得意地笑了笑,道:“他的前身便是有年青一辈中第一人之称的蔡风!”

“蔡凤!”祝、昌、韦三人同时一怔,忍不住惊呼出声,像是看一只怪物般望着金蛊神魔。

“不错,绝情就是蔡风,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而已、天下间恐怕也只有这样的一个好毒种来成就我炼制毒人之梦,无论是智慧,还是武功,年青一辈之中,绝对无出其右者,就是尔朱荣的侄儿尔朱兆也不能!破六韩拔陵,严格来说并不是败在朝廷和阿那壤的手中,而应是败在这个蔡风的手中,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子,其手段竟然如此可怕,对付破六韩拔陵的每一个举措之中,都几乎包涵了这个蔡风的计划。这个年轻人的眼光之深远,更让人感到可怕,便像是一个潜伏在一旁的超级猎手,世间所有人都成了他的猎物。只是,这小子太过多情,也便成了他致命的弱点!”金蛊神魔得意的一笑道。

蔡风的名字,他们自然都听说过,蔡风的名字就像破六韩拔陵的崛起一般,虽然南朝并不是每个人都听说过蔡风的名字,但是在朝中之人或武林中人,又有谁会没有听说过蔡风的名字?更何况,李崇曾对蔡风之事大肆宣扬,以激厉士气。因此,蔡风的事迹在军中流传极广,世人所知的蔡风虽然表面并没有做多大的事,但像金蛊神魔、祝仙梅等密切注视着武林动态的人,自然对蔡风了解得就要多一些,擒刀疤三、大柳塔让卫可孤惨败丧命,金蛊神魔却更清楚蔡风竟可以动用突厥人相助,无论是异族、朝廷亦或武林都被蔡风玩弄于指掌之上,单凭这点智慧,便足以让人动容。

破六韩拔陵之败,便是因为蔡风的插手,能让一代袅雄惨败,的确是一件让人难以想象的事。

“真想不到,原来田宗主竟能使用如此好的毒种,江湖中的人还以为蔡风在大柳塔之役中已死,原来竟成了田宗主的绝情,真是可喜可贺。我们三宗联手,又何怕他剑宗?看来天下实应归属南方了!”韦睿欢喜地道。

“对了,传闻蔡风乃是蔡伤之子,又与‘哑剑’黄海有着密切的关系,要是他们知道了蔡风受了田宗主的控制,我们岂不会凭增两个强敌?天下又有几人能够抵抗蔡伤与黄海的联手出击呢?”昌义之有些担心地道。

“蔡伤难道现在不是我们的敌人吗?黄海乃是道家嫡传之人,佛道两家本是我魔门的世敌,我们之间的决战拉开序幕只是迟早的问题。更何况,知道绝情是毒人的人只不过几大宗主而已,而我们要去杀蔡伤,现在只是极为轻而易举之事。只要叫绝情出手,蔡伤甚至没有一点点的防备,蔡伤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儿子会成为毒人,甚至根本就不认识他。这样一曲戏的确是够精彩!”金蛊神魔说到得意之处,竟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谁?”祝仙梅低声喝道。

“弟子有事要禀告师父!”一个极为冷傲却又极为恭敬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

韦睿松了一口气,向祝仙梅解释道:“是我的徒儿石泰斗!”

“哦!”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众人都知道石泰斗乃是韦睿的心腹,更有可能是新一代花间宗的宗主。

“泰斗进来见过各位师叔!”韦睿轻唤道。

“吱呀——”门被推开了,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跨步行了进来,脸上的线条勾勒出一张清秀而又具有震憾力的面容。那浮于唇边的笑意,配上那似乎会说话的眼神,却有一种让人心颤的魔力。

身为女人的祝仙梅更是大有感触,目光暴出一团奇光,似透过那层轻纱斗篷罩于石泰斗的身上,当然那与男女之情并无关系,那只是代表一种欣赏,因为石泰斗的确有让人欣赏的地方,无论是气质内涵,还是那沉稳高手的风范,都的确值得人去欣赏。

金蛊神魔却有些呆愣地望着石泰斗,心头有一丝极为异样的感觉,那种面善的感觉,很真实。

当石泰斗向他行过礼后才悠然地行至韦睿的身边,那种高手的内涵尽敛,似乎变成了一名文弱书生。蔡风……

对,金蛊神魔心头恍然,因为石泰斗的形象与那种似乎天生的眼睛很像蔡风!

我也曾是神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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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于自己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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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在天界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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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八章 志在四方

“哚哚……”木门被敲响。

“谁呀?”凌跃淡淡地问道。

“老三!”回答的是乔三。

“哦,是老三呀!”凌跃迅速开门,望了身披鹿皮袄的乔三一眼,奇问道:“老三,这么晚还有什么事吗?”

乔三踏入屋中,淡然一笑道:“我只想找通儿谈谈,是以这个时候来。”

凌跃一愣,反手关上木门,凌二婶迅即端上了一杯热茶,道:“我这去叫通通!”

“娘,我不是出来了吗?”凌通并没有睡。

乔三望了望凌通,眼中露出一丝慈祥而温和的神采。

“三叔,你请坐呀!”凌通乖巧地搬来一张木椅,客气地道。

乔三和凌跃相视一笑,慈爱地拍了拍凌通的肩膀,笑道:“通通是越来越乖了。”

凌通有些腼腆地一笑,道:“我只对三叔乖,对别人可就不怎么乖了。”

“哈哈……”乔三和凌跃禁不住大笑起来,凌二婶也为之莞尔。

“通通知道三叔今晚找你为什么事吗?”乔三语气一转,温和地问道。

凌通想都不想,出口道:“三叔定是要问灵儿的事,对吗?”

“通通果然聪明三叔的确是要问这小姑娘的事。”乔三定定地望着凌通,认真地道。

凌通思索了一会儿,就将今早出村一路上所遇之事,直到村中萧隐城身死,一五一十地说了,听得乔三和凌跃皆目瞪口呆,但又觉得好笑不已。凌通并没有隐瞒萧灵的身份,到后来,几人的面色都有些沉重。

“通通有什么打算?”乔三想了想道。

凌通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凌跃和凌二婶,欲言又止。

“通儿有什么想法和打算不妨跟你三叔说说,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作出决定,爹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凌跃深沉而又认真地道,目光中露出信任之色。

凌通忍不住一把抱住凌跃的老脸,亲了一日,喜道:“还是爹好!”

众人不由得哑然失笑,凌二婶望着凌跃伸手去摸被亲的脸,禁不住掩口笑得弯下了腰。

“你,你这招是从哪里学来的?”凌跃好笑地问道,心中却是乐滋滋的,望着这渐渐长大的儿子,心头涌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这一招无师自通,嘿嘿……”说着凌通竟自个儿笑了起来。

乔三大为羡慕地望了望凌跃,由衷地道:“要是海儿有通儿这么乖,三娘她定是高兴得要发疯。”

“老三可不能对这孩子太夸,那他肯定会被宠坏的。”凌跃笑道。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来听听通通自己的决定和打算吧。”乔三吸了口气道。

凌通也深深地吸了口气,扫了几人一眼,认真地道:“我想送灵儿回家!”

“什么?你……”凌跃和凌二婶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不敢相信地望着凌通。

乔三出奇地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问道:“从这里至西子湖,少说也有三千余里,你们俩加起来也只不过算是个大小孩,你有没有考虑到其后果会是怎样呢?”

凌通一愣,显然并不知道西子湖与蔚县相隔有数千里之遥,本还以为只用几日时间就可以到达,但若是数千里,那恐怕就不是十天半月的事情了。而这一路上,两个小孩子,所要遇到的问题实在难料,心下不由得踌躇起来。

凌跃见凌通脸色阴睛不定,不由得出言道:“是呀,这几千里路,就是我们大人日不停蹄地赶,也要近二十天才可以走完,何况现在已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不像夏天,在山洞野外住住还没关系,可这寒冬腊月,若是在山洞野外住,不冻死人才怪。再说你又不熟悉南行的路,如此盲目地南下,我们岂能放心?你们两个小娃娃,更经不起长途跋涉,一天就是走上百多里路,那小姑娘也会受不了。是以,这去南朝少说也要用一个月的时间,这还需平平安安的,途中不能有半丝差错。而眼下,四处战乱纷纷,北有元真王杜洛周,更是盗匪横行,你们两个孩子此行真是危险重重呀!”

凌二婶本还没有想得这么严重,可听凌跃这么一分析,不禁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若真是这样的话,她可更加不放心让凌通前去。不由得出言相劝道:“通儿,我看还是不要去算了吧,你对那闺女说,我们会好好照顾她,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看待,你看那闺女人长得既漂亮,又可爱,想必她也很喜欢你,不如留她下来给你做媳妇好了,再过两三年,我和你爹就为你张罗……”

“娘,话不能这么说,通儿岂能做趁人之危的事?我知道爹和娘都是为我好,说实在的,灵儿的确很可爱,但男儿大丈夫立身处世,要像大伯、爹和三叔一样,仰不愧天,俯不愧地。灵儿她叔公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且不说,我既然已经答应他好好照顾灵儿,就不能有违他的意愿。灵儿既然要回家,这也是她最好的归宿,我就不能不答应她,也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她死去的叔公。“凌通打断凌二婶的话,认真地道,自然而然地涌起一股男儿的豪气。

凌二婶想不到凌通会有这一番道理,凌跃也愣了半晌,正要说话,乔三却首先拍掌赞道:“这才是好通通,这才是好男儿。为人处世,要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说得好,我们的通通真的已经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凌通似乎下定了决心,正容道:“爹,娘,孩儿已经能够照顾自己,想想蔡风大哥不也是如此年轻,在外面叱咤风云吗?男儿应志在四方,孩儿也应该出去闯一闯,还望爹娘同意孩儿此举。”

凌二婶依然想作最后的挽回,出言道:“通儿,闺女的叔公只是叫你好好地照顾她,但却没有叫你一定要将她送回家乡呀,只要你将来能好好地待她,也不算是有负人家所托了。”

“娘,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是灵儿从小长在贵族家中,生活更是锦衣玉食。虽然这一年多来,我们村改变了许多,但与她所处的环境还是相差很远,更何况一个小女孩,身在异乡,既想爹又想娘,你说她能够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吗?我既然答应要好好地照顾她,就得让她过得开开心心,那便只有送她回家。这不仅是为她好,也当是通儿做一件好事,积些阴德吧。”凌通坚持己见地道。

凌跃叹了口气,知道凌通心意己定,刚才他说过凌通已可以自己决定一些事情。因此,并不想凌通决定的第一件事情就提出反对,那样定会打击凌通的信心,对今后独立生活和思考绝对没有好处,这正是医道中意志和精神的重要所在、凌跃并非一名寻常猎户,跟凌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也读了许多典籍诗书,当然能通情达理、深明大义。可仍然幽然道:

“通儿,你可想过这一路上的难处和危险?”

凌通想了想,豪气于云地道:“我不怕!”旋即又想到这将会让父母牵肠挂肚,豪气为之一滞,口气有些缓和地接着道:“我知道爹和娘定会担心,其实这些也是没有必要的,雄鹰翅丰总会翱翔天际,博击长空,也只有广阔的天地才能够酿就出鹰的气势,只有在风雨雷电中去飞行,才可真正地使这只鹰的斗志永不磨灭。那梦醒前辈也曾说过,以我的武功可以到江湖上去历练历练了,何况他还赠我神丹,再过一阵子,我就会成为一个极为厉害的高手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更何况,现在丽姐独行江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十分想去帮助她,有我们姐弟俩在一起,相信事情定会好办一些。

我这次送灵儿回家,也是想顺便找找丽姐与蔡风大哥。“众人听到凌能丽和蔡风,心头不由得微觉伤感,但若凌通真能找到凌能丽或蔡风,当然是一件美事。可是凌通毕竟只有十四岁,仍是一个孩子,若说让他独行江湖,远涉南朝,的确让人有些不放心,更何况如今战乱纷争不息。

对于凌通的武功来说,也许还可勉强自保。但在乔三和凌跃看来,比凌通武功高明的人不知凡几,至少蔡风、神秘的怪客梦醒,与今日出手相救的蒙面人,没有一个不是武林高手,是以,他们对凌通的信心不免大打折扣。

凌通顿了顿,他知道家中之人仍有疑虑,但是想到可以闯荡天下,心中又禁不住鹊跃起来,更恨不得立刻就去闯出一个名堂,立刻去找蔡风与凌能丽,但仍极为平和地道:“我知道你们还不放心,可是你们想想,江湖中那些厉害人物怎会是欺负小孩的人呢?欺负小孩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厉害人物,既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那对付他们自是绰绰有余。我更不会怕别人下药,有大伯教我的那些医术,及这一年所学的药理、所认识的药物,自己照顾自己哪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我们借村的人,只要哪里有山,有树林子,就不会饿死,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大不了,打不过人家,逃跑是不会有问题的。再说乱有乱的好处,别人定不会太注意我这个小孩子,我只要把灵儿送了回去,她家中之人定会很感激的,说不定到时候,他们会派人送我回来也说不定呢,那样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通通所说的也有道理,看来通儿真的是长大了,年轻人的确应该出去闯闯。”乔三感慨地道。将大手搭在凌通的肩上,语重心长地接着道:“昨晚你对那怪人讲得好,世间只有猎人和猎物之分,做任何事,都要拥有兽的警惕,猎人的沉稳,那就能安全过关。通通,万事必须小心谨慎!”

凌跃神色仍有些难以缓和,但他极为尊重乔三,既然乔三如此说了,他更不好打消凌通的信心。

“可是……”凌二婶始终放心不下。

“二嫂,孩子大了,是应该让他出去闯